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意识的觉醒纵情下坠与昂然升腾从女性反抗姿态看两部女性成长小说

女性意识的觉醒纵情下坠与昂然升腾从女性反抗姿态看两部女性成长小说

成长小说关注主人公个人自我意识的觉醒，以及经历的心路历程、思想和行为的重复，以及最终的解决办法。而女性成长由于自身的特殊性,相较男性而言可能面临更多现实性的困难,除去个人经历的心灵裂变,从青年到成年必须经历的成长的烦恼外,还面临对男权中心的破除和突围,从某种角度讲即意味着女性的反抗。诸多女性成长小说都以反抗作为女性成熟的标志,反抗不仅仅是女性成长中的姿态性行为,更以成人礼的标志存在于女性成长过程中。池莉的小说《水与火的缠绵》与方方的小说《暗示》分别以主人公曾芒芒和叶桑的成长表现其各自女性意识的觉醒,而二人因个性、环境等差异表现出各具特色的反抗姿态。一、对于曾神经的救赎女性意识觉醒的现实性意义除要求女性在经济、思想方面不依附于男性而成为独立的女性个体外,同时还意味着从更广阔也更隐秘的传统势力和道德规范中,尤其是不公平的约束女性自由生存的规范中彻底解放出来,自觉地以清醒的女性意识进行生命选择。但女性要冲破无孔不入的传统规范的密网的束缚以获取真正意义上的女性解放至今仍存在困难。女性成长小说在关注女性自我身份认同和生命归属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以女性成长中所遇到的困难(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以及冲破困难“成为你自己”作为叙述的核心,以此来表现女性意识的觉醒。从女性成长道路来看,压抑性因素的存在是女性生存自由的障碍同时也是女性反抗的导火线和突破口,这些因素既包括外部环境的制约又包括女性自身对规范的主动屈从。在《水与火的缠绵》中曾芒芒是一个追求自由生命的人,少女时代的她就已迷上约翰·克利斯朵夫,“受苦的奋斗的自由灵魂必战胜一切!”她用序言表明了生命态度,但随后对翻译家傅雷先生悲剧命运的描述在文本中已经暗示其不能得到理想中的自由,理想之翼面对现实必遭折损。小说有着很有象征意味的开篇——“一个人的房间”的设置。当曾芒芒苦心经营的私密空间具有个体独立性(并非绝对而是她自己想象)的时候,她可以不顾别人看法躲在屋中尽情地看自己用劳动换来的精神食粮,可以尽情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打扮得奇奇怪怪,总之这时的她是相对自在的客体。但这种私密性的破除和空间的暴露是随机的,父母的介入轻易地打破了个体空间的隐秘状态。业已退缩到个人空间的曾芒芒在父亲的端正严肃和母亲的犀利逼人下毫无遁身之处,在尚未摆脱由下放知青到女大学生角色转换的惶惑感时,她又被不自主地推上一条前途未卜的爱情之路。在这条道路上,母亲给她如下教诲:“我们生活在一个新的时代,妇女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不再需要他们养活。”以经济独立来彰显个体独立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强制性的命令使这一看法在曾芒芒那里变得毫无意义,爱情婚姻不再是自主性的选择,必须以服从为前提。父母允许曾谈恋爱的同时,也意味着曾必须谈恋爱,而且必须按照他们的意志和条件来谈恋爱,当所有的条件被当作任务为曾芒芒默认时,其婚姻的自由度便无从谈起,曾有了表态性地应答:“我一定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除去父母的耳提面命,曾芒芒还有根深蒂固的择偶观念——门当户对。