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与情动：AIGC赋能下文化类微短剧的文化记忆建构

触感与情动：AIGC赋能下文化类微短剧的文化记忆建构——以《中国神话》和《AI看典籍》为例王雨鑫1苟菲菲2（1.辽宁大学广播影视学院，辽宁沈阳110136）摘要：文化记忆作为联结过往与当下、呈现集体文化想象的核心纽带，不仅承续了文明的精髓，还推动了文化的发展与传承。2024年中国广播电视总台将传统文化的表现形式与AIGC相融合，推出了全国首部AI全流程文化类微短剧——《中国神话》，成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和构建文化记忆可供借鉴的重要手段。文化类微短剧结合AI技术构建智能时代极富东方意境的视觉景观，并以极具触感张力的影像质感和物质肌理，指向了劳拉•马克斯所提出的另一种影像——触感影像。其以具有明显触感特质的符号象征、影像空间和触感结构的综合编码，再现文化记忆，唤起观众的跨感官立体反应；并以观者的身体为中介，经由隐喻性的视觉触感和实际性的身体触感连接主体间经验，通过身体情动完成文化记忆的传递。本文借助触感视觉理论，探讨AIGC赋能文化类微短剧进行文化记忆构建的理论与实践可能性。关键词：文化记忆；文化类微短剧；触感影像；身体情动扬·阿斯曼（JanAssmann）指出文化记忆是基于当下对历史展开的社会性重塑，既涵盖对过往的追溯和对现今的确认，又包含着文化延续——即一种能将国家与民族历史相衔接并关联起来的“凝聚性架构”。[[]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6页[]指由人工智能(AI)生成的内容,包括使用自然语言处理(NLP)、图像生成、音频合成等技术生成的文字、图像、音频等各种形式的信息。除官方出品且已获备案号的《中国神话》与《AI看典籍》外，众多私人账号创作的微短剧同样在文化题材领域备受关注，例如《红陶兽形壶》《兵马俑那些事》《山海经》等作品。AIGC与文化类微短剧的结合（下文简称AI文化类微短剧）既是中国创作者内在文化基因与创作自觉的外在体现，也是民族文化记忆得以延续与传承的核心，充分展现出中华传统文化历经数千年沉淀所蕴含的东方意境。AI文化类微短剧一方面以具体的视觉物象对东方意境中的“境”进行物质再现，呈现出极具触感张力的力量和美感，并由此指向加拿大学者劳拉•马克斯（LauraU.Marks）所提出的另一种影像可能——触感影像（Hapticimage），不断激活与唤醒观众无意识中潜藏的物质记忆；另一方面借助观者身体情动（affect）的感知与反馈，实现了东方意境中“意”的有效传递，进而达成文化记忆在群体间的共鸣与传承。AI文化类微短剧以创新性的姿态积极推动了新旧文化之间的交流互动与有机融合，成为文化记忆在当代社会语境下得以延续、重构与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在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学术研究领域中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与意义。一、东方意境：文化记忆的探寻之源文化记忆指集体通过各种媒介塑造的共同记忆，强调族群内部的交流与传承，这些媒介包括文字、图画、雕像、建筑、节日、仪式等象征物。[[]郭文静：《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文化记忆对游客行为意愿的影响研究》，上海师范大学2024年硕士论文，第7页。]对于中华文化来说，无论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词歌赋和书画艺术，还是曲径通幽的江南园林，都能感受到意境作为中国核心美学范畴对文化记忆的凝练和传承，成为探寻文化记忆的重要源泉。意境为我们提供了与历史对话、与传统相连的桥梁，[]郭文静：《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文化记忆对游客行为意愿的影响研究》，上海师范大学2024年硕士论文，第7页。AI文化类微短剧由AI技术生成，带有拟真氛围和科幻体验，呈现出虚实相间、真假相融的人物与景观；但在创作之途上其与中国传统艺术媒介类似，仍以“意境”为核心脉络，折射出与西方AI影像所不同且独有的东方意境。王国维将“意境”阐释为意与境的融合，其中“意”指的是作者内在的主观情感与认知，“境”则代表着外在的客观事物与景象。[[]王国维：[]王国维：《人间词话：叶嘉莹讲评本》，沈阳：万卷出版公司，2021年版，第11页。（一）意境之“境”：文化记忆的物质再现AI文化类微短剧以传承千载的中华优秀古籍、流转中的感人故事作为内容创作蓝本，借助AIGC之力把文字蕴含的想象力转化为银幕上视听互融的呈现形式。