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方言叠字词

兰州方言叠字词

重复词也被称为“重复词”，也被称为“重复词”。单字的重叠,既是一种构词方式,也是一种修辞方式。叠字词可以是音节重叠,也可以是语素重叠。古代汉语中存在大量的叠字词,使用频繁且表现能力丰富,尤其是在《诗经》等文学作品中,几乎比比皆是。《古诗十九首》就有“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粧,纤纤出素手”的句子。现代汉语普通话中叠字词的现象也很突出。从语音构造来说,主要可分为AA式、AAB式、ABB式、ABCC式、AABC式、AABB式,如猩猩,碰碰船、飘飘然,红通通,含情脉脉,姗姗来迟,风风雨雨。从语法结构来说,主要分为单纯词(如潺潺)和合成词两类。合成词又可分为复合式、重叠式、附加式,如团团转;姐姐、仅仅、风尘仆仆、耿耿于怀;喜洋洋、欣欣然、飘飘然。从修辞功能说,有表程度加深,如密密、高高;有表达情感,表褒赞的,如佼佼者、深情款款,表贬损的,如混混、惺惺作态,表亲昵的,如小小、闪闪;有表强调范围,如个个、面面观;有表描摹声音,如汩汩、唰唰;有表描摹色彩,如晃晃、淡淡等。(P222-225)兰州方言属于北方方言中的西北方言,何天祥先生指出:“汉语普通话里使用的叠字词形式,兰州方言也都使用”,“兰州方言中使用的叠字词,并不一定在普通话里出现。因为兰州方言中的叠字,在数量上讲,远远超过了普通话里的叠字。”(P11)兰州方言叠字词的作用和功能也与普通话中的叠字词使用情况有所不同。兰州方言叠字词的研究现状,就目前掌握到的资料而言,王毓兰《兰州方言的语汇特点》(1985)、张淑敏《兰州方言研究概述》(1998)、张文轩《兰州方言词典》(2009)中略有提到,而何天祥《兰州方言里的叠字》(1984)则较为全面地介绍了这种现象,以作用为分类依据介绍了“重复名词”;以例举方式将形容词为中心的叠字结构分类并说明特点,并从表意角度对具体使用情况进行梳理;介绍了“叠字副词”。文章的最大特色是较为详尽地介绍了兰州方言的叠字,并且举出了例子;但是这篇文章的分类标准不统一、例证不够丰富、意义不够明确。针对前人研究的不足,本文将用更多语言材料更加细致地分析兰州方言叠字词。文中举例借鉴了何天祥先生(1984)和王毓兰先生(1985)的相关文献。为了突出研究对象是词且便于称说,本文将研究对象界定为“叠字词”,而不是前人多用的“叠字”。一、兰州方言重复词的类型从功能类型看,兰州方言叠字词可分为名词类、形容词类、副词类、拟声词类,功能与名词、形容词、副词、拟声词相当。(一)其他构词手段普通话中名词叠字词常用格式为AA式,数量不多,语义上主要起“表小称爱”的作用,对象多为儿童,具有儿语的色彩,如排排坐、分果果。在普通话中,加后缀“儿、子”是更为常见的构词手段。与此不同,兰州话中存在着大量的名词性的叠字词,且不局限于儿语。其中,最常见的格式有与普通话相同的“AA”式,例如花花、锅锅、碗碗、盆盆、手手、桌桌、柜柜、碟碟等;还有“AA子”式。何天祥先生将“AA子”表述为“表小的叠字名词”(何天祥1984:111)。他认为这类表小叠字词的生产能力很强,几乎单个字构成的名词,都可以构成表小名词。如上文举例中的名词都可以变为“AA子”式:锅锅子、碗碗子、盆盆子、手手子、桌桌子、柜柜子,碟碟子。兰州话中这类叠字词,与普通话相比,有两方面不同:1.“子”和“放”对语素的配置普通话中能加后缀“子”构词的语素,在兰州话中重叠构词,还可以在重叠后加上“子”缀构词(见表1、表2)。2.“子”型叠字词普通话中不能加“子”缀且能单独成词的语素,在兰州话中重叠构词,还可以在重叠构词后加上“子”缀(见表3、表4)。