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对《百变大咖秀》内容和形式的影响

新媒体对《百变大咖秀》内容和形式的影响

最近，新媒体的优势不仅仅是新闻信息的传播。从全球各地的个性化网络剧《纸屋》到全国各地的网络短剧《数万没想到》和《精彩的士兵》，新媒体的视频内容吸引了许多观众的关注。新媒体的席卷之势不仅改变了人们的阅听习惯,也深切改变了人们思考和行为的方式。因此观众对于视频内容的要求不仅是非线性和随时随地播出那么简单,他们渴望更深层次的改变。电视节目的创新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本文借分析湖南卫视一档明星模仿秀——《百变大咖秀》,探究新媒体对电视娱乐节目的内容和形式的影响,作为对数字化时代传统媒体如何转型问题的逆向思考。《百变大咖秀》是湖南卫视在2012年频道改版期间推出的一档明星模仿秀。这档实验性质的节目成为同批新节目中的佼佼者,一经播出就成为同时段全国第一,至今已播出了五季,开辟了周间的黄金档。这档节目引入西班牙综艺节目《你的脸看起来很熟悉》(YourFaceSoundsFamiliar)的版权,第一季时就已对原版进行种种修改,包括提高观众参与度,结合热点,轮换明星还原度等⑴。这些调整体现了制作团队对新媒体的敏锐反应,也是节目持续受到年轻观众欢迎的重要原因,同时也可看做是新媒体对电视节目潜移默化的影响。本文对比分析了《百变大咖秀》(以下称为《百变》)的第一季至第五季,可以清晰看到节目风格、内容、形式上的转向,无不与新媒体的特点相互关联。一、节目内容:自我约束下的娱乐效果《百变》原模式的初衷是挑战模仿的相似性,也就是考验明星的模仿能力。这种设定在第一季时表现得十分明显,无论是评委还是嘉宾都以尽可能地还原表演为最高标准,节目组也刻意从舞美、服装、道具、动作编排上靠近原表演。因而整体风格上表现为严肃的、高精度的艺术表演,也成就过不少经典,包括叶童模仿的梅艳芳,保剑锋模仿的张国荣等。这些表演虽然都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但更受年轻观众追捧的以王祖蓝、贾玲、大张伟为代表的嘉宾,他们在精准模仿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解读和创新,以网络常态的“恶搞”方式添加了幽默的元素。本身明星真人秀受到观众欢迎的原因就是节目去除了明星的“光晕”,展示了明星作为普通人的一面。这也是由草根组成的“模王团”在第五季被取代的重要原因——观众要的是权威的全面瓦解。李静修认为在发达的媒介技术平台下,社会文化意义下的“民粹主义”普遍滋生,并正在消解传统官方话语建立起来的精英主义文化。它们以“荒诞”替代之前的“宏大叙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以及对权威精英的思想禁锢⑵。从表象看后期的《百变》更追求模仿带来的娱乐效果而非相似度。主持人、评委、嘉宾都一再在节目中表示这是一档“需要打针吃药”的节目。这种自嘲式的自我设定是电视作为传统媒体为迎合新媒体用户的审美对自身权威性的一种消解,节目种种无厘头的表达都是荒诞主义的具体体现。例如,大张伟和白凯南的“百家讲坛”中讲着段子忽然就开唱,又如第一季中推出《大咖你来猜》的环节,让参演嘉宾猜测一则小短片的结局,答案往往是无厘头式。最初几期嘉宾还在思考短片的意义,或是梳理逻辑关系,但此后这种意义的探讨被全然抛弃。最新一季推出的环节《有什么好玩》和《侠路相逢》,前者玩的是文字游戏,后者则是简单用恶搞来测试路人或明星的第一反应。节目主动放弃以往大众媒体对于意义的表达和追寻,去贴近新媒体内容的随意性,整体表现为风格的荒诞化。二、表演主题的变化。《第九期:相互借鉴、共同助力网络媒体最开始吸引大量原发内容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其匿名性。人们常说:“在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无疑新媒体的这种技术特性鼓励了大批普通民众的原创精神,但也催生了一种无需为言行负责的态度。