千百年前中国典籍、传说中未曾见过的生物、形象和建筑，通过AI技术对现实世界、人物动作的复杂规律和动态变化的模仿，生成逼真而流畅的视听内容，对文化记忆进行物质再现。《中国神话》借助AI技术将古老神话中的奇幻生物、神秘场景等进行再现。如在《补天》中，逼真地呈现出女娲炼石补天的宏大场景，以及天塌地陷时的震撼画面；《逐日》里，夸父追逐太阳时的坚毅神情与奔跑动作，还有那炽热的太阳和广袤的荒野等环境，都通过AIGC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让观众仿佛置身于远古神话时代，感受着中华民族祖先的想象力与创造力。通过AIGC对色彩、纹理、光影等的精准把控，这些物质元素被赋予了生动逼真的质感，使观众仿佛能够触摸到历史的脉络，让文化记忆在视觉层面得以直观地延续与传承。《AI看典籍•周处除三害》中将周处的形象、其所在的时代背景以及除害过程中的动作、表情等细节都生动地展现出来，包括周处流畅自然的说话语气、生动的表情和清晰的皮肤纹理，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随着动作自然摆动，构建出立体、生动的观看体验，使观众能直观地了解古籍中的故事和蕴含的民族精神。另一方面，AI技术生成的拟真影像即便看起来接近真实，但在材料质感上仍遗留有数字性的平滑，这在人物身体纹理的再现上体现地尤为明显。《中国神话•填海》中与精卫拟真形象相悖的是脸部特写中几近于无的面部纹理，但精卫父亲面部纹理的沟沟壑壑则过于明显。尽管如此从沟壑的细节处仍能看到过于平整的皮肤质感，可以说是“平滑”的纹理。因此在AI影像中平滑与褶皱不是某种简单的对立，而是以混合体的方式存在。[[]德勒兹、加塔利：《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445页。]这种“平滑”的纹理向我们展开了一幅元素浮动、无边界、无中心、无结构、无韵律的空间，将视觉转换成一种“触觉”。[[]德勒兹、加塔利：《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445页。[]裴宇昂：《抵抗拟真的影像之力——从动画艺术的三重矛盾说起》，《当代动画》2024年第4期，第63—68页。此类影像特征与劳拉·马克斯在著作《电影的皮肤：跨文化电影、身体性及感官机制》提出的“触感影像”的概念不谋而合——即具备触感特性的影像，能够激发观众身体上的触觉感知，吸引并保持观众的视觉聚焦，从而在观众自身与影像所呈现的身体之间构建起一种“情感共鸣”的纽带。不仅如此，AI文化类微短剧如绚丽彩晶玻璃般的拟真影像吸引着观众的目光，其富有质感、像素化、极端贴图纹理和滤镜等视觉特征直接引发观影者对图像的参与和感官反应。面对触感影像，观众不只是用眼睛在观看，更是以一种“触感视觉”（HapticVisuality）的方式进行观看，即“用人的眼睛去代替双手触摸影像”，[[]严芳芳：《“触感视觉”：一种重新认识电影的理论路径》，《文艺理论与批评》2020年版第3期，第115页。][]严芳芳：《“触感视觉”：一种重新认识电影的理论路径》，《文艺理论与批评》2020年版第3期，第115页。（二）意境之“意”：民族精神的延续在文化记忆借助各种AI技术实现物质再现的过程中，AI文化类微短剧始终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与精神内核，将东方意境里深邃而微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巧妙地予以呈现。景物的客观化再现仿若坚实的根基，是为“实”，它构成了整个短剧视觉呈现的基础框架，让观众能够真切地感知到剧中的场景与环境。而借由这些景物所传递出的民族精神、个人情感等无形的元素，则宛如灵动的灵魂，是为“虚”。虚实相生下微短剧开启了观者丰富多元的想象之门，使其在观剧过程中不仅能看到表面的景象，更能深入体会到背后所蕴含的深刻内涵。一方面，AI文化类微短剧在角色情感的塑造上深度挖掘文化底蕴。例如《中国神话》中角色们的情感与中华传统文化中的价值观紧密相连。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不仅仅是个体的情感表达，更是对中华民族传统情感模式的一种现代诠释。《AI看典籍•陆羽茶经》透过“茶”，品味颜真卿为国为民的苦闷与忧愁，他的思绪都深深扎根于家国情怀之中。《中国神话•尝百草》则展现了神农为了百姓福祉，不惜以身试药，遍尝世间草木，以探寻能够治愈疾病、滋养身心的神奇草药。这两部作品共同勾勒出了古代先贤们心怀天下、勇于担当的高尚情操，以及他们在家国情怀驱动下所展现出的非凡勇气与智慧。另一方面，中华民族精神在AI文化类微短剧中熠熠生辉，贯穿于人物的形象与故事的各环节中，成为整个作品的核心与灵魂支柱。