普通话中有些带“子”缀的名词,在兰州话中不能变为“AA子”式,如表示生理缺陷的带“子”名词,聋子、哑子、瘸子、疯子等,这类名词一般不表示“小”的意思,而表示“什么样的人”这个意思,一般也不能构成叠字词形式。(P112)但不是所有表示人的语素都不能重叠构词。比如兰州方言中表示长了兔唇的人或者牙齿长得不齐的人,可以说“豁子”,也可以说“豁豁子”。(二)兰州双音节叠字词形式这类叠字词以“ABB”式形容词居多,和普通话中“ABB”式形容词用法和意义相同,但是兰州方言中这类形容词的数量较多,尤其是有一些兰州特有的方言词,使用面也较广。这类形容词的形式都是一个单字加上两个叠字词构成,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在“ABB”式的末尾加上“的”字,组成“ABB的”式叠字词结构。形容词类的叠字词组,形容词和叠字之间,在意义上大部分是有关联的,如“绿茵茵”中“绿”和“茵茵”,“大夸夸”中的“大”和“夸夸”,“黑黢黢”中的“黑”和“黢黢”,“粉嫩嫩”中的“粉”和“嫩嫩”、“亮光光”中的“亮”和“光光”。(三)副词类1.端儿地,定定儿地兰州话的副词类叠字词是以AA式为主,常要在叠字后增加一个兰州方音的“儿”字音(何天祥1984:119),一般还要加上“地”,作状语。例如:(1)站得端端儿地,姿势摆着出来。(“端端儿地”,表示笔直地、直接地、准确地。)(2)定定儿地站着,乱动撒着呢!(“定定儿地”,指不摇晃地,稳稳当当地。这个句子还可以表达为“定定儿地,乱动撒着呢”,省略动词,不影响语义传达,表示不要动、不准晃荡,有祈使语气暗含在里面。)普通话中,副词类的叠字词常修饰或限制动词、形容词性词语,是“只能充任状语的虚词”(P192),表示时间、程度、范围等意义,只能作状语,以AA式为主。二者比较而言,兰州话表示的范围和意义略窄一些。2.兰州话中“回回”的语义用叠字词构成的副词经常用来表示时间和地点,普通话中也有这种用法,在句中作状语。何天祥先生(1984:114)认为这种结构在兰州方言中有三个常用的说法:回回、老老、茬茬兰州方言中量词“回”使用的范围很广,普通话中的“次”“趟”“遍”等动量词,兰州话常说成“回”。(P56)例如:(1)那(他)回回迟到,家(那么)你看怎么办呢?(2)回回都让人喊呢,目你自己是组撒(干什么)的?(3)那回回来都是高高兴兴地,哪将(像)你啥!(“回回”,表示每每、次次的意思,强调频率,表示经常、常常的意思)(4)那老老/一老打电话都问你着呢。(5)我老老/一老去看我爸着呢,你不知道们!(“老老”,表示经常、常常、总是,用法和意义和“回回”相同,在句中作状语。在兰州话中,比起“老老”,人们更常说的是“一老”,它们的用法和意义相同。)(6)那来了好几茬,茬茬我都看见了。(他来了好几次,次次我都看见了。)(7)你咋回事,茬茬错到这了。(你咋回事,每次都在这出错。)(“茬茬”,表示每次、次次,与“老老”、“回回”同。)(四)拟声部分作叠字拟声词是摹拟声音的词,又叫“象声词”。普通话中,拟声词包括AA式、ABB式、AABB式三种,如呼呼、哗哗;轰隆隆、淅沥沥;叽叽喳喳、叮叮当当。可以作状语、定语、谓语、补语、独立语等,也可单独成句。兰州话中的拟声词多为ABB式,且使用中要加“地”,主要作状语,也可作独立语。何天祥先生(1984:119)将这类拟声词归入“叠字副词”,称作“象声副词”;本人将其单独列出,因为副词主要作状语,但是拟声词则可以作状语、定语、谓语、补语、独立语等,参照了黄伯荣、廖序东先生《现代汉语》(增订四版下册)(2007:22)的说法。兰州话中的拟声词类的叠字词,例如,(1)早上码上的一排砖头,刚才一下(读如哈,表示全部、一次性地)垮查查地倒下来了。(2)一地震,土房子垮查查地塌着下来了,幸亏没有把人砸下。(垮查查地,表示倒塌的声音。)(3)水开了,噗嗤嗤地,赶紧把火关掉。