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向性的三重结构

意向性的三重结构

意义是胡塞尔学派的一个重要概念，主要是作为意识特征来解释的。但是胡塞尔本人对意识的意向性的说明并不很清楚。从胡塞尔的说明中我们至少可以引申出对意识的意向性的三层可能的解释。胡塞尔对意识的意向性解释按照第一种解释,意识的意向性在于意识总是有所指向,总是把自身指向某内容,总是对某内容的意识,因而意识总是有所意识的意识,总是在自身内带着自己的“所意识”;或者说,意识总是意味着什么,总是对所意味的内容的意味,总是在自身内带着自己所意味的内容。无所意识的意识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即使在设想这种无所意识的意识时,实际上也是有所意识的,即对无所意识的意识。不仅意识总是有所意识的意识,而且所意识的一切也总是被意识着的一切,即使设想一种完全独立于、完全不依赖于意识的东西,这东西也是作为“所意识”而被意识着的。正因为意识具有意向性——即意识总是有所意识,而所意识到的一切也都是被相应的意识意识着的“所意识”,所以意识总是有结构的,而不是一种未分化的白板。意识的基本结构是“意识-所意识”、“意向-所意向”、“意味-所意味”,这就是所谓的“意向性结构”。在意向性结构中,意识与所意识、意向与所意向、意味与所意味互为不能分别独立成立、不能分离的相关者。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落在“意识-所意识”这一结构中。在意识中进行的或被意识到的各种活动被胡塞尔看作各种特殊的意识,胡塞尔把它们称作意识的样式——例如亲知、感知、记忆、思考、判断、评价、追求、想往、期待、移情、虚拟等等。由于意识有各种特殊的样式,“意识-所意识”这一纯意向性结构也就特殊化为各种特殊的意向性结构。在特殊的意向性结构中,各种特殊的意识样式取代了纯意向性结构中的“意识”,而纯意向性结构中的“所意识”则被相应的意识样式的相关者所取代,即每一种特殊的意识都以其特有的方式带着自己的意向性相关者——例如亲知与所亲知,评价与所评价。对意识的意向性的第一种解释会陷入一种两难的困境,即要么把所意识到的活动、把有意识地进行的活动混同于意识本身,要么使意向性具有歧义。按照第一种解释,意向性只是意识与所意识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其他活动与其相关者的关系;因此,只有当感知、判断、虚拟等等活动作为意识时才具有意向性,才是意向性活动。胡塞尔明确认为感知、判断、虚拟等等都是意向性活动,因而按照意向性的含义,感知、判断、虚拟等等都必须是意识。但是当我意识到我在干什么、我在从事什么活动——例如,我意识到我在感知、在判断、在虚拟时,我就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意识到的上述活动”并不是意识,也不是意识的样式,而是“所意识”;如果只有意识才具有意向性,那么意向性关系就只存在于“我的意识”同“我所意识到的活动”之间,而不存在于所意识到的活动同它们的相关者之间,即所意识到的活动作为“所意识”就不是意向性活动,否则就必须改变“意向性”的含义。意向性的结构关于意向性的第二种解释可以摆脱第一种解释的困境,因而更合理一些,但是比起第一种解释来、似乎与胡塞尔本人的论述有较大距离。按照第二种解释,所谓意识的意向性是指我们所意识到的一切都具有一种意向性结构,这结构就是我的某种活动与该活动的相关者。我所知的一切都是某种“意味着、指向着它的相关者”的我的活动,或者说是意味着、指向着我的相应活动的活动相关者;换言之,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在确立起其相关者的同时确立着自身的”我的某种活动,或者说是由我的某种活动“在确立自身的同时确立起来的”该活动的相关者。这样,我的全部活动、全部生活就都是指向着、意味着、建立着自己的相关者的意向性活动、意向性生活;而我所知道的“一切不是我的生活、活动本身的”内容,又都是意味着、指向着我的相应活动的意向性相关者。