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的现实困境与发展策略-基于利益相关者的视角

1、    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的现实困境与发展策略基于利益相关者的视角    摘要：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是跨国高等教育在我国的主要形式，合作办学中，政府、合作办学者、教师、学生是核心利益相关者。核心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利益博弈使中外合作办学面临教育公益性和资本逐利性的矛盾、教育发展规律和外部环境的矛盾、优质教育资源引进和合作办学合理布局的矛盾。要协调各方利益关系，实现中外合作办学可持续发展，需要建立协调机制，处理好公益性和营利性的关系；平衡各方利益诉求，完善制度环境建设；重视核心利益相关者参与，合理布局优质教育资源。关键词：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利益相关者，

2、跨国高等教育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跨国高等教育的兴起，中外合作办学在我国发展迅速，对扩大高等教育对外开放，满足国内选择性教育需求，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外合作办学的合作方跨越国界，是双方在动机各异、利益需求不一、资源水平有较多差异的情况下组成的经济文化利益共同体，如何协调利益关系，在各方价值诉求与博弈中实现可持续发展，是中外合作办学发展过程中面临和需要解决的问题。一、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诉求利益相关者理论是西方企业管理经典理论。20世纪60年代，美、英等国企业普遍以“股东利益最大化”为发展目标，西方学者认为这一理念漠视雇员等相关人员利益，不利于企业长远发展，提出“经营目标应该用

3、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来替代股东财富最大化”。1963年，斯坦福大学一研究小组的学者用“利益相关者”来表示企业中的利益群体，并指出他们的支持与否直接关系到企业存亡。1984年，美国经济学家弗里曼对这一概念做出了经典界定，“利益相关者是指能够影响一个组织目标的实现，或者能够被组织实现目标的过程所影响的个体和群体”。这一理论的基本观点是：受组织利益影响的不仅是出资人，还包括所有利益相关者；决策和管理的目标是通过组织利益最大化实现利益相关者整体利益最大化；组织决策应由各利益相关者合力参与、共同决定。前哈佛文理学院院长亨利·罗索夫斯基根据与大学之间关系的重要程度，将美国高校的利益相关者分为四个

4、层次，并运用利益相关者分析框架，提出有效管理大学的若干原则。根据这一理论，大学属于公共部门，是典型的利益相关者组织。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超越了单个教育主权国家的层面，涉及跨国、跨部门、跨领域合作问题，利益关系复杂。因此，以利益相关者理论作为参照，能够有效分析各利益相关者的价值出发点和行动立场，通过深度剖析各方利益契合点，进一步寻求中外合作办学的发展方向。卡洛尔将利益相关者划分为核心利益相关者、战略利益相关者和环境利益相关者；其中，核心利益相关者指“对组织生存和发展关系紧密的个人或团体”。根据影响力和重要程度，合作办学的核心利益相关者主要是政府、合作办学者、教师、学生。政府是教育经费的主要提供者

5、，也是最重要的政策支持力量，其立场和导向决定了合作办学的发展方向。合作办学者具体指外国教育机构和中国教育机构，是办学的具体执行者，通过组织、协调、提供服务，保证机构和项目顺利运行，是推动中外合作办学纵深发展的重要力量。教师是高等教育的提供者，“是大学最主要人力资源的所有者”。学生是大学立校之本，没有学生也就失去了大学存在的理由，其核心利益相关者的身份毋庸置疑。在这四类核心利益相关者中，除学生是单一属性的群体外，其他三类主体均具有二维性，包括合作办学中的中外双方。鉴于此，本文在论述各核心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诉求和博弈时，将从中方和外方两个维度进行对比和分析。1.中外政府的利益诉求中方政府认为，“教育

6、国际化的目标是要适应国家经济社会对外开放的要求，培养大批具有国际视野、通晓国际规则、能够参与国际事务与国际竞争的国际化人才”；中外合作办学的目标是“促进教育事业的发展培养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各类人才”；希望通过中外合作办学提高国际化人才培养水平，促进高等教育办学多元化发展，立足于对教育价值的诉求。外方政府大多奉行新自由主义思潮，强调开放国际市场，支持市场竞争和自由贸易；在教育领域，“将教育视为自由市场中的一种服务，对象是具有支付能力的顾客”，将获取经济利益作为跨国高等教育的根本目的，希望通过合作办学，将国内相对过剩的高等教育资源转化为可观的经济收益；同时，这一办学模式还有利于扩大发达国家高等

7、教育理念和模式在其他国家的影响，保持其在国际知识生产与分配网络中的主导地位。相比中国政府的教育价值主张，外方政府更看重中外合作办学的经济价值和文化扩张价值。2.中外合作办学者的利益诉求根据经合组织2004年一项研究，高等教育国际化中的输入方“将跨境教育视为满足高等教育需求和提高质量的一种途径”。引进资源、提高质量、扩大影响，是国内高等教育机构的直接目的；在此基础上，通过资金引入和学费收入，弥补高等教育经费不足，也是办学意图之一。总体来看，以能力建设为核心，追求学校发展力，同时兼顾经济效益是中方高等教育机构合作办学的主要价值诉求。外方教育机构更为看重合作办学的经济效益，这与西方政府的全球教育贸易

