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文与中外文化交流

张相文与中外文化交流

张相文对中外文化交流的贡献张相文（1867-1933）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市。他是清末民国时期著名的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目前学界,研究对张氏在地理学和政治上贡献的文章颇多,但详细论及其对中外文化交流方面的文章却寥寥无几。其实张相文生活于中外交流活跃的时代,活动于文化交流的前沿地区,中外文化交流是其行为的主要内容,缺少文化交流的视野,评人难公允,叙史难真实。本文尝试对张相文在中外文化交流中的成果、特色发表一管之见,弥补研究之不足,以期更全面评价张相文,更深刻认识那段历史,也希望为文化交流提供些许启示。一、张相文在国内外文化交流中取得的巨大成果(一)注重科学构建,推广科学张相文其生逢鸦片战争后,中外文化大碰撞的时期,中国正经历着“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他顺应时代潮流,积极引入西方当代科学,使得世界的地理学知识传入中国,而中国的地理学也为世界所了解。1899年,张相文到上海南洋公学,“充师范生,兼教留学班国文、地理等课”,从此迎来了他一生中第一个重要阶段。张相文在这里还跟随日本教员粟林孝太郎、藤田丰八等学习日语,开始接触到西方科学文化。两三年后,日文已通,翻译了大量的西方著作,迅速走到了西方科学的前沿。1901年,张相文撰写并出版《初等地理教科书》和《中等本国地理教科书》,两部书的问世意义重大,乃是中国有教科书的开始。两书发行总数达200万册,“由是海内谈地理者无不知之。”这两本书也成为了学习地理知识的必读书目。除此,1908年和1909年张相文先后编著出版的《新撰地文学》和《最新地质学教科书》是我国第一部自然地理学和地质学著作。《最新地质学教科书》写作过程中也参考了日本横山又次郎写的《地质学》以及其它有关书籍,但它并不是翻译著作。全书凡四册,评者认为“文笔调畅,取材丰富”,是“考求地理及研究矿学者之善本”。《地文学》该书按“星界”、“陆界”、“气界”、“水界”及“生物界”五部分编写,而当时西方的地文学(或称自然地理学)著作,大都只讲地表的陆、气、水三界,他的分类方法比起当时西方的分类又多了“生物界”这个有机世界,与现代地理“地貌、气候、水文、土壤、植被和动物界”的划分方式完全相同。也就是说他不单引入科学,还推动了科学。张相文既通晓日文,又熟知本国材料,故得以“参酌东西各大家学说及已译善本,博采旁收”及“搜罗新闻杂志、名人游记及游踪所至,得于耳目所亲接者撮其精要,举为例证,一以本国为宗”,解决了当时关于地理学方面普遍提到的问题:“近来坊间所出本国部地理教科书,大半由东西文世界地理教科书抽译中国之一部而成,以外国人说我国之地理,其不能适当者什六七也。”由此可看出,西方的科学知识被引入、传播,中国的地理也开始走向世界,促进了中西文化交流。(二)张相文《万法精理》是第一个中译本在封建清王朝的统治时期,张相文的思想也尤为先进,较早的为国人引入西方的民主思想,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反对封建主义、向西方寻求真理的思想。提及法国著名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的代表作《论法的精神》,很多人都会认为第一个把这本传播民主的著作翻译到中国来的人是严复。其实不然,第一个中译者实际上是张相文,所以说张相文向国内引入了民主。从1901年秋天开始,即从日文翻译孟德斯鸠的《L’EsprtdesLois》(今译《论法的精神》),书名亦依日文,译为《万法精理》,并于1903年3月在上海文明书局出版了自己的译本。其书曾被称为“理想与自由法典”,其内容反对封建专制制度,提倡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对西方资产阶级革命和资产阶级宪法都有很大影响,有力地传播了民主思想。张相文的《万法精理》作为此书的第一个中译本,比之严复译本《法意》的出版至少要早三年,虽有未尽妥善之处,但流畅易懂,对辛亥革命的思想准备和民国初年制定《临时约法》有启示作用。总之,革命党人在民主思想的鼓舞下,于1912年推翻统治中国2000余年的清王朝,建立起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实行民主共和制,可见民主思想后来已深入人心。(三)中国地学会的创立鸦片战争后,外来文化是伴随着西方的炮火再次被传入中国大地的,其势不可挡,但却不乏有侵略意味,中西文化失去了一个平等交流的平台。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不乏一些外国知识分子被错划为侵略者,而他们带来的外来文化则被排斥、抵触;但一些外国知识分子确实传播宗教迷信多于传播文化,中外文化竞争意味变浓,取长补短的功效却被忽视,所以,那个时期需要一个中外知识分子友好对话、中外文化平等交流的平台,而张相文等人创立的地学会就是这样一个平台。1909年中秋节那天,张相文约同热心地学教育的人士如白雅雨、韩怀礼、陶愁立、张伯芬、吴鼎昌等二十余人,在天津河北第一蒙养院举行了中国地学会成立大会。这是我国近代地理学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其秉承的宗旨是:“本会以联合同志研究本国地学为宗旨,旁及世界各国,不涉范围以外之事。”中国地学会的活动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为组织学术交流和研究学会,一为编辑出版《地学杂志》。按《中国地学会简章》规定,“本会会期分常会、临时会两项”,其中“临时会”的主要形式便是学术演讲,所请之人既包括中国知名学者梁启超、丁文江等人,也包括外国专家德瑞克,斯文赫定等。