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以前的民族交融考略

春秋以前的民族交融考略

春秋以前的民族交融属于局部交融，即在一定范围内各民族长期互相交往、互相影响。春秋以前，以夏变夷、用夷变夏是同时存在的。所有民族的血统都不是纯而又纯的，都曾经历过不同类型的交融，民族的交融过程与国家的发展密不可分。“‘民族’与‘国家’都只为文化而存在。……国家凝成亦正为民族融合。”[1]史前时期、夏、商、西周时期的民族交融事迹古已有之，下面分述之。一史前时期区域间文化交融概述传说在我国神农氏时代各部落之间已开始交换，“神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2]到了尧、舜时代，“尧之治天下也”，“得之所有，易其所无，以所工易其所拙”。[3]《管子·揆度》也提到，尧、舜时期，“北用禺氏之玉，南贵江汉之珠”。[4]《周易·系辞》还说黄帝、尧、舜时代“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5]原始社会末期，我国各地的农业、牧业和手工业都得到了全面的发展，这种不同地区、不同民族间的交换发展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一）旧石器时期区域文化交融中国北疆文化与中原文化关系密切，目前发现的北疆地区旧石器时期遗址有辽宁省本溪庙后山和营口金牛山两处遗址、辽宁省喀左县鸽子洞遗址、呼玛县十八站、大窑遗址等。辽宁省本溪庙后山和营口金牛山两处遗址出土有砍砸器、圆刃刮削器、半圆刃刮削器等，体形较小，器形简单，打制得不规整，这些特征与北京周口店遗址出土的石器很相似。鸽子洞遗址出土石器与周口店第一地点上部地层、第十五地点及山西垣曲南海峪的石器有明显的共同点。大窑文化发现的石球，在山西丁村和许家窑遗址也都有发现。大窑文化和山西襄汾的丁村文化、鹅毛口遗址，同属于一个文化发展系统，即“匼河-丁村系”。这一系统的基本特征是利用宽大的石片，制造各种类型的大砍砸器，大汶口文化成了从丁村文化向鹅毛口文化发展的阶梯之一，从而填补了两者间时代上的空白。大兴安岭东麓的呼玛县十八站遗址出土的石器，从器形、风格、加工方法和器物大小上，均和华北地区远古文化面貌一致。我国北疆地区的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存，文化内涵明显表现为：第一，以石片或用石片制作的石器为主，石核石片次之；第二，石器类别较少，仅有刮削器、尖状器、雕刻器、砍砸器几种。北疆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盛行一种楔形石核，学术界论证这种细石器是在华北产生后，逐渐向东北、内蒙古、新疆地区传播。（二）新石器时期区域文化交融新石器时代的人，“就是后来构成中华民族各族的祖先”。[6]黄河流域中部地带的新石器文化，即裴李岗、磁山、老官台、仰韶、龙山等原始文化，属于华夏族文化最初形成阶段。其他种种新石器文化则分别属于蛮夷戎狄，即有别于华夏族的其他民族的原始文化。红山文化的彩陶，无论在陶质上、制法上、器形上，还是在彩绘图案的风格和布局上，都与仰韶文化的彩陶有密切的关系。其中的泥质红顶碗、钵，与西安半坡所出毫无二致。红山文化出土器物器底有编织物印痕，也与半坡的编织法及特点大体一致。小河沿文化是红山文化进一步发展的产物，受大汶口文化影响，石器的缕孔技术、彩陶图案、单人葬与男女合葬墓等方面都与大汶口文化存在相似性。