8、导向趋于一致，“将跨境教育服务看作出口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战略规划中明确追求出口利益，以及其他长远利益”。这一利益诉求在办学中体现为专业设置、费用收取、财务运作等方面明显的市场性。另外，随着高等教育国际化程度加深，西方大学越来越重视招收海外留学生，提高学校国际声誉，合作办学是宣传推介、拓宽生源的有效渠道。3.中外教师的利益诉求知识管理专家玛汉·坦姆朴经过实证研究发现，知识工作者最关心的前四项因素依次是个体成长、工作自主、业务成就、金钱财富。合作办学中，中外教师对这四项的利益诉求在程度上存在差别。中方教师更关注个体成长与业务成就，在利益诉求上体现为追求事业发展，注重自我价值的实现。

9、一方面，希望通过国际交流与合作，拓宽个人学术视野，在专业知识分享与融入、学术联系和科研合作等方面更接近国际学术话语中心，有利于个人学术专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希望通过出国培训、联合授课、课堂观摩、教学研讨等方式，接触到更为优质的教学方法和教学理念，提高教师专业能力。外籍教师对个体成长的诉求没有中方教师强烈，传统的教育援助思想以及学术西方中心主义下的优越感往往使外籍教师以教育输出者的立场，看重通过传授学术思想和教育理念带来的业务成就；另外，优厚的待遇和异国文化体验也是吸引外籍教师的因素，尤其受中国传统文化吸引，大多外籍教师希望通过相互交流与学习，在不同民族背景和思维方式中实现个人文化的异质互补。4

10、.学生的利益诉求学生是合作办学中最为庞大的利益相关群体，最基本的利益诉求是实现个人发展，这是由教育的本质和根本目的决定的。此外，绝大部分学生希望通过“不出国的留学”，接受语言、思维、能力的国际化训练，提高跨文化环境中的学习和生活能力，为下一步出国做准备，表现为对高质量师资、先进教育教学方法和理念、跨文化交际能力等的诉求。江苏的一份调查显示，有40%的家长希望通过中外合作办学的方式完成孩子的“出国梦”。根据英格兰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的一份报告，2013-2014学年，越来越多进入英国高校的中国学生是通过跨国合作项目而非直接录取开始他们首个学位学习的。可见，学生的利益诉求相对比较统一，主要集中在个人

11、发展和出国预备两个方面。二、高等教育中外合作办学利益博弈的现实困境由于核心利益相关者具有主体的独立性和价值追求的多样性，在出现利益失衡或冲突时，必然立足自身利益进行竞争与合作、抗衡与妥协，这种利益博弈给中外合作办学带来的现实困境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1.教育公益性和资本逐利性的冲突中国政府坚持教育价值取向，明确指出“中外合作办学属于公益性事业”；规定“中外合作办学机构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对外方合作者而言，高等教育服务以贸易的形式进入中国市场，合作办学的实质是投资办学而非捐资办学，资本逐利的天性决定了合作的根本目的是要通过教育经营，实现资本增值。因此，在公益性与非营利性之间，各利益主体存在价

12、值错位，由此带来的利益博弈表现为：如果没有利润回报，寻求资本增值的投资者就会对合作办学失去兴趣；过分强调回报，又会损害教育的公益性本质。处理好公益性与营利性的关系是合作办学一直以来面临的挑战。一方面，基于禁止营利的规定和教育的公益性特质，中外合作办学者往往在形式上选择不获取合理回报，但公益性运行并不能消弭投资者对资本的增值诉求，合作方往往以其他方式从积累的资金中获取回报，使经济收益更加隐形化，导致“不获取合理回报”流于形式，公益性原则难以彰显。另一方面，鉴于我国政策对中外合作办学公私属性和获取合理回报的模糊态度，外方合作机构不确定合作利益能否得到保障，对合作办学持谨慎和审视态度；在已开展的合作

13、中，外方投资态度也相对保守，更倾向于对人力资本、知识产权的投入，而不愿意进行大规模的资金投入。2.教育发展规律和外部发展环境的矛盾中外合作办学的基本规律是“必须适应和服务于国家改革和发展的大局；必须适应和服务于学生的发展和成长”。作为我国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合作办学必须站在人民的教育利益立场，坚持学生成长和发展的价值取向，恪守学术本位和学生本位。但在另一方面，中外合作办学中涉及到的教育主权、外汇监管、质量监控、学术话语权等问题，已不囿于单纯的教育领域，而是关涉到政治、经济、法律、文化等诸多关键领域。由于合作双方跨越了国家边界，突破了一国的管制范围，调控与监管都需要在不同制度框架内实施，这使利益平衡变得更为困难，导致内部发展规律与外部发展环境的矛盾。这一矛盾体现为办学中政府定位失当，法律政策和社会参与的缺失。（21）政府对中外合作办学定位不清，尤其是在对中外合办大学公私属性的界定上，中外合办大学究竟是公办高校，还是民办高校，亦或是“独立于公、私立高校之外的第三种类型”（22），这一问题尚处于政策真空中，导致合作双方权利与义务划分缺乏依据，合作办学者在经费筹措、发展策略选择等方面受到限制。其次是法律政策的更新和完善滞后，表现为合作双方对学位学历的认定不完全一致，合作办学经过多年实践依然面临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