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民族的形成原因分析

跨界民族的形成原因分析

跨境民族是指生活在两个以上主权国家领域的同一个民族社区。跨界民族及由此引发的某一地区内几个主权国家的关系问题,是该地区每个国家必须关注的问题。跨界民族问题与地缘政治有着密切的联系,从某种意义上说,跨界民族问题往往构成地缘政治的重要内容,也是影响地区稳定的重要因素。因此跨界民族与地缘政治的关系值得我们去研究、其影响更值得我们去关注,采取何种对策来应对跨界民族对地缘政治的负面影响更值得我们去思考。一、跨界民族的概念跨界民族是从英文翻译过来的。英语里有几个比较接近的表达法:CrossborderEthnicity、Trans-nationality或Trans-nationalism、InternationalEthnicity及TransnationalEthnicGroups等。CrossborderEthnicity主要强调的是民族分布状况中的地域性;Trans-nationality或Trans-nationalism218-233强调的是民族认同和民族凝聚力的关系,认为跨界民族更多的是由于移民而形成的民族集团或组织。而InternationalEthnicity主要强调民族多国居住状态;TransnationalEthnicGroups则兼顾了跨界民族的地域性、政治性和社会文化的属性。由于英语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到了中国也就出现了以下几种译法,如跨国民族、跨境民族、多国民族和跨界民族等。跨界民族具有两个属性:一是原生态的民族本身被人为的政治疆界所分隔,二是民族的传统聚居地为政治疆界所分割。这两个属性一个是从人的角度来分析,另一个则是从地域的角度来考量。跨界民族的这两个基本属性要求学界对其进行概念界定时,必须充分考虑:(1)跨界民族所包含的跨地域性,即跨界民族必须是居住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内且这些民族的居住地在地理上天然地连成一片;(2)跨界民族在政治上的分割性,即由于种种原因,跨界民族在现实政治方面有着程度不一的不同所属;(3)社会心理的“和而不同”,跨界民族由于长期居住在不同的国度但这些国度在地域上又连成一体,因此在社会心理属性方面,更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和而不同”,(4)在民族自身的认同方面,跨界民族具有大体的一致性。这是最基本的,如果连自身的民族认同都不存在,那就无所谓跨界民族了。简单地说,跨界民族首先是民族。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说那样:“民族”与族群意义上的“人民”这两个概念都有这样一个模糊的含义:如果感觉到存在某些独特的共同点的话,这些共同点必然基于共同的祖先,共同民族的信念及其所产生的社会行动会有千差万别的具体原因。121这里的共同点显然包括了民族自身的认同问题,对于跨界民族的认同和认同的差异性同样适用。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这样来给跨界民族下定义。即跨界民族是那些民族和其传统聚居地被分割在不同国家内在地域上相连并拥有民族聚居地的民族。造成跨界民族的基本原因是各人类集团之间的自然地理界限日渐模糊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政治界限日益分明。178跨界民族可以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双边都是主体民族。如今天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国家,这些国家的主体民族均是阿拉伯人。再如当前南北朝鲜两国国内的朝鲜族。第二种类型是一边是主体民族,另一边是非主体民族。如中国与哈萨克斯坦两国的哈萨克族,在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哈萨克族是主体民族,但在中国则不是;再如中国与俄罗斯境内的俄罗斯人。俄罗斯人是俄罗斯共和国的主体民族,但在中国只占有很小的比例。第三种类型是双边均不是主体民族。如中国越南两国境内的壮族等。由于双方力量大小不一,因此跨界民族对于双边关系也会产生不同的影响。理解了跨界民族,就容易理解跨界民族问题。简而言之,跨界民族问题是跨界民族在现实社会生活和政治活动中围绕利益要求、权利规定和政治表达的时候由于与外界发生了矛盾和冲突的国际社会现象,它是国际政治权力结构和利益资源分配状态直接或间接的体现,是原来同一民族及其聚居地被国家政治分割的外在动力与民族传统文化的感召力及民族自身的驱动等内在动力交互作用的结果。