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境盘饰装饰搭配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意境盘饰装饰搭配一鲁敏用小说建构“东坝”的乡村世界，阅读《颠倒的时光》、《纸醉》、《逝者的恩泽》、《思无邪》、《风月剪》、《燕子笺》、《离歌》等“东坝”系列小说，仿佛是在她的乡村世界里倘佯。

“东坝”是一个根植于鲁敏少年生活、故土背景，位于苏中平原的半实半虚的小镇。同时，“东坝”更是鲁敏源于自身成长记忆与故土阅历而建构的一个意境世界。宗白华先生说：“什么是意境？人与世界接触，因关系的层次不同，可有五种境界：一是为得志生理的物质的需要，而有功利境界；二是因人群共存互爱的关系，而有伦理境界……，功利境界主于利，伦理境界主于爱”[1]鲁敏的“东坝”乡村世界正是这样一个由“爱”所主导的“伦理境界”，在爱与善之间，“化实景而为虚境，创形象以为象征，使人类最高的心灵概括化、肉身化”，从而产生艺术境界，艺术境界主于美[2]。纵观“东坝”系列小说,渐次达成了一个由“爱和气”而“美”的境界。

《颠倒的时光》开篇以鸟瞰的视角、诗意的笔触，描绘出“东坝”广袤的田野上白茫茫、连绵不断的大棚。其没有曲折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戏剧性的起阖，只是专注于夫妻二人及帮工们在一年轮回中的辛勤劳作―下种、伺弄、收获、送瓜给村人品尝、卖瓜，以乡村中的人与自然、人与人作为挖掘诗意的聚集点，以绵密灵性的细节四处散发出动人的诗意与温馨。《纸醉》被不少读者当作是一个当代版的“边城”故事，小说中对剪纸艺术的描绘惟妙惟肖，既陪衬了开音的性格与才华，也表现了她对传统手工艺的珍视。小说通过大元、小元两兄弟与哑巴姑娘开音的爱情故事，表示“东坝”的淳朴民风。正如鲁敏在《主角其实是“东坝”》中说：“对散落民间、自生自灭的手工，一向有兴趣。对身有残疾的人生，始终怀抱追究与敬畏―正因其缺，乃有所灵。对不得圆满的男女情感，那种惆怅，难以释怀。对原村乡野的生死无常，我提防触碰，以为至美……连我自己有时也觉得古怪，“东坝”二字，似有魔力，一想到她，想到我曾于那山水间日生夜长，我就‘醉’了，醺然而不自知，醉后的书写，那糊涂是真糊涂，可那性情亦是真性情。我总想，在《纸醉》里，……另外还有一个主角的，甚或是唯一的主角：东坝。那里，温柔敦厚、圆通自足，人们有礼相亲……”。《逝者的恩泽》的情节悖离常规进展，几乎都是些通俗文学常见的元素，却并没有演绎为爱恨情仇的通俗小说，恰恰相反，小说以完全合理、了无痕迹的方式表达了全体人的情与爱，表达了本应仇怨却超越了世俗伦理的至善与大爱，使“东坝”这个虚构的小镇弥漫了人间的暖意和阳光，这种梦想主义的文学在当下的文学潮流中有如空谷足音。《思无邪》中，从东坝人对待痴子兰小和聋哑人来宝的所作所为中我们看到了“东坝”的淳朴乡风。《离歌》的主角是两位老人：充当东坝丧葬司仪的独居老人“三爷”和子女都远在外地的空巢兼鳏居的“彭老人”，情节就是平日“并不能算个热心人物”的彭老人要为“三爷”修一座木板桥――，而其中的“三爷”就是一座桥，是生者与死者之间、得与失之间、现实与虚无之间的桥……，同样超越出故事本身，引领人去探索和品评隐含在叙事背后的审美意蕴。

二

从某种意义而言，“东坝”是鲁敏找寻回来的世界。鲁敏的小说世界可以按照地域分为两个：一个是充分现代化了的都市，一个是落后的但却敬仰着现代化的“东坝”。这两个世界在鲁敏的作品中带有猛烈的文化隐喻性，而不仅仅具有地理上的意义。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可以被看作是我们这个时代情感状况的繁杂精神资源的缩影：现代与传统这两个中国一向无法摆脱的焦虑源泉深深地影响了我们的精神生活，无论是在物质供给丰裕的都市，还是在生活尚不丰饶的“东坝”。