在面对自己的第一段自主恋爱(和自己厂里的工人邝园)时,尽管她体验到了男女感情的美妙,但她对这段感情有着不自觉的逃离,在刚刚接触邝园不久,“她就务实地撤退了”。因为传统的观念作祟,她不可能选择一位工人作为自己生活的另一半。她所渴望的婚姻虽然要有爱情做基础,但知识分子家庭给予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即一定要选取“匹配”的男性作为自己的伴侣。然而逃离邝园给她带来的并非轻松,而是“钝钝的落寞的痛”,随后接连接触了五个男青年的消息也传遍厂里,面对党支部对她生活作风问题的质疑和群众的敏感的眼光,她患上了习惯性腹泻(这种疾病一直伴随她很久,几乎她遇到沉重打击时都会犯病),未来的不可测和现实的流言蜚语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心理问题严重影响生理状况,已经到了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无力承受世俗的压力导致她第一次仓皇出逃,到北京去寻找曾爷爷以逃避现实的困扰。从北京回来后,她在感情上有了更多自信,顺利地按照自己开列的条件选取了与她门当户对的高勇,这一选择不单有爱情的因素,同时还有家世背景的考虑掺杂在内。虽然选择是建立在自由恋爱与自主抉择的基础之上,但规范密网下的自由选择是不彻底的,其选择最终只是顺应了男权社会下的规范,这种自由度本身就是值得怀疑和再追问的。曾芒芒的婚姻是对传统的择偶观念自我屈从的结果,传统规范已内化女性的自我要求,使得女性的自我选择反倒成为自我规训。蒂利·奥尔森曾对20世纪的妇女有过精确定位:“角色、间断、一半属于自己、兼职;冲突;莫须有的‘过错’”;“男人可以全力以赴地工作,女人却不能。”在曾高婚姻尚未合法时,曾芒芒已然处于劣势,面对工农兵大学生已经不吃香的情况,高勇立志考研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家中一切活动开始围绕他运转,而芒芒却成为被忽略的人。高勇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曾忙于来回跑公车给高勇送饭,而其中暗藏的危险却从来没有人过问,这些都成为两人不适时的涉入婚姻的潜在因素,曾芒芒不慎在此时怀孕,曾高二人只有毫无退路地选择结婚。此时,曾成了众矢之的,高勇像孩子一样躲在了母亲的身后,而本应两者共同承担的责任莫名地落到了曾一个人肩上,两人的婚姻一开始即处于男性缺失的状态。婚后逐渐觉察高勇不忠诚的曾芒芒不动声色地来到高勇姐姐餐馆一查究竟,却被高兰看似合理的一段抢白放弃追究,曾只好延续其一贯的隐忍态度。而高勇出狱后的恶劣表现让芒芒忍无可忍,促其下定决心与高勇离婚。高勇痛斥曾在自己选择时的虚伪,并对曾芒芒与常声远发乎情止乎礼的感情给予嘲讽。曾芒芒苦心营造的贤妻良母形象彻底被高勇颠覆,依靠曾芒芒的退让而得以维持的婚姻不但未得到丈夫的认同,反倒成为被指责和痛斥的对象。这些都迫使曾芒芒反思自己一向认同的婚姻爱情观念,从中汲取教训并从失败中对自己的女性身份再定位。通观曾芒芒的成长历程可以看到通情达理(隐忍)一直是曾芒芒在面对社会压力(尤其是对女性)时所采取的态度,为了得到社会认同,她一再向各种社会势力妥协,可见,女性在承受外部压力的同时,社会规范对女性身份的认同也成为约束女性的另一种力量,这种认同所导致的自我规训成为更潜在却更内在的影响女性成长的障碍。《暗示》并未对叶桑的个人成长给予全景式的关照,仅选取女性生命中的一个片断来写女性成长。她同样遇到了曾芒芒面对的问题——丈夫外遇。这一直接诱因使叶桑暂时失去了理性的思考能力,走了一条看似极不成熟的道路——回娘家。