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性行为到物理学存在的区分一种从《蒂迈欧篇》而来的诠释学眼光

从神性行为到物理学存在的区分一种从《蒂迈欧篇》而来的诠释学眼光

蒂米奥的作品似乎在柏树思想体系的边缘。宋继杰指出,在为伦理学奠基这件事情上,《理想国》的整个擘划并不成功;《蒂迈欧篇》则从宇宙论角度完成了这一奠基工作,从而为我们展示了《蒂迈欧篇》隐含着的另一幅图景。一宇宙的创造过程:理性的秩序和全球文化的兴起伽达默尔认为,由于亚里士多德把创造主我们看到,与其说这位创造主具有希腊诸神烟火气十足的禀性或基督教上帝“无中生有”的伟力,倒不如说他是一位手艺高明的大匠师(Meister)。这位大匠师眼睛盯着原型(Urbild),通过制作行为来造出摹本(Abbild),这个过程与工匠的制作行为一般无二:“创造主用他的眼光注视那永恒自持者,并且用它作为模型,构造出事物的外形和性质,凡这样完成的作品必定是完美的,但若他注视的东西是被造的,他所使用的模型也是被造的,那么他的作品就不完美。”进一步看,宇宙的形体是由火和土按照数的比例结合起来的;又由于宇宙是立体的,借助更复杂的比例关系,水与气也被纳入创造宇宙的过程中。在伽达默尔看来,潜藏在柏拉图思想深处的完美数论(Idealzahlenlehre)在创造主创造宇宙时起到基础性的支配作用;不过,近代物理学对《蒂迈欧篇》中这一数论的过度褒扬则显得有些不适宜——因为柏拉图的数学也是某种具有神性的东西,这已经成为古典学家们研究柏拉图哲学时所达成的共识。伽达默尔试图用前-结构(Vorkonstitution)的表述方式来取代以“模型论”为表征的理念论:这位创造主在创世之前就有了一个前结构,具体来说就是“形状和数字”,他按照各种比例关系构造出整个宇宙。在这个过程中,“理性动机是从某种叙述方式中被看出来的,该叙述方式颇为独特地显示为松松散散、漠不相关以及连篇譬喻,其状有如童话”从以上论述看,这里的创造主更像是一位手艺超卓的工匠。他从生成现象之中看出的不是某个可以作为原型的东西,而是秉持着理性的原则,从创造和指引着创造的前见的角度看出了理性的各种谋划以及理性借以展开自身的“数”和“形状”,并以此来创造整个宇宙。表面上看,这位大神的出场带有童话的性质,一种历史的深度由之展现;紧接着被描述的整个创造过程又以诗性对话(dieDialogdichtung)的语言风格为基本言说特征,这一切无不彰显着密托思的言说方式。然而,《蒂迈欧篇》一直讲到“宇宙”这个完美的生物被造出为止,作为主线横贯其中的其实是逻各斯的言说方式。我们在这个宇宙的创造过程中虽然不能一窥创造主的真实意图,但是我们可以从其创造的结果中推断创造主在创造宇宙之际所遵从的那些基本擘划,一种理性的秩序可以从这一推断中展露出来。应该说,伽达默尔把通常理解的柏拉图式“宇宙论”解读为柏拉图的“物理学”,把神创造宇宙的过程解读为属人的“逻各斯”经验的展开(同时辅之以密托思的言说方式),从学术研究的向度和文本释读的角度看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他还以这样的方式说道:“逻各斯又是多么令人讶异啊,几乎可以说它是无声无息的,显然只需借助于其单纯的运动就能知悉一切。”二空间化带来的可能性是受在创造宇宙的大匠师把接下来的创造工作委诸自己的孩子们(诸神,在这里指的是宇宙)之后,创造的进程出现了新情况。此前仅只依靠逻各斯这种自足的精神力量就可以完成的创造工作遭遇了一个新的对手,那就是阿南刻(必然性)。伽达默尔在《〈蒂迈欧篇〉中的理念与现实》一文中用来表达“必然性”一词的是“Ananke”,而非常用的“Notwendigkeit”——前者是希腊神话中代表“定数、必然”的神祇——可谓别出新裁。