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N还N”结构的表达效果

1、“比还”结构的表达效果现代汉语中，尤其是口语里有一种特殊的“比”字句：“比 N 还 N”(N 代表名词 ) ，即类似“比曹操还曹操”、“比大款还大款”之类的表达方式。 就语法层面说， “比 N 还 N” 属超常组合，虽然“比 N 还 N”可以变换成常规的“比 N 还 P”(P 代表谓词性词语 ) ，但“比 N 还 N”却有其不可取代的表达效果。这种表达效果表现在辞格的运用和语用价值两个方面。一、辞格的运用从修辞的角度来看，“比N 还 N”结构之所以产生特殊的表达效应，是因为运用了多种辞格，主要有夸张、比喻、借代等。1. 夸张“S比 N 还 N”结构中的S 和 N 不是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而是把

2、 N 所代表的事物作为参照来说明 S 的性状程度。 N 的性状特征已达到极端， S 恒大于 N，把 S 说成“还 N”是不现实的，即被夸大了，但夸而不过，恰当地说明了S 所达到的性状程度。所以我们可以说，所有的“S比 N还 N”用例都具有明显的夸张意味，因而，运用这一形式可以比较突出地表现某些特征或情状。比如：他在本地神通广大，比孙悟空还孙悟空。为强调他神通广大的程度，以孙悟空作陪衬，极言他的神通广大。在上例中，孙悟空是专有名词，他具有公认的最高程度“神通广大”，作者用“S比 N 还 N”句式，突破逻辑常规，不是现实地比较“他”与“孙悟空”谁更神通广大，而是用夸张的手法说明他的本领。2. 比喻

3、黄伯荣、廖序东现代汉语( 增订二版 ) 在谈到运用夸张时指出“夸张的表现往往借助于比喻、比拟等辞格。”当S 与 N 不是同类事物，而是两种具有相似点的本质不同的事物时，就“S 比 N 还 N”这一格式而言，它本身就是一个比喻式的结构，比喻的本体便是求比项，喻体便是被比项，在某一相似点上，本体S 超过了喻体N。比如：这棵树比老爷爷还老爷爷。把“树”比作“老爷爷”，老爷爷是够老的，可树的年龄却胜过老爷爷，可见老的程度，这是用比喻的形式表达夸张的意义。3. 借代“比 N 还 N”运用了借代的修辞格，后N 用事物代替了特征。传统语言学认为，借代是一种特殊的语言现象，而认知语言学认为它是一般的语言现象，

4、是人们一般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称之为转喻。转喻是概念上的特征，“前N”和“后N”具有的特征处于同一认知框：范畴特征。人们对事物的认识总是先有一个具体意象浮在脑中，然后去认识与事物有关的特征。 这就是用整体转指了部分， 具体转指了抽象，这是符合人的认知规律的，具有这一特征的成员很多与特征不是一一对应的，所以“整体、具体”对于“部分、抽象”有较强的显著度，借助一个参照点来建立与目标体系的心理联系，显著度就起关键作用，突出特征的显著度大于非突出特征的显著度。比如：大家都说他比诸葛亮还诸葛亮。诸葛亮是三国时代的历史人物，也是小说三国演义中的人物形象，他具有鲜明的属性特征，在人们心目中已成了有智慧、有气量

5、的代称，例中用来代替这些特征。除了运用修辞格以外，有些用例还具有明显的附加意义，比如讽刺、挖苦、斥责等。当然，用于中性的客观描述和用于褒扬色彩的评价的也很多。二、语用价值“比 N 还 N”组合具有特殊的语用价值，有一定的使用范围，可以有限类推，不是很难理解。语言是交际工具，如果某种语言现象对交际无障碍，这种语言现象就有存在的理由；如果有特殊的语用价值，这种存在便是合理的。特殊语用价值是一种语言现象流行的先决条件，“比 N还 N”的语用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 模糊性和灵活性“比 N 还 P”组合是一种常规组合，其意义是显在的，这样的组合相对来说不容易产生含蓄美。 而进入“比 N还 N”

6、 组合的名词，在实际应用中显现的不是它显在的指称意义理性意义，而是其潜在的性状意义，所以运用时所表达的意义需要听读者花费更多的心力，语义自然显得含蓄一些，模糊一些，这样的组合也就给读者留下了较为广阔的思维想象空间。此外，“比N 还 N”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所表示的程度意义具有模糊性，只有一个相对的程度范围，主要起强调作用。而能够进入“比N 还 N”结构的各种名词也同样具有一定的可扩展性，它们在“比N 还 N”结构中不单单被理解成客观的具体事物，它可变抽象为具体，化无形为有形，体现出汉语的模糊美。比如说“几年不见，他已经变得比城市还城市了。”这里的“城市”指什么？究竟是指城里人的世故冷漠、自私的一

7、面， 还是指时髦、 喜欢追求物质享受的一面？是指有眼光、有品位、有情调、举止优雅的一面，还是指生活节奏快、办事效率高的一面？我们很难一下子明白，这种意义是模糊的，也是灵活的，都是由信息接受者凭不同的生活阅历、知识结构、个人性情以及当时情景等来想象和补充的。可见，运用这种表达方式，一方面，信息发出者要留给信息接受者一个想象的余地，另一方面，信息接受者的理解和补充也是变化的、不确定的。2. 加大信息量，补偿意义“比 N 还 N”结构具有模糊性，对词义起到了填补空白的作用，大大增加了信息含量。该结构的语义重心后N所指示的性状细节虽然可以用形容词来表示，但很难完全表达或难以用一个形容词来表达，“比N

8、还 N”结构可以以其极强的表现力弥补这一不足。如“绅士”就已包括“有教养、有风度”等许多性状特征，说“他比绅士还绅士”，我们就可以对他整个人全然了解了，而如果具体地说“他比绅士还有教养，比绅士还有风度”，虽然也能表示对象的某些特征，但仍不能穷尽其妙。有的事物形态不能用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运用“比 N 还 N”结构就有填补的作用，如“比左倾还左倾”、“比右倾还右倾”可以表达出人在态度立场上的量度差异，没有一个相应的形容词能够代替它。3. 简洁含蓄，丰富语力，赋予语言新异之美所谓语力，一般即指言外之意， 在“比 N 还 N”结构中，由于名词语义上的丰富内涵，结合简约的形式，产生了一种朦胧、含蓄

9、、别致的情趣，往往能造成“意在言外”的特殊表达效果。众所周知，言语交际讲究经济节省，言简意赅，多把承载主要信息的部分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比N还 N”结构以一种非常简约的语言形式开辟出更为广阔的语义空间，适应了语言发展和社会发展的需求。这种独特的表达方式不仅使人感受到一种朦胧之美，而且可以让人们在理解的过程中体会出其中的奥妙，从而收到涵蕴丰富、增强幽默感的表达效果。在特定语境中“比 N 还 N”结构的模糊性还可以使语言含蓄、委婉。“比 N 还 P”是语言中一种传统的常规表达方式，是说汉语的人经常使用的一种语言模式，所以它并不具有新异之美。“比 N 还 N”恰恰相反，它不是常规的语言组合，而是一种超常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