“那种为了某种理想，敢于战斗、勇于牺牲、自强不息、舍己为人的博大坚韧的精神”，[[]袁珂：《中国神话通论》，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袁珂：《中国神话通论》，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AI文化类微短剧既以物质再现的方式让民族记忆可视可感，又借由情感与精神的传递使民族灵魂得以延续，文化记忆在虚实之间穿梭。通过触感影像和民族精神的结合，促使观众在身体经验中与中华文化紧密相关的物质记忆被持续激活并复苏，而这种物质记忆往往超越了个人范畴，呈现出集体文化的鲜明特征。二、“境”之重塑：AI触感影像的多维复现文化类微短剧经由AI技术生成的触感影像具有独特的质感，以显见的物质肌理承担起表意与传情功能。这种物质肌理突破了视觉感知的单一维度，有效激发观众的多感官反应。从生理层面来说，观众面对屏幕时，即使并没有实体的直接触碰，但影像中画面的细腻程度、物体表面的呈现效果以及光影与纹理的搭配等元素所营造出的触感氛围，会刺激大脑产生与触觉相关的神经冲动，进而在心理层面唤起观众深层的文化记忆。[[]周达祎：《重返电影身体：电影体感经验研究的理论与实践》，福建师范大学2023年博士论文。][]周达祎：《重返电影身体：电影体感经验研究的理论与实践》，福建师范大学2023年博士论文。（一）符号象征与文化记忆的唤醒文化记忆关注的是过去的某些焦点，常被凝结成可供回忆附着的象征物。[[]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46页。][]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46页。在AI文化类微短剧中，一方面AI技术深度参与构建的符号与深厚的文化传统紧密相连，蕴含并承载着特定历史时期丰富的社会文化内涵。以《中国神话》为例，神农氏为了拯救苍生而亲尝百草的英勇形象，不仅是神话传说中的经典角色，更借助AI技术的呈现，成为跨越时空传递民族精神与文化记忆的重要人物符号。正如扬·阿斯曼所言，这些典型人物已然凝结为大众记忆深处可供追溯的象征符号，他将这类凝聚了经验与价值等抽象符号的具体符号式形象归类为“回忆形象”，以此强调其在记忆构建中的独特作用。在《补天》与《逐日》这两集中，诸多具有鲜明现代特征的环境符号纷然呈现。联合会、宇航空间站、海上机场等现代符号和都彰显着人类探索宇宙与尖端科技水平的雄心壮志，这些环境符号与故事中的人物符号相互交织，深深地留存在大众的记忆深处。另一方面，柏格森（HenriBergson）曾指出在人们感知某个物体时，感官体验并非分开进行，而是多重感官同时发挥作用，这一过程通过记忆激活感官者身上所有的信息，[[]亨利·柏格森：《[]亨利·柏格森：《物质与记忆》，姚晶晶译，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二）影像空间与文化记忆呈现在AI文化类微短剧中物质肌理的第一重表现是符号象征所在的银幕平面，第二重表现则是完全由AI技术生成的影像空间。所谓“影像空间”便是代指影像构图、画幅，演员调度范围，影片场景的运动幅度等。[[]李奕霏，《身体经验的跨媒介流转:触感电影中的物质肌理与具身意境》，《电影文学》2024年第1期，第99-103页。][]李奕霏，《身体经验的跨媒介流转:触感电影中的物质肌理与具身意境》，《电影文学》2024年第1期，第99-103页。与AI技术生成的触感影像所具有的平滑纹理相对应，AI技术生成的运镜方式同样具备“平滑”特质。在AI文化类微短剧中，运镜多是视觉对齐与模仿镜头，常借由推拉达成放大、缩小效果，因此几乎感受不到摄影机的存在。摄影机以一种“平滑”的——微弱的、连续的、缓慢的摄影机运动方式经过银幕表面。无论是《AI看典籍》、《兵马俑那些事》还是《中国神话》中所塑造的诗意影像，通过运镜的流转、镜头的剪切、肢体动作、对话、表情等，都突出了一种相对缓慢的影像风格，使得观众难以察觉到摄影机的运动，而沉浸于影片所营造的充满着东方意境的记忆与情感氛围之中。这种缓慢、沉寂的镜头叙述赋予观众强烈的归属感，传达出既贴合时代脉搏又蕴含深刻文化意味的文化主题，激发观众的文化认同感。值得注意的是，AI文化微短剧中的影像空间并不追求绝对的立体性、真实性以及临场感，而是时常在立体与平面之间切换，这种切换不具有固定的稳定性。比如在《兵马俑那些事》中，当展现兵马俑的壮观军阵时，画面呈现出一种宏大的立体阵列感，而在切换到单个兵马俑细节的刻画时，又呈现出浅景深的平面质感，让观众能聚焦于文物的纹理与历史的沧桑印记。观众沉浸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中，具身地感知同一个世界。而平面与立体的转换则引起观众的触感反应，引发观众对历史和文化记忆的认同以及与角色的情感流动。（三）触感结构与文化记忆的社会意义詹妮弗·巴克（JenniferBarker）深入探究触感影像，从人体的皮肤、肌肉组织乃至内脏三个层面，由身体表层逐步深入内里，揭示出电影与观众身体之间存在共享的触觉结构。