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间和疫情后的人工智能与执法

0引言人工智能以惊人的方式促进发展和改变生活，对劳动力市场、乃至全球安全和社会结构产生巨大影响。科技的进步不断产生新的技术工具，给社会发展带来巨大的利益。人工智能对全球多个领域产生直接影响，从卫生保健到金融领域，从经济到安全（包括执法）。2015年联合国通过《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提出了改变世界的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而人工智能则可能是帮助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重要推动力。新冠疫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全球性危机，其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传播深刻改变了社会发展的各项议程。最初，疫情在很大程度上属于一场公共卫生危机，但是随着疫情的不断蔓延，现阶段新冠疫情已远远超过公共卫生危机的范畴，成为影响全球所有人的共同关切。从哲学的角度而言，新冠疫情也在影响着人类基本本性的各个方面。当人类在寻求替代措施寻求满足自身社会需求的方法时，以应对此次疫情对人类行动的封锁和限制，在某种程度上，人类正在从一种社会性动物逐渐演变为一种虚拟性动物。1人工智能的双刃剑作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创新速度十分惊人。近年来，在图像识别和生成、语音识别、语言理解和自动驾驶等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虽然实现与人类水平相当的智能仍然遥远，但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已经在社会领域十分普及，这项技术被应用于全球不同的行业，包括医疗保健、汽车、金融服务、交通和物流、通信、娱乐、零售，能源和制造业，等等。在执法领域，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进步也会带来机遇和风险。执法是一项以信息为基础的活动。为了预防或控制犯罪，使执法更加有效，需要从各种来源收集大量有关人类行为的信息或数据。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能够改进执法，提高其获取、分析和处理信息的效率。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能够为执法部门提供多种功能和手段。广义上讲，在执法环境下，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与网络物理空间的融合包含四大类：预测和分析；识别；探索；交流。尽管这些类别之间没有严格的界限，但它们确实具有不同程度的复杂性和与环境的交互作用。系统的复杂程度越高，系统运行的环境就越混乱，系统的开发、原型化和融入执法的难度就越大。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在很大程度上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推动执法部门处理治安问题的方式产生巨大变化，同样地，也能够为犯罪或恐怖组织作案提供“便利”，甚至完全创造出全新的犯罪类别。此前，一份来自14个机构（包括学术界、民间社会和工业界）的26位作者发表了一份报告，报告指出，许多相同的特性可能会使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在执法方面具有吸引力（例如规模、速度、性能，距离），同样对于犯罪分子和恐怖组织也具有吸引力。犯罪分子和恐怖组织的主要攻击领域有三类：第一，数字攻击。包括自动鱼叉式钓鱼、自动发现和利用网络漏洞；第二，政治攻击。例如假新闻泛滥，造成混乱或冲突，或通过换脸、欺骗工具伪造视频，危及对政治人物的信任，甚至会导致法庭上证据的有效性受到质疑；第三，人身攻击。例如可面部识别的武装无人机或走私违禁品的无人机。人工智能可能被用来直接实施有害行为，或者通过毒害数据集来颠覆另一个人工智能系统。虽然开发这种技术的技术或手段已经存在，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是开源的或商业化的，但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在犯罪或恐怖主义中并没有发挥预期的重要作用。即便是已经有涉及此类技术的实例，例如，使用无人机将放射源降落在日本首相府屋顶，以及伊拉克和伊斯兰教极端组织在无人飞机中加入简易爆炸装置，执法部门尚未实质性地查明这种技术与犯罪和恐怖主义的结合。但是，这不能代表此类技术将来不会被用于恶意目的。关于为恶意目的开发和使用此类技术，根本缺乏经验证据。然而，出于犯罪或恐怖主义的目的，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武器化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明显，特别是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越来越多地融入社会，以及犯罪成本和所需技术知识的降低。因此，执法部门应谨慎采取行动，预测未来此类犯罪的性质，防止或减轻恶意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行为。