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边匹配政策助力审计市场发展

［提要］近些年，集体诉讼的出现让投资者有了较好维权的途径。然而，受到深口袋理论的影响，投资者在维权时往往会将会计师事务所以及涉事会计师一同带上，使得会计师事务所及涉事会计师可能承受超过自身责任范围的赔偿。从近些年证监会行政处罚书中可以发现，证监会对于上市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等的处罚，受制于法律的滞后性，时常出现对会计师事务所的处罚金额是上市公司的数倍以上的情形。这样对于会计师事务所的打击是沉重的。能否通过加强审计市场双边匹配政策，减少赔付能力较差的事务所被试图造假的上市公司选择的可能性，从而提高会计师事务所的生存能力与审计质量，是本文的研究点。近年来，涉事造假案件中，证监会对会计师事务所的处罚往往超过上市公司，对于会计师事务所，尤其是赔付能力较差的刚具证券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打击较大。以往研究显示，双边匹配有助于审计质量的提升。本文以2001～2015年证监会发布的部分行政处罚书为样本，分析发布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前后涉事上市公司对于会计师事务所的选择情况，研究资格政策与双边匹配理论关系，以及资格政策对于上市公司选择会计师事务所的影响。一、理论基础双边匹配理论：双边匹配理论最早在20世纪60年代由美国学者David和Lolyd提出，最早被用来解决学生入学以及结婚婚配的问题。其中，双边匹配指的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集合进行双方选择交换，从而互相匹配。会计师事务所质量控制制度第三项——客户关系和具体业务的接受与保持，要求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业务时要考虑：（1）客户诚信；（2）自身专业胜任能力；（3）遵守职业道德规范；（4）对客户的风险评估，该项业务不会给会计师事务所带来毁灭性的风险；（5）收费合理。交易费用理论：交易费用的存在及企业节省交易费用的努力是资本主义企业结构演变的动力。二、双边匹配理论历史运用（一）双边匹配在国外的应用。Roth（1995）针对实习生与医院的双边匹配机制进行了算法优化，让该双边匹配机制变得更加稳定高效。Caplan（1987）、Cable（1994）、Kristof（1996）都致力于研究人与组织之间的双边匹配关系。Caplan提出了在个人和组织的双边匹配中，需要-提供匹配与要求-能力匹配。Cable认为双边匹配最优是双边匹配的主体都对匹配的另一方的满意程度达到最大。Kristof认为双边匹配是个人与组织在双方的价值观、目的等多方面很大程度上达成一致。TEO、Sethuraman、Tan（2001）致力于学生与学校之间的双边匹配。他们认为，学生在择校时将自己的偏好提出来更能有利于形成高质量稳定的双边匹配。Jung（2000），Sarne、Kraus（2008），Janssen、Verbraeck（2008）都致力于研究双边匹配在电子商务领域的应用。Jung提倡将人工智能引入双边匹配的研究。Sarne、Kraus在前人考虑匹配双方的偏好倾向的基础上，推出了分布式面对多个代理商的双边匹配模型。Janssen、Verbraeck分析了在市场中运用双边匹配机制的好处，并且尝试建立了有中介参与的供需匹配系统。（二）双边匹配在国内的应用。张振华（2005）希望通过在电子商务中引入中介方来帮助买卖双方筛选商品信息从而提高双边匹配的效率。他从商品不同属性出发，建立了多目标模型，来优化双边匹配机制。陈仙桃（2010）将双边匹配模型引入运输业，希望通过双边匹配的优化来解决远洋空载率高、运输时间慢、航运市场信息庞大难以筛选等问题，并且建立了有效的多属性双边匹配模型。王瑾超（2012）在网络广告匹配中引入双边匹配机制，其考虑到用户通过关键词搜索匹配网络广告，优化了其市场算法。（三）双边匹配的发展。通过对双边匹配理论在历史上的应用可以发现。其发展历史是由国外引向国内，由单个领域向多个领域扩散。双边匹配理论也由最初的婚恋市场、学生学校匹配，这种一对一匹配向着一对多、多对多匹配发展，并且其理论与应用也由简单的匹配向着逐步加入限制条件、偏好、中介商等方向拓展。而且可以看出，双边匹配也逐步在金融市场发展开来。不难预见，在未来双边匹配也将引入审计市场并在审计市场发挥更大的作用。在上市公司与会计师事务所这两个集合中，可以很明显地分辨出这两个集合互为互不相干的集合。其双边匹配模型为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匹配多个上市公司。上市公司匹配中的偏好有：审计费用、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长、合作年限等。而会计师事务所的匹配偏好有：上市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历史审计情况、管理层的信誉等。通过构建审计市场的双边匹配模型以及加入限制性因素和偏好后，可以通过匹配模型帮助双方进行匹配，提高匹配质量和审计质量，降低审计风险。三、背景数据与情况假设在2014年3月10日，证监会公布了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名单上只有四十家会计师事务所。可见，名单中的会计师事务所均是行业前列且有实力与能力审计上市公司的。该政策的出台相当于一个审计市场的双边匹配政策（因其无限制的双边匹配改为极大限制其中一方数量的双边匹配）。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出台前，在上市公司行政处罚名单中，有27家上市公司选择未来名单中没有的会计师事务所，22家选择未来名单中有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名单出来前，被处罚的上市公司更多选择了与自身市值排名层次比较在会计师事务所行业中排名层次更低的会计师事务所。而在这种情况下，上市公司与会计师事务所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古代监察官与政府官员关系：上市公司像官员一样位阶高，事务所像监察御史一样位阶低。事务所要像监察御史一样指出报表错误等。而不同之处在于此时的事务所并不像曾经的监察御史那样拥有实际的较大权力，因其较大比例酬劳就来自于该上市公司。在此种情况下，有其责任，却因为上市公司施加的影响过大而丧失其自主性和权力。希望其能够出具正确的审计报告无异于小马拉大车，异想天开。