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曼论公立学校教育的弊端

弗里德曼论公立学校教育的弊端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国家开始了一场关于市场方向的全面教育改革浪潮。改革的矛头纷纷指向由政府垄断教育而形成的官僚教育体系,指责公立学校体制是导致教育质量低下的根源所在,主张在教育中引进市场机制,鼓励竞争和多样化。为这场改革运动提供理论依据的,当首推美国当代著名经济学家、芝加哥大学教授、诺贝尔奖获得者、新自由主义代表人物———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Friedman)的教育思想。其中,弗里德曼论政府在教育中的作用思想是其教育思想的核心内容。一、“政府干预”的原则新自由主义是继20世纪70年代凯恩斯主义破产之后,当前在西方国家颇为盛行的经济思想流派之一。新自由主义颂扬自由竞争下的资本主义市场和价格制度,认为它几乎是解决任何经济问题、捍卫自由的最好机制。虽然新自由主义者并不是无政府主义者,不赞成不受束缚的“自由放任”,而且承认市场和价格制度也有不足之处,为此需要国家进行干预。但是,他们强调,一方面应把政府的干预限制在最少的程度,另一方面,最好还要通过市场和价格制度进行干预,以便取得最好的效果。弗里德曼关于政府在教育中的作用思想,是其新自由主义基本观点在教育领域的具体阐发。1955年,弗里德曼发表了《政府在教育方面的作用》,后收入《资本主义与自由》(CapitalismandFreedom,1962)一书。1979年,他又出版《自由选择:个人声明》(FreetoChoose:APersonalStatement)一书,进一步表述了其政府在教育中作用的基本思想。(一)政府资助教育的政策弗里德曼指出,政府干预教育主要是出于两个理由:一是由于教育具有“邻近影响”,二是出于对孩子们和其他对自己行动不负责任的个人的家长主义的关怀。他认为,教育中邻近影响的存在,本质上只是要保证儿童受到最低水平的学校教育(基础教育)。他指出,这种要求可以施加于家长而不一定需要政府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就是说,由家长直接缴纳学费,而不必再由政府征收教育税。政府只为少数贫困或不负责任家长的孩子提供教育资助。如此,可以减掉政府的一个机关,节约资金,尤其可以避免政府对教育的过多干预。弗里德曼认为,一般说来,社会越富裕,分配越平均,政府资助教育的理由就越少。弗里德曼虽然倾向于由家长直接承担教育费用,但出于现实的考虑,他并不反对由政府大面积资助最低水平的学校教育。同时,他指出,政府资助教育的方式需要进行调整,即由原来的政府直接向学校拨款的方式转向实行教育凭证制度。所谓教育凭证(Voucher),是指政府发给家长们票证,提供政府所规定的最低限度的学校教育经费,家长们可以自由地使用这种票证,再加上他们所自愿添增的金额向他们所选择的“被批准的”教育机关购买教育劳务。这样,可以保障家长选择学校的权力,在教育中运用市场机制促进学校之间的教育竞争,以此提升学校教育质量和效率。弗里德曼指出,政府虽然可以资助教育,但并不需要直接提供这种学校教育,而可以转交由以营利为目的的私营教育机关或非营利的教育机关来举办和管理。当然政府也肩负着管理教育的职责,那就是要规定学校开办标准,审查认定学校开办资格,保证被批准的学校必须达到某些规定的最低教育标准。(二)对“国家责任”的批判众所周知,19世纪至今,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都建立了公立学校体制。人们普遍把教育看作是国家的责任,并理所当然地认为学校应当国有化。把这个论点推到极端,它不但要求政府举办和管理学校,而且能强迫人们进入这种学校。