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代契丹人服饰考

辽代契丹人服饰考

契丹是中国古代北方少数民族之一。公元10世纪初,由契丹族杰出首领耶律阿保机建立的契丹辽国,曾统治我国北方长达200余年。辽代契丹人多以牧猎为生,所以,他们的服饰极富北方游牧民族特色。以往著辽史者,缺乏对辽代契丹人的服饰做全面、系统的研究。笔者不揣谫陋,试就辽代契丹人的服饰做一略考,并祈方家教正。一、契丹人从儿童和织物上获得如同煮饭需要有米一样,缝制衣服和制做鞋帽首先要有原料。辽代契丹人的服饰原料主要有两大类:一是动物毛皮类。契丹人主要从事放牧与狩猎,所以比较容易获得一些动物的毛皮。根据文献史料记载及考古材料证明,辽代契丹人用为缝衣服做鞋帽的动物毛皮主要有貂鼠皮、水獭皮、野猪皮、野马皮、獐皮、鹿皮、狐皮、狼皮、虎皮、熊皮、羊皮、牛皮、马皮、鱼皮和驼皮等。这些动物皮毛以契丹辽地自产为主。契丹人从牧养的家畜身上能获得大量的羊皮、牛皮、马皮和驼皮;其他兽皮则靠狩猎获得,史书中有关契丹人猎鹿、猎貂、猎熊及虎、野猪、狐、狼、獐等野兽的记载很多。这些野兽的肉和内脏是契丹人的美味佳肴,而毛皮自然就成了他们缝制各种裘皮衣服及制做皮靴、皮帽的极好原料。当然,契丹人也从周边邻国、邻部(族)的贡品中获取一部分动物毛皮。如西夏的贡品中就有沙狐皮;回纥的贡品中有野马皮和獐皮;女真、阻卜的贡物中有貂皮。契丹人有时还通过互市从铁离、靺鞨、于厥等部族处换取青鼠皮、貂皮和胶鱼皮等。二是丝织(包括麻、毛织)布帛类。契丹人布帛类衣料种类也很多,主要有麻布、纱、绸、绫、罗、绮、绢及驼尼、牛羊毛毡等。这些布帛类织品也主要产自契丹辽国境内。契丹人的纺织手工业起步较早。早在契丹辽建国之前述澜任契丹首领时期,即已“教民种桑麻,习织组”。契丹辽建国之后,因中原地区纺织手工业技术的传入,契丹人的纺织手工业得以迅速发展。史载,在辽的皇都上京城(今内蒙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和祖州(今林东镇西南)等地有皇家“绫锦院”,集中了大批契丹及汉、渤海织工,专门从事丝织品的生产。在中京道的一些州县,还有专业的“蚕丝户”,向政府提供蚕丝。东京辽阳地区盛产麻布。南京析津地区“锦绣组绮,精绝天下”。契丹辽地盛产的丝织品不但供本国人使用,还有不少作为礼品赠送给邻国。近年,在不少辽代契丹人的墓葬中也出土了大量的丝织品,足证契丹丝织业的发达和织品的丰富。此外,契丹人也从邻国的赠品和贡物中获得一些丝织品,如罗、纱、绢、彩帛、紫花锦、细布等。有时,他们也通过互市换取中原的罗、绢及女真的麻布等等。二、契丹皇帝的佩戴契丹皇帝、皇后及臣僚经常穿着的服饰在辽代被称为“国服”,以示区别于“汉服”。据《辽史》及《契丹国志》等史料记载,契丹“国服”主要有六类:一是“祭服”。“辽国以祭山为大礼,服饰尤盛”。不同规模的祭祀,服饰不一。大祀,契丹皇帝金文金冠,白绫袍,红带,络缝乌靴。小祀,契丹皇帝硬帽,红克丝龟纹袍。契丹皇后戴红帕,服络缝红袍,悬玉佩,络缝乌靴。契丹臣僚、命妇的服饰,则各从本部旗帜之色,巫着白衣;惕隐戴素巾。二是“朝服”。契丹皇帝戴实里薛衮冠,着络缝红袍或锦袍,垂饰犀玉带或金带,络缝靴。契丹臣僚戴毡冠或纱冠。毡冠以金花为饰,或加珠玉翠毛,额后垂金花;纱冠型制如乌纱帽,无檐,额前缀金花,上结紫带,末缀珠;服紫窄袍,系鞢带,以黄红色条裹革为之,用金玉、水晶、青石缀饰。契丹官员出使邻国,服饰则有些变化。比如在本国穿朝服要戴毡冠或纱冠,而出使邻国遇到朝会则要戴金冠。因为,“辽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使臣戴金冠,以示郑重。如,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就记载:北宋“正旦大朝会,辽大使顶金冠,后檐尖长如大莲叶;服紫窄袍,金蹀躞”。“蹀躞”是辽代契丹人衣带上的一种佩饰,有严格的等级限制,契丹官员按官职大小,用金、玉、铜、铁或以黄、红条裹革为之。其作用,正如沈括《梦溪笔谈》所言:契丹人“带衣所垂蹀躞,盖欲佩带弓剑、鼢蜕、算囊、刀砺之类”。三是“公服”。契丹皇帝戴紫皂幅巾,着紫窄袍,玉束带,或衣红袄。契丹臣僚亦幅巾,紫衣。四是“常服”。契丹皇帝穿著不详。契丹臣僚绿花窄袍,中单多红绿色。贵者披貂裘,贱者着貂毛、羊、鼠、沙狐裘。五是“田猎服”。契丹皇帝幅巾,擐甲戎装,以貂鼠或鹅顶鸭头为杆腰。契丹臣僚亦戎装,衣皆左衽,黑绿色。六是“吊服”。契丹皇帝素服,白色。