[[]JenniferBarker,“[]JenniferBarker,“Thetactileeye:Touchandthecinematicexperience”,Berkelry:UniversityofCaliforniaPress,2009,p29.首先，由AI创作的影像在镜头内部及镜头转换间尚显叙事动力不足，仅能传递有限的信息量，尚未达到通过影像叙述小故事的水准，在画面上仅能视为一种“展示”而非“叙事”。[[]王雪璞：《主体、叙事与世界观：AI文生动画的美学品质》，《当代动画》2024年第4期，第90-95页。][]王雪璞：《主体、叙事与世界观：AI文生动画的美学品质》，《当代动画》2024年第4期，第90-95页。其次，AI文化类微短剧中由感官体验催生的情感流成为影片架构的关键，取代情节核心地位并主导主题表达。影片中的物理时空界限被弱化，心理空间的情感真实取代客观现实的真实性，成为了影片的主导因素。“时空”是构建文化记忆极为关键的要素，如阿斯曼所言——“回忆形象需特定空间予以物质化，特定时间加以现实化，故而回忆形象在时空维度总是具体而特定的。”[[]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46页。三、“意”的传递：触感影像的情动潜能马克斯把触感影像理解成一种情动—影像(affection-image)，适用于德勒兹（Deleuze）所说的时间—影像:“情动—影像虽然往往会延伸到行动之中，但也可能迫使人们在任何空间里进行发自内心的情感沉思，无论这些空间是否与动作是分离的。”[[]LauraU.Marks,＂TheSkinoftheFilm:InterculturalCinema,Embodiment,andtheSenses＂,[]LauraU.Marks,＂TheSkinoftheFilm:InterculturalCinema,Embodiment,andtheSenses＂,DukeUniversityPress,2000,p.1.（一）目光之“触”与文化记忆共鸣“触感视觉”被视为一种聚焦于近距离、特写式的视觉认知过程，该过程能够激发观众的触觉、嗅觉、味觉等多维感官体验，进而使“情动”得以被感知。特写作为触感影像的典型表现形式，其重要性得到了德勒兹的强调：“面孔本身就是特写镜头，特写镜头本身就是面孔，这两者都是情愫即情感—影像。”[[]吉尔·德勒兹：《电影1:运动-影像》，谢强、马月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16年版，第141页][]吉尔·德勒兹：《电影1:运动-影像》，谢强、马月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16年版，第141页首先，AI文化类微短剧在叙事上的稀释，外加AI技术尚未能自如地利用肢体动作进行人物内心的刻画，使得面部特写镜头成为观众获得情动力的主要来源。特写镜头以其丰富的纹理细节，迫使观众移动身体以贴近影像，仿佛可以生成众多视觉触点，使得人脸超越了物理空间的限制，步入了精神层面的交流。这种视觉体验深刻唤醒观众的感官世界，促使他们在情感上与影片角色产生强烈的共鸣与连接。《中国神话•填海》以“精卫填海”的传说为故事蓝本，片中运用了大量的特写镜头刻画精卫的小女孩形象，精卫的面部特写镜头配合稚嫩的童音，联结起银幕内外的生命情感，增加了观众对于精卫溺亡时的同情心。同时被精卫下定决心填平大海的赤子之心所打动，唤起观众的情感认同。《AI看典籍•周处除三害》中摄影机掠过周处充满面部纹理的特写，让观众真切感知到他知耻而后勇的情绪变化，并由此进入了周处的内心世界，与文化记忆中的情感元素产生深度互动。此外，情动—影像不止是单个特写镜头的表达，更是一组镜头的组接。“这是一个连续运动，摄影机通过它从特写镜头过渡到中景或全景镜头，但这更可以是一种把中景镜头和全景镜头当作特写镜头的方式。”[[]吉尔·德勒兹：《运动——影像》，谢强、蔡若明、马月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04年版，第130页。][]吉尔·德勒兹：《运动——影像》，谢强、蔡若明、马月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04年版，第130页。（二）身体之“触”与文化记忆联结“文化记忆承载着民族、国家的历史传统、文化风貌与集体情感，是共同体成员共商、共建与共享的文化记忆。”[[]殷航：《短视频建构文化记忆的实践逻辑》，《郑州大学学报》2023年第6期，第134—138页。][]殷航：《短视频建构文化记忆的实践逻辑》，《郑州大学学报》2023年第6期，第134—138页。首先文化类微短剧所在的短视频平台建构起了一种技术—身心机制，使用者通过手部触摸屏幕这一重复性动作，参与筛选、生产出各类运动图像，形成了一种新的视听实践。[[]李宁：《情动的危机：流媒体时代短视频平台的观影体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