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的法家思想内涵与辩证认识

商鞅的法家思想内涵与辩证认识

摘要：公元前四世纪的秦国偏居西隅，既非富庶的国家，又没有强大的军队。在列国纷争的时代背景下，这个不被其他诸国看好的小国却一步步的强盛起来，最终问鼎中原，一扫六合。在这个巨大转变的背后，除了各代君主的励精图治，更无法忽视商鞅的重要贡献，正是他的大力变法，推行法治，改变了历史，商鞅的思想可谓影响深远。到了二十一世纪，今天的国家仍然强调着法律的作用，讲究依法治国，商鞅的思想仍然历久弥新。关键词：历史进化论、人性论、耕战思想、法治思想一、商鞅的生平轨迹商鞅（约B.C.395年－B.C.338年），商鞅的一生也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他原本是卫国人，而且是卫国国君的后代，又名卫鞅、公孙鞅。他是诸子百家中法家主要代表人物，也是同时期著名的政治家与改革家。在年轻时，商鞅就接触了解了刑名法术之学，李悝、吴起的思想对其影响很大。他曾向尸佼学习杂家学说，之后到魏国去投靠国相公叔痤，担任中庶子之职。公叔痤病死后不久，魏国国君并没有听从公叔痤遗言有所限制商鞅。秦国国君秦孝公颁布求贤令，要重整秦穆公时代的霸业，商鞅慕名而往，便一直留在了秦国效力。到秦国后，商鞅与秦孝公进行了多次商谈，秦孝公最终认可了商鞅的主张，并支持他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始了商鞅变法。旧贵族利益的代表甘龙、杜挚等人曾起来反对变法。商鞅认为，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从而坚定地进行变法。在变法中商鞅编订户籍，奖励耕战，严刑苛法，移风易俗，使得贫弱的秦国强大起来。河西之地终于也被秦国收复，商鞅居功至伟，获得商於十五邑封地。公元前338年，秦孝公死后，商鞅失去了最重要支撑，受到旧贵族的迫害，被公子虔诬为谋反，惨遭车裂灭族。但商鞅虽然身死，秦法并未废止。二、商鞅法家思想的理论基础（一）进化论思想商鞅在其著作《商君书》中提出了历史进化理论。这一历史进化思想是首次运用历史分期的方法来研究问题，最终得出今胜于昔。进化思想大致把人类历史分为四段，即上世，中世，下世，现在。人来出现后及其以后一个相当时期叫做”上世“。在这一阶段，民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有点类似于母系社会。随之而来的“中世”是对”上世“的否定发展。“中世”的特点是“上贤而说仁”。继“中世”的是“下世”。“下世”里便出现了私有制，国家，法律等，人类开始迈入了阶级社会。“下世”的特点是“贵贵而尊官”。再往后便是现在。商鞅认为历史演进的原因不在社会外部，而是由社会内部的矛盾引起的，即个人与社会，社会财富的分配、权力斗争等等矛盾引起的。（二）人性论思想商鞅法治思想以人性好利论为出发点。在他看来，人的本性都是好利的，其主要表现为人的生存需求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欲望，“民之性，饥而求食，劳而求佚，苦而索乐，辱则求荣，此民之情也”。因此，在利与弊之间，每个人都要趋利而避害。他认为，这种趋利避害的本性在每个人那里都是相同的。商鞅认为，人性好利很大程度上并非后天形成的，而是与生俱来的。“民生则计利，死则虑名”、“民之欲富贵也，其阖棺而后止”，终其一生不会发生改变。在商鞅看来，人的一生，都在追求着利益。人的全部行为，都可以用“逐利”二字来进行解释，由于人的好利本性，礼义法度对于人的约束作用是十分有限的。因此，既不能期望用礼义去限制人好利的本性，也不能期望人的好利本性发生改变。虽然人性是好利的，但对专制国家来说，人具有好利的本性并不是全无益处，君主正可以因势利导，充分利用人好利的本性和趋利避害的心理，使民众勇于耕战，以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商鞅的人性论，有其合理的一面。