鲁敏谈到：“一度，由于从小的阅读阅历，我对西方式的叙事手法、布局处理、探索性等较为依恋，表达在创作中，那么是对人性中浑浊下沉的片面分外敏感，热爱穷追不舍，看世间为人为事，如何失信、失得、失真，力图四处写得惟妙惟肖、不依不饶，貌似那种尖酸与刺刀见红便是功德圆满的写作。”[3]鲁敏的都市小说，质疑现存的道德模范，揭露道德与人性之间的不和谐。这本来是现代小说流行的主题，是作家认同现代性的一种最恰当的渠道。在这些现代小说中，作家往往采取极端的方式，完全颠覆现有的道德秩序，给人性和欲望供给一个毫无边界的自由，他们在肆意摧毁旧道德的同时，也把道德的神圣性横扫得一干二净。《白围脖》可以看作是鲁敏的成名作。也可以看作是一篇关于欲望的叙事：人物自身的欲望、叙事者窥探人性的欲望。在创作中，鲁敏对人性“暗疾”有过长久的关注，这也曾是她顽强探索的重要主题。对人性“暗疾”的文学兴趣，使她对此穷追不舍，不依不饶。《暗疾》将最寻常生活中普遍人琐屑不堪的日子和卑微的梦想，淋漓尽致地书写出来。小说的细部猖狂而夸诞，父亲“神经性呕吐”一触即发、姨婆对“大便”的关注乐此不疲、母亲对“记帐”兴致盎然、小梅的“退货强迫症”一向延续到婚礼等等，每个人都有“暗疾”，它的普遍性构成了生活的整体猖狂，这也表达了先锋文学的遗风流韵。值得留神的是，这些“暗疾”不是抽象的，鲁敏对其的描述细致细心而又尖酸。像《取景器》、《跟目生人说话》、《墙上的父亲》等作品，都对人性中不堪或幽暗的角落做了痛快淋漓的揭露或批判。《正午的美德》，让我们看到“美德”是如何伤害到一个年轻女孩迷茫而又单纯的心灵。

反思“都市小说”的创作，鲁敏熟悉到：“人性中浑浊下沉的片面其实只是人性风景之一种，此外尚有清澈与馥郁。作为作家，我们要有信仰和才能重塑我们这个社会对美的信念。”[4]鲁敏开头探索属于她自己“这一个”的小说世界――“东坝”，这个转折发生在2022年。施战军说“2022年，鲁敏告成地为我们创新了一个人文意蕴丰盈的总仆人公―东坝。东坝的系列小说，给东坝赋予了生动的感官――他们在小镇的生活有着世俗的信念和生活的情致，自然地拥有文学性和艺术感”[5]

“东坝”为鲁敏的小说世界开发出新的气象，从而使其制止了“由于文化背景好像，作品展现阅历同化的倾向。”[6]“东坝”既是一个虚构之地，也是作家心中的“原乡”。它飘渺又切实，虚幻又诚恳。在鲁敏的意识中，它是一个即可想象亦曾阅历的精神故土。在现代性的过程中，东坝古老的文化精神正在遭遇来自都市文化的浸润，但“东坝”却没有放逐它，它依旧迷漫在“东坝”的街巷、田间、土地和空气里。于是，同样是民间生活，过去那密不透风的丑陋和卑微逐步隐去了，我们在乡间或小镇看到的是另一种情形和人物：这是没有怨恨、没有敌意、没有琐屑不堪，是只有善与亲和的乡土中国。“东坝”系列小说是阳光而透彻的，没有超现实景观和人性异化的寓言，语言风格、表达布局也是踏实密致的，没有飘忽、变形、暧昧的趣味，没有刻意透露现实的猖狂性。

“东坝”是鲁敏探索回来的由善而美的世界。诚然，“东坝”的世界也非唯善唯美，在《风月剪》与《白衣》中，我们看到的是“卓异”的人在环境中的消极变化，在这里，对村民的描述是批判性的，他们呈现出的是粗俗的、欲望的一面。《风月剪》中的裁缝艺术，在的笔下也呈现出了异样的光辉，与小说中的爱情故事相互交织，我们从中看到了传统手工业者的师徒传承，其中不乏旧日时光的温情与色泽；另一方面宋师傅与英姿、望石以及小桐之间爱与欲的繁杂纠合，使小说并没有流于怀旧，而是在一种极端情境之下探讨了“人性”的繁杂与幽微之处，小说将传奇性与绵密的表达结合了起来。

