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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法院判例中的“领土取得模式”

什么是国际法认可的有效取得领土的方式,如何对这些方式进行科学的分类,这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从实践的角度看,国际社会并没有系统的涉及领土和边界争端的国际法编纂,①国际法院(下文简称法院)如何适用国际法来裁决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领土和边界争端,值得认真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法院的判决具有宣示和发展国际法的作用。中国与周边国家仍有一些待解决的领土和边界问题,认真研究法院的判例,了解法院的法律思维,把握其法律推理的过程,对于我们妥善处理相关问题也是有益的。本文以国际法院审理领土争端案件的判决书为主要材料,研究法院在判决中实际适用的“领土取得模式”。②本文无意系统地探讨领土取得理论,也无法对具体案件进行深入研究。因为“规制领土变更的法律规则和程序是整个国际法体系的核心”,③只有站在国际法的发展和进步的高度才能加以考察。每个案件都涉及大量复杂的历史、地理、条约等因素,用一篇论文的篇幅不可能对一系列的案例做深入的研究。研究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实际适用的“领土取得模式”,或许对于领土取得理论和法院案例的进一步研究有一定的启发意义。一、“领土取得模式”的概念与学说“领土取得模式”是指国际法承认为有效的国家取得领土主权的途径与方式。在什么情况下,要具备哪些事实,国家要从事何种行为,才能确立对抗其他国家的对于某一领土的主权要求,这是“领土取得模式”这个概念所包含的问题。“领土取得模式”与“title”这个术语有着密切的关系。在不同的语境下,“title”这个术语具有诸如权利、主权、权利根据、徽号、名号等不同的含义。詹宁斯认为,“title”的基本含义是:“法律承认其创设权利的既成事实”。④国际法院分庭在“边界争端”案中指出:“title”这一术语“同时包含两方面的意思:确立权利存在的任何证据;该项权利的实际渊源。”⑤布朗利认为,“title”是指“构成一项权利的原因或基础的所有事实、行为或情势。”在国际法上,其实质是“对抗其他国家的领土主权主张的有效性”。⑥“title”与“主权”概念也有密切的关系。“主权这个术语在国际法上既用来描述‘title’这个概念,也用来描述源于‘title’的法律权限。”⑦因而,“title”既可被用来指称主权,也可被用来指称作为主权主要表现的管辖权的渊源。所以,“title”这个术语的主要含义用中文表达就是“权利根据”。很多英文文献也经常用“rootsoftitle”、⑧“rootsofterritorialtitle”⑨来明确表达“权利根据”的意思。中文文献中也有将“title”译成“徽号”的。如钟建闳译卢麟斯著《国际公法要略》称,“凡取得领土之徽号,非出于发现,乃出于占取。占取者兼并连居留之谓也。”⑩所谓“徽号”,就是“名号”、“头衔”的意思,是与国家的国际人格相关的。作为国际法上的“人”,国家有其“名号”。作为国际法上的“人”的“领土”,领土也有其“名号”。总之,在不同的语境下,“title”这个术语包含主权、权利、事实、行为、情势、徽号、名号等意思。讨论国际法上领土取得的方式,实际上就是讨论需满足哪些事实国家才能取得领土的主权或命名权。所谓“领土取得模式”,实际上就是国际法认可的取得领土主权的“根据”。就国家间领土和边界争端问题的司法解决而言,“领土取得模式”是一个重要的概念。如果某些“事实、行为或情势”构成领土主权的原因或基础,对于这些“事实、行为或情势”进行科学的分类,我们就能对“领土取得模式”做出清楚的陈述。这无疑会便利国际司法机构准确地适用法律,从而有助于国际关系中领土争端的法律解决。许多学者进行过这方面的努力,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没有一个得到普遍认可的“领土取得模式”学说。传统国际法上有所谓的“五种取得模式”学说。但布朗利指出:“许多教科书都会列举出包括有效先占、添附、割让、征服和时效在内的取得模式。这个目录不仅不精确,而且并不能充分地反映出法庭的工作方式。”(11)布朗利还认为,“取得模式”是“一个过时的反映一战以前学术倾向”的术语,“整个取得模式的概念在原理上是不正确的,只会使对于真实状况的理解更加困难。”