回家后,她听到的是母亲的好心相劝,似乎只要原谅刑志伟,两人即能回到正常的婚姻轨道上来。而因为感情受挫精神上出现问题的二妹在文中的出现颇具哲理意味,沉浸于自我世界中的她对世俗世界的惟一认知就是“暗示”,导致她这样的原因是误解了同班男同学的意图而独自沉浸在自我虚幻的感情中,被男同学揭穿了她幻梦的面纱后,她便失去了独自面对现实的勇气,她口中无所不在的“暗示”正暗示了社会对人(尤其是尚未自我觉醒的女性)的无所不在的约束力。叶桑周围出现的女性在生活中皆处于劣势地位。《暗示》中不单单将视角对准叶桑,书中出现的叶桑的妈妈、二妹、三妹、甚至是已经死去的姨妈,所有的女性都是由于感情问题而落入生命的角落:叶桑妈妈以自杀相逼换来名存实亡的婚姻;姨妈因无力承担对姐姐的愧疚付出生命代价;二妹因为幻想的爱情破灭而精神分裂;家族式的女性的悲剧命运加重了作品女性反思的力量。无独有偶,女作家赵枚在《我们家族的女人》一书中也集中探讨了笼罩着悲剧色彩的家族女性群体。这就将个体的女性悲剧放置到更广阔的背景下来讲述,增加了作品的悲剧叙事力度。方方将导致叶桑及其身边的女性悲剧命运的原因归结为道德约束,几乎所有的女性悲剧都是由于道德原因引发的:叶桑妈妈未婚先孕只好以死相逼,姨妈因为与姐夫相恋而无力承担罪恶,同样叶桑最后也是由于和自己的准妹夫发生关系更加对男性悲观失望最终投水自尽。文中女性因违反传统道德而对自身行为产生罪恶感,由此成为牺牲品,被逼入生活的底端。曾、叶两人性格差异极大,曾芒芒在成长过程中长期处于探询和摸索的阶段,她有很强的自我规范意识,对周围的社会压力总是无力抗拒,对自身所处的劣势始终不自觉。相对而言,叶桑对同样问题的处理要比曾芒芒成熟和理性得多,她有更强的独立性,对于女性处境的认识更为清醒,她勇于冲破贤良淑德的男权标准,意欲成为与男性平等的社会个体,面对长江时精辟的自我认知已经透露其自觉的女性意识。但并不意味着她不受规范制约,在她完成报复性的反叛——与自己的妹夫发生暧昧关系后,最终无法承担罪恶,跳入滚滚奔流的长江。虽然有着成熟的自我体认,但仍旧无法摆脱悲剧命运,这也贯穿了方方小说中的宿命主题,道德标准即便在已经被看做是可笑的约束鸿沟之后仍旧影响并最终导致了叶桑的离开。社会规范、传统道德对女性的约束无孔不入地渗入女性意识,从外部制约她们社会行为的同时更为深入并且更为隐蔽地渗入女性意识,使得她们自觉按照女性标准来规范和要求自我,使自身符合社会对女性的定位,从这个层次上讲,女性所受的压制不仅仅来自于外部环境,更多的来自于内在的自我规训。二、次抗争的产物女性受到外部和内部的双重规范,伴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这两方面必定会受到女性自身行为的冲击,由于自身差异,她们会有不同程度的抗争,在反抗姿态上也各具差异,因之与传统力量的决裂程度也各不相同。《水与火的缠绵》中曾芒芒有两次大的反抗,第一次是以曾的仓皇出逃开始的,还未真正谈过恋爱的她却因人言可畏不堪重负,抛却现实逃离至北京曾爷爷家。在《水》中,曾分田是作者设置的最具权威性象征的人物,他拥有最旺盛的生命力、最睿智的头脑、最清醒的判断、甚至最浪漫的爱情,他的出场展示了自由、性情、解放,世俗规范在他面前完全失去效力,他成为彻底的自由个体的象征,在他面前,曾父母的严肃成为扭捏作态,众人的恶意中伤突然无足轻重,他在规范制约下游刃有余,或俨然超脱于规范之外。从此而言,曾芒芒的首次反抗便可看做向自由生命的投奔。然而,当爷爷张开宽容的双臂与其拥抱时,她却羞涩了,退却了,自由拥抱扭曲变形。她仅仅以侧面与自由之神相撞。抗争的不坚定性注定了曾的二次抗争,从表面看来,这次反抗的激烈程度远远甚于上次。高勇的外遇事件使得始终在婚姻关系中处于沉默状态的曾芒芒叫出了自我的声音,她于肉体和精神两方面进行了反抗,从文本中看,曾芒芒一直立志于扮演传统道德范畴之内的“好”女人形象,在她进行自我身份的归属性定位的同时也选择了对温良恭谦让等标准的恪守。