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史研究的百年回顾与前瞻（之二）

1、先秦史研究的百年回忆与前瞻之二四问题与展望20世纪的先秦史研究无疑已经获得了宏大的成就，但在进入21世纪时，我们却面临着更大的任务。仅就上面列举的一系列先秦史专题及断代研究的课题而言，就有许多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如在断代史方面，对于夏朝和夏文化的研究，根本上还处于探究阶段。夏代的文字至今尚未找到；连夏族的起源地和夏朝的起始年代，也还众说纷纾当年王国维说：“夏自太康以后迄于后桀，其都邑及它地名之见于经典者，率在东土?观堂集林?卷10：?殷周制度论?，可是今天许多人们却认为夏的活动中心自始至终都在豫西、晋南，此实可谓东西异辙。商史研究，虽然几十年来学者在甲骨学的许多详细领域内做了不少工作，也获得了

2、许多成绩，可是正如学者早就指出的那样，我们至今还没有一部从历史学角度撰写的大型商史著作。西周史研究幸好有了最近出版的杨宽的?西周史?，但春秋史研究却还没有一部可以代替1949年前童书业?春秋史?的著述。最后，就整个先秦史而言，实在也应该有一部大型的通论先秦各个朝代历史的著作。闻学者中有人正在进展这项工作，我们期待着它的早日问世。专题研究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为对于某些重大理论问题存在意见分歧，但却找不到获得共识的方法。如有关中国文明产生的途径，许多论者总是首先把目光放在社会消费力程度的进步或某些工艺技术的改良上，然而美籍华裔学者张光直却认为，中国青铜时代文明的产生，在消费工具上并没有明显反映

3、出由野蛮时代到文明时代这一重大历史变化，通过技术进步而实现文明的打破只是西方历史开展的形式，在中国，由野蛮时代到文明时代的变化主要表达在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化上张光直?考古学专题六讲?1112页，文物出版社，1986年。关于三代国家形态或国家政体，如前所述，也有多种不同看法，而最主要的两种认识，即所谓城邦制度论与所谓专制君主制两种说法，在目前看来似亦找不到协调的方法。再如商周社会性质问题，目前似乎少有人再坚持把商周社会说成是奴隶制社会了，然而这样的社会到底应称作什么社会？是否可以将其归为封建社会？前封建社会？“亚细亚消费方式的社会？或别的什么社会如以前雷海宗所称的“部民社会？仍是一个有待讨论的问

4、题。思想文化史方面，有关孔孟和儒家思想的评价，更是一个长期有争议的问题，并且看来在短时期内难以获得一致意见。还有夏商周的年历，虽说国家已将其作为重点课题研究并已获得一些打破，可涉足研究此项课题的人都很清楚，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其最重要的商周时代实际的历法、岁首问题，目前在学者中尚看不到获得一致意见的迹象。即使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对于商代前期和夏纪年的更进一步的仔细推算。此皆先秦史研究存在问题之荦荦大端者。假设论详细历史问题，那么每一专题下又都可以列举出假设干项来。鉴于先秦史研究对于考古资料的依赖，而新的考古资料还会不断出土，它们都可能给今后的先秦史研究提出新的问题或开拓新的研究领域，如是，

5、先秦史有待解决的问题正无有穷荆毫无疑问，进入21世纪的先秦史研究同样面临着思想理论与学风建立这个根本问题，只有在端正理论与搞好学风的前提下，才能完成新时期的研究任务以致迎接新情况的挑战。在这方面，以下几点值得特别重视：一要继续坚持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指导研究历史，反对教条主义和公式主义。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道路的指引下，在许多问题上打破了教条主义的束缚，开展对马克思主义的重新学习，从而获得了先秦史研究在许多方面的新成绩。但这种理论上的打破应当说还只是刚刚起步，目前先秦史研究在思想理论上所面临的主要任务仍然是进一步解放思想，继续克制“左的僵化思想的束缚。前几年在一些

