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人格分裂说”辨误-论文

1、第4 6卷第4期 2 0 1 5年 8月 南昌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J OU RNAL OF N ANC HANG UNI VER S I T Y V o 1 4 6 No 4 Au g 201 5 欧阳修人格分裂说 辨误 范 卫 平 ( 甘肃民族师范学院 汉语言文学系， 甘肃 合作7 4 7 0 0 0 ) 摘要 ： 欧阳修俗词的真伪问题实质上牵扯到对欧阳修人格的评价。随着欧阳修俗词“ 伪作说” 的被否定， 如 何评价欧阳修人格的问题又凸显出来。面对德业文章道貌俨然而情词创作缠绵沉挚的欧阳修 ， 有些学者用“ 双重 人格” “ 多重人格” “ 人格分裂” 的概念评价其人格。这种评价客

2、观上造成了对欧阳修人格的根本性否定： 欧阳修要 么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从心理学角度) ， 要么是多重人格的“ 伪君子” ( 从伦理学角度) 。其实， 欧阳修不仅人 格健全、 高尚， 而且达到了审美人格的境界 ， 他那缠绵沉挚、 锐感多情的小词正是他和谐、 个性、 自由、 超越、 创造的 审美人格的显现， 因此， 我们认为， 不宜用“ 人格分裂” 等概念评价欧阳修。评价欧阳修词作及其人格， 应取审美的 向度 。 关键词 ： 欧阳修 ； 多重人格； 人格分裂； 审美人格 ； 审美向度 中图分类号 ： B 2 4 4 9 9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 0 0 6 0 4 4 8 (

3、 2 0 1 5 ) 0 4 0 0 1 8 0 7 章培恒、 骆玉明先生主编 中国文学史新著 由 欧阳修词作 而论及欧 阳修人格 ， 认 为欧阳修“ 有人 格分裂之嫌”： 亦深 亦浅的六一词， 在总体上看， 是运 用词这一特殊 文学体裁， 把 对人 的感情的 丰富性的艺术表现 ， 推进到 了一个新的 高 度。但六一词 中的某些奇异的特质， 也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关注。如词中大量出 现有关“ 泪” 的描写与场景， 似乎寓示着欧 阳修的内心积郁 了太多的悲感， 有过多的 压抑的情绪。而词 中大量的情感性表述 ， 又与欧阳修诗文的崇道抑情倾向形成 巨大 反差。一个人在需要大量情感投入的艺术 创造领 域

4、 里， 某 些场合 过度 地 宣泄情 感 ( 欧阳词 多借 女性 口吻 大写情 词 可作例 证 ) ， 在 另一 些场合 又 固执地抑制情感 的 表露， 这从某种程度上说 ， 实有人格分裂之 嫌。而这种人格分裂竟 出现在被 目为一代 宗师的欧阳修 身上， 又不能不说是宋代 文 学的一大悲哀。 ( m 该著认为欧阳修在诗文中“ 固执地抑制情感 的 表露” ， 而在词 中又“ 过度地宣泄情感 ” ， 这是人格分 裂的表现， 而造成欧阳修人格分裂的原因， 是因为欧 阳修“ 内心积郁了太多的悲感， 有过多的压抑的情 绪” 。 若真如该著所言， 欧 阳修有 “ 人格分裂之嫌” ， 那就不仅是“ 宋代文学

5、的一大悲哀” ， 也是 中国文学 史和文化史 的“ 一大悲哀” 。 但是， 我们不禁要问： 什么是“ 人格分裂” ?一 代宗师欧阳修真的人格分裂了吗?我们应怎样看待 和评价欧阳修词作及其人格?作为“ 教育部重点推 荐大学文科教材” ， 中国文学史新著 会在学界产 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所以， 有必要对这些问题辨析 清楚 。 一 从“ 伪作说 到“ 人格分裂 说： 核心是如何评价欧阳修人格的问题 因词作而牵扯到对作者人格 的质疑和评价 ， 恐 收稿 日期 ： 2 0 1 50 4 2 9 基金项 目： 甘肃省教 育厅研究生导师项 目“ 欧阳修人格范式与宋代文化关 系研究 ” ( 1 O 1 2

6、O 8 ) 。 作者简介 ： 范卫平( 1 9 6 3一) ， 男 ， 甘肃卓尼人 ， 教授 ， 从 事唐宋文学研究 。 第4期 范卫平： “ 欧阳修人格分裂说” 辨误 怕要数欧阳修 为第一。早在北宋 中后期 至南宋末 ， 就出现了对欧阳修词作及其人格的指摘 、 评论现象 ： 钱俪( 哲宗 、 徽宗时人 ) 钱氏私志 记载 了欧阳修游 妓作词和因“ 张甥案” 而附会曲解 望江南 的故事， 在看似平实的记述中却有着贬损欧 阳修人格的深层 用意； 而蔡僚( 徽宗、 钦宗时人) 西清诗话 、 曾糙 ( ?一1 1 5 5 ) 乐府雅词序 ( 绍兴十六年， 1 1 4 6年) 、 王灼( 1 0 8