当有天她发现这种自我恪守并不能换来丈夫的忠诚,自己反倒在规范强压下日益失落,尤其当家庭地位的附属感与社会地位的独立感同时上升时,内在的张力使得曾芒芒必须改变自我生活方式以便在现代生活中准确再定位。由之,她开始彰显女性意识的双重反抗。从身体的反抗来看,她与自己的初恋情人邝园发生身体关系并未使曾获取想象中复仇的快感,她也未曾表现出深切的内疚感。身体的反抗只是她的无意为之,对此所引发的反思力度远远不够。而她与常声远的精神之恋将曾的反抗推向了高潮。常声远是作者别有用心设置的人物形象,在全书中,他的出场并不多,但却都至关重要。他在文本中始终以对比性的角度与高勇形成互文关系,从高勇第一次带着常声远到曾芒芒的住处“审查过关”到曾芒芒鬼使神差地去水生所找常声远玩,又到下定决心寻觅常声远,常贯穿了曾感情的始终。在高勇面前,曾用心保持淑女形象,即便二人成了夫妻,曾始终未能完全释放自我,有“演”的成分在内,这也引发了高勇与芒芒分手时撕破脸皮的发泄,高勇此时的抱怨虽可看做意气之言,但曾对高的过于“相敬如宾”不可不看作是这次抱怨的积聚点。作者巧妙设计了从远处向曾眺望的常声远,他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幽默风趣,更为重要的是他没有像高勇那样的显赫家世,他的背后没有挑剔的婆婆,身居高位的外公,这便使他从家庭势力的束缚中释放出来,在处理问题上不像高勇总是躲在母亲后面,而是表现出应有的责任和气度。故曾在常面前才能无所顾忌,畅所欲言,像少女般拥有旺盛的精力,选择投靠常声远本身就表现出对世俗规范拒斥和剥离的态度,也有其必然性。至此,曾的反抗到达顶峰。《暗示》中叶桑的反抗较之曾芒芒更为直接和彻底,得知丈夫刑志伟有了外遇,首先她是无意识的抗争,选择了并不明智的方式回娘家,回家轮船上的顿悟将反抗提升,和自己妹夫林克发生一夜情更多是报复丈夫的不忠,强烈的目的性并未使其陷入沉沦的泥淖,对于自我的清醒把握使得叶桑的反抗姿态更为舒展也更有力度。叶桑将反抗的主动权牢牢把握体现出强烈的自主性,作品依然在最后达到高潮,叶桑以纵情一跳完成了彻底的反抗——以死抗争。不合作的态度完全释放出抗争者的愤怒,文末“总是下坠也是升腾”一句叫出了女性反抗的最强音。两部小说在女性成长方面都将反抗作为女性意识觉醒的突破口,但二者的反抗姿态则各不相同,曾在左冲右突中不断成长,以双重背叛来抗争道德规范,而叶桑则表现出强烈的自主性和独立性,以极端的方式宣告自我的抗争姿态。三、曾爷—反抗之果——“娜拉走后怎么办?”二者皆以独特的方式完成了抗争,然而问题又回到五四时期鲁迅的问话“娜拉走后怎么办?”,问题的有效性于当今社会依然存在,它的现实性已不再是经济独立的问题。困扰当今女性尤其是女性知识分子的已经不再是吃饭的问题,离开了家庭(具有男性向心力的家庭),她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但无独有偶,无论是已经升任高级工程师的曾芒芒还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叶桑,在离开家庭之后并未表现出足够的出走的勇气和胆量,是她们尚未对出走后的生活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另有他因?如果仅从功利的角度来看,似乎二者的反抗结果都不理想。