[7]富河文化的典型器物夹砂筒形深腹罐的“之”字形篦点纹纹饰在中原地区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屡有发现，富河沟门出土的带肩石锄，在河南临汝大张、洛阳东干沟等遗址都有发现。由此可见，富河文化与中原文化是有一定联系的。海生不浪文化受仰韶文化的影响，彩绘以黑彩为主，兼有红彩，制陶技术采用泥条盘筑法。内蒙古中南部晚期的遗存，如鬲、斝等三足器，双腹盆等，在中原地区的龙山文化中可见到。而鬲、高领罐、大口盆等的特征与陕西客省庄二期文化的同类器物基本相同，因此内蒙古中南部的这类遗存应当是龙山文化系统的一种富有地方色彩的类型。赤峰遗址和张家口遗址出土有彩陶、细石器，是仰韶文化与西戎先民的细石器文化相融合的混合文化。[8]此外，考古学家将阴山岩画中的人面、兽面和小人形与中原地区的有关图形进行比较和考证，认为阴山岩画艺术的渊源至少受到过中原地区的影响。[9]黑龙江右岸、乌苏里江左岸以及兴凯湖和绥芬河畔，发掘出了大量陶器，其纹饰大多是中原龙山文化特有的方格纹，显然是受黄河流域文化影响而产生的。[10]新石器文化的发展如星火点点，又汇聚于中原，奠定了华夏民族在中原形成的历史根基。二夏朝民族分布及交融夏族是夏国的主体民族。《尚书·禹贡》中的“要服”“荒服”里的“蛮”“夷”，就是与夏族不同的其他民族。不同于夏族的族称，东方有风夷、黄夷、堣夷、于夷、白夷、莱夷、方夷、淮夷、玄夷、赤夷、阳夷；西方有昆仑、析之、渠搜；北方有皮服鸟夷；南方有有苗、卉服岛夷、裸国、和夷。这些族称，有的以地名之，有的以衣着和其他特点名之。《尚书·禹贡》中有“夷”、“西戎”和“蛮”。夷、蛮虽然没有说明方位，但夷的具体分布多在青徐二州，夏之东方。夏后氏和戎、夷互相关联，彼此混淆不清。有的史书把夏禹称为戎禹，有的则称他为“西戎”或“西夷”。《史记·六国年表》则把大禹和西羌联系在一起。《集解》引皇甫谧曰：“孟子称禹生石纽，西夷人也。传曰‘禹生自西羌’是也。”的记载，《山海经·海内经》有“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的记载而《大荒北经》则记“黄帝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肉食。有赤兽，马状无首，名曰戎宣王尸”。袁珂说此乃同一神话的分化，“骆明就是弄明的音转，白马也就是白犬的形变。而那‘马状无首’的作为‘犬戎之神’的戎宣王尸，分明是遭刑戮以后的景象，和鲧被殛于羽山的情景也很相似”。禹之父鲧就是古时犬戎族神话传说中的祖宗神。这都是说所谓“黄帝玄孙”的禹，并非出自华夏而是出自戎狄。记载夏朝华夏族与非华夏族相互交融的史料较少。本文只能列举一二。仰韶文化取代了北上到伏牛山麓的屈家岭文化，又因中原龙山文化南下，使屈家岭文化的后延具有明显的中原龙山文化的特征。这些都表明，随着华夏族的进入，苗族已经开始和华夏族融合。《竹书纪年》记载了夏朝与东夷的关系。“后相即位居商邱。元年征淮夷。二年征风夷及黄夷。七年于夷来。”“少康即位，方夷来宾。”“后芬三年，九夷来御。”“后发即位，元年诸夷宾于王门”“诸夷入舞”。[11]“四夷”献本族舞这一规矩，此后一直未曾中断，到夏十六帝发时，仍有诸夷在玉门献舞。故《后汉书·东夷传》云：“自少康以后，世服王化，遂宾于其门，献其乐舞。”相关史料也证明，禹与土方确实有着密切联系。《诗经·商颂·长发》有：“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将土方与治洪水的大禹联系在一起。