在表达个人意见,抒发情感时,无需顾及观者的质疑或是当权者的惩罚。这种言行上的“纵欲”也成为新媒体内容的常态。在《百变》中这种“纵欲”首先就表现在主持人的随意上。谢娜就直接在节目中说出:“在这个舞台我就是乱来的”,并引以为豪。方言的随意使用,不看台本,打斗,笑场等状况频发,主持部分越来越像是何炅和谢娜生活中朋友之间的对话,需要后期的精心剪辑才能保持完整的形式感。在第五季第九期的主题是“百变小春晚”,节目组将评委席布置成央视春晚的小圆桌,主持人打趣可以吃火锅,节目组就真的在录制中带来了餐具,主持人和评委还在表演中就吃起了火锅。其次嘉宾也热衷于将自己生活中的片段展现在舞台上,例如在孙坚模仿韩国明星权志龙的表演中,点评嘉宾李维嘉拍照发送给圈内好友杜海涛却遭拉黑。又或是何炅向张杰发微信“投诉”谢娜的表演服太过夸张。这些日常生活行为成为播出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传统意义上舞台的仪式感。再次,节目保留了许多重拍(NG)的片段,无论是主持人还是嘉宾的口误或失误都被作为搞笑的元素被播出。这种素材的选取标准实际上也是表演标准宽松化的体现,这鼓励嘉宾的大胆创新却也在一程度上放低了对表演者的要求。部分嘉宾对表演失误反以为荣,甚至开发了表演失误合集。而幕后的化妆环节也被剪辑播出,明星们私下的互动或自言自语被记录在案,随意化的言行被节目视为风格化的重要内容。三、节目中的“他者”形象塑造新媒体技术带来传播的去中心化,使得传统的传者和受众边界模糊。在《百变》中这种受传关系模糊主要有两个表现,一个是节目制作者与新媒体用户在内容上相互影响,互为呼应。节目从第一季起就关注时事热点,例如,第一季第一期开场主持人就化身当年春晚中的陈奕迅与王菲演唱《因为爱情》,而后主持人又变成“包青天”为当时在伦敦奥运会痛失金牌的陈一冰现场平反。在后几季中,节目更关注的是新媒体用户对热点事件的反应。例如,在微博“帮汪峰上头条”活动开展后,王栎鑫在节目中模仿了汪峰演唱,并与沈凌模仿的章子怡亲密互动,携手上头条,王祖蓝还在台下举起了“MusicKing”(语出章子怡微博)的灯牌为其加油助兴。还有大量的用户创造内容(UGC)被用在节目中,如甄嬛体的“说人话”,雪姨的《开门哪》,马景涛的咆哮体等等。节目不只吸收新媒体内容也回馈,王祖蓝模仿的葫芦娃片段被称为“逆天”表演,引发观众对葫芦娃的集体回忆,形成网络热议,因此节目又在随后几期打造了谢娜的蛇精形象,和王祖蓝一人分饰葫芦娃、王嬷嬷和腾格尔的《吉祥三宝》。受传身份模糊的另一表现是“他者”身份的互换。观众在利用电视这一平台观看“他者”的过程中也变相地成为了“他者”;看上去似乎媒介装饰了受众,而实际上则是受众装饰了媒介和“他者”,自身也沦为了被观看风景的一部分。⑶自《我是歌手》热播后,对观众现场反应镜头的捕捉和剪辑成为各大节目组的必修课。《百变》也不例外,在节目在与现场观众积极互动,为节目的粉丝取名叫“咖啡”,用大众评审代替“模王团”来打分,以模仿内容回应观众需求,如新近播出的《百变五十二》。观众直接或间接地成为节目被观看的一部分。四、节目形式—时间的碎片化碎片化无疑是新媒体最显著的特征之一。碎片化不仅仅是新的内容传播形式,更深层次地影响了人们的思维、行动,甚至社会结构。碎片化可被解读为三个要点:信息量的短小、多元和相关性不明确。数字技术、网络技术、传输技术的大量应用,大大强化了受众作为传播个体处理信息的能力,碎片化现象不但让受众群体细分呈现为碎片化现象,也引发着受众个性化的信息需求⑷。因此电视节目形式要碎片化不仅是迎合一个现象,更是迎合新一代受众的阅听习惯。《百变》从基本模式上来说就是碎片化的,每个模仿是独立成章的,而风格的荒诞化和表演者言行的随意性进一步强化了碎片化。若将一期节目拆分来看,它是由参赛嘉宾模仿表演,评委点评与主持人插科打诨,现场观众紧张投票,百变五侠的穿插表演,特邀嘉宾的助阵表演,事先剪辑好的短片(如《有什么好玩》),以及纪录片式的幕后彩排和化妆的片花。这些板块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且可以单独被观看,并不会影响观众对节目意义的理解。信息爆炸时代,受众需要在碎片化的时间内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为了稀缺的受众注意力,节目除了以不同板块提供多元化的选择,还需要在同一时段增强信息量,来增加观看价值。