曾芒芒左思右想后终于决定离开高勇,让早已对高勇不满的读者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但当赞扬这一明智决定的声音尚未从读者嘴中发出时,作者却安排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结局——曾芒芒要去找常声远,且不论是否能达成心愿,单从这一决定来看,曾的反抗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曾芒芒付出沉重代价获取的成长经验并未给她随后的生活带来选择的明智,这样说并非否认她在心灵成长上经历的蜕变,也亦非言反抗无效,只是反抗并未给曾芒芒带来生活处境的彻底改变。这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五四时期的老问题,只是这个老问题的焦点并不在经济上,爱情已经有了附丽,生活也有了保障之后,为何女性还是并未彻底走出男权中心的家庭(不一定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还指心理意义上的伴侣)我觉得这更多涉及精神独立的问题,从对爱情理想模式的想像性建构来看,曾芒芒认为曾爷爷和红奶奶的结合是最为合理的,而在这对婚姻关系中,红奶奶始终是曾分田的影子。她潜意识认为合理的男女模式应该是女性对男性的绝对依附(精神层面),而理想中的男性必须表现出对于女性的绝对理解和爱护。然而曾面对的伴侣并非是于危难处力挽狂澜的曾分田,而是在新的社会现实中感觉自我失落的丈夫高勇,他不可能做到曾的标准。但换个角度来想,难道常声远抑或其他男性能达到这一标准吗?这恐怕仍是个大问号。曾爷爷的生存状况既然无法复制,对于他的想象就难免过于不切实际,作者精心安排的爷爷临终场面被命名为“最富浪漫特征的古典场面”,将对理想男性的想象推向顶点,精神上始终未能真正走向女性独立,这使得曾的反抗变成“一个错误纠正另一个错误”,最终做出的决断竟然是追寻常声远,而且是“我要常声远带我去”始终未能逃离原有的依附性,她只是将希望又寄托给另一个她幻想能够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身上,但却未曾考虑当初她对高勇同样怀有这样的想象。她虽然有了较为强烈的自我觉醒意识,但尚未摆脱依附男性的惯常心理,对男性过于理想化的期待从某种程度上消解了抗争的有效性,左冲右突的反抗进入怪圈,如同不断推石上山的西绪福斯,费尽力气却重回起点。这不禁让读者拿几千年前汉乐府时代那个激愤的妇女来对照,“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古代妇女听闻丈夫有他心时抗争的坚定与当今知识女性的辗转徘徊形成鲜明对比,拥有独立经济地位的女性在反抗上犹豫不决,患得患失。几千年之后,今人却成了有血性的古人的笑柄,在古人的潇洒比照下所谓思想开放的现代人羞赧得无地自容。但叶桑的抗争姿态更为决绝,她最终的纵身一跳,升华了抗争。文中说她承受不了罪恶,所以选择自杀。但据我看来,她对于女性处境已有透彻认识,纵身一跃并非仅仅为了道德自赎,已对现实和自我有了清醒认知的她所做出的抗争是自觉而非自发的,报复仅只是报复,愧疚感于她而言不足以抵消对自由独立的渴求。故做出最后的决定或许只是刹那的冲动,但绝非仅仅由罪恶感所引发的畏惧造成的,在跳下的瞬间,充盈她头脑的应该是对男性的失望和对现实的无奈。她做出了有勇气的决定,不再对世界争辩,以自己的下坠换取生命的升腾,以无言的方式表示自己对男权现实的不合作。离开世界仅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无论是作者还是代替作者发言的主人公均未留给读者解决问题的方案。女性走出家庭之后怎么办?一百年前鲁迅说或者堕落,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