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本相下的食欲满足

生存本相下的食欲满足——试论《绿化树》与《棋王》中的“吃”中卫市中宁县第三小学张婷内容摘要：“吃”是中国当代小说作品《绿化树》与《棋王》中的一个共同的关键词。在“文革”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阿城和张贤亮分别以“知青”和“右派”的身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历史苦难。当“文革”的浩劫过后，他们站在时代思想的高度，回顾往昔的生活，用文字记录那个特殊时代人的生活状态时，“吃”作为人最基本，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需求，无疑成为那个特殊时期留给他们的一个深刻的思想烙印。关键词：吃饥饿文革引言“吃”是中国当代小说作品《绿化树》与《棋王》中的一个共同的关键词。在“文革”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中，阿城和张贤亮分别以“知青”和“右派”的身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历史苦难。当“文革”的浩劫过后，他们站在时代思想的高度，回顾往昔的生活，用文字记录那个特殊时代人的生活状态是，“吃”作为人最基本，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需求，无疑成为哪个特殊时期留给他们的一个深刻的思想烙印。《绿化树》与《棋王》两部作品中的主人公章永璘和王一生同处于物质生活极度匮乏的“文革”时期，同受着可怕的饥饿的煎熬。对于饥饿的深刻体验和极度恐惧，以及他们对食物的惨无人道的占用，作者的刻画非常细腻，两部作品通过“吃”折射出了一个特殊时代的社会现象，也通过主人公对“吃”的高度重视暗示了他们对生命价值的尊重。在极度匮乏的时代，他们没有怨天尤人，而是执着于生存。一对饥饿的极度恐惧阿城和张贤亮要写的吃并不是吃本身，而是写吃的需求，写饥饿感。汪曾祺说：“大概古今中外的作家都有点清高，认为吃是很俗的事，其实吃是人生第一需要。阿城是一个认识吃的意义，并且把吃当作小说重要情节的作家。他对吃的态度是虔诚的。”①“文革”时期普遍性的饥饿使得千千万万的人共享着同样的命运。只要没有死，人就得活着，为了活着而吃，为了吃而活着。只有吃能够刺激人的神经兴奋，其他一切在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的眼中都是黯淡无光的。饥饿的魔爪将人的身心一齐拿捏着，人在某种程度上只不过是饥饿的俘虏。当《绿化树》的主人公章永璘一觉醒来发现埋在墙根下的稻草里面的两个稗子面馍馍被老鼠吃光了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作品中是这样叙述的：“如果两个稗子面馍馍不丢，即使不吃它也不觉着什么，而这巨大的损失加深了我的恐惧心理，竟使我觉得非常的饿。”②这恐惧源于他对饥饿的深刻体验，也源于他长期备受饥饿的折磨。食物对于像章永璘一样的饥饿者已经不仅仅是身体的需要，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依靠。只要视线内有食物存在着，而且是属于自己的食物，他们内心就是踏实的，安全的，因为眼前还有抵抗饥饿的武器。当章永璘费劲心思获得的食物不翼而飞时，他内心唯一的依靠随即轰然倒塌了。此时，“饥饿会变成一种有重量，有体积的实体，在胃里横冲直闯；还会发出声音，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呼喊：要吃！要吃！要吃！”。③事实上，在这个时候他内心的空虚、无着落带给他的痛苦比饥饿本身对人的折磨更加有力，而二者合力攀爬在一个人的身上时那种打击力是足够强大的！它使章永璘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了如何找到食物上。在丢失两个稗子面馍馍的前一夜，章永璘因为有两个稗子面馍馍作依靠，他的思想才能暂时的离开对食物的渴求，而回归自己的精神世界，寻找那个在求生中失去的自我。章永璘原本是一个有文化，有教养，会写诗，并信仰马克思主义的青年知识分子，现实的苦难，饥饿的煎熬，灵与肉所遭受的残酷的挤压使他陷入了求生本能驱使的，盲目地生命状态。如果说他还有什么生命目的的话，在当时也许只有吃了。王一生是“知青”，与章永璘“资产阶级右派分子”的身份相比，王一生是有优势的。但是在那个饥荒的年代里，身份上的优势并不能为王一生赢来物质上的多得。饥饿用拿捏章永璘的方式同样的拿捏着王一生。王一生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他与理念世界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因此，他对饥饿的表达不像章永璘那样具象化。但是，他的言行举止仍然明显地表现出对饥饿的极度恐惧。当他听“我”讲完杰克·伦敦的小说《热爱生命》中的故事以后，很严肃地说：“这个人是对的，他当然要把饼干藏在褥子底下。