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的极值意识思考逻辑

马斯克的极值意识思考逻辑马斯克虽然身上从来争议和麻烦不断，但几乎从美欧到亚洲，全世界都认同，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有魅力的企业家之一。原因之一就是，你永远能看见，他真正肯花精力去处理和回应的问题，不是那些套现争议、股权诉讼或资金链危机，而是把自己置身于更宏大的人类课题里，去操心宇宙和人类未来。前几周，有一场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的AI研究员LexFridman跟马斯克的深度访谈。这个访谈很长，2个多小时。这里就跟你拎一拎几个重点问题，我们来看一看，危机意识最重的人类代表马斯克近期又在操心什么，他的思考和实践又有了哪些推进。把极值当作思考工具你肯定知道，马斯克非常推崇基于第一性原理想问题，也就是回到根子上想问题。比方说，他认为物理定律是不可动摇的根本原则，其他一切规则，则都是可以探讨的建议而已。比方说你可以长期看手机但不近视，也可以偶尔违反交通规则但不出事故，但你没法违反物理学定律，假定能把自己从地面上拎起来，如果你基于这个假设去造车那就没意义了。除了第一性原理，马斯克在这个访谈里说还有一个思考工具很好用，叫做「极值」。就是把数量、时间这类因素放到极大或者极小的假设里，去推演事情会怎么变化。比方说，生产一个零件或者产品的成本很高，应该怎么解决？马斯克会问：如果把它的产量放大到每年100万个，它还会很贵吗？如果因此就会便宜下来，那就说明产能能够解决问题。你看他造特斯拉电动车的思路，从ModelX到Model3，就是不断地用更大的产量去降低电动车的成本。马斯克说，用产量极值去倒推成本的时候，任何产品的成本都能逼近原材料加上知识产权许可的费用。这就是可以估算的了。一座火箭，原材料包括了铜、铝、钢、钛，还有各种合金，只要把这些元素的用量和原材料价格算出来，再把需要用到的专利价格算出来，成本极值也就出来了，这个成本极值，马斯克叫它「第一神奇数字」。既然有第一神奇数字，肯定就有第二神奇数字。是什么呢？用量产极值算出来的生产成本，如果还是很贵，不可接受，那就得从设计层面去想办法。看能不能从设计层面去重构产品，把成本再拉低到第二神奇数字。到了这个地方，马斯克的想象力就非常突破凡人了。他关心的问题从数量极值跳到了物理极值，他这么想的：既然这些材料的成本这么高，那能不能创造新的便宜的材料？怎么创造新的材料呢？就是去想，构成最好产品的完美的原子排列方式是什么，我又需要创造什么工具、方法、材料，来让原子能够排列成我想要的形状。你看，这个想法已经很狂野了。所以，马斯克做火箭，做隧道，去火星，都是基于这种极值思考去找到的解决方案。基于极值进行思考，就能够逼着自己不断地去学新东西，不断去理解和想象理论上的完美产品是什么样子的。虽然他最后不可能做出真正完美的产品，但是比起原来，距离完美又接近了不少。马斯克最近放出来的一个豪言，就是这样一个近似完美的产品，他说：在未来两三年里，他的太空公司SpaceX造出来的星舰要实现载客试飞，争取让人们只花39分钟就能够从纽约抵达上海。而造这个环球客运用的星舰，是为了去试探技术和成本的极限，以便在5-10年后造出能够往火星载人的星际飞船，让人类实现火星殖民。这种星际飞船在工程上的难点就是，怎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把单位载荷送入太空的成本，并最终减少登陆火星表面的成本。简单说，就是往火星上运东西，怎么做最便宜。为什么人类要实现火星殖民呢？这也是马斯克的一个极值思考。他很赞同斯蒂芬•霍金的一个估算，霍金说，每个世纪人类都有1%的概率发生文明终结事件。那么，灾难就是人类生存的一个极值条件了，在灾难这个极值条件下，怎么保住人类文明？答案就是给地球找一个备份，把人类变成一个多行星物种。火星就是马斯克选的这个备份。再往下，为什么要考虑成本？因为真的要实现火星殖民的话，那得搬很多东西过去，把火星修建成一个能够自循环的宜居生态。目前来算，把每吨物资从地球运达火星表面要花十亿美元。