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城市化进程研究

1、区域经济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城市化进程研究庞永师(广州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广东广州510091陈继勇(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管理工程学院,西安710055内容提要本文通过对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的调查,研究分析了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的特征、城市化的模式和形成机制,以及在进一步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寻求科学的、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思路与对策。关键词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城市化模式中图分类号F29111、F12716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6249(200306-0041-04珠江三角洲是我国城市化发展较快地区之一,但其“村包城”、“城包村”的普遍存在和蔓延之势,制约着该地区的可持续

2、性发展。通过对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现状的调查,研究其在进一步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以寻求科学的、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思路与策略。一、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的特征(一劳动力非农化的速度快从劳动力职业转变的角度考察,非农化指的是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劳动力从从事农业劳动向非农业劳动的转化,这种转化可以说是我国现阶段城市化、现代化的根本动力。衡量非农化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从事非农业劳动力在劳动力总数中所占的比重,而城乡结合部地区普遍存在着亦农亦工的劳动力,这部分劳动力在统计上属于农业劳动力,因此,实际非农业劳动力要比统计上的非农业劳动力多。珠江三角洲这种情况更加突出,纯农业劳动力已经很少。用统计上的非农劳动

3、力占劳动力总数的比重很难准确地反映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非农化水平。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劳动力大规模非农化过程的显著特征是转移中注入了大量外来劳动力成分。珠江三角洲在发展过程中吸引了数百万外来劳动力,致使该地区外来劳动力数量大大超过了本地劳动力的数量,在许多企业外来劳动力已成为职工队伍主体。若将外来劳动力考虑在内,则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的非农化水平更高。(二劳动力非农化的分散性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城乡结合部非农业劳动力增长十分迅速,并表现出空间分散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一方面农业劳动力在乡村产业结构调整过程中多在本地域向非农产业进行结构性转移而很少进行跨地域性转移;另一方面海外投资者选择投资地点具有很大

4、的分散性,决定了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工业化的分散性,进而导致了农业劳动力转移的分散性。(三城市化以乡镇企业为主体珠江三角洲以地方政府为主导的工业化决定了其工业发展的投资主体主要来自地方政府,而不是来自中央和省政府。与以城市为基础的自上而下为主的城市化相比,表现为以区域为基础的乡镇工业推动的自下而上为主的城市化。具体讲,珠江三角洲的乡镇企业是以工业为主导的第二、三产业,这些企业开办之初,均未得到国家建设投资,他们的资金主要来自于外商投资、乡镇集体积累、农民个人集资以及少量的银行贷款。珠江三角洲的农民以自己的劳动所得和土地投入,把自身利益和乡镇工商企业紧紧联系在一起,这无疑加强了农民对乡镇企业

5、的责任感,增强了他们经营和生产的积极性,使乡镇工业在所有权、经营权及分配权上更具有自己的特色。企业资金来源的多元化决定了乡镇工业所有制的多元化,自主权一般大于国有和集体企业,经营决策权基本掌握在企业手中,生产独立性和灵活性较大。因此,乡镇工业发展的主要促进因素是投资主体的基层化,由此带来的乡镇城市化进程也具有基层化即自下而上的特征。二、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城市化的形成机制(一农业产生的推动力珠江三角洲是一个人多地少的地区,每个劳动力负担的耕地面积不到1亩。按照珠江三角洲目前的农业技术水平,每个劳动力至少可以负担68亩甚至更多的耕地。农村劳动力数量与耕地面积的矛盾必然迫使大量劳动力离开土地,

6、脱离农业劳动。大量本地农业劳动力转移到第二、三产业,使农业劳动力在农村总劳动力中的比重大幅度下降。非农业劳动力的大量增加,加快了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城市化进程。(二乡镇企业产生的吸引力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地区乡镇企业发展异军突起,成为我国经济改革开放的一个亮点。乡镇企业在城乡结合部发展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是农业生产率的提高使珠江三角洲人多地少的矛盾更加突出,大量的乡村剩余劳动力需要重新就业;其次是地方政府有发展乡镇企业的强烈愿望,并通过乡镇企业的发展增强地方经济实力,促进各项公共事业和社会福利事业的发展。因此在珠江三角洲地区,通过引进外资、引进技术、引进原料,高速发展乡镇企业,使之不但构成乡村工