照你讲，他是对失去食物发生精神上的恐惧……嗯，杰克·伦敦这小子他妈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④“我”试图去为杰克·伦敦辩解时，王一生却说：“把一个特别清楚饥饿是怎么回事儿的人写成发了神经，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之所以会引起王一生的强烈反应，究其原因是他对饥饿有着深刻的体验。在与王一生的交谈中“我”注意到他对吃很感兴趣，对于“吃”这桩事看似没完没了的惦念和执着，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吃的向往，而是对饥饿的极度恐惧。文学无疑是时代思想的表达者。在“文革”这个悲剧性的年代“一个愿意信仰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连同他的诗人的才华、他对社会主义的向往，在长达五分之一世纪的岁月里，全被践踏，断送”。⑤活着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肚皮问题而殚精竭虑。这样一个扭曲的时代，生活过无数章永璘和王一生们。张贤亮与阿城站在八十年代的高度，回顾六七十年代那段苦难的历史，在表现特殊年代人们的生存状态的同时，也对逝去年代的“左”倾错误提出了批判。二对食物的惨无人道的占有饥饿让章永璘和王一生深刻地认识到了“食物”对生命的重要意义。只有“吃”的需要得到基本满足以后，其他活动才有可能顺利进行。食物在那个时代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最后一道生存的底线。当一天的体力劳动过后，回到土房子里，章永璘感觉到“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光剩下一种感觉——累的感觉。累得都不想呼吸。”他清楚地知道“为了多吃一口，要付出远比这一口食物所发的热量还要多的热量”却“还要盲目地这样做”。而王一生“一天不吃饭，棋路都乱”。抗拒饥饿的本能迫使他们对食物有着一种强烈地占有欲望。章永璘尽可能地施展自己作为知识分子的小聪明，他可以和炊事员讨价还价，不要稗子面馍馍而去刮笼屉布上的馍馍渣：他用罐头瓶去盛粥，利用人的视觉误差，每顿饭都能多得100cc粥；罐头筒的造型限制他喝完粥没法将残留在筒壁上的粥舔干净，他“只能每次吃完饭后用水把它刷得干干净净，再把刷罐头筒的水喝掉”；他用尽心机，转动数学逻辑用土豆多换老农的胡萝卜；他利用谢队长的信任，砌完炉子，偷偷地把打浆子的稗子面用来煎饼子……这一系列求食行为展现在人们面前时，没有人能够将眼前的这个人物形象与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形象划等号，相反地，他更像是一个十足的饿兽！他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为占有食物而努力，尽显着一个知识分子在饥饿的威胁下所表现出的精明的卑琐。然而，利用各种手段使食欲得到满足后，他又陷入了内心苦痛的折磨：“白天，我谄媚，我讨好，我妒嫉，我耍各式各样的小聪明……但在黑夜，白天的种种卑贱和邪恶念头却使自己吃惊……我审视这一天的生活，带着对自己深深的厌恶。我颤栗；我诅咒自己。”“我肚子一胀，心里就会有一种比饥饿还要深刻的痛苦。饿了也苦，胀了也苦，但肉体的痛苦比心灵的痛苦好受”。灵与肉的搏斗中，章永璘努力的回归自我，寻找那个在苦难生活中失去了的自我。而他在行为上的堕落有他自身气质、教养的影响，但更多的还应归咎于那个被扭曲了的时代。“王一生家境贫寒，他是在饥饿中长大的，故而一切生存的欲望都集中在吃的生理动作上，并把吃本身作为生活哲学的基点。”⑥作者对王一生吃相的描写，浓墨重彩，细腻到奢侈的地步。小说中是这样描写的：他“拿到饭后，马上就开始吃，喉节一缩一缩的，脸上绷满了筋。常常突然停下来，很小心地将嘴边或下巴上的饭粒儿和糖水油花儿用整个儿食指抹进嘴里。”⑦这是一种最纯粹的吃，接近某种仪式，赶尽杀绝，巨细无遗，甚至惨无人道。“终于嚼完，和着一大股口水，‘咕’地一声儿咽下去，喉节慢慢移下来，眼睛里有了泪花。”在这仪式中，粮食的价值得到了彻底的尊重。而一个穷尽吃相的寒酸的“知青”形象也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生存在这个物化时代的人们，已经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艰难和窘迫培养出这样一种对吃的“虔诚”和“精细”。也只有在这种极度匮乏，饥饿泛滥的年代，吃的本质意义才能通过无数个章永璘和王一生的形象生动地，深刻地展现出来。人生于世，活一日便要觅一日的食，无论何时，无论何人，谁也无法丢掉生存之根。剥去生命那些花边裙角和意义繁多之外，人活着的第一需要便是吃。然而，“吃饭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并不是为了吃饭”，但是在“文革”这个特殊的年代里普遍性的饥饿使得人们如章永璘和王一生一般更多的执著于吃。一切的悲剧都是历史的，都是制度在一定时期的必然结果。《绿化树》与《棋王》通过“吃”对“文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