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农村反贫困的影响研究

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农村反贫困的影响研究

在我国，农村扶贫工作“关系到巩固党的执政基础、国家的长期稳定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总体发展”。〔１〕当前农村劳动力转移遇到新形势,这给当前农村反贫困带来机遇和挑战。那么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农村反贫困发挥哪些助推功能?同时又对农村反贫困提出哪些挑战?如何应对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带来的挑战?深入分析这些问题对于农村反贫困工作开展有着重要意义。一、新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特点1.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国际形势从世情上看,2008年全球性经济危机导致大企业不断裁员、中小企业面临破产,使农村劳动力转移陷入困境。“中国1.3亿外出就业的农民工中,有15.3%的农民工因金融危机而失去了工作或者没有找到工作,推算起来,这一农民工群体人数约有2千万,这意味着在广大农村又会增加2千万的剩余劳动力”。〔２〕而且当前经济危机的负效应依然存在,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国际形势仍不乐观。从国情上看,结构性就业矛盾依然突出,尤其是“自2004年以来,农民工就业难与企业招工难同时凸显”。〔３〕此外,尽管近年来中国城镇化不断提速(2012年中国城镇化率已经超过50%),但中国城镇化发展也面临“城市发展可持续性、城镇化空间布局、城市公共服务供给能力、城市治理能力”〔４〕等困境。由此可见,未来一段时间内,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仍将在错综复杂的社会环境中进行。2.新生代农民工融合城市融入的特点根据全国总工会2010年的调查,新生代农民工已经占到整个农民工队伍的60%以上,新生代农民工属于80后或者90后群体,有着教育程度高、自我认同高、社会期望高、工作耐力低的“三高一低”特点。与第一代农民工不同,新生代农民工把城市融入作为重要目标,希望在城市扎根生存。但由于目前制度性因素的阻隔和农民工自身因素的制约,一些新生代农民工长期游离在城市和农村的夹缝中,既无法成为真正的市民,又不能成为合格的农民,成为当前城乡体制的边缘人。3.建立农村劳动力就业的信息平台长期以来,受中国传统社会“差序格局”的影响,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就业信息主要是通过“地缘、血缘”方式获取。这种信息获取途径存在信息量少、受众范围小、传播速度慢等缺陷。信息化时代的到来弥补了这些缺陷:一方面信息化的媒介手段增加了劳动力供需信息的量度,把传统的、线性的“地缘、血缘”式信息变成了非线性的“业缘”信息,增加农村劳动力获取有效就业信息的概率;另一方面现代的媒介手段增强了劳动力供需信息的传输速度,把过去被动的单向型的信息接收方式变成了主动的、互动型的信息接收方式,降低了信息传递过程中信息失真的几率,减少了农村劳动力与市场之间“信息不对称”。4.注重生态性的理念一些地方政府为了保证本地城市居民的利益,在地方性政策法规中尽显地方保护主义色彩,他们只关注农村劳动力资源的商品性的市场价值,没有给与农村劳动力应有的国民待遇。进入新世纪以后,生态文明建设提上议事日程,新生代农民工的外出流动理念逐渐生态化。在生态性理念的指引下,未来农村劳动力转移将更加凸显整体性转移、公平性转移、多样性转移的特点。这就意味着我们不仅要认识到农村劳动力转移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而且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政治价值和生态价值。二、农村劳动力转移促进农村反贫困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依然属于农村劳动力转移的范畴,它必然具有农村劳动力转移促进农村反贫困的共性特征。学界对此探讨比较丰富,在这里不再赘述。