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劳教看足球的冷思考

从劳教看足球的冷思考

曾为重庆青年足球俱乐部代理人的前锋，在足球中与另一方纠纷，并用他人的眼睛伤害了他，并遭受了三年的监狱灾难。不懂依法维权的他在悄悄逃走后被抓回,在劳教所一中队长亲手导演下,发生了这样一出惨剧:他遭到了酷刑,不但臀部的肌肉坏死脱落,双腿也被严重冻伤不得不截掉。这一截不仅截掉了他的足球梦想,也截掉了他梦寐以求的爱情。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劳教队长告上法庭,并向所在的劳教所为自己的双腿和爱情索赔179.73万元。百万元索赔两条腿,此案引起了广大重庆市民的极大愤怒和关注,也惊动了国家司法部。在重庆市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下,肇事的中队长被依法逮捕。然而,不幸的足球青年能重新返回自己的绿茵场,重新找回自己的足球爱情吗?唐勇在足球中的角色唐勇出生在重庆市北碚区一个普通的残疾工人家庭。尽管父母双双都是聋哑人,但在唐勇幼小的心里却从来没有因此而自卑过,因为父母在单位一直是业务骨干,并且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唐勇5岁时,父母就把他送到区里最好的小学去念书,希望他和别的孩子一起,在老师那里学到父母不能用语言教给他的东西。来到学校,唐勇很快爱上了体育运动,尤其喜欢踢足球。那段日子,唐勇每每看到比自己大的学生在学校的操场上踢着足球来回驰骋,心里羡慕得要死,因为看球,他开始经常很晚才回家。这让他的父母很是着急,以为孩子放学在外面学坏了。当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找到正在看别人踢球的儿子时,夫妇俩商量决定给儿子买一个球,让他亲自到场上去踢。几天后,唐勇抱着一个崭新的足球,正式和班里几个爱好踢球的同学组建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足球队,唐勇任这个足球队的队长。尽管,那时候他们对足球的认识都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但在唐勇看来,只要能踢球,什么都不重要了。那段日子,唐勇对足球的爱好近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为此,他的聋哑父母只能用他们特殊的表达方式,告知儿子不能因此耽误学习。很快,学校把他的这支足球队收编为学校的校队,进行专业化的正规培训。在老师的耐心训练指导下,唐勇和他的那支球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唐勇因此成了该队的前锋兼队长,在每一场比赛中,他都是惟一几个跑全场的人。1983年,正念小学二年级的唐勇因踢球被重庆市体校看中了,选去参加该年度的“萌芽杯小足球赛”并获了奖。这样一来,虽然人小,但唐勇这个足球前锋开始在整个体校的名气却大了起来。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却成了他短暂的足球生涯中的巅峰时期。不久,唐勇就因为生病住进了医院,他也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足球训练。起初,他怎么也不肯听话呆在医院接受治疗,成天吵着闹着要回学校踢球。实在没办法了,医院和父母只得求助体校的老师,让老师告诉他只有治好了病才能重新回去踢球。然而,等唐勇的病好了后,他在体校的那批同学早已毕业了,而家里也因为给他治病花去了所有的积蓄,没法送他去体校继续踢球。不能继续去体校踢球的小唐勇不愿意放弃自己心爱的足球,他回到以前的学校,找到最初一起踢球的小伙伴,把他们以前的那支足球队重新建了起来。1995年6月10日,这是唐勇足球生涯中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他所带领的球队在与别人踢球时发生了冲突,对方骂他们球踢得臭就别再踢。年轻气盛的唐勇听了,当即给了对方一记耳光。没想到这一耳光却给他带来了一生的灾难。这一耳光让双方的队员大打了起来,很快,北碚区公安机关以“寻衅滋事”把带头起纷争的唐勇抓了起来,并送到重庆西山坪劳动教养管理所劳教三年。到了劳教所后,唐勇每天被安排到工地上去参加体力劳动。由于当时的“世界杯”预选赛要在成都举行,唐勇在此之前和队员们约好要去成都看球。想到自己仅打了别人一下就要被劳教三年,气盛的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一天,唐勇乘劳教干警带他外出的途中,悄悄地逃跑了。在他看来,既然劳教他的理由是不明不白的,他这样跑了也就没有多大的事了。天冷又恶的唐勇从劳教所的工地上跑出来,唐勇在家躲了一个多月,期间,并没有任何人来过问他逃跑之事。于是,唐勇慢慢地开始走出了家门,重新踏入了社会。劳教丢了工作,唐勇便在菜市租了一个摊位做小生意。