《楚辞·天问》有“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王逸注云：禹以力献其功，“尧因使省迨下土四方也”。宋王应麟《困学纪闻》引《楚辞·天问》则写作“禹降省下土方”，与《诗经》意思一致，都是禹巡察土方之地，以敷治洪水。从夏朝的朝贡资料中可以寻得该时期特殊的经济交流方式。《尚书·禹贡》记载，雍州西戎的昆仑、析之、渠搜等游牧部落贡纳“织皮”。同书还说：“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三商朝民族分布及交融商朝的主体民族夏族，随朝代名而称为商人。商代的其他民族，与商族相比，皆可称为少数民族。在商的势力范围以外，有众多小国或部落集团分布。这些小国或部落集团，就是甲骨文文献上所称的“方”或“邦方”。在商的北方与西北方，甲骨文记有土方、鬼方、邛方、御方等称，文献记有薰育、严允、鬼方、犬戎等称。南方有荆、庸、濮、蜀、髳、微、越等族称。周武王伐纣时，在他的联军中有庸、蜀、羌、髳、微、彭、濮等。孔安国注《尚书》云：“八国皆蛮夷戎狄属文王者国名。”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有关羌的卜辞很多。《诗·殷武》记有“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降，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周武王伐纣时，在他的联军中也有羌。西方有所谓西戎、氐羌、昆夷，西戎是西方民族的总称。（一）商与鬼方、羌族、荆楚、东夷的战争据甲骨文记载，武丁在位时曾先后征服许多方国，《易·既济·九三》云：“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鬼方被殷朝打败之后，逃亡或迁徙到什么地方，史书没有明确记载。至迟到商代末年，鬼方已进入中原。商纣王同鬼侯联姻，娶鬼侯之女。鬼侯女因反对殷纣王的暴虐荒淫，献出自己的生命。[12]鬼侯的封地，《史记·殷本纪·集解》引徐广曰：“邺县有九侯（即鬼侯）城。”《正义》引《括地志》云：“相州滏阳县西南五十里有九侯城，亦名鬼侯城，盖殷时九侯城也。”其地就在中原，其所属的鬼方人当然也成了殷朝的臣民。与羌族进行的大规模战争也是武丁发动的。据说他在这次战争中共出兵13000人。在战争取得胜利后便把俘获的羌人全部变为奴隶，有的用于生产，有的充当祭礼时的牺牲。为了掠夺奴隶和提供纳贡的领属，他对居住于荆楚地区的少数民族部落，也不时发动战争。例如，《诗·商颂·殷武》就有“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的记载。由于兼并战争，商朝极盛时疆域东至今河南、山东交界一带，西抵今陕西西部，北抵河北北部，南至汉水以南的长江流域。[13]商与东夷的战争。《通典》曰：“桀为暴虐，诸夷内侵。商汤革命，伐而定之。至于仲丁，蓝夷作寇。自是或服或叛，三百余年。武乙衰敝，东夷渐盛，遂分迁淮、岱，渐居中土。”[14]在甲骨卜辞中，也有不少“正尸方”“伐尸方”“伐儿方”“正人方”等的记载。“甲骨卜辞所记帝辛征人方的行程，自殷经雇、经商、经亳，渡淮而至攸。然后，自攸东行江淮间一周，再渡淮而北至齐，……又遵海南行，复循淮水北岸，折而西北，经祀，经商、雇，返回大邑商。这一条线……是由商都到东南的大道。帝辛征人方次数非一，这条东南平路谅已践成。”[15]从帝辛东征和禹东南的交通情况可以看出商与东夷的关系。（二）商与周边部落的政治经济往来1.殷人与土方有过实物交易或掳掠的关系商与土方的关系更为密切。