下面主要探讨的是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农村反贫困所具有的助推功能。1.中小企业的就业能力以往农村反贫困实践“狭义反贫困观”的坚持实际上把增加经济收入等同于农村反贫困。以这种农村反贫困观为指导的农村劳动力转移,输出的是技能素质弱的体力型劳动力资源。而在市场经济中,体力型劳动力资源对应的是低层次的劳动密集性产业。一旦劳动密集型产业升级换代,体力型劳动力随时可能失去工作。这说明“狭义反贫困观”实际上是把农村反贫困的内核简化为“物质扶贫”。新形势下的农村劳动力转移实践表明,高层次的技能型劳动力则拥有稳定就业的空间。因此,如何实现“体力型劳动力”转向“技能型劳动力”,切实提升农村劳动力的人力资本是当前农村反贫困需要首先思考的问题。而从这一点出发,就意味着农村反贫困内核应该从过去“物质扶贫”转向“人力扶贫”。2.新生代农民工流动对应农村反贫困目标的升级改造模式第一代农民工把自己定位为城市的过客,其外出打工考虑的是如何从城市赚取最大的经济利益。而新生代农民工群体把自己看成城市的一员,把融入城市作为自己最终的奋斗目标。因此,新生代农民工是把外出打工作为改变生活状态和人生道路的重要途径,即新生代农民工关切更多的是如何在城市“站住脚跟”后的“站稳脚跟”。显然,新生代农民工流动对应农村反贫困应该坚持广义上的反贫困观,即要求农村反贫困目标的升级,即从温饱生存转向健康发展。因此在当前农村反贫困过程中,只有更加关注农民的健康发展性需求,才能够站在农村反贫困的制高点上,前瞻性破解农村反贫困难题。3.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趋势和第一代农民工不同,新生代农民工期望优越工作环境、期待较高福利待遇、关注自己的生活质量。这就意味着仅仅满足其暂时的经济脱贫对新生代农民工是远远不够的。新时期,城镇化的强劲提速将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客观上要求把更多农村劳动力稳步从农业中转移出去;信息化日益彰显增加就业信息的量度,加大农村劳动力获取高质量就业信息的概率;生态化理念日益深入人心引起人们关注新时期农村劳动力的长远发展。这些因素促使农村劳动力转移呈现持续发展态势。在此背景下,农村反贫困的时效也需要从“暂时脱贫”向“长效脱贫”转变。4.劳动力资源整合与农村反贫困治理方式的转型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环境复杂化特点隐喻出农村反贫困不能忽视政府的主导功能,需要政府部门为农村反贫困提供强有力的制度资本。农村劳动力转移主体的年轻化则要求把农村反贫困看成是实现农民综合发展的重要途径,应把提高农村劳动力的人力资本作为农村反贫困的重要出路。农村劳动力转移媒介的信息化则要求农村反贫困高度重视市场信息因素,应充分发挥市场信息调节劳动力资源的功能,实现农村劳动力资源在农村反贫困中的经济效应。农村劳动力转移理念的生态化则要求农村反贫困要把实现经济利益作为前提,在此基础上实现农村反贫困经济效应、社会效应与生态效应的协调统一。这就是说,在新的形势下农村反贫困的方式应该从传统的“政府、市场”二维合作转向“政府、市场、农民、社会”的四维合作。5.更新并普惠型扶贫理念“补差型”扶贫理念只是针对少数农村地区,受众范围小,同时补差内容主要集中在经济领域,补差的整体效应不够突出。但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农村劳动力转移动机从过去的“经济利益追求”开始转向“人的健康生存”。这说明我国一些农村地区的贫困现状已经从“过去经济上的绝对贫困”转向“综合层面的相对贫困”。这种变化凸显反贫困理念更新的必要性,即农村反贫困理念应该从“补差”扶贫转向“普惠”扶贫。普惠型扶贫内容丰富,涵盖了经济扶贫、教育培训扶贫、精神文化扶贫、生态建设扶贫等多个方面,有助于农村贫困地区的持续发展。同时普惠型扶贫理念把城镇化、信息化、生态化因素考虑在内,有助于激发农村贫困地区自身反贫困的活力。更重要的是,普惠型扶贫把农村反贫困的优惠政策辐射到贫困农村及其周边农村,扩大社会发展成果共享的受众范围,推进农村地区的共同发展。在此基础上,普惠型扶贫把农村反贫困隐含的伦理道德从“人与人之间”拓展到“人与自然”之间,不仅有助于保证贫困农民在反贫困过程中的主体尊严,而且有助于减少农村反贫困过程中对农村自然资源的过度汲取。三、新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农村贫困的挑战1.