由于一直放不下心中的足球,唐勇一边做生意,一边又开始召集以前的球队踢起球来。一些单位得知他们又在踢球后,纷纷找来让他们以单位的名誉出去打比赛。在一次比赛中,唐勇认识了一位叫王彤的女孩,她在邀请唐勇他们踢球的公司里做办公室文秘。王彤对唐勇的球佩服得五体投地,整场比赛下来,她的掌声都一直不断。那天,王彤主动找到唐勇,表明自己很喜欢唐勇踢的足球和他带领的球队。而一直以来,别人都认为唐勇这样踢球纯粹是不务正业、瞎折腾,有几次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对方都因他爱足球胜过了一切和他拜拜了。而今天,居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为自己的足球着迷、为自己的足球疯狂,唐勇顿时觉得找到了自己的足球知音。就这样,唐勇因为足球和王彤谈起了恋爱,这在他们的足球队里,大家都称他们为“足球情侣”。对唐勇来说,王彤的爱情对他的足球梦想是种莫大的支持。他甚至憧憬着不久的将来,随着中国足球的放开,他带领的这支球队也能以职业球队的身份跻身于全国的大小赛场上。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从劳教所工地上逃跑后,6年多一直没事的唐勇,突然在2001年12月29日晚上12时左右,被重庆市北碚区黄桷派出所抓获,并及时送往重庆市西山坪劳教所八大队三中队。当天晚上,唐勇被该中队队长谭伟亲自铐住双手吊在了篮球架上,并叫人脱去了他的鞋袜,要唐勇老实交代整个逃跑的过程。见唐勇嘴硬不说,谭伟又叫人往他身上不停的泼冷水。就这样,唐勇脚尖着地,双腿在冰冷的天气里加上冷水的侵入变得麻木起来。第二天早上,谭伟不但不让人把吊了一晚的唐勇放下来,还用警棍从他的头部、胸部,一直打到大腿。见唐勇逞强不吭声,这个中队长又叫人拿来电棍继续击打。起初,唐勇还能感觉到那寒冷的天气、饥饿的肚子和那无法忍受的疼痛,到后来,在“啪啪”的电流声中,唐勇被击中的双手没有了任何知觉。他的第一感觉是担心那双手可能永远的完了,他不知他那两条驰骋球场的腿却要因此废弃了。就这样在篮球架上吊了两天两夜后,唐勇被放下来,这时,他的双腿已经红肿得不像自己的腿了,他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双手连拿一根针的力气都没有。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送进了“警闭间”,和其他人隔绝了起来。在“警闭间”里,又饥又饿的唐勇实在无法忍受双手和双腿的剧烈疼痛(后来医生告知那是他的肌肉被冻伤后,因得不到及时治疗在逐渐由里向外坏死的疼痛),他以为是天冷的缘故,就打报告要一床被子。可谭伟非但不给他被子,又叫他趴在地上脱了裤子,用棍棒击打,唐勇顿时感到自己臀部已经开了花……2002年元月13日,唐勇的伤情开始严重恶化,流出的黄水中伴有一股恶臭。劳教所其他干警就把他送到了劳教所的干部医院进行治疗。次日,又转入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经检查,医生们发现唐勇的双腿已经严重冻伤,需要立即截肢。由于手术的难度较大,元月25日,唐勇被送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进行治疗。经西南医院烧伤科最后诊断,唐勇的臀部、双下肢严重冻伤,双足部分坏死。2002年2月4日,医院为唐勇进行了臀部清创植皮手术;创面愈合后,2002年2月24日,医院要为唐勇做下肢1/3截肢手术,但医院要求必须有唐勇的亲人签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中队长谭伟才亲自写信给唐勇的聋哑母亲,希望哑母和中队联系商量怎样治疗和看护唐勇。来到医院,可怜的哑母看到只能赤身裸体趴在床上的儿子,和他那下半身已经发黑的肌肉,哭得几次昏死过去。2002年3月,医院又为唐勇进行了臀部皮瓣移植手术,并为其安装了假肢。安装假肢后,医生告诉唐勇,他每天需要做一定时间的双下肢功能锻炼,以适应安装假肢后的运动。而这样的锻炼对于双腿截肢的唐勇来说,难度非常大,他不但要忍受假肢对肉体的磨损带来的剧痛,同时还要克服那种躯干在空中飘荡的失衡感。为了能够尽快地站起来,唐勇每天都要求进行超强度假肢功能训练。为此,他的双腿被假肢磨得满是血泡,但是,他咬牙忍着剧痛,继续锻炼着,为此,他无数次被疼痛折磨得摔倒在地上,摔坏了额头。西南医院主治他的丛林教授知道后,在感动他坚强毅力的同时,以医生兼长者的身份要求他立马脱去假肢,等血泡好了再锻炼。唐勇听后当即跪在地上,哭着恳求丛教授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别让他放弃锻炼,因为他实在离不开自己的足球,希望哪天能重返到绿茵场上。面对这样一个不幸而要强的青年,丛教授和该院另一个教授红着双眼告诉他,好好锻炼,到时他们亲自为他报名参加残疾人奥运会足球比赛。唐勇的人生道路在西南医院,唐勇住了8个多月,经过丛教授的精心医治,他的创伤和手术都恢复得较好。最让丛教授感到意外的是,经过唐勇的刻苦锻炼,他的假肢行走功能锻炼得比一般的单腿人还要好。