7、业化的主体,而且成为接纳农业剩余劳动力的主要场所。(三对外开放的促进力由于实行对外开放政策,珠江三角洲地区充分利用其有利的地理环境,大力发展“三来一补”工业,兴办各种开发区,大力引进外资、技术和设备,发展工业、商业、房地产业和旅游业,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吸引了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加速了城乡结合部地区城市化的进程。三、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城市化模式分析(一“农村兴办乡镇企业”的城市化发展模式改革开放以后,珠江三角洲地区以其独特的地理区位优势吸引了大量的外资特别是港、澳、台资金涌入,使利用外资和从事“三来一补”为主要形式的乡镇企业迅速发展。到1999 年末,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地区乡镇企业发展

8、为5515万个,总产值高达5653亿元,企业人数为699万人,相当于珠江三角洲总人口的3019%。珠江三角洲乡镇企业的兴起,给大量农业人口转化直接提供了就业机会,使他们逐步摆脱原有落后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束缚而融入到城镇生活体系之中。更为重要的是,它在体制创新和比较优势的基础上,通过产业的聚集和扩散,创造了一种自我反馈推进的城市化模式:这一城市化模式发挥作用的过程及特点如下:11建立乡镇企业的最初的、原始的动力,不是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部,主要是外资特别是改革初期大量香港资金在内地投资办厂的结果。21同类、相似或关联的企业在一定空间上的聚集,是导致乡镇企业规模扩大、数量增多、促进更多农业人口转为

9、非农业人口的内在机制之一。一方面规模较小的乡镇企业对“规模效益”的追逐,使企业自身规模呈现逐渐扩大的趋势。另一方面,同类、相似或关联企业在一定空间上的聚集,由此产生的企业之间的“关联效益”,以及环境所提供的廉价基础设施等“外部经济效益”,吸引和衍生出更多企业自发加入这一聚集过程之中,出现了小工业区、产业街等产业聚落。伴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和企业数量的大幅增加,转入乡镇企业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农村劳动力人数大大增加,直接推动了城乡结合部城市化的进程。31以制造业为主的小工业园区、产业街等产业聚落在自我聚集和膨胀的同时,由于人口的大量集中、消费市场的不断扩大和基础设施需求的膨胀,带动了城建、运输、服务

10、等其他产业的发展,进一步吸引了周边地区及外地劳动力、资金、技术等要素向该地区集中,加快了该地区小城镇的发展。经济要素的大量聚集和经济实力的增强,客观上要求规划、建设、教育、文化、卫生、环境保护等种种社会职能与之配套,现代城市的生活方式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家庭。因此,小城镇的兴起与聚合过程,实质上是乡村文明转化为城市文明的过程。41在乡镇企业的小工业区、产业街和地方小城镇聚合的同时,客观上也存在一定的“扩散效应”,即工业企业的集中。原来乡村中的村民居住区域开始按照现代城镇的要求,重新规划、建设和管理,出现了“非工业城镇”的雏形;原来乡村中的村民居住区域在地理上临近地方“制造业中心”,具备向“工业小城

11、镇”提供开阔居住区以及其他生产和生活服务的比较优势。要实现上述比较优势,村民居住区域必然要走上科学规划、统一安排、配套管理、集约发展的城市化道路。51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地区迅速发展的内在动因,使这一地区不断进行体制创新,使比较优势得以充分发挥。改革开放以来,该地区率先引入市场机制,形成相对完善的市场体系,并依据自身特殊的区位优势大力发展轻型产业,提高经济外向度,使生产要素在城乡之间的流动大大加快,农村相对丰富的剩余劳动力在产业转移和升级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二“城市吸纳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城市化发展模式随着珠江三角洲地区城市数量和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城市居民数量的不断增加,维持城市生存和发展所需

12、要的生产和生活消费总量也不断增长,并且呈现出多样化趋势,这就为城市吸纳农村劳动力创造了必要条件。1979年农村承包责任制的推行,使农业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出现了大量剩余劳动力,加之限制人口流动政策的松动,为农村劳动力进城提供了可能。珠江三角洲地区的经济活力和地理优势,理所当然地成为本省和外省农民迁移的首选地。以1999年为例,广东省农村外出劳动力333148万人,转向城市201109万人,其中转移到珠江三角洲地区城市的超过50%。大量农民进城谋生,促进了城市规模的膨胀和人口的增加,形成了一种利用现有城市资源的直接城市化模式。表1列出了19951999年广东进城农民就业行业分布状况;表2列出了同

