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控股公司的制度分析

金融控股公司的制度分析

威廉的交易成本经济理论包括以下总结。第一,威廉姆森一再强调其组织理论的宗旨在于一阶节约即资源配置中备择组织选择的节约,而不是组织形式已定后的二阶节约即资源配置中的数量边际调整。第二,威廉姆森交易成本经济学的组织理论的建立在人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假设上。所有的社会科学都与理性分析密切相关,威廉姆森区分出强的、半强的、弱的理性精神。认为“交易成本经济学是一种半强的理性构造。它承认包罗一切的完备缔约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由于有限理性的缘故),然而,它坚持认为,许多经济代理人有能力学习,有能力预见、感知风险,并在合约关系中考虑到各种风险,从而有能力设计出各种敏感的制度。事实上,有限但又刻意的理性被解释成了不完全但深谋远虑的缔约。因此,交易成本经济学据以运作的合约概念便是‘不完全的整体缔约’。”1第三,威廉姆森交易成本经济学的组织理论的基本概念是交易成本,分析工具是交易维度分析即交易协调机制、治理维度分析即治理协调机制。下面我们将以威廉姆森交易成本经济学的组织理论的分析框架来分析金融控股公司的金融企业组织,说明金融控股公司对于市场的金融交易和金融企业管理的交易都是交易成本最小的金融企业组织形式。一、交易概念与交易费用“交易”首先被制度经济学代表人物康芒斯作为经济学的基本分析概念,他认为“交易”是人类经济活动的基本单位,“因此,那根本的活动单位,使法律、经济学和伦理学有相互关系的单位,必须本身含有‘冲突、依存和秩序’这三项原则。这种单位是‘交易’。一次交易,有它的参加者,是制度经济学的最小的单位。”“交易是所有权的移转,当我们分析交易时,我们发现它们分成三种类型,可以区别为‘买卖的’、‘管理的’和‘限额的’交易。这些在职能上相互依存,并且共同构成我们比做‘运行中的机构’的整个组织。”2康芒斯强调交易双方冲突、依存和秩序的相互关系,并把“交易”分为不同的三种类型:买卖的交易,即法律上平等的、具有竞争性的市场交易,它表现了市场上人们之间平等的交换关系;管理的交易,即长期合约规定的上下级之间的命令与服从的关系;配给的交易,表现为法律意义上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主要是指政府对个人的关系。这三种交易也可以分别称为市场交易、企业交易和政府交易。它们分别对应于现代社会中的三种基本的制度安排:市场、企业和政府。而且这三种交易活动的类型涵盖了所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经济活动。交易成本经济学接受了康芒斯交易是经济活动基本单位的概念,交易及交易费用成为新制度经济学尤其是其分支交易成本经济学分析框架的基础概念。按照康芒斯的交易概念和科斯为代表的新制度经济学对交易概念的丰富与发展,我们对交易概念的理解有下几个层次:首先,交易本身有两个层次含义,(易宪容,1998)第一,交易的客体关注的是物品和劳务的交换;第二,交易的主体是经济个体之间的关系,对物的权利的让渡的关系,也即康芒斯所称的“冲突、依存和秩序”三原则的藏身所在。交易的第二层次含义是新制度经济学分析交易的最终指向。其次,交易的表现形式是或隐或现的契约,契约载明或调节交易对方“冲突、依存和秩序”的关系。(易宪容,1998)契约与交易成为不可分开的实质和形式的关系。再次,描述交易倚重的维度是不确定性、交易频率、资产专用性。最后,按照交易组织形式的不同,交易有三种类型,买卖的交易——市场集合交易,管理的交易——企业集合的交易,配给的交易——政府集合的交易,分别对应于现代社会中的三种基本的制度安排:市场、企业和政府。对于交易费用,在此不作更多的赘述,一般认为交易费用包括事前发生的为达成一项合同而发生的成本和事后发生的监督、贯彻该项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包括搜寻有关价格分布、产品质量、寻找潜在的买者和卖者信息的费用,为真实要价而进行的讨价还价的费用,起草、讨论、确定交易合同的费用,监督合同的签订者,强制执行合同的费用。我们对金融交易的理解是:首先,金融交易是交易双方对货币和资本的使用和收益权让渡及为让渡实现相关服务的过程,所以金融交易首先是一种借贷信用行为,其次还包括为实现货币资本的借贷的相关服务交易。