(4)噗嗤嗤地溢出来了,你还愣(发愣)着呢!(“噗嗤嗤地”,表示煮饭时粥类或者开水沸腾的声音,常指喷发出锅檐或者壶盖瞬间发出的声音,和“咕嘟嘟地”类似,但后者修饰范围更广,多形容水、烟、气泡等冒出来的响声。)(5)拉的桌子吱勾勾地响着,破烦(让人厌烦)死了。(“吱勾勾地”,形容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类似普通话中“咯吱响”的声音,但是时间更持久一些。)二、兰州方言重复一词的含义(一)“噶房充公”名词类的叠字词大多表示“小”的意义,它们本身不含有褒贬色彩,在具体语境中,可以和其他语言因素一起表示出一定的感情色彩。如:(1)都是些蛋蛋子,再不要买了。(蛋蛋子,指土豆、番茄、苹果等形状小。说话人有嫌东西太小的意思。)(2)这个破车车子,有啥稀罕的呢!(车车子,多指较小的车子,如超市推车,此处的“车车子”和“破”组合,尤其是有表明态度的“有啥稀罕的呢”在后,显然是带有贬损的意思。)(3)那买的那个尕轱辘的尕车车子,灵巧的很!(此处的“车车子”和“尕”组合,后有表明态度的“灵巧的很”,“车车子”都带有可爱、灵巧的意思,表明说话人的喜爱之情。)(4)那住的那么尕的房房子,不知道一天高兴撒着呢!(房房子,指房子,尤其指较小的房子,常和“尕”连用,此处的“尕房房子”,表现出说话人的嫌弃和贬损的态度。)(5)你的这个尕房房子还收拾地好那!(这个句子中的“尕房房子”,表现出说话人对称赞对象的喜爱之情,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意。)兰州方言中名词类的叠字词,有一些特指某种事物。如:(1)你到口口子接一下我,快些!(“口口子”,除了指小口子之外,还指街口和巷口。)(2)把户口本放到门门子里。把鞋放到门门子里。(门门子,除了指小门以外,还指小柜子。)(3)夏天吃个瓜瓜子美得很那!(“瓜瓜子”,兰州是瓜果之乡,可以指各类瓜果,还可以指小脆瓜,一种水果。)(4)我们家的籽籽子人来?(“籽籽子”,一种指小种子,另一种指顽皮的小孩,还可以指一种皮肤上的疾病;类似粉刺类的皮肤病还可以叫“颗颗子”。当指顽皮的小孩时,有褒贬两种意思,要视具体情况而论。这句暗含对家里小孩子的喜欢之情。)(5)那个怂籽籽子又把隔壁娃娃惹哭了,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一顿。(此处的“籽籽子”和“怂”字连用,在这里有贬义,表现出说话人的气氛)。(6)我的(钱)尽是块块的(一元一元的),你有毛毛子没有?(“毛毛子”,指小绒毛,还可指一角两角的零钱。)(7)苍蝇多的很,赶紧把罩罩子拿来。(罩罩子,指钟形覆盖物,特指“罩衣”,此处指扣在饭菜上的厨具。)(8)我想扯个背心罩罩子。(意思是我想扯布做个棉袄罩衣。此处的“罩罩子”指的是棉袄罩衣。)(二)双音节叠字词有实际效果,这可从以下几种意义上区分是否为善,指法律关系、又有基本语言?兰州方言中的叠字词是一种很生动的语言材料,使用面很广。在具体语境中它能起到加深程度、使得形象更加鲜明等作用,如“红堂堂的”“苦哈哈的”“臭哄哄的”“冻汪汪的”等,使用起来使表达更加生动、内容更加鲜活、形象更加鲜明,让人印象深刻。再如“垮查查地”、“吱勾勾地”这些拟声词,使用了这种绘声绘影的叠字词后,有时动词都可省略不用。例如“定定儿地站着,乱动撒着呢!”这句话可以说成“定定儿地,乱动撒着呢!”