甲骨文不仅有“王省土方”“征土方”“伐土方”的记载，同时还有贞卜土方贝或不贝的卜辞。贝在殷末周初已从单纯体现使用价值的装饰品向交换过程中的媒介物货币过渡。故王国维说殷时，玉与贝皆货币也。郭沫若认为，贝朋用为通行货币之事即起源于殷人。但殷人所居之地，不出产贝，贝之来源，只有得之于“实物交易与掳掠”。因此，我们从殷人贞卜土方贝或不贝，也可以看出殷人与土方有过实物交易或掳掠的关系。同时，在殷人战胜或征服土方之后，这种实物交易或掳掠，又可变成贡纳，这都是很自然而又合乎情理的。2.政治上臣服带来的经济交融周边许多民族都臣服于商，如《诗经·殷武》载：“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降，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竹书纪年》亦载：“汤十九年，氐羌来宾”；“武丁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氐羌来降”。这种政治联系必然带来经济联系。《逸周书·王会解》载：“伊尹为四方献令曰：正北空同、大夏、莎车、姑他、旦略、豹胡、代翟、匈奴、楼烦、月氏、纤犁、其龙、东胡，请令以橐驰、白玉、野马、騊駼、駃騠、良弓为献。”说明商朝与今新疆、甘肃、宁夏、内蒙古及东北等地的少数民族都有经济交往。同书还说，商朝伊尹令“正西昆仑、狗国、鬼国、枳己、闒耳、贯匈、雕题、离丘、漆齿，请令以丹青、白旄、纰罽、龙角、神龟为献”。这里说的不仅是西北一些少数民族，还包括南方许多少数民族。《逸周书·王会解》还专门记载了有关南方许多少数民族向商王朝进贡物品的事：“正南瓯邓、桂国、损子、产里、百濮、九菌，请以珠玑、玳瑁、象齿、文犀、翠羽、菌鸖、短狗为献。”上述虽系战国人追述商朝之事，因而夹杂一些战国时的名称，如匈奴、东胡等名称始见于战国，但所谈及周边民族对中原商王朝贡纳各种土特产之事，应是可信的。殷墟妇好墓还出土6880枚海贝，大的长约2.4厘米，小的长约1.5厘米，有专家分析，这些贝产于南海。[16]上述材料只记载了周边民族向中原商王朝贡纳的各种特产，但周边各族从商王朝获得了什么物品，因记载阙如，尚未可知。但贡与赐往往是同时进行的，故可断言，周边民族也一定从中原商王朝那里获得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东西。（三）商代民族文化区域性互动1.夏族外迁、商人占领原夏族地区晋南商王朝对夏遗民的“绝”，并非完全消灭，而是将其赶出中原地区。战败被俘的夏族溃散外迁，以求生存，并带动了新迁地的文化发展。翦伯赞认为向东的一支，“原住徐淮一带的夏族，则继续南徙放吴越”。向南的一支，“其原住豫西一带的‘夏族’，则被迫而南徙荆楚，与原住荆楚的‘诸夏’合流”。向西北的一支，“其原住山西及河南西部的‘夏族’，则大批地退回西北一带，是为后来的鬼方”。[17]徐中舒也一再指出，夏商之际，夏人迫于商人的军事压力，进行了大规模的民族迁徙，桀奔南巢后继续南迁者为越，北迁者为匈奴，西迁者为大夏。[18]夏人在外迁过程中，把先进的青铜文化带到了四夷边地。夷狄戎蛮无不推大禹为先祖，正表明了夏商之际由于夏人的迁徙而形成的民族大融合。[19]商人很快占领了原夏人的晋南地区，形成东下冯商文化，并与白燕文化进行正面接触，对后者进行融汇，在白燕文化中不仅发现了典型的商式鬲，而且出现了商式鬲和土著鬲经长期的交流和融合后形成的“中间型鬲”。“中间型鬲”的出现是商人与白燕居民处于友好、联盟关系的重要证据。[20]2.