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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行窃,锁住被害人房门,被害人睡着而浑然不觉盗窃还是抢劫作者:曾友益 发布时间:2005-08-10 08:07:07案情李某家办了一个养猪场,养有多头牲猪。同村的张某对之早有窃取之心,但李某在养猪场专门建了一间小屋,每晚都在小屋里睡觉,以守护养猪场,张某一直未找到下手机会。2005年5月4日深夜,张某准备了一把铁锁悄悄来到李某的养猪场,先用铁锁锁住李某睡觉的房门,再偷偷地从养猪场里赶走4头牲猪。次日晨,李某起床后发现门被锁,在叫来人打开后,才发现4头牲猪被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另张某销赃后得款5300元。分歧对于张某的行为应如何定罪处罚,有两种不同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张某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达5300元,已构成盗窃罪;第二种观点认为,张某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采取了使他人不能抗拒的手段,已构成抢劫罪。评析笔者同意第二种观点,理由如下: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使他人不能抗拒,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本案中,张某先用铁锁锁住李某睡觉的房门,然后从李某的养猪场赶走4头牲猪。怎样认定张某锁门的性质,是判断张某是否构成抢劫罪的关键。笔者认为,只要行为人实施了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使他人不能抗拒,强行将公私财物占有的行为,就符合抢劫罪在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可见,行为人在以其他方法实施使被害人不能抗拒的行为时,并不以被害人知道、察觉行为人已实施了不法行为,或者对行为人的不法行为予以反抗为条件,关键是看行为人是否已实施了使被害人不能抗拒的行为。本案中,张某将李某锁在屋内时,李某已睡着,虽然不知晓张某已将自己锁住,但张某已实施了使李某不能抗拒的行为。也就是说,不管李某是否知道张某已将其锁在屋内,张某的行为实际上已使李某处于不能抗拒之中。即使李某察觉有人“偷”猪,由于他的人身已被“限制”在屋内,对行为人 “偷”猪的行为也无法阻止。故张某实施的将李某锁在屋内的行为,尽管李某尚不知道,但这是张某使李某不能抗拒而将牲猪赶走的一种方法,所以张某的行为在客观方面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抢劫罪。编后:此案颇耐人寻味。张某的犯意是能偷就偷,偷不了就抢,所以先在李某睡觉的房门锁上了一把锁(如果被发现后使李某不能抗拒),最后他实际上达到了偷的目的。抢劫要以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使他人不知、不敢或不能抗拒为手段,如果被害人对这些手段都浑然不觉,且这些手段也未发挥作用,是否仍构成抢劫罪,编者心存疑虑。比如,行为人携带凶器盗窃(如果被发现就使用暴力)应定抢劫还是盗窃?欢迎读者发表看法。【】张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作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侯国云 发布时间:2005-08-31 08:27:47笔者认为,张某的行为只构成盗窃罪,不能以抢劫罪论处。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抢劫罪客观要件中规定的“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是专指针对人身实施的行为,而不是针对物体实施的行为。因为,只有针对人身实施的“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才能对被害人起到使其“不能反抗、不知反抗或不敢反抗”的作用。本案中,张某的手段(加锁)行为针对的是小屋,而不是张某的人身,因而不能以抢劫罪论处。假如张某是将李某的双手或双脚锁住,使得李某不能反抗,那就应以抢劫罪论处。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所讲的道理仅适用于抢劫罪,不适用于其他犯罪。比如,绑架罪或非法拘禁罪,将被害人锁在一个笼子里、铁柜中或者一间小屋中,当然属于对人身自由的剥夺,同时也会使被害人不能反抗。这类犯罪的特点是,先剥夺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再将其锁在一定的空间内,以剥夺其反抗能力。但抢劫罪的特点是“突然间对人身实施暴力”,这只有直接对人身实施才能起到 “使被害人不能反抗”的作用。本案中,张某的行为是直接针对房屋实施的,而不是直接针对李某的人身实施的,所以,不能认定为抢劫罪的暴力。二、张某实施的行为并未使李某陷于不能抗拒的境地。虽然张某将李某居住的小屋从门外反锁,但并不能真正妨碍李某的反抗能力。因为李某的手脚未被捆绑,人身自由仍在,假如李某察觉张某的行为,尽管门被反锁,仍然可以破门而出,也可以打电话报警。这就是说,李某的人身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张某的行为并不能使李某陷于不能反抗的境地。三、张某犯罪的手段主要是秘密窃取,而不是以暴力夺取。张某专门选择夜间行动,而且在行动时尽量避免发出声响,也未带任何行凶的工具,说明张某从预谋到实施,都带有明显的盗窃意图,没有抢劫的意思表现。“买真烟换假烟”:盗窃还是诈骗?王成华来源:检察日报2009-9-6 实务版案情:2009年1月1日,张某到王某的商店,张某称要买10条香烟送人,如果别人不要,他就退给王某。王某答应。张某付给王某5000元购烟款拿走了10条烟后回到宾馆,在入住的房间内将从王某商店买到的这100盒烟拆封,将盒内真烟取出,放进在别处购买的伪劣烟,并使用特殊技术将每盒烟重新封好使其外包装完好如初。之后,张某又到王某的商店,称烟未送出去,要求退货。王某收回了张某交给的假烟,并依约定将5000元返还给张某,张某付给王某100元“手续费”。