(12)在“权利根据”这个标题下,布朗利列举了八个小标题试图描述领土取得的不同方式,即“根据条约的割让和转让”、“根据保持占有原则的国家权利继承”、“以国际社会名义进行的处置”、“废弃或放弃”、“裁决”、“有效先占”、“取得时效”、“默认和承认”。(13)布朗利本人承认,这种列举只是出于表达内容的方便而不是严格的学术分类。(14)芬威克指出,“法学家对于权利根据的数目和特征有着不同的看法,但在实践中,先占、添附、时效、自愿割让、征服、和平条约、同化等都是得到国家承认的权利根据。”(15)关于“权利根据”的数目和名目还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必须看到,清楚地说明“领土取得模式”面临着许多困难。一个困难涉及领土取得的主体和客体特征,即领土的取得是现存国家对无主地的取得,还是现存国家之间进行的领土转移,或者是新国家的产生而取得的领土。对此,林德利做了这样的区分:主权国家之间的领土转移,以及主权国家取得无主地。现存主权国家之间的领土转移方式有:割让、征服、时效、国联委任统治制度下的放弃。主权国家也可以通过先占和添附取得无主地。(16)关于新国家的产生问题,詹宁斯认为,传统的五种模式学说描述的是“基于现存主体间财产转移的民法模式,而对于新国家产生这种情况没有说明。”(17)布朗利也认为有必要考虑新国家产生的情况,认为“权利的主要渊源事实上在于国家的独立及其作为独立国家被承认。”(18)从司法实践的角度看,新国家的领土取得问题与继承独立时的领土状况有关,受权处理领土争端的法庭需根据新国家独立前殖民当局的法律法规等或前殖民宗主国之间做出的领土安排裁决争端。“征服”是否仍是领土取得的模式之一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当代国际法而言,根据《联合国宪章》等法律文件,“征服”显然不能被认为是合法的领土取得模式。但是这只能是就将来或《联合国宪章》等有关文件具有普遍约束力之后而言的,对于过去以此种方式取得(若某国如此声称)而现在存在争议的领土,征服能否被看成一种合法的模式,则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此外,对于将来而言,如果征服、强制割让不能作为合法的领土取得模式,那么,“在不能有效地制裁武力的使用且某种形式的强制管辖争端体系出现之前,有必要考虑这么一种情况:某国非法使用武力成功地实现了对领土的占领且此种情势可能长期持续,此种情势能否被看成是合法的领土取得模式?”詹宁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国际社会以承认或其他形式的认可表现出同意的意志,该国可以说是因巩固而取得了权利根据。”(19)这里,国际社会“行使了一种准立法的职能”。(20)这样,在“征服”退出之后,我们可能就要让“国际承认”加入进来。而“国际承认”作为一个可适用法律规则显然不能令人满意。(21)也有学者试图将不同的模式与国际法基本原则联系起来。施瓦曾伯格认为:“规范领土取得的规则主要是那些支撑主权、承认、同意和善意等原则的规则。通过这些规则的相互作用,相对权利可转化为绝对权利。随着权利的绝对化,权利根据的多元化也更加明显。在一个典型的案例中,国际法院恰当地将这种时间演化中的渐进过程描述成历史权利的巩固。”(22)“权利的巩固通常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任何权利在初始阶段一定是相对的,权利人总是设法使之绝对化。随着权利的不断绝对化,权利的基础也越来越多重化。”(23)这样,不同的领土取得方式通过一个叫做“权利的巩固”的概念整合在一起。这种整合对于我们理解领土取得的国际公法特征(而不是私法特征),以及领土取得与国际法基本原则之间的关系显然有很大的启发意义,但这样一来,我们很可能就整个失去了“领土取得模式”的概念,对于国际司法机构清晰地适用国际法规则裁决争端也不会有帮助。那么,国际司法机构在实践中究竟是如何适用法律以裁决争端的,下文将以国际法院的审判实践为据进行讨论。二、国际法院判例本文以国际法院成立以来做过实质判决的全部或部分涉及领土和边界争端的案例为研究对象,一共为十四个。根据《国际法院规约》,或者,在当事方协议提交争端的场合,主要根据管辖权得以确立的特别协定,结合具体案情,法院考察过条约、地图、裁决、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utipossidetisjuris)(24)、主权行为、历史权利的巩固、时效等权利根据。