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流传》中文化负载词的翻译策略

《阿q流传》中文化负载词的翻译策略

一、阿q矫正经典经典译本鲁迅是中国历史文化转型时期的杰出代表。他的小说很有名。我接触到的中国人的一些不良行为在那之后就消失了。小说中所反映的思想至今仍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其中的《阿Q正传》在中国当代文学史占有重要地位,自面世以来,《阿Q正传》被多次翻译成外语介绍给海外读者,包括1926年美籍华人梁社乾(GeorgeKinLeung)英译本,1941年王际真(Chi-ChenWang)英译本,1956~1960年北京外文出版社出版的杨宪益、戴乃迭夫妇(YangXianyi&GladysYang)所译的《鲁迅选集》。文字信实、内容完整的杨译版多年来在译界获得高度评价,成为国内外鲁迅作品翻译研究的范本。1990年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斯坦福大学教授威廉·莱尔(WilliamLyell)译本,“具有典型的美国口语特色,所传达的大量文化信息为之前几个译本所远远不及”(P81),也是近年来不少学者拿来和杨译版对比研究的对象。2009年,由企鹅出版集团出版了英国伦敦大学教授茱莉亚·拉弗尔(JuliaLovell)鲁迅小说全集英译本,并收入其“企鹅经典”丛书。她的译本和前两者风格不同,语言通俗易懂,以归化为主。在鲁迅小说日益淡出的今天使得中西方学者有机会重新审视鲁迅小说在国际上的定位。《阿Q正传》是个极富民族特色的小说,包含了大量的文化信息,再加上鲁迅语言独特,小说文白夹杂,对文中文化负载词的处理,是对译者的很大挑战。目前对鲁迅小说英译本讨论比较多的是杨氏夫妇译本和莱尔译本,而且主要选取个别译例比较具体的翻译方法,没有进行全面的统计。刘影等认为莱尔的译本中内容丰富的注释能让读者更深入地了解辛亥革命时期的旧中国,“是解决文化差异的有效途径”(P81)。最新的拉弗尔的译本目前还没有评论,该版本与杨译和莱译风格完全不同。通过比较这三个译本,笔者试图找出形成不同风格译文的原因。通过自制小型翻译语料库,即选取《阿Q正传》和杨氏夫妇、莱尔和拉弗尔三个译本为语料,按照文化负载词的分类和翻译方法进行统计和检索,通过量化分析和具体译例分析不同风格译本。文章发现译者如何理解原语和目的语文化与读者之间的关系,即译者的定位影响其对文化负载词归化和异化的处理。二、翻译目的与翻译策略自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以来,翻译研究者不再局限于对文本的研究,过于强调源语的文本的神圣地位,而是更多地注重译者的主体性和译文在目的语文化语境下的可接受性。韦努蒂在《译者的隐形——翻译史论》中提出一种抵抗式的翻译策略来彰显译者的地位,使其从“隐形”的次要地位提高到“现形”的突出地位。实际上,贝克通过语料库研究发现“译者必然在译作中留下‘烙印’,具体的烙印组成了译作的文体与译者的风格”,文体的“差异是归因于译者本人,而不是源语或原作者”(P56)。如果说译者的主体性不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体现在译作中,那么是什么因素影响译者的文体风格呢?根据贝克的研究,“译者的文体与译者的交际意图和译文的功能紧密相连”。张南峰从文化力量、翻译目的、道德规范和文学观等方面探讨支配不同翻译策略的规范,指出不同的译本在不同的文化里为不同的目的而制作,受不同的规范支配(P222-227)。笔者试图从译者的角度出发,探讨在不同的翻译目的下,译者的定位(包括对原文本的定位、对时代的定位和对目标读者的定位)是如何影响译者翻译策略的选择,尤其是对文化信息的处理(图1)。弗美尔的翻译“目的论”认为翻译是一种行为,而所有行为都有目的,译者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一种他认为最合适的方式来达到预期目标;翻译的目的有时不可能和原作目的相同(P173-187)。翻译的目的可能是译者决定的,也可能是出版商或策划者决定的。翻译目的可以说是宏观指导翻译行为的准则,在这个准则下,译者再进行具体的定位,最后选择合适的翻译策略和方法。杨宪益和戴乃迭是受政府的委托从事翻译,作为外文出版社的官方译本,他们的翻译负有弘扬中国文化的任务,“受官方规范的制约,译者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P224)。莱尔和拉弗尔作为大学教师在翻译中有较大的自主权,美国斯坦福大学的莱尔译本是第一个鲁迅小说美国英语的全译本,他认为“译者要提供足够的文献资料以确保读者对文本能有大致相同的理解”(Pxlii)。