在战国诸子中，商鞅是第一个从经济方面认识人性的思想家。商鞅对人性的理解，以及利用人的本性实行富国强兵政策的观点，也适应了战国时代的社会需要。三、商鞅的耕战思想一个国家是否强盛，主要表现于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而耕和战则是政治、经济实力增强的基础。只要把耕战这两件事抓好，国家就可以富强。因此，商鞅告诫君主，要重视引导百姓到耕战的方向上来，以此使民众完全服从于富国强兵的需要。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国家要实行奖励耕战的政策，同时，封闭除耕战以外的任何获利空间，民众要想实现自己的利益，就只能通过耕战这一渠道获得，商鞅把这种政策安排称为“利出一孔”。在商鞅的政治思想中，耕与战是不可分割的，是相互促进、相辅相成的两项事业。一方面，耕可养战。农业生产的发展，不仅可以使国家富强，为战争提供物质基础，更重要的是，农业生产本身就是培养战士的学校。在商鞅看来，农民具有朴的特点。商鞅所说的朴，指农民在小生产状态下形成的愚昧无知，而愚昧无知的农民最容易受统治者驱使。农民的第二个特点是穷，由于贫穷，就能吃苦，权衡利弊的心理也就越重。如果农民看到参战能够获得巨大利益，不勇于参战则将受到惩罚，那么，权衡利弊，民众在战场上就将舍生忘死。在商鞅看来，农民贫困并不是坏事，反倒是发展耕战事业的有利条件，这是因为，贫困的农民更容易为专制国家所利用。另一方面，农业的主要作用在于“生力”，即增加国家的财力物力，财富一旦增加到一定数量，就需要“杀力”，即消耗财力、物力。战争则是最有效的“杀力”手段。因此，农与战要相互交替。换句话说，一旦民众的物质财富和国家的财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要发动战争，消耗民力与财力，经常使民众处于贫困线上，这样，民众就得努力生产，创造更多的财富。因此，战争实际上起到了促进农业生产的作用。然而，农与战，并不是民众喜欢的事情，所以，欲使农民勇于耕战，必须以法为工具，把民众驱使到耕战的轨道上来。驱民耕战手段有二，一是赏，二是罚，“以刑治民则乐用，以赏战民则轻死”，重赏与重罚恰好符合农民权衡利弊、趋利避害的心理。在赏与罚的驱使下，民不得不耕，不得不战。四、商鞅的法治思想商鞅认为，有效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是否用“法”，只有实行法治，国家才能安定，法对国家有着多方面的作用。首先，法可以定分。这里的“分”主要是指人与人之间的财产分界，“定分”指明确财产的所有权。商鞅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主要是由财产方面的原因引起的，其主因即在于财产所有权不明确。在商鞅看来，财产名分不清是由于“法令不明”，对名分不定的财产，人人欲得，因此社会必然动乱。基于这样的认识，商鞅主张通过法来确定人与人之间的财产分界。其次，法可以胜民。商鞅指出，法的作用对象是人民，如果法能够有效地约束民众，国家就强盛，反之，国家一定混乱。商鞅对民众的道德品质给予了非常消极的评价，他认为，所有的臣民都是奸民，统治者应该充分认识到民众奸猾的本性。如果君主把臣民当做良民对待，国家势必陷入混乱，因此要把民众视作奸诈的，国家才能强盛，而法则是最有效的统治民众的工具。最终，法是为了富国强兵。设立法的目的，是为了使民众服从专制国家的需要，君主应该运用刑与赏两种工具。要对勤于农事、勇于参战的人进行奖励，那些没有在战争中立功、不勤于务农的人将感到羞愧；用刑罚惩罚那些惰于农事、不勇于参战的人，可以使勤于农事、勇于参战的民众感到快乐。在法的驱使下，民众勇于耕战，国家必然富强。在法的具体施行过程中，商鞅也作了充分的论述。