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语方言分区上

赣语方言分区上

湖南方言三片近年来，作者在江西省各城市和直辖市进行了92个汉语调查。在拙著《江西方言的分区稿》(《方言》1986年第1期)中,将全省方言分区分片如下。赣语昌靖片—南昌市、南昌(凡未注明“市”者,均为县名)、新建、安义、永修、修水、德安、星子、都昌、湖口、高安、奉新、靖安、武宁。赣语吉茶片—吉安市、吉安、吉水、峡江、泰和、永丰、安福、莲花、永新、宁冈、井冈山市、万安、遂川。赣语抚广片—抚州市、临川、崇仁、宜黄、乐安、南城、黎川、资溪、金溪、东乡、进贤、南丰、广昌。赣语宜浏片—宜春市、宜丰、上高、清江、新干、新余市、分宜、萍乡市、丰城、万载。赣语鹰弋片—鹰潭市、贵溪、余江、万年、乐平、景德镇市(城区)、余干、波阳、彭泽、横峰、弋阳、铅山。客家话宁龙片—兴国、宁都、石城、瑞金、会昌、寻乌、安远、定南、龙南、全南、信丰(农村)。客家话于桂片—大余、崇义、上犹、南康、赣县、于都。客家话铜鼓片—铜鼓(县城和大部分农村)。客家话还见于井冈山市、宁冈、永新、遂川、万安、泰和、吉安、永丰、广昌、万载、宜丰、奉新、靖安、高安、修水、武宁等市县的部分农村,分别属于以上三片。江淮官话—九江市、九江、瑞昌。西南官话—赣州市、信丰(县城和城郊农村)。吴语—上饶市、上饶、广丰、玉山。徽语—德兴、婺源、景德镇市(农村)。笔者后来还调查了湖南省的有关方言。在综合整理江西、湖南两个省的材料时,有几个方言片的名称作了改动,这里写的是改动以后的名称(见拙著《湖南方言的分区》,《方言》1986年第4期)。有些县市跨越两个方言区或方言片。有的县市有两个调查点。大部分调查点是市县政府所在地,少数不是。与江西交界的湖南、湖北、安徽、福建等省有一些县市也说赣语。这些情况参看上述的两篇分区文章,这里不再详述.《江西方言的分区稿》一文附有九十二个调查点的声调简表,从中可以看出江西方言声调的大致情况。本文就声调的几个问题作进一步的分析说明。吉茶片的入声特点入声分阴阳,阴入调值高,阳入调值低的市县是:南昌市、南昌、新建、安义、永修、德安、都昌、高安、奉新、靖安、武宁、乐安、广昌、鹰潭市、余江、余干、横峰、弋阳、龙南、上饶市、上饶、广丰、玉山。入声分阴阳,阴入调值低,阳入调值高的市县是:丰城、万载、抚州市、临川、崇仁、宜黄、黎川、资溪、金溪、东乡、进贤、万年、兴国、宁都、瑞金、会昌、寻乌、定南、全南、赣县、铜鼓。入声不分阴阳的市县是:修水、星子、宜春市、宜丰、上高、清江、新干、新余市、永丰(南部沙溪乡入声分阴阳,阴入低,阳入高)、万安、遂川、南城、南丰、贵溪、乐平、景德镇市城区和农村、波阳、铅山、石城、安远、崇义、上犹、南康、于都、九江市、九江、瑞昌、赣州市、德兴。没有入声的市县是:湖口、分宜、萍乡市、吉安市、吉安、吉水、峡江、泰和、安福、莲花、永新、宁冈(赣语部分)、井冈山市(赣语部分)、彭泽、大余、信丰(县城的官话)、婺源。从以上的分析归纳可以看出,入声分阴阳,阴入高,阳入低,是赣语昌靖片的一个重要特点。抚广片入声分阴阳,但是阴入低,阳入高,与昌靖片在语感上有显著的不同。宜浏片入声不分阴阳,是该片的一个特点。吉茶片的广大地区则没有入声。吉茶片一般情况是,古入声清声母字今归阴平,浊声母字今归去声(次浊声母字有归阴平的)。客家话的大部分调查点入声分阴阳。宁龙片多为阴入低,阳入高。于桂片的大余没有入声,赣县阴入低,阳入高,其他地方入声不分阴阳。九江一带有入声,是江淮官话的一般特征。赣州市虽有入声,但入声字大都入、去两读。赣州市方言的调型,是西南官话典型调型。上饶一带的吴语平上去入四声均分阴阳。入声调值一般短促,在不同情况下分别收p尾、t尾、喉塞?尾、带喉塞的短促i?