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杭州市高三语文一模作文深度解析：做一只寒号鸟也挺好

2024年11月杭州一模作文试题有人说，做你没做过的事情叫成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叫改变，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突破……最可怕的是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把一切留给明天。这段话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Doingwhatyouhaven'tdoneiscalledgrowth,doingwhatyoudon'twanttodoiscalledchange,anddoingwhatyoudon'tdaretodoiscalledabreakthrough!”股神巴菲特在2018年1月金融论坛上提供了他成功的秘诀，而此题也正源出于此，并在“成长”“改变”“突破”之后附上“切莫余生待明日”的劝告，而这样的提法又让笔者想起了上个学期杭州一模的“跳出认知闭合圈”等类似试题。表面上看，此题在前文加上了“有人说”以与上海风格相适配，但从其绝对化表述和巴菲特的身份地位来看，我们似乎不能将其与可供解构的更宽广的命题等量齐观，另外题干也没有给我们提供“你是否认同这一观点”等问题：也就是说，题干背后仍然存有一层政治正确的隐形逻辑。但毕竟背景信息并非率先提供的，从考场学生的视角来看，若要批判性反思此言应当也并无不可，具体情形仍需交由阅卷尺度处理；只是笔者以为阅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留足空间：一来能够在批判性赞同/反对中扩大此题的内涵和深度，二来避免长期使用“突破”“奋斗”“进取”类空洞素材的作文依靠套作荣登大雅之堂，三来为“立意思考可以走向何处”“贴合题干—质疑题干—另谋新解之间如何平衡”等问题提供一个相对更为具体且清晰的划定。接下来，我们重回题干。题干无疑可以分为两部分，而这两部分均以说教式的形式建构着，可拆分为“要做什么”和“不要做什么”两种情形。“要做什么”部分以三个排比句连接，我们可以对其进行分类讨论：“没做过”表明的是一种经验性的缺失，“不愿意做”表明的是一种情感上的抗拒，“不敢做”表明的是一种对后果上的权衡。三者各有侧重，又相反相成，构成“理性与感性”“已知与未知”“先验与后验”“广度与深度”的多重面向。“成长”更倾向于时间层面，“突破”更倾向于空间层面，“改变”更倾向于抽象的“质”的层面。三者也同样相反相成，但在语义关系上似乎可以变动或更换，无伤大雅。“不要做什么”则更加清晰明了，即反对“我生待明日”，指出会“万事成蹉跎”。如果只是简单地扩大化这样的说法，立论似乎并不具备深度。总的来说，题干“有人”的逻辑似乎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而这种理想化的色彩却又是以一种带有鲜明强权色彩的说教达成的，因此我们很难不从对其的反思和批判出发，从而在“做与不做”之间、“成长/改变/突破”的思辨之间提供一种新的阐释，乃至于从中式美学中取经，如“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谓君子之为与不为之道也”或“无为而治，纯任自然”等等，在“有为”“无为”“不为”“无不为”等几者间获得新的观照。深度解析（兼可参考的下水段落）“生活就是一场疯狂的旅程，玩得尽兴。”美国歌手埃米纳姆的唱词一时引发众多听众共鸣。在这个深受“世俗化”洗礼的时代中，许多人似乎简单地将生命“成长”“改变”与“突破”的想象寄托在了短暂、即时性、碎片化的人生经历之中，而视更为永恒、深邃、真挚的本体思考为无意义。“做”代替了“想”，“行”取缔了“思”，而误将“体验”获得的“经验”与“对世界人生的深度窥测”混为一谈。极限运动、环游世界、荒野求生固然令人心潮澎湃，但许多时候，对“做没做过、不愿意做、不敢做的事情”的向往可能仅仅源于人与生俱来“喜新厌旧”的本能，或是对潮流的一种模仿，甚至是对满足自我反抗欲望的工具，而冠冕堂皇地附加“探索未知”“挑战自我”的意义。事实上，“做没做过、不愿意做、不敢做的事情”不叫成长、改变与突破，而只是成长、改变与突破一种可能的方法：我们或许能够通过它们领悟人间哲理，获得观照世界的新认知、新见解；但我们又怎能说重复一件做过成百上千次的事情只能是对生命的空耗和浪费呢？正如书读百本，未必如书读百遍。“推动我们一切行动的东西却总是根本不让我们明了其意义何在。”米兰·昆德拉如是说。对“成长”“改变”“突破”及其背后进步史观的渴望让我们迫切地成为肉身的仆从，哪怕不明所以也甘愿让激情侵占理性，陷入伊拉斯谟所说“最可怕的事情”——行动中的无知。于是，人如同被时间驱动的机器，在充满劳绩的土地上不知意义地运转着，冒出的黑烟是他纵身生命终点的余烬，不是“不愿做”，而是“再也不能做”了罢。更甚者，当我们高喊“做没做过、不愿意做、不敢做的事情”的自由时，是否仔细考虑过逾越社会秩序和人伦边界的可能？是否思忖过前人与旁人没有做的原因？因此，当我们批判指摘他人“不做”之前，不妨静心斟酌：或许“没做过”是因为早已想象并预知事成后的体验，“不愿意做”是因为无法承受“做”所带来的对自我和他人的心灵伤害，“不敢做”是因为深知一意孤行招致的恶果。而“成长”“改变”“突破”的实现也并非通过“做”即可一劳永逸的完成，如但丁所说：“生命原是在不断升华和重生中流变。”而当我们跳出“成长”“改变”“突破”方法论的心灵鸡汤，则会发现“做”本是生命的一种常态，它既包括那些为人讴歌的“伟大事业”——研究、创作乃至革命，又包括庸常俗世里的“柴米油盐”——洗衣做饭甚至吃饭睡觉。从广义上看，那些为宏大叙事者所厌恶的“不做”本身又何尝不也是一种“做”？如果说将生命奔忙于当下的状态界定为对“平庸”的反抗，那么“不做之做”的“无为之道”难道不也是一种对宏大叙事谎言的回击吗？正如《素食者》中的英惠用绝食、绝觉、无意识、“成为一棵树”的方式完成了对暴力的质询和对身体的诠释：她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将一种人类“倒立”生存的新范式留给了明天，留给了未来，留给了时间加以检验。所以，“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未必是“最可怕”的，“留待明朝”也未必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可能是自以为“什么都做了”，却不加咀嚼地在沾沾自喜中了却残生。韩炳哲恰恰认为，“反对无聊”是当下社会的一大病灶，“我们今天的生活总是置身于过度的刺激、信息和资讯之中，不能容忍一丝无聊，也绝不接受一种‘深度无聊’，而这种深度无聊恰恰对于创造活动具有重要意义”。由之，我们或许可以放下“做”与“不做”之间的功利性追求，从目的和结果的捆绑中脱身，允许“做”或“不做”，允许“现在做”或“明天做”，允许“自己做”或“别人做”，允许“想做但还是不做”或“想不做但还是做”，而从不扼杀“把一切留给明天”的盼望和祈愿。毕竟，我们所能“做”的终究有限，也或许永远无法如超人一般改变世界，哪怕改变自己；那么只需当“明天”的巨浪来临并洗刷我们曾经的一切“做”与“未做”时，心平气和地面对整个宇宙，这也很好。“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做窝。”故事中，寒号鸟扇动灰褐色的肉翅，在寒风中发出声声悲鸣。但科学家发现，寒号鸟凭借独特的生存智慧和适应能力，就算不筑巢也能很好地度过冬天。它们在充满劳绩的“做”之外，用“不做”的生存哲学告诉我们：无为无不为，知此非虚生。“做”一只寒号鸟，也挺好。杭州一模作文思辨的十层推进0（开头引入立论略）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写1诚然，迈出舒适圈之意愿是改变的第一步，而携勇气以战胜破圈恐惧才能突围，由是，我们方能打破自我图式，以新阅历与沉淀更上层楼，在未曾涉足的原野上获得成长。浅层铺垫（与后文倒序）

