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语用学角度看会话语篇中的话轮沉默

从语用学角度看会话语篇中的话轮沉默文章从语用学角度重新对会话语篇中的话轮沉默进行分析，具体是从语言的间接性和关联期待两方面着手。间接性语言的使用导致了话轮沉默的产生，关联期待的满足又使人们理解了话轮沉默，但有时候，话轮沉默却会造成一定的误解和尴尬。标签：会话语篇；话轮沉默；间接性；关联期待自从1959年霍尔的《无声的语言》(ThesilentLanguage)问世以来，非言语交际便成为众多相关学科共同涉及的研究课题。沉默，作为最典型的非语言交际手段，已逐渐成为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语言学等领域的研究对象［1］。；会话中的沉默伴随话语而存在，是相对于以言语形式表达意义的另类。沉默既是会话内容的组成部分，也是话语建构的一种方式。话轮沉默(即意义沉默)是会话交际中沉默的一种表现形式，它是以话轮内沉默(within-turnsilence)、话轮间沉默(inter-turnsilence)为参照，可单独充当一个话轮的沉默。一般说来，其位置相对固定:位于邻接对(adjacencypair)的后轮部分。具体而言，根据话轮转换规贝0(turn-takingrules)之一，即:当前说话者C(currentspeaker)在结束当前话轮之前或之时己选定下一说话者N(nextspeaker)，但被选者N却保持沉默［2］ 。邻接对是指会话中一些约定俗成的话语序列,它们成对出现，顺序相对固定，如:问候-问候，询问-回答等。组成它的两个话轮分别称为“前轮”(firstpairpart)和“后轮”(secondpairpart)［3］ 。两部分之间有很强的“过渡关联”(transitionrelevance):前轮的出现使后轮几乎成为必需。该“过渡关联”赋予邻接对的后轮部分很高的“结构期望值”，从而使位于其处的沉默由于“关联缺省”(relevantabsence)而含义丰富［2］。对会话语篇中话轮沉默的研究可帮助我们更为透彻地理解这类语篇中的会话含意，更为全面地了解会话双方的关系、身份、地位、思想和情趣等。J国内对于话轮沉默的研究很少，零星的几篇文章是对其现象的列举。只有龚卫东、吴雪艳(2003)从关联理论视角解读话轮沉默，他们从关联理论的信息意向和交际意向，关联性和语境效果两方面来分析“听话者”对话轮沉默的解读，这给话轮沉默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理论视角。最近几年也有学者研究话轮沉默，但大都与龚的视角大同小异。笔者在对前人的文章参阅后，发现对话轮沉默的研究还不够完整，首先很少有人探讨为何“说话者”会采取话轮沉默作为回答；其次,虽然有人用关联理论分析了话轮沉默的解读，但主要用以解释交际成功的例子，交际不成功的例子涉及很少。本文在前人研究基础之上，主要从这两方面着手。Ti二•沉默、话轮、话轮沉默Ti沉默：文献中常将沉默归入副语言特征［4］或非言语交际手段［5］（P38-46）。Saville-Troiki的做法较灵活，认为一般应视沉默为非言语交际形式之一，但在某些具体交际事件中可视为言语交际形式［6］（P227）呵。Jaworski持截然不同的观点，他视会话为“语用框架”，沉默在其中具有“交际价值”，并定义沉默为“位于临界位置的言语形式”，与诸如手势，面部表情，体姿等非言语交际形式有本质区别［7］（P95）：［。话轮：20世纪60年代，Sacks开始用会话分析来研究自然会话。话轮被认为是一个会话的最基本单位。但Sacks和他的同事并未给话轮一个明确的定义，他们认为判断话轮依靠语感直觉。Jaffe&Feldstein将话轮界定为会话某一方持有发言权的一段时间，从该方开始单独发话之时起，到会话另一方接续发话之时止［8］。Edmondson则从两方面给出了话轮的外延定义：一是指会话过程中某一方成为讲话者的机会，二是指会话某方作为讲话者时的所言所为［9］（P7）.］。Feldstein&Welkowitz的定义可大致表述为：话轮是指会话某一方在持有发言权的一段相对连续且集中的时间内对会话所做的“贡献”。这个定义既包括言语形式的话语（及其副语言特征，如音调、声高等），也包括具有交际价值非单纯用于呼吸的沉默】io］。M本研究沉默采用Jaworski的解释，话轮采用Feldstein和Welkowitz的定义。话轮沉默：其定义采用左岩的分类（基于Levinson:1983的分析）。Ti会话中的沉默分为话轮内沉默（即停顿），话轮间沉默（又可分为空隔和间断），以及话轮沉默（即意义/可归属沉默）。'■停顿出现在一个话轮的内部，不涉及话轮转换的问题。在口语交谈中,说话者有意在自己话轮中的词语间、句子间造成语音上的停歇和断顿，以强调某一语意或形成某种语气，增强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空隔和间断一般都不表达什么交谈的意义，常常是由于当前说话者说完一轮话后，自选的说话者的话轮没有立即跟上。而话轮沉默能表达各种丰富的交谈意义，要解释它包含的意义需密切结合会话语境，考虑诸多因素。本研究采用话轮沉默这一特殊的沉默方式，分析其在会话语篇中的语用意义和认知意义。j从语言的间接性看语用意义j语言的间接性和间接性语言使用只要对人们日常使用的语言稍加观察，便可以发现语言具有间接性，也就是说人们常常不是坦直地去说自己想说的话，而是往往通过某种方式间接地去表达自己。