跨界民族问题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1)跨界民族问题的产生和发展常常是和国际权力政治和地缘政治联系在一起的;(2)历史与现实一再表明,跨界民族问题的发生地往往存在浓烈的民族主义,尤其是那些推行过不当的民族政策的多民族国家;(3)跨界民族问题一开始就有国际背景或外部势力的介入;(4)跨界民族问题一方面具有很强的破坏性和冲击性,另一方面也具有促进作用,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二、跨境民族的原因跨界民族的成因较为复杂,大致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欧洲跨界民族复杂化的格局已形成这种情况以欧洲地区为代表。欧洲地区的跨界民族主要是由于国界频繁变动造成的。进入近代以来,欧洲尤其是欧洲大陆的国界随着多次战争而发生不同的变化,从而形成了欧洲跨界民族复杂化的格局。这些战争主要包括:1618至1648年的欧洲30年战争、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的拿破仑战争、普法战争、俄普奥三次瓜分波兰的战争、两次世界大战等。上个世纪末以及本世纪初以苏联为代表的前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解体,以及此后这些国家的再次分裂和冲突,造成许多民族人为地分布在二个或者多个国家。事实上今天欧洲绝大多数国家都存在跨界民族。非洲各国的边界非洲是这种情形的代表。20世纪60、70年代,非洲大陆迅速觉醒,纷纷获得了独立。但是非洲国家独立后的边界完全不按历史传统和民族分布的特点来划分。事实上,独立浪潮掀起后的非洲国家的边界,有44%是沿着经纬线划定的,30%为几何图形,另外26%以山脉、河流为界,这些边界,绝大多数都是19世纪欧洲列强在瓜分和争夺殖民地的结果。201这种边界完全无视当地的民族族群活动边界,一个民族往往被分割在数个国家当中,是民族冲突不断的重要原因。回归乡的历史沿革:认知间的分离在这一点上最为典型的就是犹太人。2000多年前犹太人因为反抗罗马人的高压统治,最后遭到残酷的镇压而被迫流落四方,成为无家可归的民族。犹太人在长期的流浪生活中从来没有改变自己的信仰,也始终没有放弃回归故乡的努力,终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的帮助下实行了再次建国的目标。而在失去祖国到回归故乡的漫长时期内,犹太人散落在欧洲各地,成为典型的跨界民族,而且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处于少数民族地位,处境艰难。即使今天犹太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但仍然有不少犹太人散居于世界各国,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跨界民族,但还是可以被称为跨境民族。吉普赛人和库尔德人这种情形以吉普赛人、库尔德人为代表。吉普赛人本来生活在印度的北部,大约公元10世纪开始,迫于战乱和饥荒,他们离开印度向外迁徙,经阿富汗、波斯、亚美尼亚、土耳其等地到达欧洲。吉普赛人没有固定的居所,以大篷车为家和交通工具,以卖艺为生,在一个个城市间游荡,逐渐成为世界闻名的流浪民族。库尔德人也是古老的民族,最初生活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高压统治之下,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曾经动员库尔德人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但当时的库尔德人对此并不热心,从而错失了这个机会。今天库尔德人被分割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三个国家当中,成为从来就没有自己民族国家的跨界民族。三、民族争端形成的原因和现状(一)跨境民族问题的发生是由以下原因引起的主体民族的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的关系当前国际政治舞台上国家仍然是国际事务的主体,跨界民族在政治上分别属于不同的国家,这种状况客观上要求跨界民族首先应该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跨界民族处于不同的国家内,就必须具有不同的国家意识。国家意识要求其所属的各个民族共同认同国家权力机构存在的合法性,服从其权力资源的分配和安排。民族意识则更多的是强调对自身传统文化和心理的认同。