张某后被警察抓获。分歧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张某采取欺诈手段,秘密获得他人财物的行为,涉嫌盗窃罪。第二种意见认为,张某虚构买烟送礼的事实,隐瞒将真烟换成假烟的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涉嫌诈骗罪。评析:笔者同意第一种意见。盗窃罪与诈骗罪都是侵犯财产型犯罪,两罪区分的关键在于:被害人是否基于认识错误而“自愿地”处分财产。盗窃罪的行为方式是秘密窃取,行为人是在财物所有人、保管人、持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财物的。诈骗罪的行为方式是:行为人以非法占有(所有)为目的实施欺骗行为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对方基于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行为人取得财产而被害人受到财产损失。也就是说,在诈骗罪中,对方一定要有基于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的行为,而且对于处分财产行为本身的“处分”性质是明知的,在形式上是“自愿”的。因而,即使行为人非法取得财产的行为中有欺骗的成分,但如果不存在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的事实,而是行为人最终通过窃取的方法取得他人财物的,则不可能成立诈骗罪,而是构成盗窃罪。本案中,张某对被害人王某虚构了“买烟送人”的事实,隐瞒了“退回假烟”的真相,骗取由王某占有的5000元钱的行为,其客观上表现为张某捏造不存在的事实,骗取王某信任,使王某对事实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作出财产处分,似乎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但是,本案中,行为人取得财产的关键手段为窃取。被害人王某给张某10条烟是正常交易行为,其间不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形。张某是在“买得”真烟后离开王某所在商店回到宾馆,在真烟盒里装进假烟,返回王某商店退回假烟的。不但持续时间较长,而且在两个地点完成,与“当场”秘密取得的一般盗窃形态有别。也和一般形式的“调包”即犯罪嫌疑人趁被害人不注意、转身、一时离开等机会以假易真,从而窃得财物的行为也不尽相同。基于此,张某获得真烟的行为是否涉嫌盗窃罪?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窃取的行为。从犯罪构成要件上看,盗窃罪具有以下特征: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客观方面表现为秘密窃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或者多次窃取的行为。秘密窃取是指行为人主观上自认为采用了不会被财物所有者、保管者、经手者发觉的方法,暗中窃取财物。秘密窃取之秘密性是盗窃罪的重要特征,也是该罪区别于诈骗、抢劫、抢夺等其他侵犯财产罪的主要标志。时空的转换不是盗窃罪构成与否的条件障碍。张某的行为尽管与盗窃罪中的一般“调包”行为区别明显,但仍然是张某犯罪目的得以实现的关键,对张某非法获得真烟的行为应以盗窃罪定性。实际上,这种先采用欺骗手段使他人相信某种事实,然后再用窃取手段偷走他人财物的行为,刑法理论上称为“欺诈型盗窃”,以盗窃罪论处。 (作者单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检察院)【】疑案讨论发布时间:2005-08-24 08:13:48编者的话:8月10日,编者将曾友益深夜行窃,锁住被害人房门,被害人睡着而浑然不觉盗窃还是抢劫一文在本报B 8版刊登出来,作为疑案交读者来讨论。不少读者来稿就此案发表自己的看法,编者将陆续摘要刊出读者的意见。本案应定盗窃罪张 涵笔者同意该案定性意见中的第一种观点,即张某秘密窃取李某5300余元的财产,符合盗窃罪的犯罪特征,而非属抢劫罪。诚如原文所言,认定张某锁门的性质,是判断其构成盗窃罪还是抢劫罪的关键。确实,张某锁门的行为是出于防止李某被其盗窃行为惊醒或者睡醒后发觉而采取的一种使李某不能抗拒的主观认识。但认为行为人在以其他方法实施被害人不能抗拒的行为时,并不以被害人知道、察觉行为人已经实施了不法行为,或者对行为人的不法行为予以反抗为条件,只要实施了使被害人不能反抗的行为就是抢劫,其理由则不全面以致结论欠妥。首先,从抢劫罪客观方面的要求来看,行为人为当场强行劫取公私财物所采用的其他令被害人不能抗拒的方法,必须与被害人不能抗拒或不知抗拒的结果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不是行为人以某种行为使被害人处于不能反抗或不知反抗的状态,而是行为人利用由被害人自己的原因(如被害人自己喝醉、因病昏迷等)或其他原因(如被害人被他人打昏、撞伤等不能反抗的状态趁机夺其财物),则不属于致被害人不能抗拒或者不知道抗拒。所以,行为人实施的暴力、胁迫以外的其他行为,应以被害人知道、察觉行为人已经或正在实施了不法行为为条件。结合本案,张某将李某反锁在房中时李某并未发觉,在张某整个盗窃行为中李某并未醒,属自然睡眠状态。李某不知反抗的结果与张某锁门之间并不存在实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抢劫罪客观方面的特征。其二,抢劫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双重行为,由方法行为和目的行为构成。方法行为,是指为了能劫取财物而实施的暴力、胁迫或其他人身强制行为;目的行为,是指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即当场夺取财物,或者使他人当场交付财物。二者紧密结合,不可或缺,方能构成完整的抢劫行为。对本案而言,张某不存在强制人身的行为(因为在整个作案过程中李某并未醒来)。如果张某在实施偷窃过程惊醒了熟睡中的李某,且李某进行了反抗,那么张某就构成了抢劫罪。第三,抢劫罪与盗窃罪都属于结果犯,从主观方面要求来看都是直接故意,且都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目的。