商文化与东夷文化的相互渗透商朝时的东夷族势力主要有有施、有仍、有缗、有莘、薛、卞等，他们在商代前期的政治舞台上十分活跃。如伊尹曾辅助商汤、仲壬、外丙、太甲三代四王为相。商人最早时，势力还很弱小，需不断与其他部族联姻结盟以求生存。商汤时期，娶有莘氏之女子为妇，[21]结为联盟。商夷的交好一直维持到太戊晚年，今本《竹书纪年》卷五载：“（太戊）六十一年，东九夷来宾。”商夷联盟继续，商汤任用海岱区的仲虺为左相进行政治教化，[22]“汤归至于泰卷陶，仲虺作诰”。[23]《墨子·非命上》记载了仲虺关于商汤伐夏桀义举的论说，“奉桀众以克有夏”。[24]《左传·宣公十二年》保存了仲虺治国平天下之道，即“取乱、侮亡、兼弱”，[25]《吕氏春秋·恃君览·骄恣》也记述了仲虺为相的片言只语，[26]这些论述反映了商朝早期治国时对东夷文化的吸收。商朝与东夷的关系是很密切的。居于齐鲁的奄和蒲姑为商朝比较亲近的诸侯国，而且在山东益都地区和江苏北部都发现了许多商文化遗址。商夷文化大致以豫东、鲁西为界交错分布，在鲁西地区广泛分布着以泗水尹家城、菏泽安丘堌堆、章丘城子崖等遗址为代表的岳石文化聚落群，此时期的岳石文化族属已非单一的东夷族，可能已经包括了有姒姓、任姓和姜姓等姓族的成分。[27]商文化与岳石文化共存、混合的现象说明，两者处在一种相对平稳的关系之中。在杞县鹿台岗遗址发现先商文化和岳石文化犬牙交错的分布，证明商夷有互动。吸收东夷岳石文化因素，融合了当地的河南龙山文化后岗类型文化因素，最终形成了有自身特色的下七垣文化。商人对东夷文化的渗透已经略现端倪，不仅在焦作、辉县设立军事据点，巩固东部，而且商人东进的触角已经进入鲁西地区和鲁北。在鲁西南安丘堌堆第一期鬲T13：50沿下饰圆圈纹、实足跟瘦长的做法与早商文化三期二里岗C1H1的同类器近似，而在鲁北济南大辛庄商文化中含有明显的岳石文化遗风的“第二类文化遗存”。[28]鲁西南地区的商文化因素只见于个别器物中，而大辛庄遗址则是商文化在山东地区安插的一个东方据点，为商王朝之后的政治格局奠定了较好的基础。3.夏家店下层文化和商文化相互影响夏家店下层文化是和商文化并存的青铜时代文化，所以它们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夏家店下层文化与同时代的河南偃师二里头的陶器群相比较，两者有许多相近之处。它们都有同样类型的鬲、甗、鼎、盆、罐等，在墓葬中都发现了专用的陶器爵和鬶等。若与郑州二里岗商代陶器群相比，也有许多相似之处。敖汉旗大甸子墓葬中出土的彩绘陶器的图案花纹，与商代青铜器上习见的纹样类似。此外，在文化遗迹方面，如夯土墙，在河南偃师二里头早商宫殿遗址和郑州商城中就已经发现使用。土坯墙在河北藁城台西村早商文化遗址中也有发现。四西周时期民族交融周人是夏族或华夏族的一支，夏族是周朝的主体民族，分布在南至长江、北至长城、中沿黄河的广大地区，人数最多。华夏族不仅包括周天子的王畿，还包括卫齐鲁燕晋宋陈蔡许曹邢虢虞郑芮梁申杞魏秦随邓等诸侯国，称为诸夏。华夏族是一个共同体，虽称“诸夏”，但它们在民族上没有质的区别。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四个民族集团，内部民族成分则比较复杂，不是单一民族。戎狄蛮夷，是对四方民族的统称，各书对四方民族的记载也不一致。《周礼·职方氏》云：“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礼记·明堂位》云：“九夷、八蛮、六戎、五狄。”