由于借贷信用行为本身蕴含的不确定性风险特征,使金融交易的冲突、依存和秩序原则表现尤为突出。其次,金融交易的组织方式不同,分为:第一,市场的金融交易,这是金融消费者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市场交易集合(无论是直接金融还是间接金融,经济个体之间的金融交易最终都是金融消费者与金融机构间的交易),每一种金融产品就是一次具体的交易,交易双方的冲突、依存、秩序原则,都以具体金融契约即金融工具如贷款契约、存款单、股票、债券、金融服务合同(如承销合同、代理经纪合同、咨询合同等等)来表现;第二,企业集合的金融交易,指金融企业以什么公司架构、治理机制、管理方式来实现金融机构与客户的金融交易;第三,政府配给的金融交易,指政府金融法律和制度选择对市场的金融交易和企业集合的金融交易有什么样的影响。这三个组织方式不同的金融交易是逐次相互影响,尤其是政府金融制度安排和企业的金融交易组织方式对市场的金融交易费用产生的类型和高低有重大影响。最后,根据前述交易费用概念和金融消费者的决策过程,金融交易费用包括搜寻有关价格分布、质量、寻找潜在的买者和卖者信息的费用,为真实要价而进行的讨价还价的费用,起草、讨论、确定交易合同的费用,监督合同的签订者,强制执行合同的费用。二、金融交易契约的非理性性金融的最大本质特征是风险的存在,金融交易费用的根源在于识别、计量和控制风险。不管是市场买卖的金融交易还是企业管理的金融交易组织,其行为的最高标准是以最小交易成本获取最大的金融安全,但这只是相对的,所以金融企业组织备择形式是必须的,人们总是在不同的经济背景和制度法律条件下,以一定的金融企业组织方式完成市场的金融交易,而相对的根由在于人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有限理性是指“那种意图做到理性,但又只能有限度地做到理性的行为。这是一种获取、储存、重新得到或加工处理信息的有限认知能力状况。所有复杂的合约都将由于理性的种种限度而不可避免地是不完全的”。3按照威廉姆森的分析,不完全的缔约包括:“(1)不能把未来的所有突发事件都想象到,(2)某些未来突发事件的细节模糊,(3)不能对未来突发事件的性质达成共同的理解,(4)不能对适当地调适于未来的突发事件的措施达成共同而完全的理解,(5)双方不能对突发事件所造成的影响达成一致意见,(6)双方不能对调适于已经实现的突发事件的实际措施是否与合约中明确说明的措施呼应达成一致,(7)即使双方都可能充分地被告知已成为现实的突发事件,以及已经作出的实际调适,但第三方(如法庭)却可能并不充分理解这些,在这种情况下,双边依赖的两方之间可能发生代价高昂的讨价还价。”4由此可见,金融交易合约是典型性质的不完全缔约,金融交易的风险是由于金融交易的内容和跨时运行方式生来具有的。而金融交易组织形式的备择选择就是发挥有限理性的积极成分,如有一定能力学习,有一定能力预见和有一定能力感知风险来限制风险,从而降低金融交易费用。机会主义是指“以欺诈手段寻求自利的行为,包括精心计算的误导、欺骗、混淆或制造其他混乱的努力。应当把机会主义与简单的寻求自利行为区分开来,就后者而言,个人还是按照他们可靠地遵守的规则进行游戏的。”5机会主义使金融交易的不完全缔约产生的风险大大提高。总之,如果没有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假设,金融交易风险会易于或完全可能控制,也就无所谓备择的用特定金融交易组织形式以最小交易成本来完成金融交易。正是由于人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风险存在于市场金融交易和企业的管理交易的治理机制的各个方面,所以交易成本经济学的组织理论就是通过治理结构和机制的选择来区分、解释和缓解风险,降低交易费用。三、海特拉尼安姆森:金融开发的产品界定是受威廉姆森交易维度分析是其组织理论体系中用以分析由于交易维度不同产生交易费用不同的各类交易应怎样匹配交易契约或交易规制,从而达到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对备择组织形式的选择能节约交易费用,实现一阶节约的目的。“一种有预见性的经济组织理论将能说明,哪些交易将会被怎样组织,交易成本经济学把它的许多预测性内容归功于有差别的匹配假说,即:把属性各不相同的交易与成本和效能各不相同的治理结构匹配起来,以产生有所不同的(主要是交易成本节约的)结果。”6这就是威廉姆森交易、交易维度——交易协调方式——交易规制的交易维度分析工具的逻辑。