两者的区别主要是前者是通过采用暴力、胁迫或其他令被害人不能抗拒的方法强行劫取、占有他人财物,后者是通过秘密窃取的方法在所有人、持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实现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中,“张某是能偷则偷,偷不了就抢”,并实施了相应的锁门行为,然而在客观上锁门的行为并没有引起限制李某反抗的危害结果,恰恰是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了价值5300元的4头猪。张某虽有能抢则抢之意思,但在能偷时则放弃了抢的意志。所以,不能仅以锁门这一行为确定整个危害行为的犯罪性质,否则就违反了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综上所述,张某的行为应当以盗窃罪定性,锁门的行为可以作为量刑的酌情情节予以考虑。 (北京大学法学院自考部)既构成抢劫又构成盗窃邢 朔笔者对所讨论的案例提出第三种观点:张某既构成抢劫罪(中止),又构成盗窃罪(既遂),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处罚。理由如下:从主观方面看,张某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行为动机是能偷就偷,偷不了就抢。也就是说,张某在着手实施犯罪前,既有准备盗窃的故意,也有准备抢劫的故意,使盗窃罪与抢劫罪的主观要件都存在。从客观方面看,张某先在李某睡觉的房门锁上了一把锁,为其抢劫的故意实施了积极准备。显而易见,这正是为其抢劫“制造条件”的犯罪预备行为。而后,张某“顺利”赶走4头猪,李某并未惊醒,上锁的手段没有发挥作用。张某顺其自然地放弃了抢劫行为,抢劫犯罪成立中止,同时其另一盗窃的故意得以实现并既遂。这样解构张某的犯罪行为,符合了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的要求。从犯罪构成来看,抢劫罪除侵犯了他人财产外,还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 “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强制方法,强行劫取公私财物”是抢劫罪的客观要件。同时,判断实行抢劫行为的“着手”点是分析抢劫罪犯罪形态的首要要素。 “侵害法益的危害性达到紧迫程度时,就是实行行为的着手”。结合抢劫罪来说,被害人的人身和财产受到侵害的危害性达到紧迫程度时,才是犯罪的着手。本案中,张某上锁的行为对熟睡的李某的侵害并未达到“紧迫程度”,应属于预备阶段。张某的犯意是“如果被发现后使李某不能抗拒”,其不确定性有别于直接强取。既未“着手”,何来“既遂”?所以,单纯地将张某认定为抢劫罪既遂不太合适。笔者认为,张某在构成盗窃罪的同时,其原因行为又触犯了抢劫罪。因原因行为(抢劫)的条件未成而使结果行为(盗窃)顺利实施;同时,因原因行为(盗窃)的既遂而使结果行为(抢劫)中止。两行为此消彼长、互为因果,具有牵连关系,属于牵连犯,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处罚原则是择一重。具体到本案,张某盗窃数额达5300元,属于数额巨大,相对抢劫中止的量刑算是重罪,宜认定张某构成盗窃罪。关于编者提出的“行为人携带凶器盗窃(如被发现就使用暴力)应定抢劫还是盗窃”的问题,也可依本文方法析之。如某人携带砍刀深夜潜入他人家中行窃,事主睡梦正酣浑然不觉,他仅窃得500元。对此案可以认定行为人属于牵连犯,最后宜认定构成抢劫罪(中止)。这并非是不合理地加大了被告人的刑罚,而由于此类犯意比单纯一门心思的盗窃其主观恶性明显要深一些,对其合法地加大惩罚力度也正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对于刑罚的目的也更具现实意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次争议并不激烈的讨论盗窃还是抢劫一文的读者意见作者:裴王建 王丽娜等读者 发布时间:2005-08-31 08:26:33编者的话:编者原打算挑选有代表性的读者来稿,陆续刊出。然而,此次讨论呈现出两个意外让编者不得不改变主意:一是读者讨论来稿如此之多;二是读者意见几乎是一边倒,且论理大致相同。编者为尽量多刊出读者来稿,只好还是采取以前的方法,将部分读者的意见集纳在一起,整理后刊出。即便如此,仍有大多数读者的来稿无法刊登,编者只能深表歉意!讨论的案情李某家办了一个养猪场,养有多头牲猪。同村的张某对之早有窃取之心,但李某在养猪场专门建了一间小屋,每晚都在小屋里睡觉,以守护养猪场,张某一直未找到机会下手。2005年5月4日深夜,张某准备了一把铁锁悄悄来到李某的养猪场,先用铁锁锁住李某睡觉的房门,再偷偷地从养猪场里赶走4头牲猪。次日晨,李某起床后发现门被锁,在叫来人打开后,才发现4头牲猪被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另张某销赃后得款5300元。对于张某的行为应如何定罪处罚,有两种不同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张某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达5300元,已构成盗窃罪;第二种观点认为,张某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采取了使他人不能抗拒的手段,已构成抢劫罪。原文作者曾友益肯定了后一种观点。一、构成抢劫罪江苏高级法院史乃兴:本案涉及刑法理论不确定故意中“未必的故意”问题。一般认为,确定的故意是对犯罪事实的发生有着明确的认识,反之则是不确定的故意。“未必的故意”作为不确定故意的一种,是指认识到犯罪事实可能这样发生,也可能那样发生的心理状态。换言之,行为人为达到犯罪目的对犯罪事实以何种具体形式发生并不在意。本案中,张某为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产生了盗窃或抢劫的犯意,但其主观并不确定,是典型的“未必的故意”。对“未必的故意”的处理,主要根据行为人实际实施的行为来认定。由于随着行为人具体行为的实施,其主观犯意由不确定转向确定,行为是主观的表征。本案中,张某在盗窃或抢劫“未必的故意”情况下,先用铁锁锁住李某的门,后又偷偷地将猪赶走。其锁门的行为使李某不能抗拒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抢劫罪中暴力、胁迫以外的其他方法。