在现实中,二者是对立统一的关系。在多民族组成的国家里,主体民族的意识常常以国家意识的形式表现出来。但是,在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国家里,跨界民族却十分强调民族意识的优先性和特殊性。对于跨界民族来说,存在着如何正确处理国家意识和民族意识的关系问题。如德国进攻捷克斯洛伐克前夕炮制的苏台德地区德意志人问题就属于这种情形。在前南斯拉夫解体过程中各民族也表现得非常明显。方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地方跨界民族无处不在,但是有跨界民族并不意味着一定会产生跨界民族问题,世界上存在跨界民族的地方在数量远远多于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地方。这是因为有些跨界民族与所处的国家内部的其他民族的关系融洽,和谐相处,这样产生跨界民族问题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相反就容易出现民族之间的冲突,甚至最后出现分离或分裂。这通常可以通过比较多民族或族群间的凝聚度和分离度的大小获得证明。同一民族能提供一定的物质支持和民族运动凡是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地方,一方面跨界民族自身必须拥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同时政治上属于另一国度的同一民族也能提供一定的物质支持;另一方面,跨界民族本身需要一种指导他们建国以及民族主义运动能够动员各式各样的集体情感,历史学家埃里克.霍布斯鲍姆将之称为“民族主义原型”。54跨界民族问题的产生,这种集体情感是必不可少的。跨界民族问题的出现不平衡发展是现代经济发展中的正常现象,但是,在那些跨界民族居住的地区,如果长时期存在这种社会现象而得不到正确政策的指导和相关的补救措施,加上与对面的同一民族实际待遇的巨大悬殊,出于民族意识,处于发展滞后的一方对发展较好的一方产生羡慕心理,此时民族主义就会抬头,民族意识可能高于国家意识,跨界民族问题出现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二)现在，民族问题在跨境民族问题中的体现跨界民族问题冷战结束以来,民族意识得到一次充足发展的大好机会。在前苏联的中亚地区、东欧国家、巴尔干半岛、中东、南亚和非洲地区,民族意识空前膨胀。那些在冷战期间掩盖下的跨界民族问题,得到了重新释放的机会。当民族意识的膨胀超过国家意识时,跨界民族的政治要求就变得更加明显了。一旦这种要求得不到满足时,跨界民族问题就可能引发国家政治局势的稳定和社会生活的和谐与安宁。如何对待全球化背景下跨界民族的民族意识的发展和变化,确实是摆在眼前的一个紧迫而重要的问题。制造跨界民族问题的心理动因当前的跨界民族问题中,常常有着民族分离、分裂和分化的倾向。建立以单一民族为基础的政治实体,是那些在所属国家不断制造麻烦和争端的跨界民族的最大心愿和目标。而这些长期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地方,又是外部势力十分活跃的场所,其目的就是借干涉这些跨界民族问题之名,获取有利于自己的地缘战略利益之实。那些渴望建立自己政治实体的跨界民族,希望借外部力量的帮助和干预从原来的国家中分离、分裂和分化出来。跨界民族问题的扩展性和不稳定性在当今的国际关系中,跨界民族问题常常伴随着宗教问题和恐怖主义问题,相互交织,共同作用。通过对中亚地区、南亚国家、外高加索地区、巴尔干半岛等存在着严重的跨界民族问题的地区的深入考察,可以发现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在这些地方相当盛行。一方面这些跨界民族地区容易滋生宗教极端主义,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另一方面那些以跨界民族问题来追求自身的政治实体的民族极端分子们,常常需要借助狂热的宗教信仰和血腥的恐怖主义手段来推进其政治目标,具有很强的突发性和扩展性。这种情形现在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从而更加剧了地区局势和国际关系的不稳定性。因此,需要引起高度的关注和警惕。跨界民族问题的解决难度历史也曾经有过泛民族主义思潮,但最终都在历史的大舞台中以失败而告终。可是,当前的泛民族主义往往同跨界民族问题交织在一起,相互作用,表现十分活跃,使原本就已经很复杂的跨界民族问题的解决更加困难,这事实上已成为一个世界性的问题。因此,当前要真正解决诸如北爱尔兰问题、科索沃问题等跨界民族问题是很有难度的。