(一)条约几乎所有的案件都涉及不同时期、具有不同法律地位的条约。若能确定在当事方之间存在解决领土问题的有效的国际条约,经确定条约用语的含义,法院即可据此条约裁决争端。确定争端地区是否存在有效处置的国际条约是一件基础性的工作。在“关于利吉丹岛和西巴丹岛的主权归属案(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中,印尼的主权主张主要依据1891年6月20日为“确定婆罗洲上荷兰领地与英国保护国之间的边界”而缔结的《专约》第四条:“从东海岸上北纬四度十分点,边界线继续沿该纬度向东,穿越塞巴蒂克岛(theIslandofSebittik):该岛位于北纬四度十分以北的部分无保留地属于英国北婆罗公司,以南的部分属于荷兰。”(25)法院运用参考上下文、条约的目的和宗旨等解释方法,得出结论认为,条约确定了双方至塞巴蒂克岛最东端的边界,并未确定进一步向东延伸的分界线。法院还认为,起草条约的准备资料和当事双方嗣后的行为确认此结论。(26)因此,印尼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在“卡西基利/塞杜杜岛案(博茨瓦纳/纳米比亚)”中,根据当事双方《特别协定》第一条,法院被请求“根据1890年7月1日《英德协定》和国际法的规则与原则,确定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在卡西基利/塞杜杜岛附近的边界和该岛的法律地位。”(27)两国的主要分歧在于1890年《英德协定》第三条第二款“主河道中心线(thecentreofthemainchannel)”的解释。法院考察了各种解释因素,确认“主河道中心线”为乔贝河的北河道且该河道的谷底线为两国的边界线。(28)“某些边境土地的主权案”主要涉及1843年荷兰与比利时两国签署的边界专约的解释问题。在荷兰与比利时边境地区,属于比利时领土的巴埃勒—杜克区(CommuneofBaerlie-Duc)的一些地块嵌在属于荷兰领土的巴埃勒—纳索区(CommuneofBaarle-Nassau)当中。属于比利时的地块不仅孤悬于比利时主体领土之外,各个地块之间也互相脱节。从1836年起,两国边境地区的地方当局着手探讨确定确切的边界。1841年3月22日,两个地方当局之间签署了一个《区备忘录》(communalminute),其中规定:“第78至111号(含首尾两号)地块属于巴埃勒—纳索区”。(29)该文件是荷兰方面提出的,比利时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未予质疑。在地方当局交涉的同时,根据1839年《伦敦条约》的规定,两国联合建立一个确定两国边界的“混合划界委员会”。1842年11月5日两国签署了一份《边界条约》(1843年2月5日生效)。该条约第14条规定:“涉及巴埃勒—纳索区(荷兰)和巴埃勒—杜克区(比利时)及其道路的边界现状应予维持。”1843年8月8日,两国签署的《边界专约》第一条规定,两国确定的边界由一个“说明性记录”(descriptiveminute)加以确定;第三条规定该说明性记录构成条约的一部分。(30)而“说明性记录”的第90条第二部分规定:“第78至90号(含首尾两号)地块属于巴埃勒—纳索区。第91和92号地块属于巴埃勒—杜克区。第93至111号(含)地块属于巴埃勒—纳索区。”(31)这里的91和92号地块就是两国争端的标的物。比利时认为,根据1843年的《边界专约》及“说明性记录”的规定,所涉争端地块的主权属于比利时。1842年《边界条约》中“边界现状应予维持”中的“现状”就是“说明性记录”所规定的对象。荷兰则认为,1843年《边界专约》的条款只规定应维持现状却并未确定何为现状,因此,应根据1841年的《区备忘录》来确定现状为何,据此,91和92号地块的主权应属荷兰。法院要处理的核心问题是,1843年《边界专约》及“说明性记录”是否有效地确定了该争端地块的主权?法院经过对案情的分析得出结论:1843年《边界专约》有意图而且确实确定了两国间争端地块的主权归属。根据专约的条款,本案所涉争端地块的主权应属比利时。实际上,法院接受了比利时对“现状”一词的解释。在“领土争端案(阿拉伯利比亚民众国/乍得)”中,乍得主张,1955年8月10日《法兰西共和国与利比亚联合王国友好睦邻条约》确定了利比亚与乍得两国的边界线。(32)利比亚并不否认该条约的有效性。(33)利比亚则提出了历史继承权利等主张。法院认为,为确定两国间是否存在条约边界,需要考察“1955年条约”第三条以及该条所引述的附件。