这对人类来说太贵了。得降到100万美元以下才有可行性。这中间的优化空间就是1000倍。这是为什么未来两三年，要先在地球上尝试做39分钟的环球客运。这是为了先在地球上把第一神奇数字和第二神奇数字跑出来，给便宜地往返火星这个任务做测试。新关切：人口下滑马斯克这几年还有一个关切重点的轮换。他在2017年曾经说过，人工智能是人类文明面临的最大风险，因为人工智能的进化能力远超人类。他当时呼吁说，政府应该监管人类对人工智能技术的研发，不能太过了。但2021年底，马斯克认为的人类文明最大风险变了。2021年12月底，他出席华尔街日报的CEO峰会的时候，呼吁大家多生孩子。他说，对人类文明来讲，当前最大的风险之一是低出生率和它的下滑速度。说完这个，他还特意加了一句说：「记住我的话。」2022年开年之后，马斯克又在推特上怼起了联合国。按照联合国的展望，在未来30年全球会新增20亿人，到本世纪末全球人口会达到110亿。而马斯克坚决不同意这个展望，他说，全球人口会从2040年左右开始减少。人口不会过剩，而会不足，到了那个时候，就谈不上分一部分人到火星去了。你看，火星是为了给人类生存备份用的，但要是没有足够的人口可以支撑备份星球的运转，那他的火星殖民这条任务链就不成立了。怎么对抗人口下滑这个风险呢？马斯克自己身体力行在做两件事：第一，身体力行地跟两任妻子生了6个孩子。第二，这之外，他的特斯拉公司，计划在2022年推出类人形态的智能机器人。也就是说，为了对抗世界人口崩溃这个更大的风险，马斯克宁可改变人工智能威胁论，开发机器人来给人类提供替代劳动力了。他在跟麻省理工的访谈里也说，生产机器人，虽然跟特斯拉的主要使命不太相关，但这对世界非常有用。特斯拉的主要使命是什么？你如果听过上一季肯定知道，是帮人类加速可持续能源的发展。那既然开发机器人是跟特斯拉的使命不相关的，为什么不成立一个新公司来做机器人呢？马斯克的逻辑是，特斯拉有技术基础。因为智能电动汽车本质上也就是一个装了轮子的机器人。马斯克预计说，特斯拉的电动车在2022年就能够达到L4的自动驾驶水平，也就是基本上机器驾驶，人只用做一点点辅助的驾驶境界。这些技术，也可以复用在一个有胳膊、有腿、有执行器的人形机器人身上。所以，特斯拉来做机器人顺理成章。但马斯克还是很提防这个机器人会产生自我意识。访谈者LexFridman问他说，特斯拉要是做机器人，任务之一会不会是跟人互动，并且在家庭里占有一席之地呢？马斯克说，自己没有考虑过给机器人设计陪伴性，这个机器人设计出来的目的是有用，也就是帮人类洗碗或者工作。货币是一种信息第一个脑洞关于货币。马斯克说，人们往往认为货币本身就具有权力，但这并非如此。货币是一种信息，它本身并不具有权力。我们来解释一下这句话。所谓的「大众认为货币具有权力」，这里的权力约等于财富权力，也就是我们说过的，兑付产能的权力。你看，马斯克同样是用极值思考来得出这个判断的，他打了个比方：如果你被困在孤岛上，身边带有1万亿美元，但岛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那这笔钱就阻止不了你挨饿。这也就是产能叙事和货币叙事的对决问题。货币叙事认为货币在经济循环里面代表购买力，也就拥有了决定分配财富的权力。而产能叙事的主张是，资源和产能本身就有价值，这些价值只是通过货币来反映，而不是由货币来裁定，货币没有分配财富的权力。我们把马斯克的极值思想实验往回拉一点点，假设还是那个孤岛，你带着1万亿美元，什么东西都没有，突然来了一只猴子，端着一碗螺蛳粉，那你说这碗螺蛳粉值多少钱？这时候，这碗粉值多少钱并不取决于你想花多少钱买，而取决于猴子想多少钱卖给你。猴子要是说，这碗粉卖1万亿美元加上你再唱一首《漠河舞厅》。那你也只能说，你这泼猴，快开伴奏。你看，在这样一个情境里你就很清楚了，货币并不拥有裁定财富和价值的权力。那马斯克为什么说货币是信息呢？马斯克说，经济运行当中，人们需要用一些东西去反映商品和服务之间的交换比率，货币反映的就是这一层信息。有了这一层信息，人们就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分配资源，像比特币、狗狗币这样的加密货币，也是这样一套支持跨时空资源分配的数据库。