法首先要做到刑无等级。法、信用和权力是治理国家的可靠保证。三者之中，法由君臣共同使用，信用是君臣共同建立的，权力为君主所独有。法的基本精神在于“公”，法也必须为全体臣民所共守。法既然需要为全体臣民所共守，在执法过程中就要“刑无等级”。除君主外，任何人都不能逃脱法的制裁，爵禄不得抵刑，功不得抵过，善不可当恶。无论何人，一旦违法，必须受到法的制裁。然后法要做到明法利民。实行法治的首要一点就是要公布法令条文，让全体臣民知晓。“夫错法而民无邪者,法明而民利之也。”商鞅所说的错法，就是明法，使“天下吏民无不知法”，通过这样的手段，可以增强吏民的法制观念。欲使臣民都能够知法守法，首先法令条文本身必须明确易知。法令条文简明易知，即使是最愚钝的民众也能理解。其次，培养一批熟知法的官吏宣传法。官吏的首要条件是熟悉法令条文，能够做民众学习法的老师，官吏如果不能向民众清楚解释法令便是失职。最后为了增强法的效力，必须轻罪重罚。如果以重刑处置犯有轻罪的人，犯轻罪者被处以死刑，重罪就不会出现了。因而，商鞅认为，国家设置了法律，可还是有犯罪的人，那一定是由于刑罚太轻的缘故。轻刑等于没有刑。根据以刑去刑的目的，商鞅认为，轻罪重罚是完全正当的。“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以刑去刑，虽重刑可也。”在表面上看，商鞅的说法有其合理性，但是，这一思想主张一旦被用于实践，将不可避免地出现暴政酷刑、民无宁日的悲惨局面。事实上，历史上的任何时代，违法犯罪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特别是社会矛盾错综复杂的战国时代，刑轻绝不是人们犯法的主要原因，同样，重刑也无法制止犯罪。五、商鞅思想的综合评价商鞅毋庸置疑是一位伟大的改革家与思想家，他在列国纷争的时代背景下，以非凡的远见卓识，把握住了国家强盛争霸的真正奥秘。这是儒道墨等思想无法做到的，也是其他国家最终被一统的原因。商鞅的法家思想抛开了形而上的东西，以历史的进化演变为规律，从实际的情况出发，具有一定的科学性。他把人性看作好利的，从而加以因势利导和限制，使得秦国快速有力地聚集起了强大的人民力量。他的法律思想完备细致，法律条文清晰而不杂糅紊乱，使得法律能够有效地实施下去。他的刑无等级思想，把百姓和官员一视同仁，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他的法律平等思想，虽然这一内容仍是封建体制下的，与现在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思想有着实质性的差距，但与之前的刑不上大夫相比，具有很大的进步意义。在商鞅变法中，他敢于惩戒太子的老师，为百姓树立了重要的法律观念。此外，商鞅徙木立信，用诚信获得了百姓的支持，在变法中能够不畏贵族反对，力排众议，坚定改革，虽身死犹未悔，体现了商鞅的独特人格魅力。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评价商鞅：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强霸孝公，后世遵其法。但是，从另一方面，商鞅的法律过于严格，轻罪重罚，使得百姓怨声载道。后来发生的动摇秦朝统治的陈胜吴广起义也和秦严刑峻法脱不了关系。虽然法家的思想带来了效率和便捷，但社会之中缺少了缓和余地，社会矛盾日益加重。另外，土地私有制虽然带来了极大的生产积极性，但同时也带来了土地兼并问题。富者越来越富，贫着无立锥之地，社会矛盾逐渐激化，失去土地的百姓又面临着繁重的赋税，百姓最终走投无路，从而加剧了社会动荡，动摇了王朝统治基础。为了便于君主的统治，商鞅愚民政策也备受后人指责。在《商君书》中体现着大量愚民政策以及法家士子为帝王稳固政权，剥夺百姓人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