在科斯的交易费用理论基础上,威廉姆森对交易及交易费用理论发展有贡献,是交易及交易费用基本理论研究的集大成者,他提出了交易的三维向量:(1)不确定性。(2)交易频率。(3)资产专用性。威廉姆森还强调交易成本经济学中的许多可辩驳的含义仍然主要取决于最后一个维度。资产专用性可分为6种独特类型:“(1)场地专用性,它是指一系列站点被相互联系密切地排列着,以节约库存和运输成本;(2)物质资产专用性,如为生产某个零件所必需的专用模具;(3)在边干边学过程中出现的人力资产专用性;(4)专项资产,指为了满足某个特定客户的大量需求而对通用性工厂进行的分立性投资;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5)品牌资本与(6)临时专用性。”7不同交易的属性决定了缔约方式的选择,并要求相应的交易协调规制结构与之匹配。按契约概念的最基本的抽象,可分为三类:(1)古典契约,(2)新古典契约,(3)关系性责任契约(当高度专用性交易被内在一体化时,依靠统一规制;若双方在关系性立约中又保持自主独立性,则称为双边规制。)威廉姆森用下图说明了交易、交易维度——交易协调方式——交易规制的匹配。(详细说明见威廉姆森的《交易费用经济学:契约关系的规制》,陈郁编《企业制度与市场组织——交易费用经济学文选》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版)。那么,威廉姆森的交易分析工具适用于金融交易吗?威廉姆森的交易、交易维度——交易协调方式——交易规则的分析工具最典型的问题指向是纵向一体化,即是制造还是购买的问题,而金融交易基本不涉及纵向一体化,不同类的金融产品虽有一定关联度,但并不构成上下序列关系,所以,金融集团不同类金融产品的混合经营并没有在“制造或购买”角度上节约交易费用,但它可用金融产品的规模效应和范围效应来降低管理的交易费用和金融消费者在选择具体的金融交易的费用,所以多元化金融集团的最常见分析工具是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但我们可以在交易维度的分析框架中找到分析金融交易特征和金融交易契约的工具,从而观察金融控股公司的多元化金融集团到底是怎样的契约集合。此外,威廉姆森认为他的交易维度分析框架适应于多种类型的交易,对于资本市场而言,“易于证实是资本市场运行的关键。哪里容易做到证实,哪里的市场就运行良好,且不必另外附加规制。然而,在证实困难或非常困难的地方,就必须附加规制。数次性交易能得益于第三方帮助,而经常性交易则应当服从于双边规制或统一规制,这大概是昭然若揭的。于是,在所述框架内,评价资本市场交易可以通过用‘易于证实’来取代‘投资的交易专用性程度’来实现。一旦做到这一点,适合资本市场的规制结构就基本上类似于组织商业交易的结构了。”8“易于证实”之意为金融交易契约的内容确实能得到实现,金融消费者的收益、流动、安全要求在交易事前与交易事后有较高的一致性。下面,我们就以金融机构的资产专用性和金融交易的易证实性分析从市场的金融交易的角度即金融机构与金融消费者之间的角度看金融控股公司的多元化金融集团到底是怎样的契约集合。首先,由于市场的金融交易具体产品多,难以一一分析,我们把有金融产品分为标准化金融产品和个性化金融产品。标准化金融产品是指格式化的无论消费者到哪个金融机构几乎只能得到一样的服务,最典型的是存款单及相关服务产品,个体性金融产品则与金融机构的品牌,人力资源等有直接联系,或者是金融机构为客户提供的特定的投融资解决方案。其次,金融机构的投入资产类型,这是与沉没成本相关的概念。提到金融机构投入的资产,人们很容易想到资产负债表上的资产,这不是金融机构投入的资产类型,而是金融机构投入的专用性资产生产出来的金融产品。联系上一部分消费者怎样选择金融机构和金融产品的具体类别。我们认为信誉(包括品牌、资本实力)、人力资本、金融机构生产金融产品时必备的决定金融产品价格的经济信息是金融机构的与沉没成本相关的专用资产。再次,从交易维度不同和“易证实性”差异选择不同的契约观点看,标准类金融产品和个性化金融产品各属什么性质的契约关系?标准化金融产品的价格决定所要求的信息相对简单,人力资本投入的专用化程度较低,金融交易契约的内容实现程度高,金融消费者的收益、流动、安全要求在交易事前与交易事后有较高的一致性,所以标准化金融产品的金融契约属于市场规则的缔约关系,消费者主要以地理位置便利和服务质量好坏(更重要时前者)来选择与什么样的金融机构进行金融交易,从而标准化金融产品的市场竞争激烈,金融机构的客户流失率和流动性较高,金融机构网点对争取客户较为重要。