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潭寺客家方言调查

成都市龙潭寺客家方言调查

四川省省会成都的居民主要说西南方言。但成都市郊青白江、龙泉和金牛三个区的居民不是全都只说西南官话。这三个区共有七十个乡镇,其中有三十个乡、七个镇的人除了会说西南官话以外,还会说客家话,他们的人数约占三个区人口总数的三分之一。龙泉区使用双方言的最多,所有二十二个乡镇,全都有人会说两种方言,人数占全区人口的一半。金牛区与青白江区使用双方言的人数比龙泉区少一些。笔者于一九八五年九月到金牛区龙潭寺,调查当地的客家方言。本文是根据当时的调查材料整理而成的。调查时的发音合作人是钟书琼(女,41岁)、廖品璋(男,72岁)、张同其(男)同志,在此谨向他们表示感谢。关于道德教育的入川龙潭寺位于成都市东北郊,离市区约十公里,一度属华阳县。龙潭寺乡镇人口共三万二千六百五十六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能说客家话与西南官话。当地居民内部交谈都说客家话,对外交际时才说成都市通行的西南官话。当地好些居民家里都保存着族谱,可以借此了解他们是何时从何处入川的。发音合作人廖品璋老先生调查时七十二岁,他是退休药剂师,从小生活在龙潭寺。廖家藏有民国十三年[公元一九二四年]的木刻本《廖氏族谱》。廖先生说,这套族谱是他们家传的。《廖氏族谱》记载南宋光宗绍熙二年辛亥[公元一一九一年]以来廖氏的族史,从中可以了解廖先生的先辈是几经迁徙才来到四川的,其入川的路线是:江西福建广东四川。廖氏入川的年代在族谱中也有记载:“明达为四川始祖……廖万谷(明达第四子)六岁入川(生于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岁十二月十八日申时,卒于嘉庆十五年庚午岁三月初一子时,八十九岁)”。可见廖氏入川是在雍正五年丁未岁[公元一七二七年],迄今已二百五十余年。“入川先住什邡、金邑(金堂)”,然后才迁至成都市郊龙潭寺定居。廖先生是廖氏家族入川后的第九代,客家话和西南官话都说得很流利。龙潭寺的客家人,即使是小孩子,只要父母都是客家人,都能说一口地道的客家话。他们自称是“广东人”,称客家话为“广东话”;他们称成都官话为“湖广话”,称官话区的人为“湖广人”。而官话区的人称他们为“土广东”,称客家话为“土广东话”。凡龙潭寺出生的客家人,不论到多远的地方工作或生活,只要一回到家乡,就一定要说“广东话”,否则将被责备“忘了祖宗”,“四川骡子学马叫”。在农村,有些老人只会讲客家话,不会讲官话。正因为如此,龙潭寺虽位于成都市郊区,客家话仍然很稳定。2.龙潭寺方言的音韵调节和语音特征2.1母字：22个，包括零辅音母2.2元音：共有54个元音，包括成音节的鼻音2.3色调：6组，静态外部2.4“客”索、石④古入声绝大多数字今仍读入声。其中清声母字今读阴入,全浊声母字今读阳入。例如:“客|索|石|薄”。极少数全浊声母字今读阴入.例如:“笛|夺”。次浊声母字有的读阴入,有的读阳入。例如:“木|日‖月|落”。有少数入声字今读非入声,例如:“玉|释|铡”。带的渔家相同龙潭寺一带的客家人自广东迁入四川迄今已二百五十余年,有许多词汇与粤东、闽西一带的客家话相同。所谓相同是说用字(语素)相同,字同音不同。这里不细说语音的异同,只举一个例子,就是闽粤客话很少撮口呼,龙潭寺客话有撮口呼。例如:现在分六项讨论词汇的异同。比较说明时姑且以永定(下洋)客话作为粤东、闽西一带客话的例子。3.1“间”称“公”龙潭寺客家话有许多词汇与闽粤客家话相同,尤其在代词、亲属称谓方面。例如:“么个”表示“什么”,在闽粤客家地区也有写作“脉个”与“乜个”的。“哀子”的“哀”是同音字,音韵地位与蟹摄开口一等咍韵影母字“哀”相同,在梅县、永定一带写作“”。“”指挑担子的“挑”,音韵地位与蟹摄开口二等皆韵溪母字相同,“”是梅县、永定一带写的地方字。广东、闽西一带的客家人多住在山区,白薯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农产品。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各地一律称番薯,客家话也叫番薯。四川一般称白薯为“红苕”,成都音,但龙潭寺客话仍称白薯为“番薯”,不叫“红苕”。“间”在例中不是量词,是名词,指“房间”。例如:“有几多隻间”是表示“有几个房间”。3.2话用“们”、“登人”的词缀龙潭寺客话的人称代词单数与闽粤客话相同,但表示复数的词缀不同,龙潭寺客话用“们”或“”,闽粤客话用“兜人”或“登人”。龙潭寺客话表示小称的词缀与闽粤客话不同。梅县一律用轻声音节作为后缀,表示人与动物的小称;永定一律用“子”龙潭寺客话表示人的小称用“节子”,表示动物的小称用“子”或“”。3.3日本林世是台虾使用的一种女性字序,其也和闽粤客话的区别见表1。我国武德拉台客家话的“公、牯、嫲”用于人或动物,“公、牯”指男性或雄性,“嫲”指女性或雌性;“公、牯、嫲”用于没有性别的事物,有点象法语的le和la。龙潭寺客话由于受四川官话的影响,“公、牯、嫲”的使用范围缩小,仅用于动物与没性别的事物,不用于人。用于动物时也有几种说法,如用于“鸡”和“猫”时,与闽粤客话的说法相同,以“公、嫲”表示雄性与雌性(但龙潭寺的“鸡公”表示“阉鸡”,一般的公鸡称为“雄鸡”,闽粤客话的“鸡公”指一般的公鸡)。用于“牛”时,与闽粤客话的字序不同。用于“猪”时,与闽粤客话的用字有同有异。3.4作为“兵”的特点龙潭寺一些两可的说法可以说明演变的过程。比如“女婿”叫“婿郎”,“田埂”叫“田唇”,是客家话共同的,龙潭寺也说“门客、田埂”是受四川官话的影响。“吃饭、喝茶、饮酒、抽烟”的动词,客家话一律用“食”做动词。龙潭寺客话也说“喝茶,喝酒”,是受西南官话的影响。“小手指头”在永定叫“手指尾”,在龙潭寺称“尾手指”,是字序的变化,“幺手指”与成都话“幺指姆儿”相近,以“幺”表示小,是四川官话的特点。龙潭寺管“军帽”也叫“兵兵帽”,“兵”字重叠,这种重叠用法也是四川官话的特点;龙潭寺客家话的重叠式见3.6节。3.5龙潭寺的客家方言与福建和广东的客家方言不同龙潭寺客话与闽粤客话词汇的不同,主要是受周围四川官话的影响,以下对比时同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