7、1 一l 1 6 0 ) 碧鸡漫志 卷 2 ( 成书于绍兴十 九年 ， 1 1 4 9年 ) 、 朱熹 ( 1 1 3 0 - 1 2 0 0 ) 三朝名 臣言行 录( 见沈雄 古今词话 词评 卷上、 四库全 书总 目 提要 卷 1 9 8 引， 今本无) 、 罗泌( 1 1 3 1 1 1 8 9 ) 欧 阳文忠公近体乐府 跋语 ( 庆元二年， 1 1 9 6 年) 、 陈 振孙( ?一约 1 2 6 1 ) 直斋书录解题 ( 卷2 1 ) 等， 从 维护欧阳修“ 一代儒宗” 的人格形象出发， 称那些杂 间“ 鄙亵之语 ” 的艳情俗词是“ 仇家” “ 小人 ” 蓄意诋 毁欧阳修人格的“ 伪作

8、” 。 关于欧阳修艳情俗词的真伪问题， 诚如学者王 水照先生所说 ： “ 现有 的种种理 由似均不 足以动摇 欧阳修对此书的主名地位。 ” ( 当代 学者基 本 统一了认识 ， 认为欧阳修有率情一面 ， 同样会有 艳 俗 的作 品问世 。 ” 【 3 j ( n 因此 ， 我们不必再讨论 这 一 问题 。 其实， 关于欧阳修艳情俗词的真伪问题， 原本就 不是单纯的版本学 问题 ， 而是牵扯到如何评价 欧阳 修人格的大问题。“ 伪作说” 虽然维护了欧阳修“ 一 代儒宗” 的人格形象 ， 但那 是遮蔽问题而非解决 问 题。随着 “ 伪作说” 的被否定 ， 如何评价欧 阳修人格 的问题又凸显了出来。

9、现代大多数研究者认为 ， 欧 阳修作艳词与北宋集宴游妓的享乐风气和欧阳修年 轻时纵逸浪漫的私生活， 以及欧 阳修侑酒娱情 、 “ 聊 佐清欢” 的词学观点有关， 因此， “ 不必为贤者讳” ， 欧阳修也有七情六欲， 写出大量艳情俗词是完全可 以理解的。很明显 ， 在这种“ 宽容 ” 理解的背后 ， 仍 是对其人格的否定性态度。为了解释德业文章道貌 俨然的欧阳修怎会写 出缠绵沉挚 的艳情俗词 的问 题 ， 一些学者借用现代心理学术语， 认为欧阳修“ 人 格分裂”， 是“ 双重人格” “ 多重人格 ” 。如晏雁先生 从“ 六一词” 看欧阳修的双重人格 一文说： “ 欧阳 修 的词作 ， 饱含幽情与

10、艳色， 这 同他的诗歌散文的书 写内容有着强烈的反差。 六一 词 的写作 与欧阳 修的情感生活是同一的 ， 这种生活情趣 与创作冲动 有违于儒家 止乎礼义 的清规戒律 ， 反映出古代文 人学士的双重人格。 ” 卜 又如 肖永凤先生 彬 彬儒士与多情公子浅析欧阳修诗文与词作所体 现的双重人格形象 也说： “ 欧阳修在诗文与词作中 体现的双重人格形 象是其真实性格世 界的不 同侧 面。 ” 5 ( P 3 4 - 3 7 ) 张玉璞先生 情理冲突与宋代士大夫 词人的双重人格与复杂心态 一文则认为： “ 在宋 代 ， 一方面是道学流行且深人人心 ， 一方面是世俗享 乐意识浓厚 ， 二者相互作用 ，

11、使文人士大夫 的人格分 裂越来越严重。 ” 6 ( p 7 2 - 7 5 ) 杨海明先生 唐宋词史 还 专设一节 北宋文人的多重人格 予 以论述。其 文 日 ： 宋代士大夫， 在 正经场合与私 生活的 场合 ， “ 面孔 ” 是 大有 不 同的， 或者说 ， “ 人 格” 是 多样的我们见到的不 少宋代 文 人 ， 就大多是些有着“ 多重人格” 的人物。 且拿欧阳修为例。在那些政论性很 强 的“ 古 文 ”中， 他 是 一 位 “ 原 则性 ” 极 强 的 “ 铮 臣” 而在 那些贬谪 感甚浓 的诗歌 中， 我们所见到 的他 ， 又是一位“ 少达而 多 穷”( 梅 圣俞 诗 集序 )的 “

12、穷诗 人 ”形 象。但 是如若我们读一读他 的词 ， 情 况就大为两样 了这里 出现的欧 阳修 ， 简直就是一位“ 痴情公子”了。类似这种 “ 多面人” ， 不光是 欧阳修 一人 ； 在 其他 宋 人身上 ， 也屡 可见得。这可称是 多重人格 的第一种表现。除此之外 ， “多重人格” 的 情况， 还有第二种表现。那就是 ， 同在一位 词人集中， 却又有着“ 雅” 、 “ 俗” 判 出两人 之手的词风。仍拿 欧阳修 为例 ， 我们在上 面举 出的就是他 的一些“ 雅词” ， 而如果我 们再来读他另一些“ 俗词” ， 那就简直会有 “ 认不 出是他” 的感觉了。 应 当如何 来解释这种现象呢?原因