这种语言使用中的“转弯抹角”的现象就是语言的间接性。语言的间接性是语言的形式和功能之间的不一致所带来的结果[11]（P107）刊。沉默被认为有间接性，就是因为其形式与功能之间不一致。语言形式缺省，但却有丰富的涵义。英国语用学家珍妮•托马斯在她的著作《语用学引论》中曾指出，人们之所以选择使用间接性语言主要基于四个方面的考虑：1）力图使自己的语言更风趣或更乏味；2）为了增强所发出信息的力量；3）为了对抗性目标；4）基于礼貌原则】12]。菖珍妮的分类当然适用于沉默。笔者结合具体例子来看“说话者”采用话轮沉默的原因。二力图使自己的语言更风趣或更乏味[1]Duringtheteatime,DoraandPatriciaarefeedingeachothersometrivialgossipsintheoffice.：：/Dora:WhatdoyouthinkofMay?Patricia:[Silence,thenmakeanticgesturestoimitateMay]:Dora:[Laugh]:;Patricia通过模仿使自己的语言更风趣。但这种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话轮沉默,是伴随非言语行为的话轮沉默，其实语言的趣味性更多是来自于非言语行为而不是沉默本身。Vi为了增强所发出信息的力量：皐增强所发出信息的力量，换句话说,也就是需要听话者作出的处理努力较多。H[2]（听到敲门声）朱丽娟用沙哑的嗓子问:梢“谁呀?”他没有言声。j朱丽娟立刻明白了他是谁。j（阿宁，校园里有一对情人，《北京文学》1996（2）:13「他的无声增强了“信息”的力量，正是让朱猜测出他是谁。而朱经过一番处理努力猜出了他是谁。疋为了对抗性目标二人们寻求话轮沉默至少基于两个目标，一方面是想通过话轮沉默表达意图，另一方面是不愿意直接表达意图。当“说话者”想说出实话的欲望与不愿意伤害听话者感情的欲望相冲突时，“说话者”倾向于选择不直接表达方式，即用话轮沉默。[3]Andrew:Areyoustillmadatme?二;Ruth:[Silence.]'：/很明显，这里的沉默包含着一个意思一是的，Ruth怕伤及Andrew的感情,采用了话轮沉默这一间接方式作为回答。j基于礼貌原则彩沉默与礼貌的关系很显然，有时保持沉默是一种礼貌策略。“说话者”通常采用话轮沉默是为了表达认可或拒绝。如果表示拒绝采用话轮沉默就是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减小对对方的伤害性。Girl:Howdoyoulikemynewsweater?=；Boy:[silence]Girl:Oh,youdon'tlikeit.Z；,从关联理论看认知意义jSperber和Wilson的关联理论认为，言语交际过程是一个明示一推理的交际过程(ostensive-inferentialcommunication)。关联理论就是以解释这一过程为使命的，它的研究对象既包括显性的交际部分，也包括隐性的交际部分。也就是说，该理论既适用于所说的，也适用于“所隐含的”。过程中话轮沉默所包含的信息就是典型的“隐含信息”，因此，从理论上讲，关联理论对话轮沉默具有解释力。语言交际的明示一推理过程是按一定的推理思维规律进行的一种认知活动：交际双方是以最大关联(maximalrelevance)和最佳关联(optimalrelevance)为导向，在得到足够的认知效果的基础上完成交际的。关联性指的是说话人的话语在听话人的认知语境假设中产生的语境效果。在命题、框架与知识草案、文化图式与心理图式及社会心理表征等基本因素共同作用下，听话人依照当前的交际行为重新构建了一个完整而复杂的认知语境，从而听出话轮沉默中的“声音”。；从关联期待看话轮沉默j从关联理论分析话轮沉默，一贯的分析模式是话轮沉默刺激听话者作出一系列的语境假设，听话者通过推理从中选定最为关联的一个解释。但听话者对信息到底是如何处理的呢？关联理论认为，对输入信息的处理，以对关联期待的满足或放弃为操作基点，即一旦关联期待得到满足或放弃，语用推理即告终止［14］(P52)：］。关联期待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熊学亮从Wilson在语用学讲习班中的阐释把关联期待界定为即是对最佳关联的假定】15］。M1.理解成功j关联理论强调关联期待是因为话语的解释是开放性的。信息太多，记忆又太有限，故感知系统只能有选择地在潜在的信息集合中处理最为相关的信息，记忆中只能搜寻和利用最可能为关联作出贡献的语境假设,推理系统倾向于通过耗费最小认知努力来获取最大认知效果以使关联最大化。因此，对语境假设采取的是最小努力的搜索路线，在若干项可能的假设和解释中一般焦聚于最为可及的假设和解释，即付出最小努力获得最大效果的那种耗费和收益的最佳程度比［14］(P52)'.OPeter:Howmuchdoyouearnatthisnewplace?二;Mary:(silence)TiPeter:Well,youdon'thavetotellme.尖对于Mary的沉默，Peter选择的最为相关的语境假设是：(1)Mary没有听到他的问话；(2)她听到了不愿意回答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对于两人当面的对话,Mary没听见没有任何交际价值,Peter通过推理认为最为可及的解释就是(2)，因此他通过简单的补救措施(即他的再回答)掩饰尴尬气氛。