英国伦敦大学的拉弗尔译本针对的是英国读者,她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来翻译这些小说,目的是要让对鲁迅一无所知的西方读者都能接受这来自远东近百年前的故事。该书是小32开轻便阅读本,适合喜欢阅读的英国人每天上下班途中翻阅。可见,杨译版是以宣扬原语文化为导向,莱译版更注重原文化的信息介绍和研究,拉译版偏重的是娱乐性。在翻译目的的框架下,译者首先对原文定位,即对原文的选择和理解,包括原文在译者心目中的地位和经典化程度以及在目标文化中的地位和价值。“对于译者来说,他首先应是一个具有对原文有着能动的理解和创造性接受的人,他的解释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他对原文的带有主观能动性的接受。”(P64)杨宪益学贯中西,夫人戴乃迭的母语是英语,他们合作翻译中国古今文学名著四十多年,2009年杨宪益获“翻译文化终生成就奖”。杨宪益曾明确指出,“译者应尽量忠实于原文的形象”,“要‘信’于中国文化的核心,中国文明的精神……要传达中国文化的价值、灵魂,传达中国人的人生”(P33-34)。莱尔翻译过包括老舍、茅盾等中国当代作家的小说。他认为鲁迅不仅是一个伟大的作家,而且是我们这个世纪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之一(Pxxxi)。莱尔在翻译中尽可能地体现鲁迅的文体特点。“我希望我忠实于鲁迅的原作。在翻译时,我把鲁迅想象成是用美语而不是中文写作的。”(Pxl)拉弗尔近年来翻译了不少中国当代作家的作品。她认为,鲁迅在中国的地位就像是狄更斯之于英国文坛……长期以来对他的神像化使读者容易忽视一个真实的鲁迅……由于语言的原因,对鲁迅作品的真正理解以及对鲁迅在中国文学地位和影响的把握,一直存在严重的缺位。三个译者都充分认可作者在原语文化中的经典定位,对原语文化的理解也是到位的,但是如何把原语文化中的经典传递到目的语文化中,有着不同的选择。杨译强调的是“信”于中国文化核心,莱译注重文体等的忠实,拉译偏重于译文在目的语文化的可接受性。其次,是对时代的定位。杨译版是1956~1960年,莱译是1990年,而拉译是2009年,译本之间的间隔正好是三十年和二十年。译本所处的时代不一样,社会观念和道德规范不一样,读者的理解和反映也会不同,对译文的要求当然也不能千篇一律,因此译者需要把握好时代的需求。“没有一位译者可以声称自己已经真正掌握了真理……这也是为什么不同时期的译者都要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重译那些经典文学名著从而满足不同时期读者群体需要的原因所在。”(P33)译文所处时代和原文发表的时代差距越大,译者需要对相关文化词的调整越多。最后是对目标读者的定位。目标读者群的国家和文化背景,所处的时代以及对原文内涵和价值观的认可程度都会影响翻译策略的选择。出版杨译版的外文出版社“其实很难进入真正的英语文学市场,读者还是以华人为多,其实际效果更多的是提升中华文化的自我形象”(P224)。该译本更多的是针对中国当代文学和翻译的研究者。莱译版的目标读者是美国人,他认为译文要尽可能地扩大读者群,让那些即便是不熟悉中国历史和文化的人也能阅读。因此“尽管有些人会认为我的注释过多,但我相信会有人觉得注释很有帮助”(Pxlii)。拉译版针对的是当今的英国读者,他们对一百年前的中国革命肯定是很陌生的,她对读者的定位是“非中国研究专家”(Pxlv),目的是让他们了解鲁迅在中国的经典地位。而且她认为,“如果读者认为某些信息对理解很重要的话,读者期望快捷地获取这些信息,而不是麻烦地去查阅书后或页底的注释”。由此可见,译者对目标读者反映的预测是很不同的。三、文化负载词的翻译策略基于译者的不同翻译目的和定位,译者进行翻译策略和方法的选择,以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翻译策略包括以源语文化为归宿的异化和以目的语文化为归宿的归化处理。韦努蒂是异化的代表人物,强调译文是让读者了解异国文化。奈达提出“最切近的自然对等”影响最广(P159),是归化的代表人物。异化和归化不只是语言层面上的直译或意译,而体现在更高的文化和社会层面。“翻译中的‘归化’和‘异化’不仅是不矛盾的,而且是互为补充的。”(P282)译者根据不同的定位选择和调整自己的策略和方法。“文化负载词指有一定文化背景或深刻文化意蕴的词语,包括在一定历史阶段沉淀下来的谚语、典故、特殊的人物名称等,以及现行的熟语、习语。”(P121)奈达把翻译中涉及的文化因素分为五类,即:生态文化,语言文化,宗教文化,物质文化和社会文化(P91)。据笔者统计,《阿Q正传》中一共有124个文化负载词,具体分类如表1。对文化负载词的归化和异化处理体现译者的翻译目的和定位。