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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讲元明文学

第一章

元曲（元杂剧、散曲）

元代历史是比较短暂，但元代文学在中国文学发展过程中，却有划时代意义。从元初到明中叶，是中国文学中古期第三段。在这一段文学史中，最显著是，叙事性文学第一次居于文坛主导地位。作家与下层人民联系愈加密切，文学创作赢得了更多观众、读者，在社会上产生了更为广泛影响。同步，群众接收情况，又制约着文学创作，促进了作家审美观念变化。凡此种种，都表白元初是一种新阶段开始。

元代是蒙古族建立大一统政权，是一种黑暗落后时代。由于蒙古统治者民族歧视政策和对科举不够重视，文化人没有宋代时优越社会地位和政治上前程，从而也就挣脱了对政权依附。创作开始受读者和观众（主要是都市市民，蒙古统治者重视商业，工商业得到一定发展，某些主要都市展现空前繁华）制约，戏曲、小说因而成为新文学样式。明早期，统治者采取了空前残酷专制伎俩，经济受到严厉打击，文学也衰微冷落。不过，中期后来经济开始复苏，文学也开始恢复生机，至晚明进入高潮。第1页第一节元杂剧

元杂剧是在金院本和诸宫调直接影响之下，融合多种演出艺术形式而成一种完整戏剧形式。并在唐宋以来话本、词曲、讲唱文学基础上发明了成熟文学剧本。

元杂剧形成是我国历史上多种演出艺术发展成果，同步也是时代产物。金灭北宋、元灭金过程，同步是北方人民反抗女真贵族、蒙古贵族过程。人民反抗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艰苦斗争，要求有战斗性和群众性较强文艺形式加以体现；而组成戏曲艺术多种原因到这时已通过长期酝酿而融为一体。这样，元杂剧就在金院本和说唱诸宫调基础上，由于现实要求、群众爱好，大大扩大了题材和内容，展开了我国戏曲史上辉煌灿烂一页。

第2页

元代有姓名可考杂剧作家有八十余人，见于书面记载作品，约有五百余种。《录鬼簿》所载“前辈名公才人”五十六人，都是北方人，这是由于南宋以来南北在政治上长期对立成果。元代前期杂剧作家和人民群众保持着不一样程度联系，比较熟悉人民生活。他们作品大都具有深刻思想内容和强烈生活气息，真实地反应了当初社会现实，并且塑造了一系列下层被压迫者形象，歌颂了他们勇敢不屈反抗斗争。少数作品闪耀着作者和人民美好愿望，充满乐观主义精神。在艺术办法上，现实主义成为时代主流，而少数优秀作品现实主义又往往是和浪漫主义结合在一起。杂剧语言是以北方民间口语为基础写成，并且吸取了民间文艺营养，具有质朴自然、生动泼辣特点。部分作家还吸取了诗词里富有体现力词汇与句法，使语言愈加优美。同步，元杂剧创作和舞台演出结合得十分紧密，杂剧作家充足掌握了舞台艺术特点，集中概括了生活中多种矛盾，组成了感人戏剧冲突。元杂剧作家这些成就不但直接丰富了当初戏曲演出，并且影响了后来戏曲创作。

第3页关汉卿是元代剧坛最出色代表之一。他如椽大笔，是推进元杂剧脱离宋金杂剧“母体”走向成熟杠杆，是标志戏剧创作走上艺术高峰旗帜。对元代社会腐败与黑暗，他广泛反应，深刻揭发；对受迫害者痛苦经历，他寄予莫大同情，酣畅抒写；对弱小者抗击罪恶、见义勇为意识和行动，他给予热情颂扬。他创作“一空依傍，自铸伟词”，“曲尽人情，字字本色”。

关汉卿一生创作杂剧，多达６７种，今存１８种，即：《窦娥冤》、《鲁斋郎》、《救风尘》、《望江亭》、《蝴蝶梦》、《金线池》、《谢天香》、《玉镜台》、《单鞭夺槊》、《单刀会》、《绯衣梦》、《五侯宴》、《哭存孝》、《裴度还带》、《陈母教子》、《西蜀梦》、《拜月亭》、《诈妮子》。其中若干种，是否为关汉卿原作，学术界尚有争议。

第4页第二节

散曲

从音乐意义上说，散曲是元代流行歌曲；从文学意义来说，它是一种具有独特格调抒情诗。

散曲分为小令和套数两类。小令一般用单支曲子写成；套数又称“散套”，是用同宫调两支以上曲子写成，和杂剧中套曲相近。

散曲语言格调，与词有着显著不一样。词也有写得通俗，但其总体格调是精雅；散曲也有写得精雅，但其总体格调是通俗。其特点：

（一）大量利用俗语和口语，包括“哎呦”、“咳呀”；

（二）句法大都比较完整，不大省略虚词语助之类，句与句衔接也比较连贯，一般在精练含蓄方面不太讲究；

（三）经常通过一种短小情节，写出人物正在活动着情绪。不但套数，小令也是如此。这种写法带有一种戏剧性效果比诗词更显得生动。

第5页山坡羊潼关怀古（张养浩）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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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睢景臣）