13、还 得从他们的多重人格来作探 求。欧阳修并 不是一位不食人 间烟 火的“ 圣 贤” ， 而是现 实生活中一个有情有欲 的人。在 宋代那种 如王水照 ( 醉翁琴趣外篇) 的真伪与欧词的历史地位， 词学 第 1 3辑第 5 0页； 刘德清 欧阳修论稿 欧阳修的词，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 9 9 1 年版， 第2 2 1 2 2 4页； 黄进德 欧阳修评传 ， 南京大学出版社 1 9 9 8年版， 第 4 3 1 4 3 2页； 洪本健 欧阳修资料汇编 前言 ， 中华书局 1 9 9 5年版 ， 第 3页。 2 0 南昌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享乐、 冶游风气甚浓的环境里 ， 他也并不能 完

14、全“ 免俗” 。因此， 他的私生活中就很有 些拈花 问柳的风流韵事他的政敌甚至 诬 陷他有 “ 盗甥” 之嫌故 而他的 某些 “ 俗 词 ” 反 映 了他 的这方 面的 生 活和人 格 ， 也就并不难理解。 ( H 粥 ) 而在具体论述欧阳修词时， 他又说： “ 和他诗文 的那种 庄重 面 目相 比， 他 的 小 词 就显 得 妩 媚 ( 甚至是轻佻 ) 多了。这 中间 ， 主要 的原 因就在 于他的多重人格复杂心理 ( 已见前述) ， 而另外的原 因则在于他的 文体分工 的词学观点。 ” ( 嘶 在 杨海明先生的论述中， 欧阳修是宋代文人“ 多重人 格” 的典型。 杨海明先生的这一观点被作为

15、“ 2 l 世纪通识教 育系列教材” 的冷成金先生的 唐诗宋词研究 所采 引 ) 。 其实 ， 早在 1 9 6 2年出版的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 所编的 中国文学史 、 钱钟书先生执笔 的 宋代 文 学的承先与启后 一章 中， 就 以“ 两重人格 ” 论宋 代 诗词家了： “ 宋代同一作家的诗和词常常取材于截 然不 同的生活 ， 表达 了截然不同的心灵 ， 仿佛出于两 个人或一个具有两重人格 的人的手笔。 ” 9 ( P 5 4 6 ) 笔者也曾与个别高校讲授宋代文学的同行讨论 过如何评价欧阳修俗词及其人格的问题， 或答曰： 欧 阳俗词， “ 恻艳绮丽， 不减柳七” ， 是欧阳修“ 多重人 格”

16、 的体现。 二 能 否 用 “ 双 重 人格 “多重 人 格 “ 人格 分 裂的概 念 评 价 欧 阳修 的 人 格 ? 从论文、 专著 到教材 ， 从一般学者 、 治词名家到 文学史大家， 都判定欧阳修是“ 双重人格” “ 多重人 格” “ 人格分裂” ， 这似乎成了定论 。 那么， 欧阳修果真人格分裂了吗?何谓“ 双重 人格” “ 多重人格 ” “ 人格分裂 ” ?这些术语究竟何所 指?能否用这类术语评价欧阳修的人格呢?这仍然 是值得追 问的问题 。 “ 在中国古代典籍中， 人格 一词未曾出现过。 新版 辞 源 也 没 有 收 人 格 这 一 词 条” 。 “ 人格” 一词源于拉丁文“ p

17、 e r s o n a ” ， 本意是指演员所 戴 的面具( m a s k ) ， 其实包含两层意思 ： 外在 的表 现 和内在 的特性 l _ 。当然 ， 这并不是说 中国古 代 就没有关于人格的论述 ， 相反 ， 中国古代典籍 中有极 丰富的人 格理论 和思想 ， 只是未 用“ 人格” 这一术 语 ， 而用“ 人性” “ 人心” “ 人 品” “ 天性 ” “ 品德” 等概 念来 表述 。 由于“ 人性” “ 人心” “ 人 品” “ 天 性” “ 品德” 等概念属于伦理道德的范畴， 所 以， 中国 文化语境中的“ 人格” ， 先天地带有伦理的色彩和道 德评价的意味。朱义禄先生指出：