(34)该条规定:“缔约双方承认: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法属西非和法属赤道非洲的领土为一方,利比亚领土为另一方,双方的边界源自利比亚联合王国成立时有效的国际文件,这些文件的目录附在换文中(附件Ⅰ)”。(35)附件Ⅰ列举了六份文件。(36)由于附件Ⅰ所列举的部分文件在利比亚独立时已不再有效,利比亚认为该条款并未有效地确定两国的边界。法院则认为,条约的解释应考虑条约用语的通常含义、条约的目的和宗旨、有效性原则等。通过对“承认”、“边界”、“有效的”等用语的解释,法院确认:“1955年条约”“构成双方确定其边界的协定”。(37)根据“1955年条约”第三条以及该条所引述的附件,法院确定了两国间边界线走向。(38)关于“1955年条约”的地位,法院表示,除非经双方同意,边界应保持稳定,即使“1955年条约”失效,该条约中有关边界的规定仍继续有效,边界规定“具有自己的、独立于1955年条约命运的生命”。(39)因此,在进一步确认当事方嗣后并无新的领土安排之后,对于双方在诉讼中提出的其他问题,如历史继承、保持占有原则的适用性、占有的有效性、势力范围、腹地学说、时际法规则等,法院认为无需考虑,因为“1955年条约完全确定了利比亚与乍得之间的边界”。(40)(二)地图法院对“柏威夏寺案”的裁决引起很多争议,法院裁决的确切根据并不是很清晰。案情大致如下:1959年10月6日,柬埔寨向法院提交了请求书,就柏威夏寺主权归属问题对泰国提起诉讼。泰国对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反对,法院于1961年5月26日判决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争端双方一致认为,争端源于1904-1908年间法国(作为当时柬埔寨的保护国)与暹罗间进行的边界解决,即柏威夏寺的主权归属取决于1904年2月13日的边界条约以及该日期之后的事件。(41)1904年2月13日条约的第一条对暹罗与柬埔寨边界的总体走向做出了原则规定。关于争端所涉的扁担山脉地区,该条规定,两国的边界为“森河和湄公河盆地与蒙河盆地之间的分水岭”。第二条规定成立一个“混合委员会”完成划界工作。(42)根据该条约组成的“混合划界委员会”于1905年1月举行了第一次会议,1907年1月19日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43)“混合划界委员会”对于扁担山脉地区划定了什么样的边界,却没有会议记录可以查询。(44)法国官方安排了四名官员从事地图的制作和出版工作,其中三位是“混合划界委员会”成员。1907年秋制图工作完成,法国一家出版公司印刷出版了地图。(45)柬埔寨认为,地图是以“混合划界委员会”的名义并代表该委员会所制作和出版的。根据该地图所标明的边界线,柏威夏寺位于柬埔寨领土范围内,因此,柬埔寨对柏威夏寺拥有主权。泰国则认为,第一,地图并非“混合划界委员会”的工作成果,不具有约束力;第二,地图存在实质性错误,地图所示界线并非条约规定的分水岭,“混合划界委员会”无权做此更正;第三,泰国从未接受地图所示涉及柏威夏寺地区的界线;第四,如果说泰国接受了该地图,那是由于泰国错误地相信地图所示的界线与条约规定的分水岭一致。(46)法院面对的问题:第一,地图是否具有约束力;第二,地图是否被泰国接受;第三,地图的“错误”是否导致地图无效;第四,即使地图被泰国接受,且不因其“错误”而无效,但若地图所示界线确实与条约规定的分水岭不一致,应如何定夺。关于地图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地图所示界线是根据“混合划界委员会”的决定做出的,因而在地图出版之时对于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但问题的关键是:当事方是否接受了该地图以及地图所标明的边界线,从而赋予地图以约束力。“即使‘混合委员会’并未批准和接受扁担山脉东段的划界,两国政府也可以利用‘混合委员会’技术官员的工作成果而接受对该地区的划界”。(47)法院对有关事实审查后认为,泰国在1908-1909年间确实将该地图作为划界工作的成果接受了。(48)泰国主张,泰国从未接受该地图线,理由是,泰国对该地区一直行使着主权权力。法院认为,泰国所列举的行为都属于地方当局的行为,不具有改变中央机关态度的作用。(49)1930年,一位泰国亲王访问柏威夏寺,受到柬埔寨法国殖民当局的正式接待,表明泰国事实上承认了柬埔寨对于该地区的主权。(50)法院还认为,即使对于当时是否接受了该地图存有疑问,根据嗣后的事件和泰国的行为,泰国也不得主张其并未接受。(51)关于地图的“错误”是否导致地图无效的问题,有两个层面。