例如,只要真正地活着,就总是指向某种作为目的或手段的东西,比方说指向恰当的或不恰当的、有趣的或无趣的、私人的或公共的、日常的或新奇的东西等等。又例如,计算与数、推理与结论、分割与部分、评价与价值、回忆与过去等等都是在意识中相互指向、相互意味的意向性活动与意向性的相关者。在我的意识中的或者说被我意识到的我的一切活动、我的整个生活(我的全部生存就是由我所知道的我的各种活动构成的)尽管可以说是有意识的活动、有意识的生活,从而可以说是从属于主体的“主观活动”、从属于主体的主观过程(“主观的”就是“我的”,而“我的”就是我所意识到的,凡是我没有意识到的都不成其为“我的”),但却不能因此就把它们看作各种意识活动,即不能把它们看作意识的样式,最多只能看作“所意识”的样式。不仅如此,意识活动只是我的活动的一种、意识生活只是我的全部生活的一个方面;当意识本身被意识时,意识本身也和我的其他被意识的活动一样,是“所意识”的一种样式。当然,无论是意识还是我的其他活动都是在意向性结构中被意识的,都是作为指向各自的相关者的意向性活动被意识的。按照以上对于意向性的第二种解释,意向性结构不只是意识与所意识,而是我的全部活动、全部生活与其相关者;换言之,意识与所意识只是意向性结构的一种,而不是意向性结构本身。当然“意识-所意识”是一种最普遍的意向性结构,即这种意向性结构伴随一切意向性结构。意识同我的一切活动一样也是有所指向、有所意味的意向性活动,即意识总是有所意识的意识,我们只能连同意识的相关者一起来意识“意识”本身。所谓“意识-所意识”是最普遍的意向性结构,是指我们所意识的一切作为“所意识”都指向意识,从而都具有“意识-所意识”这种结构,或者说,当我们以我的意识为“所意识”时,我们所意识到的“意识”作为意识指向我们所意识到的一切。正因为我所意识的一切都能始终作为“所意识”被意识,所以我才能意识到同一个作为不同活动的相关者的东西。例如,对于意识来说是同一个“所意识”的木片可以在多种活动中被意向,即意识到所看到的、所摸到的、所评价的、所改变的是同一个东西。所谓“‘意识-所意识’只是意向性结构的一种而不是意向性结构本身”,是指我们所意识到的一切并非只是被作为“所意识”来意识的,而是往往被作为我的其他活动及其相关者来意识的,因而我所意识的一切并非只是具有“意识-所意识”这种意向性结构,而是往往具有我的其他活动与其相关者这种意向性结构。意识活动的对象综上所述,关于意向性的第一、第二两种解释的共同点在于都认为我的全部活动、全部生活都是意向性活动、意向性生活,我所意识的一切都具有意向性结构;两种解释的区别在于:按照第一种解释,只有意识是意向性活动,意向过程就是意识过程,因而我的一切意向性活动、我的全部意向性生活都是意识活动、意识生活或者都是意识的样式;按照第二种解释,我所意识到的我的全部生活、全部活动本身就是意向性活动,意识活动只是意向性活动之一,而不是意向性活动本身。另外,不管按照哪种解释,我所意识到的一切都是由我的意向性操作、意向性活动确立的,而且都被确立在意识之中。在意识之中,我的每一种活动、每一种生活都在确立自己的同时确立自己的相关者。活动所确立的相关者就是活动的对象,因而在意识之中或就我所意识到的来说,活动的对象本来就作为活动的相关意义与活动联系在一起,活动本来就带着自己的对象,活动与其对象本来就不是而且永远不可能是彼此独立、彼此分离的。这也就是说,就我所意识到的来说,活动的对象不是现成的、外来的,每一对象都是同相应的活动一起发生、一起被建立的。意义相关与意向性除了上述两种解释以外,对意向性还可以做更广泛的解释,这就是把意识的意向性解释为:我们所意识到的一切都在意义上与另外的“所意识”相关。我们所意识到的一切都在意识中超出自身指向它的意义上的相关方面,这也就是说,我们所意识的东西在每一时刻都不仅仅是“在这一时刻被明显地意识到的”内容,而是具有比被明显地意识到的内容更多的内容,即任何一种所意识的内容都指向自身之外,任何一种意识都超越当下的直接的“所意识”而意味着更多的内容。因此,这里的“意义相关”不仅仅是指意识与所意识的相关,也不仅仅是指活动与活动的指向之间的相关,而是泛指一切意义相关。例如,某一所知与其本质之间的相关,某一所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