理想的治理规则：简短、有保质期当马斯克把火星当成一个新世界来讨论它的制度可能性的时候，他提到的两个想法，非常能反映他做产品和做事情的偏好。第一个想法，火星上的所有法律法规都应该足够简短，第二个想法，每种法律法规都应该设置有自己的日落条款。什么叫日落条款？就是法律或者合约当中，约定自身条文什么时候失效的条款。如果你在第一季听我们聊过特斯拉的战略宏图，你肯定能够理解马斯克对简短文本有多推崇。当时特斯拉的战略宏图就是马斯克亲手写的，只有四步：第一步，打造一辆产量少、价格贵的电动车；第二步，卖车挣钱，去开发产量大一点，价格便宜一点的电动车；第三步，不断重复第二步；第四步，提供太阳能电力。你看，很简短吧。特斯拉确实就是按照这四个步骤干了15年，直到2016年才给这份战略宏图加了内容，也还是很简短的4步。可见，马斯克确实是一个简洁控。那么马斯克理想中的规则，为什么除了应该简短，还应该有日落条款，也就是有绝对的失效时间呢？马斯克说，规则要是冗长，也不过就是烦人。但规则要是不朽，就会越积越多，人们能够做的事情就越来越少了。法律法规是人类文明运行的代码，代码要是只增不减，那文明的动脉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硬化。这才是根本问题。所以在他看来，在以前，世界大战会让全世界重新设置规则。我们在今天当然不希望发生世界大战，所以需要设计一个主动的审视和清理机制，去清理那些很长时间不用了的法律法规。所以马斯克说，火星要是运行起来，那任何法律都必须有日落条款。如果有一条过了保质期的规则还对当前的社会有意义怎么办呢？没关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失效的，大众可以主动投票把它保留下来就行了。看到他这个观念，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马斯克的太空公司SpaceX有一项业务叫星链，是用卫星群来提供太空互联网服务的。2020年底，有用户发现，星链服务的服务条款里有一条提到，SpaceX在地球和月球以外的地方将不遵守国际法律，而是奉行「建立在诚信基础上」的自治原则。9.GoverningLaw-ForServicesprovidedto,on,orinorbitaroundtheplanetEarthortheMoon,theseTermsandanydisputesbetweenusarisingoutoforrelatedtotheseTerms,includingdisputesregardingarbitrability(''Disputes'*)willbegovernedbyandconstruedinaccordancewiththelawsof(heStateofCaliforniaintheUnitedStates.FarServicesprovidedonMarsrorintrdnBitoMarsv'tdStarshiporother匚olonizationspacecraft,thepartiesrecognizeMarsasafreeplanetandthatnoEarth-basedgovernmentha5authorityorsovereigntyaverMartianactivities.Accorrfingly,Disputeswillbesettledthroughself-governingprinciples*establishedingoodfaith,aitthetimeofMartiansettlement.星链计划，卫星互联网服务条款第九条当时这个消息一出，举世哗然，很多人说，马斯克这是要去火星当总统吗？现在我们知道了，马斯克是希望火星能承载他对落日条款的执念。以上是在麻省理工对马斯克的这个深度访谈当中看到的，马斯克的又三个有意思的脑洞：第一，货币是一种信息，并不拥有分配财富的权力。第二，好的货币应该是用来花的，而不是用来攒着升值的。第三，好的规则应该简短，并且有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