18、“ 近代 中国学者 对人格概念的使用， 明显地是以伦理、 道德意义上的 价值评判为主体的， 而不像西方人那样主要从人的 心 理 、 生 理 上 的个 性 倾 向集 合 的 角 度 去 使 用 的。 ” _ 1 0 l m 所 以， 在 中国文化语境 中， “ 人格” 属于 伦理道德的范畴， 有道德即有人格， 缺德者没有人 格 ， 德高望重者人格高尚。“ 人格 ” 一词几乎等同于 “ 道德” 。时至今 日， 在 中国人 的 日常话语体系 中， 谈论人格问题就是谈论道德 问题 ， 评价某人是 “ 双 重人格” “ 多重人格” “ 人格分裂” ， 即隐含着对其道 德的否定 ， 与“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19、 的两面派” “ 伪君 子” “ 假道学” 等词语相类 同。如徐少锦 、 温克 勤先 生主编的 伦理百科辞典 释“ 双重人格 ” 为 ： “ 在心 理学上指同一个人的意识和记忆互相脱离的精神病 状态 。在伦理学上 ， 指一个人 的言论和行 为互相矛 盾 、 不一致 ， 也指一个人在不 同的时间和空间里的言 行不一致甚至相互背离。日常生活中言行不一、 表 里不一的人是双重的人格。人们嘲讽的假道学也类 似这种人格。列宁斥责的工作上是一套 ， 在 日常生 活中又是一套的人是双重人格 的人， 认为这些人不 可信赖。 满嘴仁义道德 ， 实际上男盗女娼 是双重 人格最典 型和最 恶劣 的表 现。 ” l

20、l 2 嘲。 因此 ， 若 以 “ 人格分裂” 等术语评价欧 阳修 ， 无异于说他是“ 满 口仁义道德 ， 一肚子男盗女娼” 的“ 假道学” 。这样 ， 用“ 人格分裂” 等术语评价欧阳修 ， 结果会导 向对欧 阳修人格 的根本性否定。譬如 ， 杨海 明先生 唐 宋 词史 开始还说： “ 我们要谈的 多重人格 ， 却并不 指后一种言行不一的 多重人格 ， 而主要是指前一 种关乎人的感情世界的多面性问题” H ， 本意是 要客观地讨论宋代文人“ 感情世界的多面性” 问题 ， 但到后来却还是导 向了对欧 阳修人格 的评价 ： “ 他 的私生活中就很有些拈花问柳的风流韵事他的 政敌甚至诬陷他有 盗甥

21、 之嫌故而他的某些 俗词 反映了他的这方面的生活和人格 ， 也就并不 难理解 。 ” 7 1 ( P 1 9 7 鳃 言下之意是说 ： 欧阳修 的俗词和 人格都有可指摘的地方 ， 不然何以招致政敌的诬陷? 又如 中国文学史新著 以“ 人格分裂” 的概念评价 欧阳修， 自然就得出“ 这种人格分裂竞出现在被 目 第4期 范卫平： “ 欧阳修人格分裂说” 辨误 2 1 为一代宗师的欧 阳修 身上 ， 又不能不说是宋代文学 的一大悲哀 ” 1 ( P 1 8 9 ) 的结论。这不仅否定 了欧阳修 的人格 ， 而且对那 些 “ 目” 欧 阳修 为一代宗 师 的苏 洵、 吴充、 曾巩、 王安石、 沈括、

22、苏轼、 苏辙等人的智商 和人格也应打个问号 了。 现代学者用人格分裂等学科术语 ， 本意是要客 观、 公正地评价欧阳修的人格状态， 结果却导向了对 欧阳修人格 的根本性否定 。因此 ， 我们认为 ， 不宜用 中国文化语境 中的人格分裂 、 多重人格等概念评价 欧阳修。 那么， 能否用心理学范畴 中的人格分裂等概念 来评价欧阳修的人格状态呢?本来 ， 双重人格 ( d u a l p e r s o n a l i t y ) 、 多重人格( m u l t i p l e p e r s o n a l i t y ) 、 人格分 裂( m u l t i p l e p e r s o n

23、a l i t y ) 等名词就是现代心理学的术 语 ， 属于“ 变态心理学 精神病学”中的概念 ， 其语 义所指相 同， 其学术名称是“ 解离性身份障碍( d i s s o c ia t iv e i d e n t i t y d i s o r d e r ， D I D ) ” 。车文博先生主编的 当代西方心理学新词 典 对“ 多重人 格” 定义为 ： “ 一 种少见 的心 因性 的角色分 裂的人格障碍 ， 亦 即 因一个人具有两种或多种人格角色 ， 分别在不同时 间里出现。其特征是完整的人格破裂为两种或多种 独立的子人格。这些子人格之间是彼此独立 、 自主， 并具有各 自完整 的自

24、我 ， 不同的人格角色在感情 、 态 度、 知觉和行为等方面是极为不同的 ， 有时甚至处于 剧烈的对立状态。在任何特定 的时段里 ， 见诸意识 层的只有一种角色， 称为主体人格。此时所有的情 感 、 思想及言行都按照主体人格的方式活动 ， 不显示 其他身份的痕迹。过一段时间， 通常是受 到精神刺 激后 ， 会突然转变 为另一完全不 同的角色 ， 一切情 感、 思想和言行都按照新的主体人格方式行事。而 对过去的角色完全遗忘 ， 虽然后继人格通常能意识 到主体人格的存在 ， 但只把他看作客体 ， 而把 自身看 作主体。 ” 埘 根据上述定义 ， 很显然 ， 我们也不能用心理学范 畴中的人格分裂等概