中国地学会还在国外派驻外交员,负责对外交流事务。1911年,学会派王桐龄为驻日外交员,1912年又派魏耀亭为驻法外交员。1928年与1930年,分别派姚士鳖、张天泽为代表,出席德国柏林地学会百年纪念大会以及英国皇家地理学会成立百年纪念大会。其创刊的《地学杂志》同时对国内外地质学大事进行及时报告,如其刊登和报导过《第十一回万国地质学会及第二次万国农地地质学会会议》《德、美、奥、意、瑞士五国探险家的大联合》。中国地学会使中国真正参与到地理学国际交流中,促进了中国地理学和地球科学的发展,也加强了中外友人的情谊。二、张相文在国内外文化交流中的独特特色张相文在近代中外文化交流上硕果累累,更值得关注的是其在这一过程中具有的鲜明特色。(一)学习中国传统知识张相文是传统知识分子出身,却成为了现代化的先行者。张相文从小喜欢读书,但苦于家贫无资,“立他人书室前听诵,一遍辙能记忆,邻人称为神童”。读至19岁已“博览史传,尤工属文”。20岁时,无锡岁贡生胡和梅来泗阳建成淮滨书院。书院中“购置经史子集数万卷储之”。张相文置身其间,潜心苦读。21岁参加淮安岁试,“补博士弟子员,名列第二”,23岁开始授书家塾,“斯时文章,江淮莫逮”,以致名闻乡里。张相文在其人生长达20年的时间里,一直深受传统知识的教育熏陶,并且从事“传道授业”,传播中国传统文化。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张相文与许多传统知识分子一样关心战局变化,并“购得中国全图一幅,挂之书室,指示敌军及踪迹所至,战事要地所在,津津不倦。”不同的是,至甲午惨败,张相文已客观地意识到光凭所学的传统知识救国无用。从此,对地理发生兴趣。戊戌变法发生时,他正旅居苏州,“又喜阅江南制造局出版之科学书……《时务报》《孔子改制考》等书,皆往购置遍读”,期间思想受到很大的震动。就在此时,张相文获世界地图一册,因此引起研究世界地理的兴趣。当时亦“购买不少土山湾天主教堂所出版的地理图说”,久而久之,他发现这门探讨疆域分界、山川概况、城镇名目、交通矿产的学问与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都有密切关系,非常务实。就这样,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仕途,转而走上了地理研究之路。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传统知识分子能放弃继续本身所学,放弃可见未来的坦荡仕途已实属不易,可贵的是,他并不像邹代钧这类知识分子是研究地理出身,与很多传统知识分子不同,在发现西方知识较中国知识更为“经世致用”时,能放下身段,虚心向外国学者讨教之,坚毅而决绝地走向寻求西方真理的道路。最终利用自己熟知中国文化知识,又学得西方文化的特点,造就了在地理学方面中西文化的取长补短,促进了中国文化的现代化。(二)张相文的西方研究途径张相文获取中外文化交流的途径是通过二手资料。张相文对中外文化交流贡献卓著:引进科学,引进民主,建立中外文化交流的平台,这些至少说明其对西方文化的了解处于国内前沿,但特别的是张相文既没有亲身出国考察过,也不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留学生,可以说他从未出过国门一步。那么,张相文所获得这些先进知识的途径是与众不同的,他是一个靠阅读钻研日本消化过的“二手货”推动中外文化交流的“全才”、“怪才”。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西方有众多的划时代自然地理学名著问世,但是直至1911年这些名著尚无任何一个原本被译成中文。正如《译书经眼录》所云:“迩来地理之书译者日众,惟地文学(即自然地理学)则阙如。”但这一时期,已有许多西方著作被日本人翻译成日文传播,这些译著大都能较全面地反映近代自然地理学的主要内容。张相文则通过日本学习西方文化,靠翻译日本译著这些二手资料传播西方文化。然而,张相文自学成才,中外文化交流的途径又都是通过二手资料,这就导致他对西方科学、民主的理解仍旧存在隔膜。比如,他不加区别的引进地理环境决定论,引发后世较大争论。“事实上,中国早期的自然地理学教科书多是日本著作的译本,其水平大致反映了19世纪末西方自然地理学的认识。”(三)中国同盟会的成立张相文促进中外文化交流的方法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通俗的讲,张相文在中外交流中是个又说又干的人,他不但传播民主理论,自身也投入到民主革命洪流当中,把民主理论运用于实践。19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南洋公学作为培养出国留学生的预备学校,得风气之先,新思想相当活跃。在校期间结识了的蔡元培、章太炎、黄炎培、邵力子、邹容等人。此时的张相文又通过翻译《论法的精神》,了解到西方民主思想。在革命思想的熏陶下,1906年,张相文在上海参加了中国同盟会。1911年他在天津任北洋女子高等学校校长时,与同盟会会友秘密组织天津共和会,响应孙中山号召,投身辛亥革命,共商策划滦洲起义,可惜因事机不密,起义失败,白雅雨殉难。1913年全国选举,他当选国会议员,参议国事。当袁世凯及北洋军阀解散国会时,张相文积极参加护法运动。1917~1920年,张相文写了十多万字纪念革命先烈的文章,其中包含被清政府杀害的徐锡麟、秋瑾的传略,被袁世凯杀害的宋教仁、陈其美的传记,还有《黄花岗烈士传》等,均为研究我国民主革命运动史的宝贵资料。三、促进了中外文化交流张相文作为现代地理学的先驱,在中外文化交流方面贡献卓著。在引进科学方面,他编译了中国第一部教科书《初等地理教科书》、第一部自然地理学著作《新撰地文学》和第一部地质学著作《最新地质学教科书》。在引进民主方面,他是第一个把宣传西方民主著作——《法的精神》介绍到中国来的人。此外,他还建立了中外文化交流的平台——地学会,促进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