弗里德曼虽然并不否认政府应对学校教育进行有限干预,但难以容忍政府权力的膨胀及其对教育的垄断,因此剖析并驳斥了主张教育国有化的理论依据。1.政府的贴贴政策弗里德曼认为,除了最低水平的教育,高等教育、尤其是纯粹职业教育,由于其邻近影响很小,政府予以津贴的理由就很小。并且,当政府在采取措施克服邻近影响时,也会产生负效应,造成另外一些邻近影响,导致政府失灵。因此,当政府为克服邻近影响而资助教育的时候,要具体分析各级各类教育邻近影响的大小,以及资助教育的利弊得失,依此来确定资助额度的多少。2.强迫入学后果的负面影响不可能提供被认为是对社会稳定所必要的共同的价值标准的观点,是不成立的。这是因为:1)政府开办公立学校,向学生灌输公共社会价值标准,虽然有利于保持社会稳定,但是,灌输思想妨碍了思想自由和信仰自由。在两者之间很难判定孰是孰非;2)依据学区强迫学生入学的公立学校制度,被认为有利于使不同背景的孩子们相互混合,促进教育平等,其实并非如此。弗里德曼指出,在美国,公立学校质量参差不齐,好的公立学校大多分布在富人居住的城市郊区,在穷人居住的大城市城区,公立学校质量则很差。由此,强迫入学的后果,实际上加深了社会的分化,造成了受教育机会的不平等;3)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从19世纪到20世纪初期,由于世界各地移民的大量涌入,美国需要创造一个稳定社会所必要的共同社会价值标准。如果说公立学校制度在历史上曾经发挥了“人的熔炉”的积极作用,还具有历史合理性的话,那么,如今美国的主要问题已不再是强使人们一致,而是受到了过多的一致性的威胁,公立学校制度存在的现实合理性已荡然无存。3.弗里德曼认为,垄断产生的原因在于技术条件的基础上,学校垄断是垄断所谓教育中的“技术垄断”,是指在小市镇和乡村地区,由于儿童数目很少,以致没有理由成立一个以上的有一定规模的学校,因此不能依靠竞争来保护家长和儿童们的利益。弗里德曼指出,因技术条件而不可避免地导致垄断的时候,可能产生三种情况:私人垄断、国家垄断或公共调节。在这三者之中,弗里德曼认为,私人垄断随着条件的变化最容易被解除掉,可能害处最少。因此,宁可私人垄断,毋需国家垄断。(三)国家教育权力的扩张弗里德曼结合美国教育现实,严厉抨击了政府权力扩张、对教育的垄断所造成的危害与弊病。1.必须确保各级公立学校的发展经费的实现弗里德曼赞同肯尼斯·B·克拉克(Kenneth.B.clark)的观点:“公立学校制度是很少受到私立学校和教会学校竞争的,是受到公有垄断集团保护的……只要各地公立学校可以确保得到州政府的补助和联邦政府越来越多的补助,只要它们不必为激烈的竞争节省开支,指望公立学校的效率有所提高的一切想法就是痴心妄想。”他引证马克斯·甘蒙(Marx.Gammon)博士的理论:“在官僚体制内……费用的增加将与生产的下降并驾齐驱……这样的体制就像是经济宇宙中的‘黑洞’,它在吸收资源的同时,‘释放’的生产却在收缩。”2.公立学校体制的缺陷弗里德曼援引伦纳德·比利特(Leonard.Belet)的话:“在公立教育事业中,对来自低收入家庭的黑人儿童的教育,无疑是成绩最糟糕、最失败的领域。与其说是使黑人受教育,还不如说是使他们失掉受教育的机会。但按照政府的一贯说法,公立教育的最大受益者却是穷人和被压迫者。由此看来,公立教育的确是一个双重悲剧。”此外,弗里德曼指出,公立学校体制对于那些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去的家庭来说,也是不平等的,因为他们实际上为孩子交两次学费,一次为资助公立学校体制纳税,另一次是为自己孩子上学交学费。综上所述,弗里德曼关于政府在教育中作用理论的要旨,是打破政府对教育的集权和垄断,在教育中引进市场机制,为教育的发展注入一种新的动力———市场的力量。虽然弗里德曼并不否认政府应该在教育中发挥一定的作用,但他总的思想主旨是要赋予家长更多的自由选择学校教育的权力,在教育中建立市场秩序,而政府的作用就在于维护教育市场机制的健康运行。