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能力一般来说,能够从贫困农村转移出去的农村劳动力都是贫困农村的精英。当前,新生代农民工成为农村劳动力转移的主体,新生代农民工不甘心作城市的过客,有着强烈的融入城市的愿望。“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的新生代农民工研究报告,在新生代农民工中,有55.9%的人准备将来在打工的城市买房定居,远远高于17.6%的农业流动人口整体水平”。〔５〕这说明长期以来,农村劳动力转移只是农村劳动力资源向城市的单向型流动,这导致农村精英主体的不断流失。2.农民大力发展新型产业扶贫随着大量青年农民工外出打工,农村特色性产业发展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首先,发展反贫产业的农业基础受到影响。新生代农民工从农村转移出去时对农业生产不熟悉,到城市后又不想回到农村,这有可能成为成未来农业生产的软肋。其次,多年来产业扶贫的实质是建立在传统农业基础上的市场产业链延伸,其核心思想中离不开一个“农”字。而新型的产业发展呼唤的是那些胸怀开拓进取精神、持有敏锐市场意识、乐于接受新经验、重视技术学习的新型农民。而第一代农民工告别打工生涯回到农村时,往往年龄比较高,不再具有技术性学习的优势;而新时期农村劳动力又不愿意从事涉农产业,这势必成为农村产业扶贫的一个制约因素。3.农村公共管理主体权力观的异化“农村公共管理是农村行政组织和社会性组织对关系到农民基本生活质量和共同利益的特定社会公共事务的管理”。〔６〕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使农村公共管理基础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随着农村劳动力转移进程的不断加快,外出打工的农民工精英群体更加关注个人生存发展,使农村公共管理主体的权力观发生了异化,“农村公共权力落入一些缺乏公共管理能力,缺乏公共服务精神,却又善于政治操作并以此为己谋利的人手中”。〔７〕其次是基础设施建设的滞后。受市场经济思维的影响,一些新生代农民工往往把个人经济利益放在突出位置,对农村的整体发展漠不关心。一些新生代农民工缺乏必要文化甄别能力,容易把城市中的不文明现象带回家乡,给家乡精神文明建设增加难题。4.婚姻突变风险在新形势下,面对新生代农村劳动力的转移,留守人员问题增添了新的内容:留守妇女除了承担传统的高强度农业劳动和巨大生活压力之外,还要面临婚姻突变的风险;留守儿童接受教育形势更不乐观。新生代农民工看到当前社会上大学生严峻的就业形势,再加上一些“脑体倒挂”收入假象的诱导,会把“读书无用论”思想传递给自己的孩子。与第一代农民工相比,新形势下的农村劳动力多为独生子女,进城以后与父母交流机会较少。尤其是工作之后,一些新生代农民工不能常回家看看父母,增加父母对子女的思念,留守老人享受天伦机会稀缺。四、在新技术工人转移的背景下，与农村地区的贫困相比没有“四能力”合作1.加大社会保障对农村反贫困的投入力度(1)切实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促进城乡资源的双向流动。长期以来以户籍制度为核心的城乡二元社会结构造成城市对农村相关资源单向汲取。但城市只关注农村劳动力资源的经济性价值,不关注农村劳动力的发展性需要。从生态学上看,农村劳动力资源在一定时空内也具有稀缺性。从农村转移出去的农村劳动力资源,如果超出了农村发展所需要劳动力资源的度,就会影响农村社会经济的发展。因此,面对新时期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特点,迫切需要实现城乡资源的双向流动。这就需要政府部门加快破除城乡二元社会结构的进程,实现“以城带乡,以乡补城,互为资源,互相服务,最终实现城乡经济、社会、文化、生态协调发展”。〔８〕(2)加强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提供优质的社会公共服务。进入新世纪以来,农村贫困地区已经从过去的“绝对贫困”逐渐转向“相对贫困”,如何规避脱贫农民在追求“发展性需要”的过程中“重新返贫”是政府部门需要高度重视的问题。为此,政府部门应在切实完善“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五保供养制度和临时救助制度”的基础上,健全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同时,努力提供优质的社会公共服务,要让贫困地区的农民也能够享受到社会发展带来的优越成果。