尾、以及尾等。如高安、奉新、靖安、抚州市、临川、黎川、资溪、南丰、石城、定南、婺源等市县咸深摄入声字今收p尾。宜春市、清江、万载、南城、黎川等地“发”字都读fai?。永修少数入声字今收1尾:盒hol12短调|骨kul5|薄p‘ol12短调|读t‘ull2短调|杌ul3。余干的入声很特别。在一个很低的起点后面,总是紧跟着一个n尾或η尾,这个n或η在阴入后面读得高,在阳入后面读得较低,如:八pa1n5|拨p‘a1n3|百pa1iηs|白p‘a1η3。说快了时,入声字和后缀n或η连在一起实际成为一个音节:八pan15|拔p‘an13|百paη15|白p‘aη13。也有一些地方入声不带塞音尾,调值较长,就象舒声,如星子入声35,新余市入声非送气45,送气24,永丰入声42,波阳入声44,上犹入声35,九江市和九江入声53,瑞昌入声213。反过来说,有些地方的舒声读得短促,带喉塞韵尾,听起来有入声味儿,如星子阴去非送气5(寄),井冈山市去声5(米董痛洞用白六),会昌去声3(洞用),石城去声21短调(洞用),寻乌去声45短调(痛洞用),安远阴去53短调(痛),阳去45短调(洞用百白绿六),婺源阴上21短调(勇董)。南丰有两个入声,但却不是阴入和阳入,而是依古韵母分成两类。咸深山臻摄字,不论古声母清浊,今入声调值低,收p尾和t尾；宕江曾梗通摄字,不论古声母清浊,今入声调值高,收喉塞音?尾,如:塔hap12短调|密mit12短调|学h?5|客k‘a?5。这两个入声的名称可以就叫“低入”和“高入”。江西赣语昌集中地区去声是否分阴阳,也是江西方言分区的一个条件。去声分阴阳的市县有:南昌市,南昌、新建,安义、永修、修水、德安、星子、都昌、湖口、高安、奉新、靖安、武宁、抚州市、临川、崇仁、宜黄、南城、黎川、资溪、金溪、东乡、进贤、余江、万年、余干、彭泽、横峰、弋阳、宁都、安远、定南、龙南、全南、赣县、于都、九江、瑞昌、上饶、广丰、玉山、德兴、婺源、景德镇市(农村)。其他地方去声不分阴阳。可以看出,赣语昌靖片和抚广片去声分阴阳,是这两片的另一重要特征。其他如赣语鹰弋片、赣南的客家话以及赣东北的徽语等,虽然也有一些地方去声分阴阳,但不象昌靖片和抚广片那么整齐。昌靖片一律去声分阴阳,抚广片只有乐安不分阴阳。抚广片的阴去调(包括乐安的去声)几乎都读降调,只有南城的阴去读3短调。凭这一点,再加上其他一些特征,外地人较容易分辩出抚州一带的方言。第三,江西有阳必须在具体的条件下做江西全省有41个市县有古上声浊声母字今读阴平的现象,如“倚站立”读如“欺”,“动”读如“通”,“舅”读如“丘”,“有”读如“优”,“米”与“鸡”同调。不仅客家话地区普遍如此,赣语区的整个抚广片,鹰弋片的波阳等许多地方,一直到赣北的都昌,都有此类现象,只是字数多少不等而已。有人主张将古上声浊声母字今是否读阴平,作为赣语与客家话分区的条件,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江西有阳上调的地方很少。除上饶、广丰、玉山一带的吴语上声分阴阳以外,只有徽语区的婺源及赣西的莲花、安福、遂川、上犹有阳上调。通常的情况是,古上声全浊声母字今读去声或阳去,次浊声母字读上声,在有古上声浊声母字今读阴平现象的41个市县中,一些最基本的常用单音词读阴平。有时候,来自同一音韵地位的古上声浊声母字有分别读阴平和去声的,如新干:欺。有时候,同一个字在白读和文读中分别读阴平和去声,如黎:动奠动hη22≠动运动会t‘uη13.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的情况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是国内外语言学家感兴趣的一个问题。