由此可见,对于那些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国家而言,要解决好这些棘手的问题,在全球化的今天需要有着全新的思想、思维和思路。四、跨境民族问题对地理政策的影响跨界民族问题至少诱发以下三大政治问题,从而影响到地缘政治。跨界民族问题对国家凝聚力的影响事实上只要产生跨界民族问题,就会造成对国家的离心力。这种离心力可能只是对一个国家而言,也可能是对于双方或者多方国家都是如此。因为跨界民族主张与国境边的另外同一民族建立一个单一的民族国家,从而达到脱离现存主权国家的制约的目标。究其原因则是跨界民族中的上层分子致力于争取本族利益的最大化。事实上,凡是形成跨界民族问题的,就意味着跨界民族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产生了很大的纷争。这种纷争瓦解着跨界民族与所属国家的凝聚力。跨界民族问题对国家产生的离心力,是导致危及国家领土主权问题的前提条件。几乎所有跨界民族问题都涉及到领土主权问题。必须指出的是,跨界民族对于国家统一形成威胁的并不是指跨界民族中的所有成员,真正危及国家凝聚力最为危险的人物不是平民百姓,而是跨界民族的政治家们——因为他们深知:一旦独立成功,他们则有望自己成为新的国家领导人,从而满足自身的权力欲望。跨界民族问题的“独立”跨界民族的独立要求也许并不是一开始就产生的,起初可能只要求改善民族待遇,当国家满足了其“改善待遇要求”之后,可能会使跨界民族问题得到解决;如果国家不能够及时满足跨界民族改善自身待遇的要求,跨界民族可能会进一步提出自治的要求,从而使跨界民族问题得以升级。跨界民族问题的最高表现是跨界民族寻求建立独立的民族国家,极大地危及到现有国家的领土主权。虽然目前已经出现问题的跨界民族对问题的解决提出了各种不同的方案,有的只是要求改善待遇,有的要求自治,有的要求独立,但几乎在所有出现问题的跨界民族中,都至少产生了一个要求独立的极端派别。如斯里兰卡的泰米尔人猛虎组织和北爱尔兰共和军,中东地区的库尔德人。它们均会对已经存在的民族国家主权形成威胁。通过政策来反对跨国民族的干涉跨界民族问题往往夹杂着邻国跨界民族相互声援的问题。跨界民族的这种相互声援又会导致进一步的连锁反应,邻国的同一民族会想尽办法向本国政府提出具体的声援要求。作为邻国的统治者,必须思考两个问题。其一是,如果邻国跨界民族的独立要求成功了,政府不能不担心本国的跨界民族也起来效仿,造成本国的分裂。其二是,政治家通过满足跨界民族的某些要求以获得更多的选票,结果更促进了跨界民族问题的发展。在斯里兰卡历史上,提出并通过的“只要僧伽罗法案”,就是政治家们拉选票的产物。五、法律处理跨界民族问题的基础以往的跨界民族问题及各国对跨界民族问题的处理方式,给今天仍然存在跨界民族问题的国家尤其是执政者提供了十分珍贵的经验和教训。具体说来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值得借鉴。英国的菲尔德民族单边主体跨界民族的政治不稳定远比双边非主体跨界民族要危险得多。斯里兰卡的泰米尔人问题、英国的北爱尔兰人问题,都属于这种情形。这是因为,单边主体民族对于跨界民族的另一方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而且也会为他们争取民族独立或者加入自己国家出钱出力。如英国北爱尔兰人的独立运动与爱尔兰的支持与鼓动是分不开的。同样斯里兰卡泰米尔人的独立要求也得到印度泰米尔人的大力支持。第三,“人可以走,土地却不走”在处理跨界民族问题上,有些国家采取了“人可以走,土地必须留”下的霸道政策。1962年肯尼亚总统的声明最具典型。“如果他们不愿意在肯尼亚和我们一起生活,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自由地离开我们,离开我们的国土,越过边界到索马里共和国去。这是他们能够合法地行使自决权的唯一方式。”84事实上,“人可以走,土地必须留下”的办法只是政治当局单方面的意愿,跨界民族不仅不能接受,而且这是他们一贯反对并坚决反抗的。跨界民族清楚,一旦离开祖居地,他们的生活将会更惨。历史上也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事例——1947年5月至6月间,在印巴分治付诸实施中,居住在巴基斯坦土地上的250万锡克人迁徙到印度。其结果,锡克人“失去了在巴基斯坦的400万公顷膏腴土地,而得到的只有250万公顷不如原先的土地,他们丢掉的大量不动产,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他们还把150多座寺庙和圣地丢弃在巴基斯坦。”跨界民族不能得到统一以往的历史告诉人们这样一个道理:任何国家都会反对跨界民族的独立。这是因为,允许跨界民族的独立(无论是单独式的独立,还是合并及联合式的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