2殊不知，我们并非只有做没做过的事才能成长，无数“曾做过的”行事之复沓也可在叠加中悄然臻就成长的质变。（eg陆俭明……）驳材料第一句

3况且，我们总有想为之坚持的。在这个“走出舒适圈”成为口号的今天，那些耐得住寂寞而专精于方寸者反被斥之以不思进取；可一味求新求变以至于压制本心意愿，何尝不是“权力意志”的沉沦？我们不妨允许自己有所不愿，不必强扭着去“改变”。驳材料第二句

4而当我们敢于跳出以往的循规蹈矩，被战胜的恐惧却有可能转变为又一层更无所适从的恐惧。娜拉走后怎样？比起成长，我们也许更可能面对走向沉沦的风险。驳材料第三句5更何况，在而今这个功绩社会，无节制地追求自我突破和“成长”，或许反而导致心灵的倦怠。（进而激起“躺平摆烂”的论调，对于个人成长倒起反作用。）推进45.5难道我们甚至不能允许自己有一天不进步不成长，只能在无思的永远的“做”中自我剥削么？或许激流的年代里，我们更加需要喘口气，抽出一天“什么都不做”，或许能在韩炳哲所言“深度无聊”中获得破圈的内驱力。驳材料第四句

6但这并不意味我们可以永远“什么都不做”，而将一切寄明朝——这显然有无益于回归我们的初心。逃避不愿做不敢做之事往往只会将我们拉入更加违背自我意愿而令人恐惧的引力场，反而压榨了突围的空间，又谈何成长？补充修正5.5，并回归“不愿”“不敢”，兼答3

6.5可是放眼进步史观屡遭冲击的现世，时代波云诡谲而新潮激越，保守主义却遍地复兴；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呼唤求变者的复归——巨变时代里保守者反而不得其所，应知“人是目的而非手段”，我们只能在“变”中求“不变”。推进6（“揆诸当下”段）兼答2

7应承认，这“变”也许并不注定指向人的成长，我们也不得不承担其风险。但正如诗人卡洛斯吟咏的“伊卡洛斯坠下时，是春天”，哪怕破圈后是惶惑又如何？以英雄主义视之这层突破本就弥足珍贵。推进6.5兼答48更需谨记，“变”（做所不曾做之事）终究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而强逼自己做所不愿之事，往往事与愿违。

事实上，无论改变、突破甚至是成长都不是我们的终极旨归，而是通向尤德摩尼亚的必由之路。因此，我们不必为形而上的口号所绑架，也不能成为纯粹迎合社会规训的程序，陷入所谓自我价值的囹圄。感觉还是既要又要，但又不知道怎么写比较好9那么，我们究竟该如何做？伍尔芙一句“我有根，但我流动”或许是自洽的处世之道：我们不必否定自己的权力意志与恐惧，而悦纳我们的“所不愿、所不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