(3)努力建构人力资源反哺体系,着力提升新时期农民的综合素质。当前,农村劳动力就业难和企业招工难的“两难”频频出现,再次表明体力型劳动力资源必将让位于技能型劳动力资源。因此就农村反贫困工作来说,需要政府优先在农村人力资本上进行扶贫,即努力建构人力资源反哺体系,着力提升新时期农民综合素质。当前国家提出了“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反哺农村”的战略举措。建议政府部门把人力资源反哺作为“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反哺农村”的反哺核心,切实做好优质人才到农村服务的工作保障,为他们制定灵活的工作机制,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促进城市人才的农村嫁接。(4)努力推进农村信息化发展,创建农村反贫困信息网络平台。农村反贫困工作不能忽视农村信息化建设,否则会进一步拉大城乡之间的“数字鸿沟”,给今后农村反贫困增加更大压力。而当前中国农村贫困地区的信息化建设应加强贫困地区的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注重对农民的信息技能培训,提高农民的信息能力。在此基础上,着力创建农村反贫困信息网络平台,实现农村反贫困信息共享,同时“进一步完善扶贫开发统计与贫困监测制度,不断规范相关信息的采集、整理、反馈和发布工作”,〔９〕充分发挥信息化在农村反贫困中的应有功能。2.注重市场机制的引进(1)利用市场机制削弱自然经济的影响,增强农村反贫困的实效。我国贫困地区多处于“老、少、边、穷”地区。这些地方多为交通不便、信息不灵通、基础实施落后,“有的农村连集贸市场都没有,市场发育极为缓慢,经济结构单一,非农产业难于发育”。〔１０〕这需要一种新的活力来打破这种静态平衡的局面。“而以商品交换作为基本前提的市场经济,它能够推动贫困农民去寻找新的生产要素,激活他们的消费需求,推动他们为市场生产用来交换新的消费需求的商品,刺激他们分享市场分工的便利”。〔１１〕因此在当前农村反贫困过程中应当注重市场机制的引进,增强农村反贫困的实效。(2)发展贫困地区特色性产业,实现贫困地区独特资源的市场效应。应当看到,由于缺乏必要的市场机制的引入,一些贫困地区的山地资源、水资源、新型能源、矿物资源以及绿色健康的畜产、土特产品资源等生产要素长期处于“沉睡”状态。进入新世纪以来,人们对生态健康的追求更加迫切。因此农村反贫困应利用好生态文明建设带来的机遇,发展贫困地区特色性生态化产业。一方面可以实施“走出去”战略,即通过建立“市场+企业+农民”合作经济模式,延伸本地区绿色农产品的市场链条,形成绿色农产品的市场化经营,让绿色农村农产品走出贫困地区;另一方面农村贫困地区一方面可以推行“请进来”战略,即通过发展乡村生态旅游,实施农家乐项目,把广大的游客从四面八方请进来,从而实现贫困地区独特生态资源的市场效应。3.治理贫困需要以市场为导向(1)激发农民主体思维意识,减少农民小农思维影响。长期以来,“务实求验的经验思维方式、否认发展的循环思维方式、执两持中的中庸思维方式”的小农思维遮蔽了农民反贫困的主体性功能的发挥,使农民对“对充满竞争的市场环境、利益主体的角色转换、经商致富的价值追求、等价交换的市场理念等,存在诸多的不适应性,有时甚至对发展市场经济有一种内在的抵制心理”。〔１２〕外因必须通过内因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在新形势下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冲击下,贫困地区的农民应该更加清晰认识到自己在农村反贫困中的主体地位,激发农民主体思维意识,减少农民小农思维影响,促进农村反贫困的有序发展。(2)不断接受职业技术教育培训,努力转向技能型农民。在农村反贫困实践中,加强农民的职业技能培训除了已有的举措外,还可以通过高校与农村的联姻。通过高校与农村的联姻可以在缩短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时间。也可以实施农村志愿者计划。农村志愿者更多是响应贫困地区农民的需要,能主动为农民提供针对性服务。此外,注重农村图书馆建设,把农民需要的科学文化知识编成农民通俗易懂的科普读物,建立以乡村书屋为中心的知识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