过去我们知道,江苏、湖南的个别地方有此种现象。而通过江西方言的普查,发现在赣方言中,南昌市、南昌、新建、安义、永修、修水、德安、星子、都昌、湖口、新余市、南丰等十几个市县的广大地域,都有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的现象,而且形式各异,表现非常丰富。以上地点多集中在赣语昌靖片,因此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也可以看作是这一片的特点之一。声母送气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都昌、湖口今无送气清声母,古次清声母今读bdgdzdZe一类浊音。在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古次清声母先浊化,再根据声母清浊影响今调类分化。另一种可能是古次清声母送气先影响调类分化,然后再浊化,如都昌:寄阴去15|汽dZe阳去214|百pa?阴入不送气45短调|拍ba?阴入送气14短调。声母送气的另一种情况是,今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除都昌、湖口以外,其他地点都属于这一类,如南昌市:劳lau阴去45|桃t‘au阳平24|再tsai阴去45|菜ts‘ai上声213。在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时,都是非送气的调值较高,送气的调值较低,很有规律。江西方言的声乐作品以声符为由江西方言声调最多的地方是昌靖片的永修,声调多达十个。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是造成这么多声调的原因之一。在其他有声母送气影响调类分化这一现象的地方,声调数目也都比较多,最少是七个。永修的十个声调是:阴平45(鸡通)、阳平非送气33(农红)、阳平送气23(铜)、上声21(米董桶)、阴去非送气55(寄)、阴去送气34(痛)、阳去12长调(徛洞用),阴入5(七百绿)、阳入非送气3(熟叶)、阳入送气12短调(白)。笔者在永修调查时,请发音合作人将阳去12、阳平送气23、阳平非送气33、阴去送气34、阴平45、阴去非送气55等调的一些例字顺序读出,效果恰如歌唱家进行音阶练习,音调逐级升高,很有意思。江西方言声调最少者是宁冈的赣语和井冈山的赣语,两处都是三个单字调。这主要是由于调类归并而造成的。以宁冈为例。宁冈有平声、上声、去声三个调。读平声的有古平声清声母字(鸡东)、古上声全浊声母字(柱动)、古去声浊声母字(义洞)、古入声清声母字(百)和部分次浊声母字(绿),读上声的有古上声清声母字(董)和次浊声母字(米),读去声的有古平声浊声母字(棋农)、古去声清声母字(寄痛)、古入声全浊声母字(白)和部分次浊声母字(六)。声调多的方言自然复杂些,声调少的却也不一定简单。宁冈和井冈山市的连读变调都很丰富,弥补了单字调的不足。全省不少地方有连读变调现象,以赣西的赣语区和赣东北的吴语区较为突出。除连读变调之外,宜丰、上高、万载、新干、永丰、黎川等地的声调还有变音现象,多为升变音。黎川不仅有升变音,还有降变音。变音主要用来表示小称、昵称、鄙称等感情色彩。以新干方言为例。新干的变音为一扬起的高升调,可以记作“”,如:梨li|饮in米汤|崽tsεi小男孩,小儿子|妹moi表姊妹。这些字都不读它们的本调。江西方言的连读变调和变音现象,迄今没有人深入研究过。希望今后在调查一个点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