而个性化金融产品的价格决定所要求的信息复杂,人力资本投入的专用化程度较高,金融交易双方要求相互了解程度高,双方长期化合作较多(如主办银行制),金融交易契约的内容复杂,金融交易双方的收益、流动、安全要求在交易事前与交易事后可能有较大的不一致性,属于典型的“不完全缔约”,所以个性化金融产品的金融契约述三方规制结构和关系性的双边规制结构。最后,综上所述,(1)多元化金融集团是一个多种契约集合体;(2)不同金融交易匹配不同契约选择,使金融控股公司成为多元化金融集团的最好选择,因为金融控股公司可以股权混合但分立运作,从隔火墙上保证金融安全;(3)将不同金融交易匹配不同契约选择集中在同一股权控制下的信誉(品牌、资本实力)、人力资本和多系列、多层次经济信息之下,可以降低面临日益增多金融产品种类的金融消费者信息搜集、选择金融机构进行金融交易的费用。四、调节机制的可调适性在前一小节里,我们对市场的金融交易即金融机构与消费者之间的交易特性及相应金融契约类型作了分析,初步得出多元化金融集团的企业组织形式可以降低市场的金融交易成本。这一节里我们将运用威廉姆森组织理论的治理结构维度分析工具进一步分析,从管理交易的角度或从企业治理的角度,金融控股公司制的多元化金融集团也是能节约交易成本的企业组织形式。任何不同属性的金融交易,都是与不同成本和效能的治理结构相匹配的。正如威廉姆森认为“交易的中介是治理结构(市场制、混合制与等级制)”而治理结构就是“一种交易的完整性在其中得到确定的制度矩阵。”9那么治理结构的各种分立形式(市场制、混合制与等级制)的治理机制是怎样的呢?不同的治理结构的成本与效能是不同的,是什么因素导致了不同治理结构的成本与效能?这就是威廉姆森用他的治理结构维度分析工具分析的问题。对于各种分立治理结构不同治理机制或者因素不同治理结构的成本与效能,威廉姆森认为“其中一个关键差异已被揭示出来:市场制、混合制与等级制在契约法方面各不相同”“但是除了契约法之外,治理还有更多的内容,在可调适性以及对激励和控制工具的使用等方面的关键差异也是相关的因素。”10威廉姆森的治理结构维度分析工具用表表示如下:左表表明除了各种分立治理机制适用的契约类型不同外,还包括以下三点:第一,治理机制的可调适类型。可调适性是指治理机制是按市场调节还是非市场调节展开。“可调适性是经济组织的核心问题”有两类广为人知的调适类型“即自发的或哈耶克式的调适(市场制占优势)与合作的或巴纳德式的调适(等级制占优势)”11威廉姆森将前者称为调适(A),(A)表示自发之意,恰如新古典的理想状况,以价格变化调节消费者和生产者;后者称为调适(C),(C)表示协调,合作之意,这是因为交易双方的交易关系有双边依赖特性,而这时,就需要以等级制替代自发机制,因为权威关系(指令)比自发关系更具有调节性优势。第二,不同调适类型控制工具的运用程度的差异。控制工具包括激励和行政控制。对市场而言,是高激励强度,低行政控制,但这只适合古典契约类的交易,对于等级制而言,是低激励强度,高行政控制,但这又带来组织内部更多的管理成本,所以,市场制和等级制都是极端的模式。第三,是否有中间模式?威廉姆森认为混合制是一种中间模式,混合制是指各种长期合约关系,这样的合约关系既保留了权威,又提供附加的为交易所特有的保障措施,“联系这些极端的模式来给混合模式(各种各样的长期缔约、互惠交易、管制、特许经营等)定位。显然,混合治理的新古典契约法既不同于市场的古典契约法,也不同于等级制的自制契约法,它比前者更有弹性,又比后者更符合法律规范。”12“概括地说,混合制模式的特征是半强的激励,一种中等程度的行政管理手段,显示出两类调适都是半强的,并且是根据准法律主义的契约法运作的。与市场和等级制(这是相反的两极)相比较,混合制模式在所有五个属性方面都介于两种模式之间。从企业的管理交易的角度,混合制是相对交易成本节约的可选择企业治理形式。”13金融控股公司是一种能节约企业的管理交易费用的混合制模式。控股公司作为现代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其主要特征是:(1)具有相当的经济规模。(2)是以股权资本为连接企业的纽带,以控股公司为母公司形成了以资产关系为纽带的企业集团。(3)被控股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控股公司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母公司与被控股的子公司之间在法律形式上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