他试图告诉我们:在接下来创造人和其他动物的过程中,以必然性面目出现的肇造之因作为另一个原因介入创生活动;而在这一过程中,诸神想要像此前那般仅靠创造主自身的逻各斯就成就一切,已是不可能之事。必然性这个原因既无法被克服也无法被消除,所以,从事创造的诸神只能去“劝说”必然性(阿南刻)。首先是关于人的创造过程。创造主的孩子们依照创造主创造出自己的方式,按照数的比例和“善”的原则创造出人的肉体和灵魂。在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新的情况:“到此为止……都是在讲理智的运作,但我们还必须讨论通过必然性(阿南刻)而生成的事物——因为这个宇宙的生成是必然性与心灵一道工作的结果……因此我们必须回过头来寻找另一个合适的起点讨论这些问题,就像我们前面的讨论一样。”其次,空间作为第三类“永久的存在”也具有必然性的特征。“火、土、水、气都是物体。任何物体都有体积,每一有体积之物必然都被表面所包裹,每一由直线构成的平面则由若干三角形组成,一切三角形从根本上来说只有两种,各有一个直角和两个锐角,其中一种三角形连接底边两端,构成其半个直角的两条边是相等的,另一种三角形则可分成不相等的部分,有不相等的边。”我们能够看到的是,随着第二个开端的展开,具有空间化特点的诸元素被用来创造人。在蒂迈欧的口中,创造主的孩子们(诸神)在创造人的过程中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人的骨骼、髓、肢体被生成;人的三部分灵魂被安置;人的各种知觉与秉有不同三角形构形法之诸元素形成交互关系;人在丢失良善生活之后向野兽退变。我们要问的是:这一整个创世过程为什么与此前创造主创造“宇宙”这个生物(同样有灵魂和肢体)的过程形成了对峙并开启另一个开端?为什么按照理想数的比例关系来安排好宇宙秩序的创造主只要遵循那个自我展开的逻各斯即可?为什么创造人的诸神无法再作为一切创造的唯一原因,在自身之外还得设置另一个原因,即必然性(阿南刻)为什么行创造之事的神对于必然性(阿南刻)只能“劝说”——这是否意味着逻各斯与密托思的混合话语方式对逻各斯话语方式的一种退让?或者说,这是否意味着形成意志、贯彻意志这样的合目的性思考方式对因果必然性思维这种合规律性思考方式的一种退让?对于上述疑难,伽达默尔给出了两种可能的回答:一种回应是,“创造主为了建造宇宙而接纳了阿南刻(必然性)的劳绩,并利用其劳绩,但是在一切生成之物中,‘善的东西’却归因于创造主”三存在的区分:理性的有效回应在创造人的过程中涉及第二个开端,也就是涉及两种创造的原因:一种是出于创造主的密托思与逻各斯的交互关系,另一种则是必然性(阿南刻)。在笔者看来,这两个要素都要被考虑进去:首先,诸神(创造主的孩子们)在创造人的时候所使用的元素不如从前那么纯净,只具有次等和三等的纯净度。然而,用伽达默尔的话来说,这里发生着指向存在(Sein)的两个区分,刚好对应着两个开端。第一个指向存在的区分乃是“存在”与“生成(Werden)”的区分。这个区分通常被我们理解为精神性的存在与感性的存在之间的区分,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这个区分直接表现为单一的原型与多样的摹本之间的区分。“困难仅仅在于,在那里,‘生成’被认为是感官上可知的东西,处于其同一性之中的存在则被认为只是在思想中才可以理解的东西;很自然地,‘精神’必不能被当作看得见的东西。”第二个存在的区分体现在:“在‘经由理性’与‘经由必然性’的区分样式中,世界的生成则被认为是两者的混合……在这里,理性劝说必然性去把大多数生成着的东西导向最好的状态,并因此使得必然性明确地从属于理性的劝说。”伽达默尔对两个开端的论述试图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