第一,“错误”是否导致泰国一方“接受”或“同意”的无效;第二,“错误”是否导致地图作为边界文件无效。关于第一个层面,法院认为,如果“错误”是由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或情况足以让自己知道出现错误的可能性,而未采取措施加以防范和检查,这种“错误”并不导致接受或同意无效。关于第二个层面,法院认为,条约中使用的“分水岭”,只是客观地描述边界的明显而便利的方式,没有理由认为当事方赋予“分水岭”以特别重要的意义。当事方的宗旨在于寻求边界的稳定性和确定性,接受地图线符合条约的宗旨。即使地图线与条约所说的分水岭不一致,只要泰国接受了地图线,该地图线就具有优越于条约的地位。(52)实际上,法院的判决书并未处理地图线与分水岭是否一致的问题。顾维钧法官在异议意见中主张,应派独立机构实地调查分水岭线,看来该主张未得多数法官认同。(53)法院认定,泰国接受了地图线作为两国边界线,泰国不得反悔,即使地图线与条约规定不符也不影响地图和地图线的效力,进而做出了有利于柬埔寨的判决。在解决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间关于白礁岛的争端的过程中,法院认为,马来亚和马来西亚在1962年至1975年间出版的六份地图“可视为确认马来西亚认为白礁岛处于新加坡的主权之下。”(54)尽管地图在该案中并不具有独立的权利根据的地位,但对于法院确定马来西亚的官方意图显然有重要影响。(55)(三)裁决在“西班牙国王1906年12月23日做出的仲裁裁决案”中,法院着重分析了西班牙国王所做仲裁的有效性。经过对有关证据的分析,法院指出:“通过明示的声明和行为,尼加拉瓜承认仲裁为有效,尼加拉瓜不可否认这种承认或质疑裁决的有效性。”(56)实际上,法院认为,仲裁的有效性并不依赖于当事方的承认:“在法院看来,即使尼加拉瓜没有做出重复承认的行为——法院已断定存在这些行为且这些行为使得尼加拉瓜不得依赖于无效性的控诉,即使控诉在适当的时间提出过——仲裁裁决也应该被承认为有效。”(57)法院明确界定,法院在该案中的职能是确定该仲裁是否有效,而不是宣布该仲裁的对错。(58)毫无疑问,有效的国际仲裁具有“已判事项”的地位。甚至不符合“国际仲裁”定义的政治裁决也可具有决定案情的作用。在卡塔尔和巴林之间涉及海瓦尔群岛(theHawarIslands)的争端中,法院指出,双方的争端涉及四个法律问题,包括:英国在1939年所做裁决的性质与有效性;原始权利的存在;有效行为;保持占有原则的适用性。(59)法院首先考察第一个问题。1939年7月11日,英国常驻海湾政治代表代表英国政府正式通知卡塔尔和巴林两国统治者:英国政府裁定,海瓦尔群岛属于巴林而非卡塔尔。(60)巴林据此主张主权。巴林认为,1939年英国政府的裁决应被认为是仲裁裁决,根据“已判事项不重开”原则,国际法院无权审查另一个法庭的裁决。(61)法院并不认为1939年英国政府的裁决具有国际仲裁裁决的性质和地位,同时,英国政府的裁决也并非没有法律效力。(62)通过对有关事实的考察,法院认定:“巴林和卡塔尔同意英国政府解决双方涉及海瓦尔群岛的争端。因而,1939年的裁决应被视为自始即对两国有约束力的裁决,而且,自1971年两国不再接受英国保护之后,该裁决仍有约束力。”(63)法院据此裁决裁定海瓦尔群岛的主权属于巴林,(64)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法律问题,法院认为无需考虑。(65)上述两个判例清楚显示,国际法院视“裁决”为有效的权利根据。(四)“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在“边界争端案(布基纳法索/马里共和国)”中,国际法院分庭对“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分庭指出:该原则的“实质是要确保尊重取得独立时的领土边界。这种边界原来只不过是同属于一个主权之下的不同行政区或殖民地之间的划界,通过适用‘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这种行政边界转化为充分意义上的国际边界。”(66)分庭还说,该原则“不仅仅是属于一个特别的国际法体系的特殊规则,而是一个一般原则,逻辑上与任何地方发生的取得独立的现象相关联。”(67)在新独立国家间没有领土协定的情况下,要确定独立时的领土状况,只能根据殖民时期殖民当局确定行政分界的有效法律(在新独立国家独立前同属于一个宗主国的情况下)或不同殖民宗主国之间的有效条约。