25、念判定欧阳修的人格。因为欧 阳修是否患有人格分裂症 ， 文献阙载 ， 现代精神病学 的医生 已不能为其会诊 ， 我们这些研究宋词的教授 先生们又怎能“ 非法行医” ， 妄下断语呢? 总之 ， 用人格分裂等概念评判欧阳修 的人格状 态， 会造成对欧阳修人格评价的新误区： 欧阳修要么 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现代心理学角度) ， 要么 是有 多重人格的“ 伪君子” ( 传统伦 理学角度) 。所 以， 我们认为， 不宜用人格分裂等术语概念评价一代 宗师欧阳修。 三 在不 同时空、 不同文体 中表现 不同情 感恰 好说 明 欧阳修 人 格并 未 分裂 叶奕乾先生指 出： “ 人格是一个统一 的整体

26、结 构 。人格不是指单一的人格特质 ， 也不是指许多孤 立 的人格特质的堆积 ， 而是指个人 身心方面许多特 质 的有机整合。 ” 1 I l 有人 将人格 比喻为“ 魔 术方 块” ， 虽然它有多个侧面 ， 但 它是统一 的整体结 构。 为适应和应对不 同的情境 ， 人格的不同侧面会灵活 转换， 但这并非人格分裂， 因为“ 魔术方块” 并未解 体 ， 它的多个面的自由转换 ， 正是为了保持人格的整 体性和同一性的心理现象和心理努力 ； 相反 ， 单向度 的片面人格无法应对复杂多变的现 实生活 ， 会造成 真正的心理疾患。 欧阳修在不同的活动空间( 正经场合、 私下生 活) 和不同的文体样式

27、( 诗 、 文 、 词) 中表现 了不同的 情感 ， 这是主体人格 以变换人格 的不 同面来适应不 同情境， 以保持人格的整体性和同一性的心理现象 和心理努力， 恰好说明他的人格是个整体结构而并 未分裂。 应该看到 ， 在“ 铮臣” “ 穷诗人” “ 痴情公 子” 的 不同侧面的转 换 中， 在 “ 刚劲” 与 “ 柔情”、 “ 道貌 俨 然” 与“ 锐感多情” 的对立 中， 欧 阳修始终保持着主 体人格的基本特征： 性仁气刚， 与物有情。他多侧面 的人格形象是他“ 锐感多情的心性” “ 易于被感发的 心灵” _ l I ( 附 这是他主体人格 的“ 内核” 在 不 同时空和境 遇 中的表现

28、： 正是 因为他那 “ 易于被 感发的心灵”， 在朝堂之上 ， 他见义敢为 ， 表 现为忠 直敢谏 、 磊落刚正 的“ 铮臣” ； 而在酒 朋诗侣的酬唱 中， 他抒怀言志， 表现为“ 穷诗人” ； 在缠绵沉挚、 旖 旎多情的小 词 中， 他表现为 “ 痴情 公子”； 还 有 “ 达 老” “ 醉翁” 和“ 平 山堂” 宴客 、 “ 非非堂” 主人、 “ 六一 居士” 等， 都是他主体人格在不同境遇和时空中的 表现 。这种机敏灵动 的人格呈现 ， 显示了欧阳修生 命的丰富、 充实 、 自由、 个性 、 创造 、 超越 的特点 ， 而非 “ 人格分裂” 和“ 多重人格” 。 退一步说， 如若欧阳修

29、名利萦心， 感性迟钝， 情 感麻木 ， 情趣索然 ， 万事无动于心 ， 那他既不会有严 肃庄重、 道貌俨然的道德文章， 也不会有缠绵沉挚、 锐感多情的风月小词。他那忠直敢谏 、 刚正磊落 与 缠绵沉挚 、 旖旎 多情实在是 出于他 “ 锐感多情 的心 南昌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 0 1 5年 性” 和“ 易于被感发 的心灵 ” 。因此 ， 我们不能 因其 人格“ 镜像” 的不同而臆断其为“ 人格分裂” “ 多重人 格” ； 相反 ， 我们应从其 “ 锐感多情的心性” 和“ 易于 被感发的心灵” 呈现的不 同“ 镜像 ” 中， 看 到其人格 结构的完备和人格内涵的充盈。 四 如 何评

30、价 欧 阳修 人 格 及 其 词 作? 有学者指出， 欧阳修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 在 于他为宋代及其后世确立了“ 三个范式” ， 即以正 义、 责任、 使命为内涵的人格范式， 以作家学者化为 内涵的知识范式 ， 以诗文创新为 内涵的文学创作范 式 n 。笔者受此启发 ， 连续发表了 3篇文章 ， 从“ 欧阳修人格范式” 的整体结构出发， 论述了欧阳 修的道德人格 时 、 理性人格 阱I 2 。 和审美 人格 埔 ( 咖 ， 读者可参读 ， 此不赘言 。 欧阳修独特 的人格魅力 ， 在宋代 当时就具有强 大的吸引力 、 影响力和感召力 。苏轼 上梅直讲书 说 ： “ 轼七八岁时， 始知读 书，