6、人中间出现了所谓“史学危机、“信仰危机，这固然是由当时的社会大气候造成的，但也与我们应用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历史不深化、不生动，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受到教条主义的束缚有关，因为那些僵化的东西说服不了年轻人。理论证明，只有去除了教条主义与公式主义的灰尘，才能更好地发挥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作用。理论也证明，马克思主义仍然是我们分析历史、认识古代社会的有力的思想武器。近年来一些学者往往借鉴西方史学及文化人类学的理论、方法考察某些历史问题，这当然是有益的。但作为一种科学的完好的思想体系，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的指导地位没有也不可能被代替。事实上，某些西方史学或人类学的观点之所以被人们所承受，正是因为它们与马克思主

7、义的历史理论存有相通之处。例如国家形成的标志，许多西方学者实际也是从公共权利及地域组织的出现这两个根本点进展考虑的。关于家庭或家族的各种类型，现代人类学对之的区分颇细，但两种最根本的家族类型，即核心家族和伸展家族，实际上也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就提到的现代个体家庭和家长制大家庭。而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在谈到母权制向现代个体家庭过渡的中间阶段产生的家长制大家庭时，特别强调了其中包含的家庭奴隶制内容，这一点对我们研究商周社会构造来说，无疑是应加以重视的。二正确处理世界历史开展的统一性和中国历史开展的个性之间的关系。从30年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诞生之日起，老一辈马克思主义史学家为宣传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

8、，主要强调了世界历史开展的共性，这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无疑是正确的。但他们中一些人确实有忽略中国历史开展个性的倾向。过去进展的中国社会史论战及古史分期讨论都有这种现象。今天进展这方面的反省也是必要的，因为它与我们今天强调世界各民族多元文化的开展及强调认识中国的国情，包括认识中国历史文化的特色显然是不协调的。我们应该正确认识和处理好历史开展的统一性与中国历史开展的个性两者间的关系。当前，在有关中国文明的起源、早期中国国家构造、政治体制及整个先秦时期的社会经济形态等问题上，都表达出处理好这两者间关系的重要性。我们既不否认世界历史开展的共同规律，也反对抹煞中国历史开展的鲜明个性。三加强先秦史研究与社会的

9、联络，加强对现实生活的投入。在这方面，先秦史研究过去的经历给我们积累了珍贵的经历与教训。我们认为，历史研究对现实的干预，主要就是提供应人们认识社会深层次构造以理性的武器。当今中国社会正面临着改革大潮，其中政治、经济体制的改革，很多都涉及传统中国政治经济构造积累下来的各种问题。这些传统，自然有许多是要上溯到先秦时期的。通过对先秦政治经济构造的解剖，可以看到它们在以后的历史积淀。另一方面，先秦又是我国传统思想文化发轫的时期，对于先秦思想文化的研究，有助于深化理解当今社会的各种思潮，理解我们民族的心理和意识，从而在现实生活中注意发扬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和扬弃某些民族文化中的糟粕。作为以先秦史为专门研究

10、对象的史学工作者，有责任站在时代的前列，有意识地选择与现实关系亲密的课题。也只有这样，才能促进先秦史研究的繁荣，更好地实现史学工作者的价值。四辨证地认识史学研究与运用考古资料之间的关系。增强与考古学、民族学、文化人类学的联络，多途径地搜集历史研究的素材和多角度地开展历史研究，这对于先秦史学界来说，应是早就形成的共识。特别是对考古资料的重视，在学者中更是蔚然成风。但如今仍有一些阻碍史学工作者对于考古资料进一步有效利用的因素。其主要问题似乎并不在于对考古资料的轻视，而在于对文献史料的轻视或缺乏钻研。一些人对于他们所碰到的考古资料与文献记载看似相矛盾的地方，往往采取简单地否认文献记载的做法；或者为了

11、“印证某项考古资料，听凭主观意志，随意使用一些有问题的文献，而不愿对文献的真伪、时代进展认真考察，也不对记载有歧异的文献进展互相比拟、对勘和慎重决定取舍。这种态度看似对考古资料重视，实那么是对考古工作和历史研究都不负责任。过去，在一些从事先秦史研究的学者中存有研究古史到底应该以文献为主还是以出土实物资料为主的争论，如今看来，这两种说法都有片面之处，正确的态度应该是文献记载与考古资料的有机结合，要紧的是在“结合二字上下功夫。这实际也牵涉先秦史学工作者的学风建立问题。此外，还有加强与海外先秦史学者的学术交流，利用自然科学成果和现代科技手段等问题，不拟细述了。目前的场面无疑有利于这些活动的开展。我们如今已经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