不少学者介绍总结了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方法,如邱懋如提出的七种文化色彩词的译法(P313),王东风归纳了五种文化缺省处理方法,廖七一采用三种方法来弥补或调整中英两种词汇在文化上的差别(P232),张南峰比较国内学者的文化词翻译策略分类法,提出艾克西拉的文化专有项分类对汉英翻译的适用性(P189-204)。笔者根据研究需要,把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方法归纳为以下七种,并相应地归类到归化和异化的翻译策略之中。通过对三个译本文化负载词的具体译法进行统计,可以看出三个译者的翻译策略倾向(表2)。根据统计可以看出,杨译对文化负载词是偏归化处理,归化译例占到57%,莱译的异化和归化处理几乎差不多,稍偏异化,而拉译则是典型的归化策略,归化译例多达73%,她的意译或解释译法多达59例,比莱译多了25例。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莱译有29处文外加注,杨译则不到他的一半,有12处,而拉译仅2处,这是他们差别最大的地方。即便是都提供注释,莱译的注释都是非常详实和充分的。正如他的翻译目的和定位,译文需要给读者提供充分的史料,以便让不熟悉中国文化的读者理解原文。而拉译针对的也是不大了解中国文化的读者,她却采用不同的翻译策略,在翻译说明中她明确指出“尽可能少用脚注和尾注,来提高文本的流畅性”,她认为“避免使用过多的注释能更忠实原文的阅读感受”(Pxlv)。对于语言文化信息密度大的部分,如双关、文化背景部分等,她进行简化处理。可见拉译是强调译文的可接受性,而莱译强调的是译文的充分性。相对而言,杨译处于两者之中,尽管杨宪益认为,翻译必须十分忠于原文,不能有自己的诠释,不应太有创造性”(P223),但杨译在文化负载词的翻译中体现的是偏归化处理。以下是三个译本具体的译例分析:例1:“忘八蛋!”秀才在后面用了官话这样骂(P379)。杨译:“Turtle’segg!”Shoutedthesuccessfulcandidate,cursinghiminmandarinfrombehind(P121).莱译:“Turtle’segg!”TheBuddingTalentcursedfrombehind*.*Cuckoldsarecalledturtles,andthus“turtle’seggs”comescloseto“S.O.B”inEnglish(P127).拉译:“Bastard!”Themanoflettershonouredhimwithatouchofscholarlyinvective(P96).这句中包含生态文化负载词“忘八蛋”和社会文化负载词“秀才”。“忘八蛋”即“王八蛋”,是中国民间常用的一句骂人的俗语。在中国,“王八蛋”意指王八的蛋,而王八是人们对乌龟的一种蔑称,所以这个词是一个侮辱性的词汇。从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杨译与莱译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直译的方式,以最大程度贴近原文,但莱译加上脚注说明文化背景。而拉译则采用文化替代的方式,将这一富含中国特色的词转化为英语国家中有着同样效果的词语,表达更自然,使得目标读者更容易理解原文。秀才原指才之秀者,始见于《管子·小匡》。汉以来成荐举人才的科目之一。明清以来读书人统称秀才,很多秀才一生未能考取功名,只能以开私塾教书为生。莱译坚持用直译方式,theBuddingTalent可谓“新秀人才”,但他用首字母大写表示这是个专有名称。杨译和拉译都用意译的方式分别表示“成功的考生”和“文人”。例2:他写了一封“黄伞格”的信,托假洋鬼子带上城(P403)。杨译:Hehadwrittenanextremelyformalletter,andasktheBogusForeignDeviltotakeittotown(P143).莱译:Hewroteayellow-umbrellaletter*andprevailedupontheFakeForeignDeviltotakeitintothetown.*Yellow-umbrellahadbeenadistinctivepartoftheemperor’sregalia.Ina“yellow-umbrellaletter”theChinesecharactersweresoarrangedthatthemiddleverticallinewasmuchlongerthanthoseoneitherside,inaformsuggestingthestemofumbrella,whilethelinesofcharacterstotherightandleftsuggestedthattheumbrellacovering.Tosendsuchaletterexpressedprofoundrespectonthepartofthesender(P156).