【哨遍】社长排门通告，但有差使无推故。这差使不寻俗：一壁厢纳草除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又言是车驾，都说是銮舆，今曰还乡故。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葫芦。新刷来头巾，恰糨绸衫，畅好是妆幺大户。

【耍孩儿】瞎王留引定火乔男女，胡踢蹬吹笛擂鼓。见一彪人马到庄门，劈头里几面旗舒。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一面旗鸡学舞，一面旗狗生双翅，一面旗蛇缠葫芦。

【五煞】红漆了叉，银铮了斧，甜瓜苦瓜黄金镀。明晃晃马镫枪尖上挑，白雪雪鹅毛扇上铺。这几个乔人物，拿着些不曾见器仗，穿着些大作怪衣服。

【四煞】辕条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黄罗伞柄天生曲。车前八个天曹判，车后若干递送夫。更几个多娇女，一般穿着，同样妆梳。第7页

【三煞】那大汉下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挪身着手扶。猛可里昂首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二煞】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

【一煞】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胡涂处？明标着册历，现放着文书。

【尾声】少我钱差发内旋拨还，欠我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道刘三谁肯把你揪拽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第8页层次构造：

一层：写车驾到来前乡里忙乱；

二层：写农民眼里銮舆仪仗；

三层：写农民认出刘邦后心理活动，借此揭发刘邦微贱时诬赖行经；

四层：以讥笑刘邦改姓更名“换作汉高祖”，整部喜剧推向高潮。

第9页第二章明代散文、小品及文言小说

明代是中国历史上尤其复杂时代。经济发展与政治腐败并存（有时甚至互为因果），专制强化与个性解放思潮兴盛同在，造成许多矛盾现象。一种文人身上同步具有彼此冲突思想倾向，也不难看到。但在历史发生深刻变化同步，明代文学取得了与之对应成就，这是毫无疑义。并且，不论是这一时期文学所取得新进展，或是它所遭到历史挫败，对于理解中国文学发展与演变过程，都有很高价值。

第10页第一节散文

归有光（1506--1571）明代著名散文家。字熙甫，号项脊生，人称震川先生。昆山（江苏昆山）人。出生在一种累世不第寒儒家庭。少年好学，9岁能作文，20岁时尽通五经三史和唐宋八大家文。35岁时，乡试中举。但后来8次会试都未及第。嘉靖二十一年（1542）搬家嘉定安亭江上（四川乐山），读书讲学，远近从学者常达数百人。直到60岁时，才中进士。初任浙江长兴县令，因得罪豪门与上司，调任顺德（河北邢台）通判。后被大学士高拱推荐，任南京太仆寺丞，参与撰修《世宗实录》，以劳成疾，卒于南京，归有光对前后"七子"盲目拟古倾向不满，提倡唐宋古文，被称为"唐宋派"。他散文善于捕捉身边琐事，朴素清新，简洁流畅，是"唐宋派"中创作成就较高散文家。

第11页项脊轩志

脊轩，旧项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此前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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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东故尝为厨，人往，从轩前过。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轩凡四遭火，得不焚，殆有神护者。

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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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次构造剖析：

1．介绍项脊轩；

2．追述大家庭分崩离析；

3．以巴蜀寡妇清和诸葛亮与己相比，表达阁虽小而志大，屋虽破而景奇；

4．对伉俪生活回忆。

艺术特色举要：

1．重视人物活动细节描写；

林纾说：“震川之述老妪语，至琐细，至无关紧要，然自少失母之儿读之，匪不流涕矣。由其情景逼真，人人以为决有此状。”

2．融情入景，借景抒情；

3．通过议论，抒发激情，写出自己抱负。

第14页宗臣（1525——1560），字子相，号方域，扬州兴化人。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进士，任刑部主事，后调吏部考功郎，再迁稽勋员外郎。因与杨继盛相善，得罪当初权贵严嵩，被贬为福建布政参议；因抗御倭寇有功，迁福建提学副使，卒于任上，年仅三十六岁。宗臣与李攀龙、王世贞、谢榛、梁有誉、徐中行、吴国伦齐名，被合称为明代“后七子”。他创作较少摩拟堆砌习气，散文成就在“后七子”中较为突出。著有《宗子相先生集》。

第15页报刘一丈书

數千裏外，得長者時賜一書，以慰長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饋遺，則不才益將何以報焉？書中情意甚殷，即長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長者深也。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稱位」語不才，則不才有深感焉。夫才德不稱，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則尤不才為甚。