31、 闻今天下有欧 阳公者 ， 其为人如古孟轲 、 韩愈之徒 。而又有梅公者从之游 ， 而与之上下其议论。其后益壮， 始能读其文词， 想见 其 为 人 ， 意 其 飘 然 脱 去 世 俗 之 乐 而 自乐 其 乐 也。 ” n 又在 祭兖 国夫人文 中说 ： “ 轼 自龆龀 ， 以学为嬉。童子何知， 谓公我师。昼诵其文， 以梦见 之。十有五年 ， 乃克见公 。 ” 。 踟 苏 辙 l 9岁时 ， “ 见翰 林欧 阳公 ， 听其议 论之宏辩 ， 观其 容貌之秀 伟， 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 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 也 1 9 0 6 苏 辙 栾 城 集 上 枢 密 韩 太 尉 书 ) 。就连心高气傲的

32、王 安石 ， 也对欧阳修“ 心之所 向慕而瞻依 ” ， 称其 ： “ 如 公器质之深厚 ， 智识之高远 ， 而辅以学术之精微 。故 形于文章 ， 见于议论 ， 豪健俊伟 ， 怪 巧瑰琦。其积于 中者 ， 浩如江河之停蓄 ； 其发于外者 ， 烂如 日星之光 辉。其清音幽韵， 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 其雄辞闳 辩 ， 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 。世之学者 ， 无问乎识与不 识 ， 而读其文， 则其人可知。 ” 及其去世 ， “ 天下 之无 贤不肖， 且犹为涕泣而欺欷 加 妊安 石 祭 文 。 欧阳修是当时士人学子公认和敬慕的思想家、 政治家、 史学家和文学家， 被尊崇为一代宗师。苏轼 居士集序 说： “

33、欧阳子论大道似韩愈， 论事似陆 贽， 记事似司马迁， 诗赋似李白。此非余之言也， 天 下之言也。 ” 2 0 ( P 2 7 5 6 ) 宋 史 欧阳修传 称欧阳修 ： “ 为文天才自然， 丰约中度。其言简而明， 信而通， 引物连类 ， 折之于至理 ， 以服人心。超然独骛 ， 众莫 能及 ， 故天下 翕然师尊 之。 ” 2 0 3 ( P 2 四朝 国史 本 传 也说： “ 唐之文， 涉五季而弊， 至修复起。阏百川 之颓波， 导之东注， 斯文正传， 追步前古， 匹夫而为百 世师， 一言而为天下法 ， 此两人足 以当之。 ” 2 o 欧阳发等述 先公事迹 言： “ 先公气象伟然盖 天下 ， 而以

34、文章道德为一世学者宗 师。 ” 2 o ( P 2 6 2 6 ) 沈 括 上欧 阳参政书 云 ： “ 伏惟阁下独立一世 ， 为天下 之师三十余年矣， 其养育贤才， 风动天下， 未有不如 其意。 欧阳修人格对宋代士风的转变产生过深刻影 响。苏轼 居士集序 云： “ 自欧阳子出， 天下争自濯 磨 ， 以通经学古为高 ， 以救时行道为贤 ， 以犯颜纳说 为忠。 ” 加 宋史 忠义传 也说 ： “ 士大夫忠义 之气 ， 至于五季 ， 变化殆尽真 、 仁之世 ， 田锡 、 王 禹傅、 范仲淹、 欧阳修、 唐介诸贤， 以直言谠论倡于 朝 ， 于是中外捂绅知 以名节相高 ， 廉耻相 尚， 尽去五 季之陋矣

35、。故靖康之变， 志士投袂， 起而勤王， 临难 不屈 ， 所在有之。及宋之亡 ， 忠节相望 ， 班班可书 ， 匡 直辅翼之功， 盖非一 日之积也。 ” 2 1 ( P l 3 列 传 忠 义 欧阳修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被当时士人学子尊 崇为一代宗师 ， 是名归实至； 欧阳修人格以其强大的 吸引力、 影响力和感 召力 ， 影响 了宋代士人 的人格 ， 也无可质疑。 中国文学史新著 认为欧阳修有“ 人 格分裂之嫌” ， “ 而这种人格分裂竞出现在被 目为一 代宗师的欧阳修身上 ， 又不能不说是宋代文学 的一 大悲哀” ， 此言大谬不然也 。 对欧阳修词作及其人格的评价， 反映着评价者 所处时代的文化语