三

“东坝”系列是鲁敏在经过探寻之后，所致力建构的一个至善世界，在她描写城市生活的小说中，我们看到的是由多方面的因素构成的一种阴郁、压抑、黯淡而绝望的情况，一种看不到梦想与出路的生活，人们貌似永远无法看不到变更的可能，甚至连变更的愿望也是微茫的，而只能深陷于泥潭一样的生活，在胶着的状态中生存，这种状态既与物质生活的水平有关，但又不限于物质生活。而这一点，与“东坝”系列所呈现出来的亮堂的人性光辉及对生活对人性的美学态度截然清晰。

鲁敏为何要打造出“东坝”这样的意境世界，这与全体作家或多或少都怀有的“原乡”意识不无关联，甚至也是其“中国叙事”的一根主脉。中国作家的“原乡”各不一致，或是怀想遥远的尧天舜日、河清海晏的时代，或是憧憬自身往日时光的美好，不同的情怀却有一致的落点：那个纠结着一切选择性美好记忆与敬仰的在时间带上滚动的故土，一个和自己既亲且疏的世界。

鲁敏的“东坝”，如微风扶柳，在寻常的日子里，笔底生出温馨波澜。无可讳言，在现实生活中，“现代”正变更着淳朴、厚道、礼仪等乡村伦理，乡村中国的小情小景的巧妙温馨在大世界的巨变面前几乎不堪一击、已然轰然倒塌。鲁敏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乡村乌托邦”的守护者。她对乡村的至善至美还是有质疑的，哑女开音的变化，使“东坝”的土地失去了结果的温温和诗意；《颠倒的时光》将现代性进程以乡土中国作为代价的悲怆，镶嵌于传统中国男耕女织的太平景象，在不动声色中书写了传统中国结果的温良敦厚，在致敬中也表达了深切的无奈和凄婉。“东坝”的世界，大量是以追忆与追溯时态而呈现的，或者是在与城市文明时代共时态但又及其疏离的世界。

精神无根化是后现代文明典型精神症候，这个特征也同样表达在小说创作中。以1960代作家为例，这个群体更多倾向于所谓的“智性书写”，梁鸿在《理性乌托邦与中产阶级化审美―对六十年头出世作家美学思想的整体考察》一文中概括了所谓“智性书写”的特征：“智性书写，意味着感性、情感、阅历不再是进入文学世界的主要通道”；智性书写总是试图通过理性斟酌，在历史和文化中找到人的存在的坐标，试图表示人的生存是如何被规定被约束的；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充当的是哲学家的角色，试图与加缪、萨特、卡夫卡一样，通过生活场景、人物角色给我们传达出人类普遍的存在状态，弥漫形而上的哲学思辨意味。而这些特征，也往往是导致相当片面的作品有了“走向非文学化趋势，最显性的表现就是作品的难以卒读”。1960代的作家以学识理性取代前数代作家们所坚持的启蒙理性，最终的结果是以质疑为起点，以虚无为终点。与鲁敏成长于一致地域的她的上一代作家鲁羊，在其的眼里，“单纯的现实生活弥漫了虚无，无论何种人物的言行，都很难抵达并呈现出人类理性所斟酌的意义场所。”假设说，鲁敏的“东坝”叙事表达出对小说传统的某种回归，那么，就是其更倾向于以情感、阅历、感性来实现对历史、现实的认知，它背后的哲学意识是对世界确实定性信念。而这正是启蒙理性的特征。那么，更进一步说，鲁敏的小说世界里，对于“东坝世界”她是怀有坚强信念的。再回头比较她的都市小说，她的“都市世界”却不无人生价值失落后的虚无和颓废。鲁敏的东坝系列小说叙事是忠厚而并不夸诞变形的，但也是超越单纯的现实表意功能，获得广泛而丰富的内在意蕴。

鲁敏的“东坝”小说没有任何英雄气味，在平白如水的日常生活里，她细心地探索着新的文学元素。假设说，鲁敏的前期小说（以都市为主体）穷追不舍地深究人性的“沉浊”，专注于人性的幽暗，接续的是启蒙主义和现代主义文学传统的话，那么，鲁敏“转型”之后，执意挖掘人间的友善和暖意，承继的那么是沈从文、孙犁、汪曾祺的文学传统。人物的繁杂性和丰富性为一种相对单一或单纯的倾向取代，这可能是一种局限，但这一局限却也同样放射着迷人的魅力。更加是在恶贯满盈、欲望横流的文学人物无处不在的时代。鲁敏的具有浓重浪漫主义特征的文学人物，就具有了文学史的意义。[7]

解释：

[1][2]宗白华.《美学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