《百变》从第一季到第五季在不断深化这种碎片化。例如,最开始节目中设置倒计时五秒是用来给“模王团”打分,这五秒钟观众只能看到一扫而过的模王团成员坐在摇曳的灯光中相互交谈。一次偶然的机会,谢娜利用这五秒钟在舞台上随意发挥跳了一段舞被摄像机捕捉了下来,从此之后每次模王团评分时间谢娜就会在台上跳一段无厘头的舞蹈,而后发展为专属的“娜舞时间”。可见这种碎片化也是观众相对动态的选择。五、树立“模王团”形象,强化模仿意识新媒体上的人很容易被贴上标签,譬如“公知”“五毛”“文青”“脑残”“二代”等等,事件也如此:“炫富”“拉仇恨”“某某门”诸如此类。新的媒介技术虽然增强了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但面对浩如烟海的信息,普通民众仍然需要指引来判别其价值。因此用更为简短的标签来代替信息本身更易被大众接受、记忆并传播。《百变》的标签化意识极为强烈。节目伊始就打造了“模王团”,用数十名外形酷似明星大咖的草根来助阵,强调节目的“模仿”特性。第一季将部分表现优异的嘉宾称为“群模帮”,而后这个团体的五位成员在第三季时组成“百变五侠”,因为五人模仿水平高,创意新颖,个性突出,与“百变星君”王祖蓝一道风靡一时。第二季又以孙坚、虎虎、黄艺馨等形成“群模二帮”,第五季推出了袁成杰、刘维和李波儿的“复古三人组”。而百变五侠打造《百变讲坛》《侠路相逢》《我也是歌手》都是为了将节目元素标签化强化观众记忆。此外,五季的后期剪辑也发生了递进式的变化。第一季中偶尔穿插使用画中画的特效比对模仿与原版的效果,仅出现在相似度极高的表演中。而从第二季开始采用多屏的形式来进行对比,发展到第五季时,80%的模仿中会穿插使用原表演视频,有时是用多屏加调色,有时是用现场和原画快速切换的方式来强化模仿的相似度。导演组不惜弱化表演的现场感来凸显“模仿”这一标签。更有甚者,特效本身也成为节目标签。某些特效捆绑特定嘉宾,某些特效则捆绑特定场景,如每每贾玲说出“女人本来就很美”就加上闪电的特效,而每当恶搞大过模仿时嘉宾的形象就会被动画的箭射碎。这些缺乏意义却因为个性化和频繁的标签也成为观众的记忆点。六、自我否定,自我讽刺“一切皆可审美”可以被看成是大众文化对抗精英文化的产物。如今大众的审美比十年前《超级女声》海选时的“审丑”倾向更复杂一些。人们仍然追求高质量的、美的艺术表演,但也需要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于是形成与传统主流景观不尽相同的新观赏模式——“吐槽”,不一定是包含恶意的,是一种另类的表达方式。除了主持人嘉宾互相调侃、自嘲之外,评委是观察《百变》审美思维转变的重要部分。第一季的评委请的是萧蔷、博林、瞿颖,从他们的服饰、评委席的布置到言行都是中规中矩,点评大多是夸赞模仿者如何不易以及如何出色,即使指出欠缺的地方也是十分委婉地用提建议的方式说出,类似于央视星光大道的风格。但从第二季开始,王祖蓝成为评委席固定成员,他与嘉宾之间的幽默互动往往成为节目的新亮点,这种互动是带戏谑性质的。而评委们自己也会进行模仿特定角色,可以是卡通、动漫、电影人物,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明星,到了第五季所有评委都会进行特效化妆。在第四季第五季,戴军和李维嘉成为固定评审嘉宾后,戏谑变为了明确的“吐槽”,评委似乎在较劲谁更能抓住表演嘉宾的“槽点”,例如在袁成杰做出了一个精彩的怀旧演出后,戴军点评说:“这么华丽的袍子加这么浓的妆,就像一尊蜡像。”对于表演本身毫不在意。这股“毒舌”风尚形成后,一向以鼓励为主的王祖蓝和形体指导许杰辉在点评中对选手的调侃也逐渐增多。值得注意的是,《百变》的评委们并不是居高临下的去挑选手的刺,他们也自我否定,自我嘲讽,如王祖蓝主动调侃自己的身高,戴军自称“过气歌手”。这种“自黑”式的表达也是明星主动地去“光晕”,拉近与普通观众之间的距离。电视传播的逆向思维《百变》一至五季的转变是编导的经验运作,是对新媒体特征的无意识迎合。它所变现出来的风格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