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文本细读

《荷塘月色》文本细读《荷塘月色》是朱自清的名篇，长期被选入高中语文教科书。本文拟通过文本细读的方式解决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文章“颇不宁静”显现处分析；第二，文章“颇不宁静”隐约处分析；第三，文章中几处疑点的分析。需要说明的是，所谓文章表达情感的显隐本来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甲认为明显的地方，乙却认为很隐晦，反之亦然。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分析要从文本出发，符合逻辑，自圆其说。为了方便陈述，我姑且把散见于文中其他的句子定义为“显现处”，把写景背后的情感定义为“隐约”处。下面就从这三个方面对这篇文章作简要分析。文章“颇不宁静”显现处分析我们摘取本文的若干句子，分析作者“颇不宁静”在文中的体现。1.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文章第1句。“这几天”，表明“颇不宁静”的情绪是近期的，短期的，在这几天之前未必如此，过了这几天也许也就消失了。“颇不宁静”表明心理状态，至于原因，作者并未明说。2.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第1段第2句话。“忽然”表明即将写到的夜游荷塘是临时的决定。“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平常的荷塘，作者是熟悉的，满月笼罩下的“荷塘月色”是决定作者此次出游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或许是，通过欣赏“荷塘月色”的风景来消解内心的“颇不宁静”。3.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第2段最后一句。尽管是满月，但“月光也还是淡淡的”。“也还是”，“也”表明具有参照对象，此处明显不是跟先前的景参照，比较可能的情况是与当下的心情参照，所以月光“淡淡的”除了写景外，更多映射的是心情“淡淡的”，照应上文“颇不宁静”。4.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是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虽然“好像是”“也像是”，但毕竟不是。作者并未融入“这一片天地”，也并未超出“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照应上文“颇不宁静”。5.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离开家门，作者暂时脱离了日常的生活轨道，平时做不到“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大抵都是迫不得已的违己之事、违心之话，非常得不“自由”。所以，虽然是一个人，但作者感觉到“这是独处的妙处”。然而作者心里明白今晚也只能暂“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回到日常，“颇不宁静”的心情仍然笼罩着暂时脱离日常生活的作者。6.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4、5、6三个写景自然段最后的句子。“无边的荷香月色”并不能消解内心的“颇不宁静”，相形之下，反而加重了内心的孤独。因为“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7.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引用梁元帝《采莲赋》的句子，“嬉游的光景”“有趣的事”指向的都是“热闹”，是作者渴望的“热闹”，只不过是不同于上文蝉声和蛙声的“热闹”。8.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由《采莲赋》想到“采莲人”，再想到“江南”。“江南”是作者的家乡，作者的来处，同时江南也是“别处”（此时作者在清华园），这样“江南”也可以理解为作者渴望的、摆脱了“不宁静”状态后的理想之境。文章“颇不宁静”隐约处分析本文第4、5、6三个自然主要是写景，主要写月色下的荷塘，荷塘上的月色以及荷塘周围的树色。下面通过这几个写景的段落来分析文章“颇不宁静”的隐约处。第4段写月色下的荷塘。写了荷叶、荷花、荷香，微风过处的荷塘。运用叠词、比喻、拟人、通感等手法，写出月色下荷塘的静谧、优美。这样看来，本段的写景好像并不表现“颇不宁静”，或者可以说，或许是美好的月下荷塘暂且消解了作者心中的“颇不宁静”。是不是这样呢？我认为不是。我们知道，不管是比喻、拟人还是通感，这些手法的使用，本质都是作者的联想，不管是有意识的联想，还是下意识的联想，或多或少都会透露出作者的心理。我们看以下作者笔下的联想。作者把荷叶比作“婷婷的舞女的裙”；写荷花，用的是“袅娜”“羞涩”，三个喻体分别是“一粒粒的明珠”“碧天里的星星”“刚出浴的美人”；写荷香，用的是“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如果我们将这些联想联系起来，就会发现它们都具有女性色彩。这种柔美的女性气质，会不会是作者“颇不宁静”心理的隐约表现呢？第5段前3句通过写月下荷叶、荷花来写荷塘上的月色。“薄薄的轻雾浮起在荷塘里”“又像笼着轻纱的梦”写出淡淡月光之下一种朦胧、含蓄的美。这种美同时也是作者欣赏、喜爱的，“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然而，与此同时“峭楞楞如鬼一般”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的参差斑驳的黑影”却打破了这种朦胧、含蓄、幽静之美。虽说“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但“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让人更多想到的却是中世纪骑士于深夜在贵妇人窗前倾诉爱情衷肠的委婉、缠绵的小夜曲。第6段写荷塘周围。“重重围住”“阴阴的”“一团烟雾”，都给人一种压抑感，“树梢上隐隐约约”的“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并不能给重重包围的压抑一丝生机。“一两点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了无生气。由以上分析可知，本文写景的主体部分，尽管写了“荷塘月色”优雅、朦胧、静谧的美，不但并未消解作者心里的“颇不宁静”，反而处处都是“颇不宁静”的影子。文章中几处疑点的分析细读文本，我们通常会发现文章存在疑点，或是矛盾，或是断裂。这些疑点有些是作者有意留下来让读者填充补足的，有些甚至作者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疑点部分往往值得仔细分析，从而发现作者情感及写作上的蛛丝马迹。接下来，通过选取本文几处疑点进行分析，以期进一步体会作者的“颇不宁静”。第一处。第二段中说“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但是第五段“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第六段“树色一例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前后对照，就会发现起初“今晚却很好”的感受或许是实情，或许是对此行的期待。而后文“如鬼一般”的可怕，“树色一例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或许就是作者夜游荷塘之后心里依然“颇不宁静”的心相。淡淡的月光，荷塘月色之景无法消解萦绕在作者心中的“颇不宁静”。第二处。前面我们说第三段“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里”中所谓“好像是”“也像是”，但毕竟不是。“便觉是个自由的人”，只是自己觉得而已。从上文第二部分的分析中能够进一步得到印证。同样，“这是独处的妙处”，从后文看，独处的确有妙处，但“颇不宁静”始终萦绕着作者的思绪。第三处。第五段前三句。“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很明显，“流水一般”，“泻”（倾泻、流泻），“洗”均能看出此时应该是月光朗照的状态，但作者却说“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这里充满矛盾，不管本文的写景是实写，还是间有虚写，这几句存在的矛盾我依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会不会是作者行文的瑕疵，还请方家指正。第四处。两种“热闹”。第六段“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在这毫无生机，让人昏昏欲睡的时候，“树上的蝉声和水里的蛙声”，这样的热闹，反而加剧了作者的孤独。作者渴望的是另一种热闹，即第七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