《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这些数字的不同，反映了四方民族对周臣服的“国”数因时间的不同而有异，也反映了各民族集团内部的民族区别。（一）华夏族与东夷的交融1.东夷民族构成东夷，主要指淮河、徐泗一带和山东半岛的某些民族。具体所指为郯、介、根牟、牟、莱、莒、舒庸、舒鸠等国。徐在今江苏泗洪西南，后被吴灭时可能迁居盱眙。淮夷居于淮水中下游，原不是国名，是地区名。但从《春秋》昭公四年“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会于申”[29]来看，淮夷又是个“政体”，是“国名”。莒在今山东省莒县。根牟在今山东省莒县东南沂水流域。牟在今山东省莱芜市。郯在今山东省郯城县。介在今山东省胶县与诸城市之间。莱在今山东省莱州市、龙口市。舒庸、舒鸠等众舒在今安徽省舒城县、庐江县、霍山县、桐城市等地。西周时期，东夷记载最多的有淮夷、徐戎。淮夷是分布在淮河中下游的夷人，徐戎是居于徐泗一带的夷人。两者虽然名称不同，却不能截然分开。因为总的看来徐戎的分布区，也是淮河流域的一部分。2.华夏族与东夷的民族交融西周时期，东夷记载最多的有淮夷、徐戎。淮夷是分布在淮河中下游的夷人，徐戎是居于徐泗一带的夷人。周武王灭商后，“东伐奄等，驱纣之谀臣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30]《尚书·费誓》记载了鲁公伯禽宅曲阜之后，动员人们征淮夷、徐戎的事迹。[31]《帝王世纪》亦云：“成王八年始亲政。……淮夷、徐戎及奄又叛。王乃大蒐于岐阳，东伐淮夷。”[32]周穆王与徐戎徐偃王之间又发生了一次较大的战争。《史记》记载缪王“西巡狩，乐而忘归。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御，长驱归周，一日千里，以救乱”。[33]《都城记》云：“周穆王末，徐君偃好行仁义，东夷归之者四十余国。穆王西巡，闻徐君威德日远，遣楚袭不备，大破之，杀偃王。其子遂徙彭城，百姓从之者数万。”[34]（二）华夏族与北狄的交融1.北狄民族构成北狄，是北方民族的统称，大致分为两个系统，一个是猃狁、犬戎、狄，又分为赤狄、白狄、长狄；一个是肃慎、貊貉、山戎。它们的分布，前者偏于西，后者偏于东。《诗经》上说：“猃狁孔炽，我是用戒。王于出征，以匡王国。……侵镐及方，至于泾阳。……薄伐猃狁，至于太原。”[35]西周铭文上也记载：“搏伐猃狁，于洛之阳。折首五百，执讯五十。”[36]由此可知，猃狁分布在陕北和晋北一带，势力一度南抵太原（山西太原）和泾洛流域。由“天子北征，乃绝漳水。……北循滹沱之阳。……天子北征犬戎，犬戎胡觞天子于当水之阳”可以看出，犬戎的居地就在今山西北部和内蒙古呼和浩特地区。[37]肃慎与中原地区关系密切，史籍记载，早在虞舜之时，曾“纳肃慎”，[38]并向舜“贡弓矢”。[39]武王克商时，肃慎亦曾来周“贡楛矢石砮”。[40]周成王“伐东夷”取得胜利，肃慎也派人“来贺”。[41]此后至康王时，“肃慎复至”。[42]由此可见，肃慎和周王朝的往来也是很频繁的，关系是密切的。2.华夏族与北狄的民族交融《尚书·牧誓》载，周武王讨伐商纣时，曾得到庸、髳、微、彭、蜀、羌、卢、濮及戎狄等周边民族的帮助。[43]周灭商后，山戎便向周天子贡纳戎菽（大豆）。[44]肃慎也遣使朝贡“楛矢石砮”。[45]“牲具六畜，桑蚕、麻、纻、鱼、盐、铜、铁……皆纳贡之。”[46]犬戎是西周时期相当活跃的民族。周族居豳时，“熏育戎狄攻之”，[47]周人被迫迁于歧下。犬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