尽管李某睡着而浑然不觉,但并不影响对张某抢劫行为的认定。因为抢劫罪中其他方法的认定并不以被害人是否知道并予以反抗为条件,而以是否实施了使被害人不能抗拒的行为来断定。此时,张某主观犯意由不确定转化为确定的抢劫。江苏吴江市法院沈丽:张某实施犯罪前,由于李某每晚都在养猪场的小屋睡觉,一直未找到偷猪的机会。犯罪当晚,张某准备一把铁锁来到李某的养猪场,并锁住李某睡觉的房门。由此不难推定,张某已下定决心:不管李某是否醒来,一定要把李某的牲猪牵走。这显然已不是“秘密窃取”的心理(秘密窃取的本质是自认为不为人知),而系强行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故意。张某把李某用铁锁锁在房间里,即使李某醒来察觉有人偷猪,由于他已被锁在屋内,也无法阻止,此系采取了令李某无法抗拒的方法。因此,张某实施了暴力、胁迫以外的其他方法使他人不能抗拒,强行将公私财物占为己有,符合抢劫罪客观方面的要件。安徽歙县法院钱钧:张某的主观故意对定罪是至关重要的。张某的行为不能认为是“能偷则偷,偷不了就抢”,因为无法证明张某确信李某会睡到天亮,锁门只是为了防止万一;而是张某始终不知李某何时醒来,担心其会突然醒来进行反抗。所以,张某进入养猪场先用铁锁锁门,再偷偷赶走4头牲猪的行为,应认定就是希望(不是放任)自己锁门的行为能起到积极阻止李某进行反抗的目的,是抢劫的直接故意,张某“偷”的行为其实就是抢劫。(持此种意见的还有: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法院丁维亮;江苏淮安市中级法院华林;江西鹰潭市中级法院刘赛连,瑞金市法院钟文华,万安县法院王小丽;河南沁阳市法院张爱君、韩反修等)二、构成盗窃罪最高法院裴王建:本案行为人张某的犯意为能偷就偷,偷不了就抢。张某准备抢劫的手段没用上就顺利地非法占有了他人财物,完全符合盗窃罪中使用为被害人所不知的秘密手段非法占有其财物的特征,应该构成盗窃罪。抢劫罪从其客观过程上看,包括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手段行为是指“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目的行为是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手段行为主要是为使被害人的人身受到强制,从而便于侵害人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本案中,张某反锁房门的行为能够使李某的人身受到强制,如果单纯从该行为看,可看作是抢劫罪中的手段行为。但关键在于该反锁行为并没有起到手段作用。张某非法占有李某的4头牲猪,并不是因为有了反锁行为的存在,而是利用了李某睡着而浑然不知的客观情况。行为人在抢劫行为中既侵犯他人的财产权,也侵犯他人的人身权,且二者具有同时性或者当场性。本案从表面上看,张某用反锁房门的方法限制了李某的人身自由,但实际上李某在睡眠中并未感觉也不可能感觉到,即对李某的身体强制是“不能犯”。张某侵犯的客体是单一的他人财产权,不符合抢劫罪复杂客体的特征。北京第二中级法院王丽娜:判断行为是否构成某种犯罪,必须考虑犯罪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行为人实施了两种行为而造成了一个危害后果,那就要看是哪个行为引起了犯罪结果的发生,从而准确定罪量刑。本案中,张某虽然实施了锁住被害人的房门的行为,但张某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结果与其致使被害人不能反抗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张某的行为只能是符合盗窃罪的客观方面要件,应该定盗窃罪,而不能定抢劫罪。抢劫罪不仅危害到被害人的财产利益,同时对其人身安全构成威胁。本案被害人整夜都熟睡不醒,很难说张某的行为对其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这也是笔者认为对张某行为定盗窃罪更为合适的理由。此外,我国刑法对抢劫罪的量刑重于盗窃罪,笔者认为,对于存在疑点的案件,应本着刑法谦抑原则和疑罪从轻的原则,定量刑较轻的犯罪。因此,对张某的行为定盗窃罪合适。广州中级法院万云峰、中山大学法学院叶菲:张某既实施了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又实施了使他人无法抗拒的锁门行为(属于抢劫的“其他手段”之情形)。但整个来看,秘密窃取行为属主要行为,也是和其秘密窃取财物的主观故意相一致的外在表现;而锁门的行为属辅助行为,只是为其秘密窃取的目的在不能得逞的情况下所作的一个帮助性的行为。从法理上来说,这一锁门的行为属于抢劫的预备形态。从事实发展来看,被害人李某一直酣睡,既未发现房门被锁,也未发现其牲猪被盗,从而张某顺利地将猪秘密赶走。张某的犯罪主要行为还是秘密窃取,锁门的行为并没有发生其预期效能。按照刑法理论,这一预备行为应该为主要行为所吸收,在处断上应以主要行为(秘密窃取)来定盗窃罪。南京大学法学院李红:张某锁门只是一种事前预防,即为防止李某突然醒来而走出小屋。它是排除障碍性动作,属于盗窃的辅助行为,是盗窃行为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将李某锁在小屋中,张某的企图应有两种可能:其一,确保盗窃牲猪成功;其二,确保事情暴露后,能及时弃猪而逃。而张某的企图能否实现,取决于李某是否突然醒来。如果李某醒来,则张某的锁门行为将实际产生效用,李某被困于小屋而不能有效抗拒,也无法实行抓捕,在此情形下,则张某的先前锁门行为此刻即转化为暴力行为:若张某强行赶走牲猪,则构成抢劫罪既遂;而若张某弃猪而逃,则构成抢劫罪的中止。但李某事实上并未醒来,张某先前的锁门行为并未实际产生效用,因而没有可能转化为暴力行为。因此,张某锁门行为并没有法律评价的意义,与张某构成何罪无涉。江西广丰县法院周小兵:张某与李某是同村人,如果张某偷猪时被李某当场发现,就不会成功。这决定了张某不敢公然劫取李某牲猪。笔者认为,张某的锁门行为是增强其盗窃行为的秘密性,从而达到防止李某发现其盗窃行为的目的。假设当天晚上李某就不在屋内,张某的锁门行为根本就侵犯不了李某的人身权利,这与李某因在屋内睡着了而不知有人偷猪,并没有根本的区别。因此,张某锁门没有实际的侵犯结果,不属于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行为。在特殊情况下,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应以被害人是否知道、察觉为前提。