第2•理解失误疋此外,所谓的关联期待还和说话人的习惯、能力和喜好等因素有关，这些也是产生关联期待的基础。由于关联推论所涉及的条件和结论对记忆中的任何概念信息都开放，因此个人的任何概念都可以作为推理的前提。推理中用到的命题内容并非是交际双方共识上的绝对知识，而多半是相对知识。推理含有猜测的成分\+乍[16](P69)：.,因此可产生假设的力度差异\+工[14](P52)刊。[6]“那么，我还想问一句，在我行将就木之前，你是否会宽恕我这个罪人？”他的眼中有一种渴望，声音却轻微。医生沉默了，慢慢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j“我知道你的看法了，”他转身离开。医生却在心里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可以原谅你。”总(徐慧芬，生命切片，郑允钦主编《中国新时期微型小说经典》2004：356)M(背景：医生就是他的儿子，他在孩子没出世前就遗弃了母子。)儿子的沉默使他想到的最佳假设是儿子不会原谅他，因此他离开了，但是后面儿子的心理活动表明这个假设是不对的，儿子可能因为个人习惯问题(如还不能一下子接受他这个爸爸或者是碍于面子无法开口)而没有直接说出真实想法,这里就产生了假设的差异，关联期待没有达成，话轮沉默没被正确解读，导致了误解的产生。疋还有，关联期待必须在不同的层次上考虑,如词汇语法层、社会文化层、人际关系层等。间接表达可传递直接表达所不能传递的意图,在特定的语境中投入多产出也会多。由于处理信息的认知努力还必须受到这些因素的制约，因此，把处理信息的努力在单一平面上看成是评估关联度和鉴别关联期待的唯一标准是不够的(P53)「r。看下面的例子就是由于没有考虑到文化层方面的差异致使关联期待没有得到满足，造成了尴尬气氛。j[7]“Raiseyourhandsifyouagree!”Dr.WilliamN.BrownbegshisChinesegraduatestudents.石:Noresponse.吴“Thenraiseyourhandsifyoudisagree!”/?Stillnothing.：；|“Howaboutraisingyourhandsifyou'reawake?”二|Someglanceaboutawkwardly,butnonedareraisetheirhands,orbreakthesilentvigilthey'vekeptsinceprimaryschool.；,(fromTheWorldofEnglish,1996,10:44)=：外教因对中国等东方国家的文化不甚了解，无法推出中国学生沉默的真正语境意义，只好按照其本国文化的理念去解读中国学生的沉默,结果造成交际失误。事实上，中国学生并非像Dr.WilliamN.Brown想像的那样在故意冒犯外教。他们只不过遵循东方文化中的为学之道:静听默想视为对老师的尊重和礼貌。然而,沉默在西方文化中却被认为对对方的话不感兴趣、漠不关心等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文化的不同使最佳关联没有形成。)结论关联理论认为，语境不是事先给定的，而是在解释话语的过程中信息处理人追加或投射到话语中去的语境假设,以形成最为相关的理解方案。既然先有话语后给解释，给出话语解释者一般不会轻易放弃，给解释程序划定界限或限制解释的认知层次也就相应地变得很不容易。这也正是为什么许多学者认为话轮沉默的解读是一个开放性的工程。王本文的研究涉及从“说话者”和“听话者”两个角度分析，具体分析“说话者”采取话轮沉默的原因以及关联期待在“听话者”理解过程中的重要作用。从语用学角度看，话轮沉默还可以从很多方面进行分析，如礼貌问题，面子问题等等。本文的研究只是在前人基础上的一个尝试，话轮沉默更多的问题还有待我们去探索。[参考文献]j龚卫东，吴雪燕•英汉会话语篇中话轮沉默的认知解读】J].外语与外语教学,2003(12)上；左岩.英语会话中沉默的研究[J]•国外语言学,1996(2).^Levinson,StephenC.Pragmatics[M].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83.Crystal,D.&D.Davy.InvestigatingEnglishStyle]M[.London:Longman,1969•冷Robbins,O.,Devoe,S.&Wiener,M.Socialpatternsofturn-taking:non-verbalregulations[J].JournalofCommunication.1978.Saville-Troike,M.TheEthnographyofCommunication[M].Oxford:Blackwell,1982.：';,Jaworski,Adam.ThePowerofSilence:SocialandPragmaticPerspectives.NewburyPark,CA:Sage,1993.：；|[Jaffe,J.&Feldstein,S.RhythmsofDialog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