13、一时期进城农民的素质构成状况,为了对比分析,也列出了同期农村整体劳动力素质构成状况。表1:19951999年广东进城农民就业行业分布状况单位:(%年份行业交通运输业邮电业1012416510313510012012商业、餐饮业服务业3015321334111915191114181016内容进城劳动力素质中专程度315117*村劳动力整体素质根据农民进城以后的就业、生活、教育状况,以及城市自身发展对人口移动的要求,从表1、表2的有关数据分析,不难发现“城市吸纳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城市化模式具有以下特点:11“城市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是一种直接的城市化模式。它直接使农民从乡村环境融入到城市环境,不

14、仅大大改变了农民的劳动、工作以及衣食住行等物质生活和消费方式,尤为重要的是,它通过感化教育包括行为举止的规范、城市生活方式的感染、价值观念的重塑、竞争意识的培养和文化技能教育提高等等,使进城农民逐渐成为现代城市文明的受益者。21进城农民主要从事工业、建筑业、商业、餐饮业等劳动密集的、体能消耗大、初级的服务性行业,这与他们的文化教育素质普遍不高、缺乏专业技能培训密切相关。从表1、2可以看出,进城农民85%集中在上述四个行业,而他们中超过80%的人文化程度在初中和初中以下,一些还是文盲与半文盲,绝大部分人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31进城农民的素质明显高于同期农村劳动力的整体素质。“农民进城”的城市化模

15、式对农村会带来以下影响:一是进城农民本人实现了社会身份的转变,即实现“个人城市化”;二是农民进城的部分收入反馈到农村,促进了农村的发展;三是农民进城后提高了农村人均资源的占有量,使农村发展空间更为广阔。41相对前一种城市化模式,城市吸纳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城市化模式要求农民进城落户的门槛较高,安置费用较为昂贵,进城农民的流动性大,不稳定性因素增多,加大了城市保障与管理的难度,容易诱发种种社会问题。四、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城市化发展对策(一以产业结构调整和布局优化为契机,以自我反馈推进和直接式两种城市化模式为依托,继续提高城乡结合部的城市化水平。目前珠江三角洲地区城乡结合部经济中比较突出的问题时

16、,产业结构趋同、产业布局不合理,由此导致各地区的功能相差不多,严重影响城乡劳动力的合理配置。因此,要充分发挥劳动力资源的比较优势,加快城乡结合部地区城市化发展,必须对产业结构与布局进行调整,对城镇功能进行重新定位与组合。通过对产业结构和布局的科学调整,以及城乡结合部内部功能的重新规划,使乡镇企业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潜力不断增加,并建立起“特大城市大城市中小城市小城镇”的等级完备、分布合理、分工明确、专业化生产与综合服务匹配、居住与工作环境相协调的开放型城镇体系,使城市化水平在“质”和“量”上得以进一步提高。(二坚持“出口导向”战略,扩大对外贸易,加大对外向型企业扶持的力度,为两种城市化模式注入

17、后续动力。对于劳动力供应充裕的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地区,按比较利益配置资源,发展“出口导向”经济,要比实行进口替代战略更能充分利用劳动力资源。这是因为“出口导向”的外向度高,生产要素如资金、劳动力等在区际之间、城镇之间、城乡之间流动频繁,数量巨大,城镇的动力机制较强,能吸收更多的劳动力,从而进一步推动了城市化进程。(三调整现有的行政区划分,在不同的城乡结合部地区,分层次、有侧重地发挥两种城市化模式的作用。目前,珠江三角洲城乡结合部地区普遍存在着行政层次关系不能正确反映经济层次关系、行政区划分不能真实反映城乡体系结构状况的现象。行政区划分的错位,不利于城镇之间、产业之间的分工与合作,不利于城镇体

18、系的规范管理,不利于城镇结构体系的有序发展,必须重新调整。在科学调整行政区划分的基础上,应当根据各城乡结合部地区的实际状况,有侧重的选择城镇发展策略:对于产业升级相对滞后、工业化水平较低的地区以及一些小城镇,要大力发展乡镇企业,继续以乡镇企业推动城市化进程;对于工业水平较高的地区,要加快户籍制度、就业制度、住房制度、教育制度、医疗卫生制度、社会福利制度、劳动保险制度等多种制度的配套改革,努力消除城乡二元壁垒,积极推进城乡结合部地区的可持续发展,为农民“进城”创造公平、公正、有序、有利的制度环境。(四以建立“珠江三角洲大都市群”为新的目标,促进两种城市化模式的融合,推动整个珠江三角洲地区城市化进程迈向更高的阶段。“珠江三角洲大都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