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之八规定,“行为人实施伤害、强奸等犯罪行为,在被害人未失去知觉,利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处境,临时起意劫取他人财物的,应以此前所实施的具体犯罪与抢劫罪实行数罪并罚;在被害人失去知觉或者没有发觉的情形下,以及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之后,临时起意拿走他人财物的,应以此前所实施的具体犯罪与盗窃罪实行数罪并罚”。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罗亚平:对该案定性的关键在于对抢劫罪“其他方法”的理解。笔者认为,使用“其他方法”构成抢劫罪的,只有当方法本身的性质足以使人无法反抗且直接作用于受害人时(二者缺一不可),则不论实际效果如何均为抢劫。本案张某“锁房门”的方法因其未直接作用于受害人且方法本身不足以使其丧失抵抗力,故定盗窃罪更为恰当。可以设想:受害人李某突然惊醒,发现房门被锁有人偷猪,于是大声叫喊同时企图破门捉贼,这说明李某在拼命抗拒,“锁房门”的方法本身不能使他丧失抵抗能力。此时张某若仍把赃物运走,或为盗窃或为抢夺。再设想:李某睡在屋内,门外拴条狗,张某用麻醉剂把狗麻倒将猪偷走。张某使用了典型的“其他方法”,但因其未直接作用于受害人,仍属盗窃。华东政法学院白江:抢劫罪的暴力等要求对人行使有形力,但不要求对人的身体直接行使有形力,因此,对物体行使有形力从而压制被害人的意志和与行动自由,达到了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则属于暴力等其他方法。刑法不惩罚无意志的行为,由此反之,可以得出压制被害人的意志与行动自由必须是要被害人知道,察觉行为人已实施了不法行为。如果张某在盗窃时将熟睡的被害人李某的房门锁上,惊醒了李某,李某由于房门被锁无法冲出房屋(其反抗被压制了),这时就可认定张某这一锁门行为压制了被害人李某的意志与自由,达到了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就由盗窃转化为了抢劫,成立抢劫罪。江西南康市法院彭行锋:抢劫行为是否“当场”使用是关键。“当场”是相对于被害人而言,不管犯罪分子实施何种抢劫行为,如果被害人可以直接感觉到犯罪手段威胁的存在,即可视为当场,如果被害人都不知道这种行为,就不可能对其产生威胁作用,不能认定为当场。本案中,张某虽在李某的房门上加了锁,目的是想让李某丧失反抗能力,但因李某在熟睡中,该行为并未对李某产生任何作用,不符合抢劫罪的客观要件。张某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完成其盗窃过程而实施的手段之一,李某发现门被锁和猪被盗,那是在张某完成盗窃行为后才发现的,而且并不知晓是张某所为。所以,张某的犯罪行为是秘密窃取财物的行为,应定盗窃罪。浙江杭州市江干区法院黄爱国:认定成立抢劫罪的客观方面表现形式中的“其他方法”,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在概念的内涵上,“其他方法”应与暴力、胁迫的内涵相一致;在行为作用对象上,行为应直接作用于被害人自身,而不是仅仅作用于被害人所处环境;在作用效果上,行为必须为被害人所感知,并足以达到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或不知反抗的效果。江苏常州市天宁区法院吴光前:刑事案件中,应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当对被告人定更重之罪的理由不是很充分时,就应尽量定一个有充足理由支撑的更轻的罪名,从而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和判决。盗窃罪和抢劫罪的量刑毕竟相差很大,这样做并不是放纵犯罪,而是为了更好地保障被告人的人权。(持此种观点的还有:天津河东区法院于楠,西青区法院邱长吉,宝坻区法院陪审员王连广;河北抚宁县法院石文婧,元氏县法院张俊周;黑龙江山河屯林区基层法院张孝和;吉林敦化市法院姜健辉,菁华律师事务所王维林;辽宁锦州市中级法院金京钊,抚顺市清原县法院刘相军,海城市检察院李新红;上海浦东区法院张斌;江苏宿迁市中级法院朱千里、刘怀,苏州市虎丘区法院蒋征宇,常熟市法院徐建东、蒋冬英,吴江市法院沈黎红、柳献东、陈娴静、庾向荣,泗洪县法院崔永峰、唐玲、陈晓波,金坛市法院陈建,阜宁县法院糜世明,常州市天宁区检察院徐英,东台市检察院鲁红芳、周玲玲;浙江余姚市法院韩荣茂,台州市黄岩区法院董仁喜,临海市法院梁统,嘉兴市佳工法律服务所赵明本,乐清市房产管理局黄良宇;福建莆田市秀屿区法院徐立强;安徽六安市中级法院周斌,泗县法院卢灿民,梅山律师事务所吴代行;山东青州市法院王学堂,沂源县法院谢宜山、李家永,海阳市政法委姜晓光,齐胜律师事务所董云晓;江西南昌市西湖区法院龚文兵,九江市庐山区法院刘燕平,井冈山市法院韦成、明建中,吉水县法院彭箭、廖永南、肖晖,瑞金市法院张永林、邱继东、危先平,新建县法院罗建安、戴婷岚,都昌县法院张烈忠,万安县法院肖良玉、宗云峰,彭泽县法院毕国梁,石城县法院赖力生,万年县法院鲁强,乐安县法院胡伟,黎川县法院王敏、刘建平,丰城市法院胡乡荣、章友军;河南新乡市中院刘宇,信阳市中级法院杨明洪,濮阳市中级法院马英杰,洛阳市西工区法院张玉鲁,扶沟县法院娄本升,博爱县法院张保才,濮阳县法院戴文顺、孙伯韬,荥阳市法院李丰、王遂斌,新密市法院陈鹏飞,济源市148协调指挥中心杨锦宝;湖北非常律师事务所黄国鹏;湖南祁东县双桥镇医院张国龙;广东湛江市赤坎区法院陈建文,宝城律师事务所孔祥洪;广西百色市中级法院岑侃;重庆第二中级法院吴美来,第三中级法院蔡伟、俞旭东,九龙坡区法院汪刚,奉节县法院王维永,龙脊律师事务所李钦白;四川眉山市东坡区法院周炜,青神县法院艾柏杨;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法院王家良;陕西西安市中级法院吴海星、张海荣、吴加亮,汉中市中级法院郭建军,宝鸡市陈仓区法院刘晓丹;甘肃民勤县法院刘文基;宁夏青铜峡市法院路继荣;湖南怀化铁路运输法院钟小汉;兰州铁路运输法院雷爱民;武警西安军事法院豆会锋;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孟斌;南京大学法学院孙建民;西北政法学院魏文斌;西南政法大学眭欧丽;西南石油学院法学院叶门杰;西南交通大学李林弘;井冈山干部学院王旭宽等)三、其他意见浙江宁海县检察院葛震伟:本案中,张某用铁锁锁住李某房门的行为在客观方面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属于采用其他侵犯人身的手段行为。