而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名单的出台无疑是对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的双边匹配划定了一个限制条件。上市公司从此不能够无限制地寻找会计师事务所，仅能从符合审计资格的几十家会计师事务所中间选择，而这些会计师事务所基本都是大所、强所。无疑极大地降低了上市公司选择较低层次会计师事务所的可能性。截至2021年，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仍然不足百家。立信作为排名前列的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度接了576家上市公司的年报单。可见，上市公司更加倾向给单于更好的会计师事务所。但随着经济的发展，上市公司数量不断增多，上市公司与上市公司之间、事务所与事务所之间的差距也在逐渐拉开。而如今具有资格的事务所虽不足百家，也逼近一百，上市公司则有近五千之数。如果平均分配，则每个会计师事务所需要审计五十家左右上市公司。立信所2020年审计了576家上市公司，说明即便划了资格，会计师事务所之间的实力强弱仍有明显层次之分。因此，企业仍有可能通过选择比自己层级更低的具有证券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从而对事务所施加买方市场影响以及巨额收入诱惑，从而影响到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与自主性，影响到审计质量。对上述情况进行无穷大假设。假设一家市值排名在100以内的上市公司存在虚构财报行为，其选择换掉原有会计师事务所并且选择一家新晋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那么，会计师事务所以及注册会计师能否挡住有问题的上市公司的利益诱惑呢？答案肯定是存疑的。四、双边匹配政策对于会计师事务所经济后果的影响（一）双边匹配政策施行前。宝硕股份2004年的审计合作公司是河北华安会计师事务所。宝硕股份当年上市公司市值排名为469/1235。而河北华安会计师事务所现在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在这次审计失败的案例中，华安会计师事务所一次性被罚没收审计所得92万余元，并处同等金额罚金。相当于其一次性罚了会计师事务所的绝大多数注册资本，可见经济后果影响之重。宝硕股份选择华安所是一次典型的大公司选择中小事务所的案例，可以形象比喻为小马拉大车。由于审计市场是买方市场，这就导致了审计的独立性受到影响。而大上市公司选择中小事务所会更加加重这种影响。中小事务所承接业务之前面对上市公司提出的高额利润也更加难以抵挡。当恶性财务造假事件发生并被揭露后，对于涉事的中小事务所打击是巨大的。这种大公司与中小事务所的选择不利于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反映，也不利于中小事务所稳定营收。（二）双边匹配政策施行后。在2014年名单发布后，上市公司无法选择名单外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报表审计或IPO上市。而名单内的事务所都是大型事务所，对于上市公司抛出的诱惑抵抗力更强。并且，大型事务所的赔付能力更强，当出现准入门槛后，也能够保护中小型会计师事务所更好地发展。而中小型事务所如想进行上市公司审计业务，则需要不断地提高自身实力和赔付能力直至标准线。虽然中小事务所可能会损失来自大型上市公司的订单，但对比起一旦有一起大型恶性案件，中小事务所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而言，还是利大于弊。双边匹配政策实际上是限制了一些中小事务所的利益，同时也减少了他们审计失败的风险。在2014年名单发布前，有相当数量的上市公司年审业务找的不在该名单内的会计师事务所，甚至有些涉事公司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为中小型会计师事务所。虽然注册会计师与会计师事务所都具有高度职业能力，但会计师事务所也有大小、强弱之分。正如Watts的研究一样，企业选择声望更好、更大的会计师事务所，投资者也会更容易相信企业愿意接受更严格的监管。同理，一家上市公司如果选择中小型会计师事务所，那么出事后投资者赔付更成问题。就像公司的注册资本承担着赔付责任一样，对于会计师事务所的选择也能间接地反映该公司对于审计失败的赔付态度。2014年证监会发布了证券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名单，此后上市公司在审计业务方面基本都选择该名单中的会计师事务所。该名单实际上为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的双边选择划出了底线，变相地提高了上市公司与会计师事务所之间的匹配程度，提高了审计质量，推动了外部审计的发展。由此可见，名单的提出实际上画出了会计师事务所与上市公司双边匹配的门槛线，其政策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对于外部审计行业发展的推动是明显的。五、政策建议（一）实施双边匹配分级政策。上市公司选择声誉更好、实力更强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业务，有助于使得投资者更愿意相信上市公司愿意接受更为严格的审计监管。那么可以将上市公司按市值进行分层，将具有证券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也按收入等标准进行分层，限制同层次上市公司选择不同层次的会计师事务所的权利。如，顶层上市公司禁止选择底层会计师事务所，只可选择同层次或次两级以内会计师事务所；而顶层以下上市公司，则可选择次一级及以上会计师事务所。在会计师事务所分层方面，也可将每层设置分级标准，事务所只有达到上一级的标准才可升级并且承担上一级上市公司的业务。分级后对会计师事务所的影响：对顶级会计师事务所影响比较小。次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则需要寻找更多上市公司以外的业务来获得升级的资本。这样也有助于次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发展使其有动力在全国各地获得更多案例以及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