2002年9月2日,在医生嘱咐注意保护新生皮肤、增强功能锻炼的情况下,唐勇正式出了院。出院的当天,唐勇由于臀部凹陷,解手需要马桶,被安排暂住在一家酒店。在酒店,唐勇打电话叫来了他先前的女朋友王彤,在他出事后,他一直不让家人告知自己的下落,怕她看到自己那可怜而痛苦的样子受不了。然而,见面后,这个因崇拜唐勇踢球的王彤看到自己曾经爱慕的恋人,如今却是臀部干瘪,没了双腿的重度残疾。曾经让她倾心仰慕的足球队长早已是威风不存了,留下的除了那让人惨不忍睹的下肢,就是满脸满心的憔悴和沮丧。在酒店呆了不到一刻钟,王彤就找借口离开了。第二天,唐勇收到了女朋友没有任何理由的分手信。没等自己看完,唐勇就嚎啕着把那份分手信撕了个粉碎,犹如撕掉了他们那不能患难的爱情悼文。2002年9月10日,重庆市北碚区检察院正式对谭伟故意伤害唐勇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并将谭伟调离原工作岗位,不久,谭伟被“双规”。2002年12月初,重庆市北碚区法院正式开庭审理了这起因劳教干警故意伤害劳教人员的案件。法庭上,面对唐勇手部、臀部、以及被截去小腿的惨状,重庆市西山坪劳教所八大队三中队的数名干警,均出庭对该队原中队长谭伟对该队劳教人员唐勇实施暴行作证。案情清楚后,谭伟被依法逮捕。虽然,凶残的肇事者被抓捕归案了,但唐勇还是被重庆市西山坪劳教所以关押的形式留在劳教医院里调养,每天,除了允许他的母亲和弟弟看他之外,不得见任何人。经法医验证,唐勇的伤属于一级伤残。那么,他今后的人生道路该怎么走?2003年2月18日,唐勇委托重庆市元炳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黄淑蓉,正式向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国家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法院判令重庆市西山坪劳教所赔偿自己的残疾赔偿金、今后的假肢安装费、护理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79.73万元。面对这场断腿赔偿官司,有人对唐勇因为一记耳光遭来一生横祸感到不平,表示唐勇打人虽然违法,但这根本够不成三年的劳动教养,这是相关部门在滥用行政处罚,他们不但应该对唐勇的腿作出赔偿,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负责;有人认为唐勇提出巨额赔偿数额堪称一个天价,他这一辈子也未必挣得了这么大一笔钱。也有人认为他的赔偿请求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唐勇在整个案件中所受到的伤害,远远大于这笔赔偿的价值,即使唐勇不断腿也没法挣那么多的钱,但至少他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同时,如果他的腿不断,在生活上他也能够自理,不需要依靠别人来完成自己的吃喝拉撒,更不必要长期来支付这笔与之相关的护理费用。唐勇的代理律师黄淑蓉认为,别人的腿这样断了,或许还能照样去追求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唐勇的爱好又是很特殊的足球,这必需用他的双腿来完成,它的损害使得唐勇再也不能实现自己的足球梦想了。尽管唐勇不属于职业的足球运动员,但他一直在朝着这方面努力,他也经常带着自己的球队去代表别的单位比赛,从中获得一定的经济效益和荣誉等。就单从这方面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的赔偿数额。同时,黄律师也表示,虽然唐勇的赔偿请求合法也合理,如果肇事者谭伟对他的伤害完全属于个人行为,这样的赔偿数额完全能够得到主张,但他申请的是由劳教所支付的国家赔偿,而国家赔偿又有专门的规定,为此他实际所能拿到的赔偿数额和具体请求的赔偿数额可能有很大的差距。近日,北碚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审理,肇事者谭伟被判有期徒刑7年。对于唐勇的索赔另案处理,唐勇的家人正在等待此案的结果。唐勇真的能够索赔百万吗?人们拭目以待。唐勇说,他宁愿不要百万,只想要回自己的双腿,去实现他的梦想与追求,可惜这一切已不可能。重庆市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副主任、西南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戴大奎就本案发表了这样的看法:如果单纯的因一记耳光,就把唐勇劳教三年,这是明显的小题大做。即使是劳教人员,他的人身健康权也是平等的,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劳教所干警利用职务之便,造成对他人精神或肉体上的伤害,更是不合乎我国法律对劳动教养的相关规定。因此,劳教所的这位中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