根据我国刑法要求行为人对自己的主观罪过和客观犯罪行为负责的原则,“使被害人不能抗拒”应以犯罪人的认识为标准,而不应以被害人的认识为标准,否则会导致客观归罪,而忽略了犯罪人主观罪过的决定作用。张某对本人锁门行为的主观认识才是本案定性的关键。如果张某主观上认为锁门是为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不管李某是否发觉,自己决意通过锁门使李某不能抗拒后,达到强行占有李某牲猪的目的。此时,张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强行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具备抢劫罪的犯罪故意,构成抢劫罪。如果张某主观上始终是想在不被李某发觉的情形下偷走牲猪,锁门仅仅是为能顺利逃跑创造条件,不至于被李某抓住或认出(因张某与李某是同村人,相互熟悉,一旦被李某认出将无法逃避),在此情形下,对张某只能以盗窃罪定罪。江西丰城市法院陈文建、付剑:本案中,张某锁门的行为应是为盗窃或逃跑创造条件,属于一种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在刑法上构成非法拘禁罪,与盗窃罪之间存在手段与目的的关联性,属于牵连犯。牵连犯在刑法理论上一般以从一重罪处罚,考虑到此种盗窃行为危害性,可从一重罪从重处罚,即以盗窃罪(重罪)从重处罚。这样即做到了罪刑相适应原则,又充分考虑了此种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安徽利辛县法院高明启:张某深夜悄悄潜至李某的猪场偷猪,此时张某的犯罪形态是正着手实施盗窃过程中;张某知道李某在猪场里一间房内睡觉,因担心李某醒后会对其偷猪的行为实施反抗,所以用铁锁锁住李某睡觉的房门,此时应理解张某锁门的犯罪目的是为了在其盗窃过程中阻止、抗拒李某醒后的反抗、抓捕,张某的行为完全符合转化型抢劫罪,张某已构成抢劫罪。但张某未达到抢劫罪的既遂状态,原因是张某发生事实认识错误,实际上李某睡熟,未醒来抗拒,导致张某具体的犯罪对象不存在,即张某在盗窃过程中为抗拒抓捕实施的犯罪行为未得逞,应定为犯罪未遂,所以本案中张某应负担抢劫未遂的刑事责任。 (江西寻乌县法院罗云亮等也表达了其他意见)【】他人偷来自己的欠条,为赖债而花钱购买帮小偷兑现欠条也构成盗窃作者:颜梅生 发布时间:2005-10-26 08:17:19案情今年1月5日,个体户李某从他人手中购买一批货物,欠下15万元货款,当时就出具了欠条,写明两个月内付清。2月28日,李某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想和他做一笔两全其美的“生意”。原来,对方是个小偷,刚偷盗得手,所盗之物并不值钱(达不到应受刑罚处罚的数额),只是其中有张大额的欠条。小偷抱着试探的心态,按欠条上李某留下的电话打了过来,称只要李某愿意按欠条中的欠款数额给付20%即3万元,他就可以将欠条交给李某。李某想到,如果拿到欠条,债权人便没有证据向其索债,自然就可赖掉债务,这笔“生意”可就赚大了。于是,他欣然同意了小偷提出的条件,当日下午与小偷“成交”。不料几天后便东窗事发了。分歧对李某的行为如何定性,有不同意见。有意见认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因为小偷盗取欠条的行为,李某事先并不知晓,更没有参与。他出钱从小偷那里取回欠条,目的仅仅是为了销毁债务。但该债务能否销毁还未成事实,或许债权人还有其他证据,或许之后李某良心发现继续还债,为此,李某与他人的债权债务仍可以通过民事法律关系来解决。评析笔者则认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理由是:1小偷盗得欠条,并不等于盗窃既遂,只有李某的兑换,才使盗窃欠条后的目的得以实现。认定犯罪是否既遂,应以是否具备刑法规定的某一犯罪构成的全部要件为标准。对盗窃罪而言,应以盗窃行为人使财物脱离失主的控制,并实际置于盗窃行为人的控制之下为既遂。本案中,欠条毕竟仅仅是一种债权凭证,起的是一种证明作用,本身不是财物,小偷盗得欠条,只是使欠条脱离了失主控制,并没有使欠条所反映的债权完全脱离失主的控制,也没有使该欠款实际置于小偷自己的控制之下。只有得到了李某的兑换,才可使小偷、李某分别控制了本应属于失主的财物,使盗窃成为既遂。2李某的兑换,引发了盗窃行为的最后终结。小偷盗得欠条,并不是盗窃过程的终结,即小偷犯意所指向的犯罪对象不是欠条而是钱,取得欠条只是得到钱的一个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因为取得欠条并不等于也不意味着拥有了钱,如果李某不兑换,便成了一张废纸。只有通过李某的兑换,小偷才使欠条转换成钱,从而完成盗窃的过程,或者说只有在兑换之后才使整个盗窃过程终结、危害后果实际发生,并实现对财物的非法占有:一方面是小偷占有欠条中本应属于失主的3万元钱;另一方面李某持有、销毁欠条,为赖债并消灭失主的债权提供了可能。小偷与李某的行为,成为犯罪行为的两个方面,且是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3李某的行为构成了盗窃罪,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从犯是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犯罪人。从犯罪意图形成的时间上看,可以将从犯划分为事前从犯和事后从犯。事后从犯是指明知主犯实施了犯罪,但为了让该主犯实现犯罪的最后目的,或使该主犯避免或者逃脱逮捕和判罪的惩罚,而在犯罪实施后藏匿、隐瞒或帮助主犯的人,且具其中之一即可构成。本案中,李某的行为属于事后从犯:一是正因为他事前“并不知晓,更没有参与盗取欠条的行为”,而是在事后通过“购买”欠条,帮助小偷实现犯罪的最后目的;二是其行为在整个犯罪中是一种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仅仅是在事后促成了整个盗窃最终完成、危害结果最终发生;三是李某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即明知小偷的行为属于犯罪,却为了一己之私而为之。