就意义而言,按其修饰中心语的不同,这些叠字词可分5类,表示物体外形、状态、轻重等的,如脆生生的、硬登登的、柔筋筋的、棉敦敦的、薄亮亮的、长索索的、脏洪洪的、光唧唧的,等;表示物体颜色或人的肤色的,如亮光光的、红丢丢的、黑黢黢的、黑塔塔的、白生生的、灰楚楚(pf’u)的、粉嫩嫩的,等;表修饰人或动物身形、神态的,如胖墩墩的、肥囊囊的、肥愣愣的、肥楚楚的、瘦瘠瘠的、瘦尕尕的、瘦麻麻的、喜滋滋的、喜多多的、气恨恨的、武凶凶的(形容生气的样子)、胀呼呼的(形容生气的样子或者骄傲的神态)、娇滴滴的、娇唧唧的(形容谄媚太好的样子)等;表示天气状况或冷热状况的,如凉飕飕的、凉渗渗的、凉阴阴的、冷汪汪的、阴森森的、温突突的、热突突的、热咚咚的,等;表修饰食物的味道的,如苦唧唧的、苦撇撇(pia)的、甜滋滋的、辣吼吼的、辣苏苏的、酸唧唧的、甜撇撇(pia)(不是形容味道甜,而是形容味道很淡,没什么味道)、咸句句的,等。兰州方言中的形容词类的叠字词,本身带有褒贬的含义,在使用中,很多的叠字词词组有明显的褒贬对应关系,能反映出说话人的态度和情感,使修饰的中心语非常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同一个形容词后的叠字词也可以区分爱恶色彩。如,滑句句(褒义)(形容食物的口感好)———滑唧唧的(贬义)(形容食品或物品太滑,不好吃或者不好拿、拿不稳);白生生的(褒义)———白塔塔的(贬义)。“‘大夸夸的’、‘红丢丢儿的’、‘咸鱼鱼的’、‘冷汪汪的’、‘脆生生儿的’、‘酥出出的’、‘净素素儿的’、‘脏哇哇的’。这一类带有后缀成分的形容词的形象性和感情色彩比较鲜明。”(P65)就褒贬色彩而论,这一类叠音词可以分为褒义类、贬义类、中性类。褒义类指有一些只表示褒义的词,没有对应的贬义色彩的词,如“软溜溜的”“软列列的”,都形容物体的形状较软,有摸起来很舒服或者吃起来容易咀嚼、消化的意思;“端楞楞的”“端正正的”,都形容物体的形状方正或者人的姿态很端庄或挺拔;“麻梧梧的”“麻朵朵的”,多形容暗色系的衣料颜色很正,素得好看。贬义类指有一些只表贬义色彩的词,没有对应的褒义色彩的词,如“柴红红的”,一般形容衣服搭配上不协调,颜色过于艳丽,不好看;“贼触触的”“贼恶恶的”,都形容人很奸诈、奸邪,让人厌恶、反感;“脏哄哄的”“脏习习的”,都形容人的衣着或者环境脏乱,让人嫌弃、厌恶;“瘦尕尕的”“瘦瘠瘠的”“瘦马马的”,都可以指人,形容人非常瘦弱,瘦如枯柴,含贬义。其中“瘦瘠瘠的”还可以形容肉类食品,干而柴,没有油分。有一些叠字词有褒贬对应关系,这是兰州话叠字词比较突出的特点。如“柔筋筋的”———“柔登登的”,前者表褒义,多形容食物吃起来有嚼劲,口感好。它修饰的食物多是面皮一类的食品。后者表贬义,多形容食物柔软但是没有嚼劲,口感不好;也可形容人的性格,不刚硬也不柔软,和俗语“撕不长拽不展”的意思相近。例如:(1)天水的呱呱(一种面皮类食品)柔筋筋的,吃开了攒(兰州方言,意思是香、可口,一般形容食物味道好,让人赞不绝口)得很。(2)这是个撒(什么)啥,柔登登的,以后再不要做了。又如“黄楞楞的”———“黄蚩蚩的”,前者表褒义,形容色彩鲜亮,尤其是形容食品时,多形容黄色的糕点类食物的色泽鲜亮,让人有食欲。后者表贬义,形容物品颜色黄得过头了,有过分的黄、黄得太浓重的贬损之意。例如,(1)这锅馍馍蒸的黄楞楞的,对着呢,就这么蒸。(2)这个裙子黄蚩蚩的,家脱到罢,难看得很。再如“肥噜噜的———肥愣愣的”,前者表褒义,形容食品的油分充足。后者表贬义,形容脂肪过多,尤其是在修饰人的时候,表现出厌恶和嫌弃的感情色彩。例如,(1)这个菜炒得肥噜噜的,美得很。(2)那个人肥愣愣的,差候些(表示差一点)路都走不动了。再如“厚墩墩的———厚囔囔的”,前者表褒义,形容物品厚实,看起来很有分量,很实在。后者表贬义,形容物品过分厚重、厚而不平。例如,(1)这个饼子烙得厚敦敦的,实在的很。(2)这个肉看着厚囔囔的,再不要买老。再如“白生生的/白楚楚的———白寡寡的/白川川(chuɑ)的”,前者表褒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