契丹臣僚多皂袍、皂带。如,兴宗重熙十一年(1042年)十二月,“以宣献皇后忌日,上与皇太后素服”。道宗皇帝驾崩,天祚皇帝丧服,其余契丹官员“及承应人皆白枲衣(麻衣)巾以入”等等。三、契丹女性的衣饰样式辽代契丹平民的服饰按不同季节可分为裘服和单衣两种。契丹辽地冬季漫长而寒冷,所以,契丹人一般冬季多以动物毛皮或毛毡做衣服和靴、帽。契丹人养羊最多,故而一般的契丹平民多以羊皮做衣、帽。如《辽史·耶律海思传》载:会同五年(942年),十八岁的耶律海思即“衣羊裘,乘牛入阙”。契丹妇女冬天也多“以羔皮帽”御寒。当然,契丹人也用其他动物毛皮如貂皮、狐皮、鹿皮、熊皮等做衣服和靴、帽。春、秋和夏季,契丹人一般用布帛如麻布、绸、缎等做夹衣和单衣。其式样,根据辽代墓葬的壁画资料可大致勾勒为:契丹男子髡发,头戴圆顶毡帽,身着圆领筒袖长袍,腰间束带,脚穿高腰尖头靴。劳动时改着短袍。契丹女子婚前髡发,出嫁后蓄发,头盘高髻。穿裙或长衣,外套交领左衽袍褂,腰束带,带头下垂至膝上,脚着靴。有关契丹妇女衣饰的具体式样,我们还可根据《金史·舆服志》的记载有所了解。因为金代女真妇女的服饰式样大部分承袭于辽代契丹妇女的服饰式样,正如《金史》所言“皆辽服也”。《金史》所反映的辽代妇女服饰式样是:“襜裙,多以黑紫上编绣全枝花。周身六襞积,上衣谓之团衫,用黑紫或皂及绀,直领,左衽,掖缝,两旁复为双襞积,前拂地,后曳地尺余,带色用红、黄,前双垂至下斋。年老者以皂纱笼髻如巾状,散缀玉细于上,谓之玉逍遥”。由此可见,除衣领微有差异外,《金史》所言契丹妇女服饰式样与辽代墓葬壁画所反映的大体一致。四、紫色后的下穿紫色辽代契丹服饰的流行色,男服以黑、红、紫、绿色为多,女服则以红、黄、绿色为主。如上所述之契丹帝、后及臣僚服饰,祭服中小祀时皇帝红袍,皇后红袍、红帕,臣僚紫袍;公服“著紫”,皇帝紫巾、紫袍或红袄,臣僚紫衣;常服为绿袍,“中单多红绿色”,貂裘“以紫黑色为贵”;猎装“衣皆左衽,黑绿色”等等。王鼎《焚椒录》记载道宗懿德皇后的服饰亦是“紫金百凤衫,杏黄金缕裙,上戴百宝花髻,下穿红凤花靴”。再如,契丹“册皇太子仪”中有“令史二人绛服”。绛服,即大红色服装。还有,辽兴宗曾赐进士冯立等“绯衣”。绯,红也。此外,在辽代一些契丹人的墓葬中,也出土了不少带有上述颜色的衣物。如在内蒙赤峰辽故驸马赠卫国王墓中出土了大批绛紫色绣金纹丝织品,这也是“蕃服尚紫”的明证。契丹人的丧服多为白色。五、以肉制肉不在服装上首先,地理环境与自然条件是影响和制约服饰“特色”的第一要素。辽代契丹人之所以冬季多以动物毛皮或毛毡做衣帽鞋靴,就是因为契丹辽国地处北方,冬季漫长、严寒且多雪。动物皮毛有很强的防风御寒能力,所以,契丹人冬季多著裘衣戴裘帽穿皮靴。正如洪浩所言:“北方苦寒,故多衣皮,虽得一鼠,亦褫皮藏之”。《辽史》也说:“大漠之间,多寒多风,……皮毛以衣”。当然,也因为在契丹辽地的莽莽山林中生存有多种野生动物,加之契丹人又擅长狩猎,所以也比较容易获得各种野兽的毛皮。同时,契丹人又以畜牧经济为主,他们在大草原上放牧着成群的马、牛、羊和骆驼,牲畜的毛皮更容易得到。所以,优越的自然条件,也在客观上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裘皮衣料来源。其次,契丹人的服饰,随着社会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也经历了一个由无到有,由俭入奢的过程。契丹人最初不会缝制衣服。如契丹传说中他们的祖先住在穹庐,不穿衣服,仅“覆之以毡”,或“戴野猪头,披野猪皮”。契丹辽建国之后,由于受中原汉族文化的影响,丝织手工业迅速发展,契丹人不但能缝制服装鞋帽,而且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进步,服饰种类也不断增加,样式也不断更新。同时,契丹人的穿著也开始由俭入奢,尤其是契丹上层贵族们。我们从契丹皇帝的一些“禁令”中即可了知一二。如,辽圣宗于开泰七年(1018年)十一月曾诏令“禁服用明金、缕金、贴金”。太平五年(1025年)二月,又“禁天下服用明金及金线绮”。《燕北杂录》也载:“契丹兴宗尝禁国人服金玉犀带及黑斜喝里皮,并红虎皮靴”。再次,辽代契丹服饰有着严格的等级界限。除上面说过“国服”中的六种服饰有着严格的君臣区分并要求契丹臣僚按要求穿戴外,辽廷还不时制定一些其他方面的服饰规章令臣民们严格遵守,如若逾越,则被视为犯科。如辽制规定,一般契丹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