36、境和人格企向。北宋中后期至南 宋末 ， 道学 、 理学兴盛 的文化语境 ， 道德人格被片面 强调 ， 不论是诋毁还是维护欧阳修人格 ， 都是从道德 的视角发论 。而身处科学文化语境 中的现代学者 ， 用现代学术术语 ， “ 分析” “ 离解 ” 欧阳修人格 ， 将其 相反相谐的人格要素完全对峙起来， 臆断其为“ 多 重人格” “ 人格分裂” 。对于现代学术研究 中科学主 义的研究方法和思维局 限造成的新 的认识误 区， 需 要特别警惕， 若以讹传讹， 则谬误衍生。 其实， 在中国古代文学中， 词体文学是最富情 感 、 也最具 审美性的文学。王 国维谓 “ 词之言长” ， 能言人幽微 隐约 、

37、委 曲要 眇之情思、 意绪 ， 与“ 无意 不可入” “ 无事不可言” 的“ 境阔” 之诗 ， 本不相同， 也 与道德文章、 理想主义之类原无关涉。欧 阳修词作 是其和谐、 个性、 自由、 超越、 创造的审美人格的显 现 8 。我们评赏欧阳修词作， 也应取审美的向 第 4期 范卫平： “ 欧阳修人格分裂说” 辨误 2 3 度 ， 摒弃“ 道德评判法” 和“ 科学分析法 ” ， 超越研究 者所处时代的人格和认知局限对评赏作品的干扰。 我认为 ， 在诸多对欧阳修词作及其人格的评价 中， 叶 嘉莹先生的赏评文字最为知音。 对欧阳修德业文章道貌俨然而情词创作柔婉缠 绵在词和诗文政论中表现出不同面貌的现

38、象， 叶嘉莹先生说 ： 这种现象， 我 以为乃是作 者之心性 与 词之特质相 结合 ， 在 时代风 气之 下的一种 自然产物。因为一般说来 ， 在人之禀赋 中， 原该有一类属于特别锐感多情的心性， 而 词之为体， 则恰好正具有一种要 眇宜修 的 特质 ， 何 况北宋之风气， 又正是词之传唱极 为盛行的时代 ， 在这种情形下， 有一些心性 之禀赋在某一点上与词之特质相接近的人 物 ， 遂不免受到这种韵 文体式之吸 引， 而留 下 了一些 美好 动 人 的 作 品 ， 这 当然 是 一 种 极为 自然的现象。而更值得 注意的则是 ， 在北宋时代 ， 还更有一种 文人喜 欢论政 的 风气， 一般才志

39、之士都隐然有着一种“ 以 天 下为 己任 ” 的 襟 抱 和 理 想 ， 而这 种 志 意 和情感 ， 也往往 同样是 出于一种 易于被 感 发 的心 灵 ， 范仲 淹 、 欧 阳修 诸 人 ， 便 同时属 于此一 类型 的人 物 。这 正是何 以 北宋的 一 些名臣， 于德业文章之外， 往往也都喜欢填 写柔婉旖旎 的小词 ， 而且在小词的锐感深 情之 中， 也往往无意中流露 出了某种心性 品格甚至襟抱理想之境界 的缘故。 H 附) 叶嘉莹先生没有用现代 心理 学术语 “ 分析” 欧 阳修的人格 状 态 ， 臆断 其为 “ 双重 人格”“ 人格 分 裂” ， 而是将其归因于“ 锐感多情的心性”

40、 ， 认为欧阳 修在词和诗文政论 中表现 的不 同面貌 ， “ 同样是 出 于一种易于被感发 的心灵” 。叶嘉莹先生以 自己的 生命体验“ 感受” 欧阳修， 以自己的人格境界观照欧 阳修( 乃至范仲淹等北宋词人) ， “ 知人论世” ， “ 以意 逆志” 从欧阳修那“ 锐感多情” 的小词中， 体悟到欧 阳修的审美境界和人格境界 嘲 。通读叶嘉莹 先生对欧 阳修词的赏评文字 ， 其言人情人理 ， 其论入 神人髓 ， 学者不可不仔细玩味而深长思之 ! 关于欧阳修词的真伪问题， 叶嘉莹先生认为： “ 某一首词是否出自欧阳修之手不应从其主题是否 谈爱情来判断， 但 醉翁琴趣 中确实收录了一些风 格 恶

41、俗 之词 ， 看来不像是欧的作品。 ” 2 2 ( P 19 2 ) 在这 看似平实的观点中 ， 包含着 叶嘉莹先生对欧阳修审 美境界和人格境界的洞悉。这也给我们一个重要启 示 ： 我们“ 不应从其主题是否谈爱情来判断” 某一首 词是否出自欧阳修之手， 更不应从其诗文和词中 “ 情” 的因素诗 文“ 崇道抑情” 而词 中大胆描写 男女爱情来判断欧阳修是否人格分裂。 参考文献 ： 1 章培恒， 骆 玉明 中国文 学史新著： 中卷 M 增订本 2 版 上海： 上海文艺出版总社， 复旦大学出版社， 2 0 1 1 2 王水照 醉翁琴趣外篇 的真伪与欧词的历史地位 J 词学： 第 1 3辑 上海： 华