如果他不知道欠条已遗失而赖债或者知道欠条遗失后赖债,当属民事纠纷。在他已参与犯罪的情况下,显然不应按民事纠纷处理。编后 编完此稿,编者不得不由衷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本案不仅是在作者所探讨的李某从小偷手中购买自己欠条的行为上有疑问,编者以为,小偷是否构成犯罪(盗窃罪或其他罪)、如何计算小偷所盗数额等,更是大大的问题,值得深究。思考再三,亦无所得。还是依照老办法,交给读者讨论吧。【】怪异之案 专家评述帮小偷兑现欠条也构成盗窃一文之专家意见作者:王作富 张明楷 周光权 喻海松 发布时间:2005-12-21 08:20:10编者的话10月26日,本版刊登了帮小偷兑现欠条也构成盗窃一文。文中所讨论的案例(李某为赖债而收买小偷偷来的自己的欠条)在定性上颇费思量,引起了读者的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12月14日,本版将读者来稿讨论的意见集纳刊出,大致有“有罪说”和“无罪说”两种根本对立的观点,前者又有五种不同的主张:(1)小偷和李某均构成盗窃罪;(2)小偷构成敲诈勒索罪,李某作为被敲诈勒索的“被害人”,自然无罪;(3)李某和小偷构成(合同)诈骗罪;(4)李某和小偷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5)小偷和李某构成侵占罪。面对如此纷纭之观点,编者遂邀请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王作富教授、清华大学法学院张明楷教授和周光权副教授分别对该案进行评述。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张明楷认为:小偷构成盗窃罪的未遂犯,与李某共同构成诈骗罪的预备犯由于我国刑法要求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成立必须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所以,对于小偷盗窃欠条之后将欠条卖给债务人的怪异之案的处理,必然形成形形色色的观点。小偷的行为性质显然是盗窃。问题在于其行为是否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这主要涉及以下问题:(1)欠条是否属于数额较大的(普通)财物?根据我国的刑事立法与司法实践,不能得出肯定结论。欠条作为一种文书,是物且是有体物。在此意义上说,它是普通财物。可在我国,盗窃等财产罪的成立以数额较大为起点,而欠条本身作为有体物的价值并不大,所以,难以认为欠条是数额较大的普通财物(有些债权凭证,如不记名、不挂失的国库券等有价证券,虽不同于货币,却具有与货币相似的功能,持有人丧失国库券无异于丧失货币。因此,应认为不记名、不挂失的国库券等有价证券属于普通财物)。另一方面,欠条对于被害人而言具有主观价值,但实际上表现为实现债权的证据价值,而不是欠条本身的经济价值。(2)财产性利益是否盗窃罪的对象?欠条是否属于财产性利益?笔者认为,财产性利益可以成为盗窃罪的对象。许多国家(如德国、韩国、日本等)的刑法就侵犯财产罪明确区分了财物与财产性利益,而且规定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对象只能是财物,抢劫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对象既可是财物,也可是财产性利益。但我国刑法并没有严格区分财物与财产性利益。事实上,将财产性利益解释为财物也不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参见拙文:财产性利益是诈骗罪的对象,载法律科学2005年第3期)。但作为财产罪对象的财产性利益的内容必须是财产权本身,即行为人通过盗窃行为取得他人的财产权或者至少使他人丧失财产权时,才可能成立财产罪。而且,只有在行为人窃取财产性利益的同时导致他人遭受财产损失的,才能认定该利益为财产性利益。欠条本身不具有这种性质。因为小偷窃取欠条,并不意味着小偷取得了债权或被害人丧失了债权,也不意味着李某免除了债务。换言之,小偷窃取欠条之后,被害人与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本案的事实也表明了这一点。如果认定小偷盗窃既遂,又肯定被害人仍然享有债权,便自相矛盾)。既然小偷窃取欠条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取得债权,也没有使被害人丧失债权,就不能认定小偷窃取了财产性利益。(3)能否认为小偷将欠条卖给李某后,取得了财产性利益,同时也使被害人丧失了财产性利益,进而认定小偷与李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本文也持否定回答。因为只有在被害人免除了李某的债务后,被害人才丧失了财产性利益,李某才取得了财产性利益。然而,被害人免除李某的债务,还需李某实施欺骗行为(如声称已偿还债务或没有借款等),但欺骗行为不再是盗窃行为的组成部分,而是诈骗罪的组成部分。换言之,盗窃罪表现为行为人通过盗窃行为直接实现非法占有目的,但本案小偷不可能通过盗窃欠条的行为直接实现非法占有目的。综上所述,既不能认定小偷窃取了数额较大的普通财物,也不能认定小偷窃取了财产性利益,故不能认定小偷的行为成立盗窃既遂。但对小偷的行为以盗窃罪的未遂犯论处,具有合理性。根据司法实践,盗窃公私财物未得逞,但情节严重的,应以盗窃罪的未遂犯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小偷虽客观上没有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但可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情节严重并不在于小偷出卖欠条给李某,而在于小偷的行为导致被害人陷入丧失财产的严重危险。即使小偷并不出卖欠条,只是将欠条撕毁或一直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也使被害人陷入丧失财产的严重危险。未遂犯都是危险犯。将小偷的行为认定为盗窃罪的未遂犯,既符合危险犯的性质,也符合本案的特征。由于欠条本身不能成立盗窃罪的对象,李某购买欠条的行为就不成立收购赃物罪。又由于欠条本身既不是数额较大的普通财物,也不是财产性利益,所以,难以认定李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可以肯定的是,李某是为赖账而收买欠条的。