拉译:hepennedanobsequiouslyornateformalletter,andchargedtheFakeForeignDevilfirstwithdeliveringittoitsintendedrecipient(P114).其中“黄伞格”是物质文化负载词,是一种写信格式,通常这样的信表示对对方的恭敬。三个译本中只有莱译采用的异化的翻译策略,忠实于原文的字面意译,直译为“ayellow-umbrellaletter”,但同时在页末加上很长的脚注,以便读者“有释可寻”。而杨译和拉译都采用归化的解释,译为“formalletter”,让读者在文中就了解原文的意思,简化了读者的阅读理解程序。例3:而“若敖之鬼馁而”,也是一件人生的大衰(P376)。杨译:anditisoneofthetragediesoflifethat“spiritswithoutdescendantsgohungry.”**AquotationfromtheoldclassicZuoZhuan(P118).莱译:…lesttheghostoftheRuo’aoclangohungry,womanandman*—agreathumantragedy,indeed!*ThestoryofRuo’aoZiwenisrecordedunderthefourthyearofDukeXuan(604B.C.)inthehistoricalclassicZuoZhuan;Seen.Iabove.Observingtheinauspiciouscountenanceofhisyoungerbrother’sbabyson,Ziwenexhortedthefathertokilltheboylesthebringdowndestructionontheentireclan.Thefatherdidnotheedhiselderbrother’sadvice,andwhentheboygrewuphefulfilledhisuncle’sprophesy,sothat,withnoposteritytosacrificetothem,theghostsoftheRuo’aoclandidinfactendupgoinghungry(P124).拉译:orthenagain:“thosewithoutdescendantswillbecomehungryghosts.”(P93)“若敖之鬼馁而”是中国的一个典故,意思是若敖氏以后没有子孙供饭,鬼魂都要挨饿了。杨译和拉译都属于意译,向读者解释此典故所表明的含义,减轻目标读者的理解负担。虽然杨译和莱译都有注释,但杨译的注释只简单提到典故的出处,而莱译则采用直译加脚注的方式,向读者不厌其烦地说明清楚典故的来龙去脉,显然在这则典故的翻译中莱尔以传播中国文化为主要任务。例4:说是“外传”,“内传”在那里呢?倘用“内传”,阿Q又决不是神仙(P360)。杨译:IfIweretocallthis“unauthorizedbiography”,thenwhereishis“authorizedbiography”?Theuseof“legend”isimpossiblebecauseAhQisnolegendaryfigure(P103).莱译:Publicbiography?Okaythen,where’stheprivateone?Or,whynotjustmakethisonetheprivateone?ButthenprivatebiographyisthetermtheyuseforaccountsofDaoistmonkswholiveforever,andAhQdoesn’tfitinwiththatcreweither(P102).拉译:IfIweretocallmyaccountthestuffoflegend,itcouldlegitimatelybeobjectedthatAh-Qisnogod.To“unauthorizedbiography”,Igavesomethought:butwhereistheauthorizedversion?(P79-80)“神仙”一词与中国宗教文化休戚相关。在汉语中“神仙”是指能力非凡、长生不老的人物。杨译结合上下文,巧妙使用legend和legendary呼应,采用意译的方法浅化了原词的文化特点,使读者了解原文的意思。拉译却通过文化替代的方式将大多数西方读者信奉的上帝god搬上了译文,运用完全归化的策略。相比之下,莱译则更贴近原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