42、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 0 0 1 3 陶尔夫， 诸葛忆兵 北宋词史 M 哈 尔滨： 黑龙江人 民 出版 社 2 0 0 5 4 晏雁 从“ 六一词” 看欧阳修的双重人格 J 曲靖师专学 报 ， 1 9 9 2 ( 2 ) 5 肖永凤 彬彬儒士与多情公子浅析欧阳修诗文与词 作所体现的双重人格形象 J 六盘水师专学报 ： 社会科 学版 ， 1 9 9 3 ( 2 ) 6 张玉璞 情理冲突与宋代士大夫词人的双重人格与复杂 心态 J 东岳论丛， 2 0 0 2 ( 4 ) 7 杨海明 唐宋词史 M 天津： 天津古籍出版社， 1 9 9 8 8 冷成金 唐诗宋词研究 M 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 社

43、2 0 0 5 9 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中国文学史： 第1 卷 M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 9 6 2 1 0 朱义禄 从圣贤人格到全面发展 中国理想人格探 讨 M 西安 ： 陕西人民出版社， 1 9 9 2 1 1 叶奕乾 现代人格心理学 M 上海： 上海教育出版社 ， 2 0 05 1 2 徐少锦 ， 温克勤 伦理 百科辞典 K 北京： 中国广播 电 视 出版 社 ， 1 9 9 9 1 3 车文博 当代西方心理学新词典 K 长春： 吉林人民出 版 社 2 0 0 1 1 4 3 叶嘉莹 唐宋词名家论稿 【 M 石家庄： 河北教 育出版 社 1 9 9 7 1 5 彭东焕 欧阳修

44、学术研讨会综述 J 中华文化论坛， 2 0 0 4 ( 3 ) 1 6 范卫平 欧阳修道德人格及其对知识分子人格建构的 启示 J 聊城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 2 0 1 2 ( 1 ) 1 7 范卫平 欧阳修理性人格及其对现代人格建构的启示 J 南昌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 0 1 3 ( 1 ) 1 8 范卫平 欧阳修审美人格及其对现代人格建构的启示 J 南昌大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 2 0 1 4 ( 5 ) 1 9 洪本健 欧阳修资料汇编 G 北京： 中华书局， 1 9 9 5 2 0 欧阳修 欧阳修全集 M 李逸安， 点校 北京： 中华书 2 4 南 昌大学学报 (

45、人 文社会科 学版 ) 2 0 1 5焦 局 ， 2 0 01 2 1 脱脱， 等 宋史 M 北京： 中华书局， 1 9 8 5 2 2 叶嘉莹 古典诗词讲演集 M 石家庄： 河北教育出版 社 ， 1 9 9 7 An a l y s i s o f t h e Mi s t a k e s a b o u t t h e Op i n i o n o f Ou y a n g Xi u S Mu l t i p l e P e r s o n a l i t y AN W e 1一p i n g ( D e p a r t me n t o f C h i n e s e L a n g u

46、 a g e a n d L i t e r a t u r e ， G a n s u N o r m a l U n i v e r s i t y f o r N a t i o n a l i t i e s ， H e z u o ， G a n s u 7 4 7 0 0 o ， C h i n a ) Ab s t r a c t ： 0u y a n g X i u wr 0 t e ma n y p o e ms c o n c e r n i n g l o v e ； s o me mo d e rn s c h o l a r s ， t h e r e f o r e

47、， h a v e d e s c ri b e d h i m a s s 0 me o n e wh o h a s a d u a l p e r s o n ali t y 0 r mu l t i p l e p e r s o n a l i t y， w h i c h， o f c o u r s e ， t h o r o u g h l y n e g a t e s Ou y a n g Xi u s p e r s o n a l i t y b y c o n c l u d i n g t h a t e i t h e r Ou y a n g Xi u wa s

48、 a ps y c ho t i c wi t h a mu l t i p l e pe r s o n a l i t y， 0 r he wa s a h y p o c nt e f lr 0 m a n e t h i c a l p e r s p e c t i v e T h i s p a p e r i n d i c a t e s t h a t h i s p o e ms( C i )o n l o v e d e m o n s t r a t i n g t h e w ri t e r s a e s t h e t i c p e r s o n ali t

49、 y； 0u y a ng Xi u h a d a h e alt h y a n d n o b l e p e r s o n a l i t y， a s we l l a s a p u r e a e s t he t i c p e r s o n ali t y An o t he r c o n c l u s i o n 0 f t h i s p a p e r i s t h a t w e h a d b e t t e r t a k e t h e a e s t h e t i c d i me n s i o n i n t o c o n s i d e r

50、 a t i o n w h e n we e v a l u a t e O u y a n g Xi u S p o e ms a n d p e r s o n a l i t y Ke y wo r d s ： O u y a n g Xi u ； mu l t i p l e p e r s o n ali t y ； a e s t h e t i c p e r s o n a l i t y； a e s t h e r i 。d i me n s i o n ( 责任编辑王能昌) (t- 接第 l 7 页) on t h e Re v i v a l o f Co n f u c i a n Or t h o d o x y d u r i n g t h e W a r o f Re s i s t a n c e a g a i n s t J a p a n W 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