在很多情况下,由于无法通过考察殖民时期有效的法律文件确定殖民时期的划界,法院只能求助于考察殖民时期的有效行为,即殖民地“行政当局的行为,作为殖民时期对某地区有效地行使领土管辖的证据。”(68)在“边界争端案(贝宁/尼日尔)”中,“当事双方都未能成功地提供基于殖民时期法规和行政文件的权利根据”,法院转而考察殖民时期有关地方当局的“有效行为”即行政行为。(69)法院分庭正是根据这些行为认定,两国独立时在尼日尔河地区的边界线是该河的主航道。(70)在“陆地、岛屿和海上边界争端案(萨尔瓦多/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参加诉讼)”中,关于几个有争议岛屿的主权,双方都主张权利根据是“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71)稍有不同的是,洪都拉斯主张,保持占有是唯一可以适用的法律。而萨尔瓦多主张,在适用保持占有原则的同时,也可以考虑后殖民时期作为主权基础的有效占有的事实,后者不仅确认而且强化了自己的权利。(72)分庭认为,“确定岛屿主权的起点毫无疑问是1821年的法律占有情况”。(73)但是,“就这些偏远、人口稀少、经济意义不大的地区的归属问题而言,殖民时期法律很可能不能给出清晰、确定的回答。因此,考察独立之后一段时间里新国家针对这些岛屿的行为就是适当的。那个时候提出的要求,对于要求的反应或无反应,有助于显示当时对1821年法律占有状况或当时的状况应该为何的看法”。(74)经过考察双方提出的证据,分庭认为,双方提出的涉及殖民时期的法律和行政行为方面的证据“零散而且模糊”,无法据此做出裁决,只有考察独立后双方的行为。(75)值得注意的是,在该案中,有关“有效占有和控制”的证据、“主权的显示或行使”的证据,以及另一方对此种占有或主权行使的默认,被视为争端当事国有权继承西班牙对于所涉岛屿主权的证据。(76)在“尼加拉瓜和洪都拉斯加勒比海领土与海洋争端案(尼加拉瓜诉洪都拉斯)”中,法院对于“后殖民时期有效行为”的处理手法有所不同。在该案中,尼加拉瓜主张,所涉争端的浅滩在两国独立时没有归属,因而不可能确证1821年时这些浅滩的合法状况,应寻找其他根据。根据邻接原则,尼加拉瓜拥有原始权利。(77)洪都拉斯主张,基于“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洪都拉斯拥有这些浅滩的原始权利,其“有效行为”确认了这种权利。洪都拉斯还主张,如果法院认定两国都不拥有基于“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的主权,洪都拉斯方面的“有效行为”可以作为更好的权利主张根据。(78)法院认为,“如果没有基于‘保有合法占有物’原则的权利根据,法院将寻找基于后殖民时期有效行为的替代权利根据。”(79)该案判决中,这些“后殖民时期有效行为”不是作为独立时领土状况的证明或延续,而是作为独立起作用的根据,并以此为据判定洪都拉斯享有争端浅滩的主权。(五)主权行为几乎所有的案件都涉及当事方所主张的主权行为的评估问题。主权行为在不同的情况下具有不同的作用。从法院的判例来看,法院判决大体上遵循这样的模式:若能确定有效的权利根据,除非得到权利所有人的认可,主权行为不能对抗确定的权利根据;若能确定主权行为得到权利所有人许可,如接受、默认、承认等,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确定当事方之间是否达成了事实上的协定;若无法确定有效的权利根据,也缺乏明确的许可证据,法院则需考虑,某一当事方是否因更多的主权显示而拥有更好的权利根据。在“某些边境土地的主权案”中,针对荷兰提出的“主权行为显示确立的主权”的观点,在法院已确定比利时享有条约权利的前提下,法院指出:除非能证明比利时自1843年以来一直未行使权利或比利时1843年以来默认了荷兰所声称的主权行为,否则不能认为荷兰因行使主权行为而取得了主权。(80)法院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后认为,比利时自1843年以来确立的主权并未消失。(81)法院以十比四的票数,做出了支持比利时主权主张的裁决。在“喀麦隆和尼日利亚间陆地和海洋边界案(喀麦隆诉尼日利亚:赤道几内亚介入)”中,法院确定:“在1931年之前,英国和法国确实划定并同意了乍得湖地区的边界”。(82)针对尼方提出的“有效统治”行为,法院指出,“某些行为——公共卫生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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