实施欺骗行为使债权人免除自己的债务的,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诈骗罪的基本构造为:行为人实施欺骗行为对方产生认识错误对方基于认识错误处分财产行为人或第三者取得财产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笔者认为,财产性利益可成为诈骗罪的对象。就本案而言,如果李某的行为要构成诈骗罪(既遂),应符合以下构造:李某实施欺骗行为(如声称已偿还债务或没有借款)被害人产生认识错误(如误认为李某已还债)被害人不要求李某偿还债务(处分行为)李某不必还债(获得财产性利益)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原有的债权没有实现)。但李某还没有向被害人实施欺骗行为,只是为后来的欺骗行为创造了条件,而且李某具有赖账(诈骗)的故意,所以,可认定李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预备犯。由于小偷也认识到将欠条卖给李某可能使李某赖账,而且将欠条提供给李某,因此,就诈骗罪的预备而言,小偷与李某构成共犯。综上所述,小偷的行为构成盗窃罪的未遂犯与诈骗罪的预备犯(数罪并罚);李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预备犯(以上结论并不成熟,需要进一步讨论)。需要说明的有如下几点:(1)基于前述理由,认定小偷与李某无罪,缺乏合理性。(2)小偷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罪的基本构造为:行为人实施恐吓行为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被害人基于恐惧心理处分财产行为人或第三者取得财产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小偷的行为对于李某而言并非恐吓,李某也不是基于恐惧心理交付3万元给小偷。而且,如果认定小偷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则李某成为被害人,应当将3 万元返还给李某,这恐怕存在疑问。(3)对小偷与李某的行为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论处,也不理想。因为帮助毁灭证据罪属于妨害司法罪,而他们行为性质主要在于造成了被害人丧失财产的危险。(4)小偷与李某的行为也不构成侵占罪。李某所欠15万元属李某所有,被害人只是享有债权。不能将李某的借款行为解释为“李某代被害人保管财物”,否则便混淆了物权与债权关系。(5)有人认为,“小偷窃取欠条,犯罪还未完成,向债务人出售欠条应视作盗窃行为的继续。李某的参与行为方使被害人失去对欠条上财产的控制,两人的共同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盗窃犯罪最终完成,李某的行为称之为承继的共犯。”但这一观点存在疑问。小偷盗窃欠条以及李某收购欠条,都只是使被害人产生了丧失债权的危险;小偷撕毁欠条与李某撕毁欠条,对于被害人丧失债权的危险而言,并没有区别;被害人对债权的控制与对债权凭证的控制不能画等号;认定李某收购欠条后,被害人完全丧失债权,也不符合事实。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周光权认为:小偷和李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共犯要正确处理本案,至关重要的是两个问题:(1)盗窃罪的对象是财物,而且必须是有一定价值、有管理可能性的财物。针对财产性利益所实施的盗窃(利益盗窃)行为不可罚。那要对本案被告人定盗窃罪,就必须看欠条能否在刑法上被评价为财物。如果能,小偷的行为可成立盗窃罪。如果认为欠条本身通常不是有价值的财物,但在其卖给债务人时开始具备价值,可“视为”财物,是否可在刑法上对小偷先前的窃取行为不评价,而将其出卖欠条的行为评价为故意毁坏财物?(2)事前无通谋的人,在他人的行为完成之后,接受他人通过一定行为获取的财物,能否评价为共犯?对于本案,我不成熟的观点是:由于不能合理地将“被盗当时”的欠条解释为财物,小偷虽有窃取行为,但不能构成盗窃罪。在窃取他人欠条后,积极寻找债务人,并在债务人表示愿意购买该欠条时,在刑法上才认为欠条开始具有价值,小偷出卖有价值的财物的行为,属于毁坏财物,接受欠条的李某因此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共犯。根据商事法律的一般观点,有价证券是财物,但欠条不是有价证券。有价证券包括汇票、支票、股票、债券、提单、仓单、各种交通票证等,它们都是一种直接表示某种权利的证券。有价证券的特点是权利与证券不可分离,权利的发生、转移或者消灭都与证券有密切联系,这使得有价证券和一般的证书性文件有所不同。欠条属于一般的证书性文件,即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存在的单纯证明性文件。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和消灭、权利义务的行使和履行在实质上并不以欠条的有无为必要。实践中,没有欠条或欠条灭失,而债权人结合其他证据能够主张权利或债务人自愿履行债务的情况,也是大量存在的。民事诉讼中,欠条只是证据之一,在债务人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否认欠条有效性的场合,债权人能否主张债权,就成问题。以上分析说明,不分情况地将欠条视为有价值的财物,从而肯定盗窃罪的存在,可能会产生是否违背罪刑法定原则的问题。所以,在只盗窃欠条,事后并未对该欠条积极地加以利用,债务人也始终向债权人承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被害人不因欠条被盗而无法主张债权的,盗窃行为对财产法益的侵害并不存在,对行为人做无罪处理并无不妥。此外,盗窃罪在主观上除要求行为人有故意之外,还要求其具备非法占有目的。非法占有目的,是指盗窃罪犯以权利人自居,按照财物自身的性质和用途加以利用、处分。即使认为小偷盗窃的欠条是客观上有价值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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