二、本文简要介绍和学习(一)弗里德曼的教育思想符合现代教育的发展要求弗里德曼关于政府在教育中作用的思想,触及到了教育体制改革的深层次问题。颇值得人们反思的是,教育(包括基础教育)是否可以实行市场化改革,如何重新界定政府和市场在教育中的作用域限。弗里德曼的教育理论在美国等西方国家已经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不仅在理论界倍受关注,褒贬不一,实践上也引起了西方教育市场化的改革浪潮。弗里德曼的教育理论就主要方面来说,是具有积极意义的。长期以来,我们把教育当作一个特殊的领域,由国家来包办(尤其是义务教育)。集学校教育的举办者、管理者和监督者于一身,政府的教育权力空前膨胀和扩张。事实上,正如弗里德曼所指出的,教育国有化的许多理由都是不成立的,它所造成的弊端也是不争的事实。弗里德曼的理论给了人们一个新的启示,那就是教育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完全可以适当分离,政府可以资助教育,但并不一定要直接提供学校教育。教育同样适用于实行市场机制,以此可以促进教育竞争,提高教育质量和效率。此外,弗里德曼的教育理论还实现了将教育主权从仅仅是国家主权转变为赋予家长主权,体现了现代社会个性化的特征,更反映了教育权由过去义务教育的国家强制下的受教育权向教育需求不断提高后出现的选择教育权的转变的革命性历史进步。有人反对弗里德曼的理论及教育市场化改革,认为“如果牟利成为目的,儿童便退居次要了”。分析认为,这种批评是偏颇的。因为,教育经营者要实现牟利目的的话,恰恰需要为儿童提供很好的教育服务。因此两者并不矛盾,而是统一的。当然,在某些方面上,不能完全赞同弗里德曼。譬如,他以思想自由来反驳公共价值观念的灌输。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为了培养公民,总要灌输社会共同的价值标准和统治阶级的思想意识形态,所谓完全的思想自由是具有虚伪性和欺骗性的。鉴于此,我们不妨对弗里德曼的教育观点做适当的修正,即国家可以规定要求并检查监督学校经营者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公民思想道德教育。再如,弗里德曼总的理论倾向,是把对平等的关注让位于对自由的追求,甚至从根本上否认平等的存在以及对平等的追求。虽然这种倾向在其教育思想中的反映并不是过于偏激,但是,它也应该引起我们的警觉。这是因为,应用弗里德曼的理论进行教育改革,必然会涉及到社会利益关系的再调整。如果政府减少教育税收之后,由受教育者家庭直接承担更多的教育费用,这究竟会更有利于哪一个社会阶层,或者是否普遍都受益了,是否有悖于教育平等,还有待于实践的考证。尤其是,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教育肩负着实现社会平等的调节器的作用,所以,教育平等更是一个不容忽视、比较敏感、涉及维护社会稳定的重大现实问题。(二)教育改革应始终坚持民教融合,为我们所用在我国,政府管理教育的权力过分集中,教育运行机制僵化,公立学校缺乏竞争和发展的内在动力,教育质量和效率不高,学生及家长利益不时受到损害等弊端,同样也是广泛存在的。因此,我们可以吸收弗里德曼教育理论中的先进成果,借鉴西方国家教育市场化改革的经验和教训,结合我国教育实践,深化我国教育体制,尤其是基础教育体制的改革。改革的核心内容是要转变政府管理教育的职能和权限,适当地权力下放。同时,赋予学校经营自主权,赋予家长教育选择权,引进市场机制,促进教育竞争和教育多样化发展,以此提高教育质量和效率。目前,我国教育理论界仍然在争论教育市场化、教育产业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