2新冠疫情对犯罪的影响卫生保健部门处于新冠疫情的最前沿，卫生保健工作者每天都在为拯救新冠疫情的感染者而战斗，执法部门同样也处于危机的第一线。疫情期间，执法部门在维护社会秩序甚至是遏制病毒传播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新冠疫情对全球犯罪带来了深刻影响，包括传统犯罪行为的下降，以及网络和家庭犯罪的上涨。其一，随着新冠病毒在全球各国之间的蔓延，全球的传统犯罪率明显下降。例如，在美国，芝加哥市自实施宵禁令以来，因毒品被捕的人数下降了42%。2020年1月到4月，波士顿的被捕人数下降近60%。在南非，与去年同期相比，强奸案从700起下降到101起。疫情期间，葡萄牙暴力犯罪和一般犯罪与去年同期相比分别减少了42%和56%；3月份秘鲁犯罪率下降84%；3月1日至3月22日，意大利犯罪报告数量与2019年同期相比下降了64%，等等。其二，网络和家庭犯罪率在不断上涨，钓鱼攻击、网络攻击、儿童虐待、家庭虐待等方面的犯罪较为典型。例如，谷歌每天屏蔽1800万封疫情诈骗邮件；在线儿童性虐待材料的链接激增200%；家庭虐待方面，疫情期间，法国家庭虐待案件增加了30%，西班牙接到的家庭虐待报案电话增加了18%，新加坡增加了30%；在网络攻击方面，2020年3月12日晚，捷克布尔诺大学医院遭到勒索软件攻击，此次攻击导致所有紧急外科手术被迫停止，病人不得不转到其他医院，且本院的冠状病毒研究实验室的医疗系统也遭到严重破坏。3新冠疫情改变全球执法现阶段，各国政府采取了封锁城市（国家）、限制人员流动、关闭边境等特别措施，执法机构也正在一种不寻常的环境中运作，需要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加复杂的工作，且执法方式也变得更加复杂。一方面，新冠疫情影响执法机构的执法能力，执法人员缺乏个人防护用品，而且新冠病毒的传播，执法人员的数量也有所减少。另一方面，执法机构不得不承担起应对新冠疫情危机的新责任，比如维持社会距离、采取隔离措施、对暴利和价格衡量作出反应，等等。为了应对新冠疫情带来的复杂任务，部分政府机构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新兴技术，采用数字追踪、实体监控等创新的执法方式。数字追踪可以利用移动位置数据来追踪公民，目前来看，全球范围内已有30多个国家采用了此类数字追踪技术。各国利用先进的物理监控技术，比如配备热传感器的面部识别摄像头、无人侦察机和大规模的监控摄像，从而实现数字追踪。随着新冠疫情导致的死亡人数增加，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技术将会带来更加丰富的应用。例如，利用人工智能音频处理自动识别和监管服务对象，利用人工智能智能决策系统提升疫情期间资源的分配，提高疫情防控工作的效率。再比如，人脸识别技术的广泛利用，世界各地采用了不同的面部识别、热传感器技术，开发出多种接触追踪技术。无人机的应用，可以实现对探测范围内人员是否发烧进行检测。总体而言，人工智能在抗疫过程中的新应用数量在持续增加。4人工智能的未来人工智能技术在全球范围的成功利用，充分证明了人工智能在疫情抗疫中的作用，各国也正加大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不同领域中的应用。与此同时，由于人工智能技术引发的对于人权、公民自由等方面的关切，需要政府、社会、个人等充分考虑技术应用带来的社会思考。人工智能技术可能会被滥用，破坏基本的法律原则，比如无罪推定、罪证的特权、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如果此类情况持续发生，将会极大地损害社会公众的信任。人工智能的利用必须遵循人权、正义、民主和法治的原则，以及公平、问责、透明和可解释的要求，即使在新冠疫情危机时期也是如此。在人工智能助力全球抗疫的过程中，必须坚持负责任的原则，应注意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数据匿名化。疫情期间收集的海量匿名数据，需要用更加普遍的方式来追踪人员的移动轨迹；第二，限制数据的使用目的。为追踪新冠疫情传播而收集和处理的个人数据，不得被用于其他用途；第三，推动知识共享和开放数据获取。针对人工智能在抗疫过程中的应用，应加强数据共享，提高技术透明度；第四，时间限制。政府部门必须确保在疫情期间的特殊政策和执法部门的特殊执法方式，在疫情后应当有所减少。未来在新冠疫情结束之后，政府是否会降低其监测能力，这一点仍然有待观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新冠疫情仍继续对世界产生更加持久的影响，各国也将会继续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来控制新冠病毒的传播，全球范围内的数字政策讨论也将会持续，包括执法领域，以及生产生活中的其他领域。关于负责任地利用新兴技术的讨论将会增加，而且会更加开放，面对更加严格的数据规范，执法机构需要更加准确地处理数据利用的规范问题，在此基础上充分利用人工智能以及其他技术来支持执法工作。技术创新为重塑执法的本质提供了独特的机会。新兴技术的利用对于执法机构的操作流程、警务人员的角色，以及执法的商业化模式都提出了新的要求，如何利用新兴技术实现执法方式的创新值得深入思考。在此基础上，各国能够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分享各类最佳实践，改进执法的方式，提升执法水平。联合国区域间犯罪和司法研究所通过其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中心与国际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