且今之所謂孚者，何哉？日夕策馬候權者之門，門者故不入，則甘言媚婦人狀，袖金以私之。即門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見；立廄中僕馬之間，惡氣襲衣袖，即饑寒毒熱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則前所受贈金者，出報客曰：「相公倦，謝客矣！客請明日來！」即明日，又不敢不來。夜披衣坐，聞雞鳴，即起盥櫛，走馬抵門；門者怒曰：「為誰？」則曰：「昨日之客來。」則又怒曰：「何客之勤也？豈有相公此時出見客乎？」客心恥之，強忍而與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門者又得所贈金，則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廄中。幸主者出，南面召見，則驚走匍匐階下。第16页主者曰：「進！」則再拜，故遲不起；起則上所上壽金。主者故不受，則固請。主者故固不受，則又固請，然後命吏納之。則又再拜，又故遲不起；起則五六揖始出。出揖門者曰：「官人幸顧我，他日來，幸無阻我也！」門者答揖。大喜奔出，馬上遇所交識，即揚鞭語曰：「適自相公家來，相公厚我，厚我！」且虛言狀。即所交識，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語人曰：「某也賢！某也賢！」聞者亦心許交贊之。此世所謂上下相孚也，長者謂僕能之乎？

前所謂灌門者，自歲時伏臘，一刺之外，即經年不往也。閒道經其門，則亦掩耳閉目，躍馬疾走過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則僕之褊衷，以此長不見怡於長吏，僕則愈益不顧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長者聞之，得無厭其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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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造层次剖析：

1．首先表白不敢接收“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赞美，而后借刘信中“上下相孚”四字借题发挥，将笔墨折转到揭发官场黑暗。

2．以某人奔波权门、低声下气、拍马求宠详细事例，揭发当初所谓“上下相孚”真实内情和丑恶本质。

3．以自己立身行事表白不愿趋炎附势、同流合污志节，亦即不愿跻身所谓“上下相孚”之列。

4．以劝慰刘一丈作结。

第18页艺术特点分析：

（一）叙事生动曲折。本文第二段，以简洁老练、曲折生动笔触论述了求宠者曲折经历，可谓“三难”。

1．进门难。

2．会面难。

3．拜谒送礼难。

（二）刻画夸张风趣。本文刻画了干谒者、权者及门人三个背面人物。

1．干谒者——主要刻画了他求宠时“媚”相和求宠成功后“狂”相。

2．权者——主要突出了他“傲”相和“伪”态。

3．守门人——主要刻画了他“刁”与“奸”。

对这三类人物，无论是干谒者夤缘钻营、卑劣无耻，或权者傲慢贪婪、拿捏作势，还是守门人之刁钻奸猾、仗势欺人，无不形神兼备，声口毕肖。

第19页第二节小品

晚明散文——尤其是所谓“小品”，在文学史上具有更主要意义。这种文体并无定制，尺牍、日记、游记、序跋、短论，均可包涵，其特点大体有三：一是一般篇幅不长，二是构造涣散随意，三是文笔轻松而富于情趣。广义小品文能够追溯到很远，唐宋古文家也有不少这方面佳作，尤其苏轼，更被以为是晚明小品不祧之祖。不过，晚明小品作为一种新文学时尚出现，则是当代社会生活产物。它关键概念“性灵”，与唐宋古文关键概念“道统”，正好是对立；它对道统背离，使散文得到了一次解放。在“五四”后来新文学中，散文艺术成熟最早，就是由于它与古代散文尤其晚明小品有密切关系，就此而言，能够看到晚明小品在古代散文向当代方向发展过程中主要意义。但晚明小品也有它弱点，就是在李贽被害后来，伴随封建正统势力嚣张，大多数作品偏向于闲逸情趣，其思想尖锐性显得很不够。

第20页张岱(1597-1679)，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别号蝶庵居士，明末山阴人。他出身仕宦家庭，早岁生活优裕，晚年避居山中，穷愁潦倒坚持著述。一生落拓不羁，淡泊功名，具有广泛爱好和审美情趣。他喜游历山水，深谙园林布置之法；懂音乐，能弹琴制曲；善品茗，茶道功夫颇深；好收藏，具有不凡鉴赏水平；精戏曲，编导评论追求至善至美。前人说：‘吾越有明一代，才人称徐文长、张陶庵，徐以奇警胜，先生以雄浑胜。

第21页西湖七月半张岱

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

看七月半之人，以五类看之。其一，楼船萧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名为看月而实不见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楼，名娃闺秀，携及童变，笑啼杂之，环坐露台，左右盼望，身在月下而实不看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声歌，名妓闲僧，浅斟低唱，弱管轻丝，竹肉相发，亦在月下，亦看月，而欲人看其看月者，看之。其一，不舟不车，不衫不帻，酒醉饭饱，呼群三五，跻入人丛，昭庆、断桥，嘄呼嘈杂，装假醉，唱无腔曲，月亦看，看月者亦看，不看月者亦看，而实无一看者，看之。其一，小船轻幌，净几暖炉，茶铛旋煮，素瓷静递，好友佳人，邀月同坐，或匿影树下，或逃嚣里湖，看月而人不见其看月之态，亦不作意看月者，看之。

第22页

杭人游湖，巳出酉归，避月如仇，是夕好名，逐队争出，多犒门军酒钱，轿夫擎燎，列俟岸上。一入舟，速舟子急放断桥，赶入胜会。以故二鼓此前，人声鼓吹，如沸如撼，如魇如呓，如聋如哑，大船小船一齐凑岸，一无所见，止见篙击篙，舟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