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创新能力关系的实证研究

文化与创新能力关系的实证研究

企业家的创新能力在公司的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企业家创新能力的差异主要源于企业家背景因素和经济结构约束性因素两个方面(贺小刚、李新春,2005);企业家的知识、能力、健康对企业家创新能力形成发挥着重要作用(张瑾,杨蕙馨,2009),成就动机、专家型网络和市场型网络也是影响企业家创新能力的重要因素(赵文,2012);要从提升企业家自身素质、加强管理和制度创新、营造良好外部创新环境来提升企业家创新能力(王焕培,2013)。然而,受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特定区域的每个人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都会带有地域文化的烙印和特征;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不仅仅是某个企业家的行为特征,是某一区域企业家的行为特征,是与一个区域的文化特征息息相关的。决定企业家创新能力的高低受到很多主观因素和客观条件的制约,其中各地文化的差异这一情境将对各地企业家能力的培育产生很大的影响(余菲菲,2007)。可见文化对企业家创新能力的培育有着深刻且深远的影响,从文化角度研究企业家创新能力的培育和提升意义重大,更具有针对性。一、定义的分布文化作为一个比较抽象的事物,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文化下的定义不少于160种。广义的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而狭义的文化仅仅包含的是人类社会的制度规则以及社会成员的思想观念和价值观1.文化维度:社会成员个人主义、集体主义霍夫斯塔德的定义,强调文化是不同国家、不同宗教、不同种族、不同地区、不同性别相区别的依据,这就为本文研究区域文化提供了帮助,因为在中国文化这个大文化范围中,各个区域的文化也符合“相区别”的这个特征。在此基础上,霍夫斯塔德及其同事提出了文化维度概念和权力距离、个人主义(集体主义)、男性特质(女性特质)、不确定性规避和长期导向(短期导向)五个文化维度。(1)权力距离。是指一个社会或组织中权力的集中程度和领导的独裁程度,反映人与人之间的平等程度(2)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个人主义(集体主义)维度表示的是社会成员对与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的倾向性,是个人与群体间的关联程度(3)男性特质(女性特质)。性别特质主要说明的是社会的性别特征,这个维度聚焦于人们对于男性的工作角色及男性成功、控制、权力的社会角色模式的认同程度(4)不确定性规避。不确定性规避就是成员对于不确定的或是未知的情况所感觉到的恐慌程度。对不确定性规避程度较强的文化往往有明确的社会规范和原则来指导几乎所有情况下发生的行为;而一个低不确定性规避社会则对于不确定性情况具有较高的容忍度及适应力(5)长期取向与短期取向。这主要指的是人们看待事物和对待生活是注重当前利益还是注重长远利益。长期取向的文化特征是坚忍、节俭、重视长期发展,再投资比率高;短期取向的文化特征是守常、奢侈、维护面子、拘泥于固有的传统,再投资比率低2.文化维度与企业家能力五维度文化理论将原本抽象的文化分解成易于辨认、识别的要素特质,为人们提供了研究文化的“坐标系”通过国内外的研究发现,大多数对于文化与企业家能力的研究都采用了霍夫斯塔德提出的文化维度。研究者们普遍认为较高的企业家创新能力是具有高度的个人主义、较低的回避不确定性、较短的权力距离、高度的男子主义和高度的长期导向的特征(Haytonetal.,2002;Hofstede,1980;Shane,1992)二、越商文化特征绍兴越商,是中国一大商帮,从民国时期逐鹿上海滩、控制金融命脉的绍兴帮,到21世纪成为一批叱咤风云、享誉海内外的越地企业家,越商奉行低调稳健、实业投资的理念,勇立潮头,敢为天下先。越文化作为越地的区域文化,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既具备了中国文化的一些共同的文化特性,又因为当地历史、地理等因素的影响具有了一些自己独特的文化特征,而这些特征对越商的影响重大。本文将结合相关文献的整理,着重梳理越文化在文化维度上的表现,分析其对越商创新能力的影响。1.越文化中的针对个体与个人英雄主义的特质(1)较短的权力距离。虽然中国在总体上层级制度较为明显,人们对于社会中的不平等现象或机制有较强的接受力;但是,在越地的社会氛围中,他们重视专家和合法性的权力,善于利用资源,相信专家,能很好地理解政治,又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独立性(2)浓烈的个人主义色彩。中国的儒家文化倡导的是“无我”、“克己”,中国的传统文化实际上体现的是一种“无我”的集体主义文化,与美国对比,中国的个人主义色彩较弱。但是,黄宛锋教授(2008)指出,由于越国在先秦两汉时期一直被中原视为蛮夷之地,处于政治上的边缘地区,因此有较强的独立意识和批判精神,较多地体现出中国文化非主流的一面。作为“东南功利文化区域”一部分的越文化,其鲜明特征是“适者生存”“创新进取”“奉献自强”。李生校教授(2007)也指出在越文化中存在着尊重个体,追求个人英雄主义的特征,绍兴人不容易抱团,个人主义的文化传统类似于西方中世纪热那亚商人。王晓华(2009)教授也指出,越文化中有着较为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因此,与“无我”的文化特质不同,越文化更接近西方文化中的“自我”特征。(3)较高的不确定性规避。自古以来,越族僻处东南一隅,远离中原,后来随着海平面的升高,越族更是退出今宁绍平原,而进入以会稽山腹地为中心的浙东山区,在一个极度封闭、狭窄的环境中生活了几千年之久。长期生存在这样一个缺少与外界广泛交流的环境中,使得越人胸襟、眼界狭窄,缺少开拓、奋进的动力(4)较弱的男性特质。中国是一个女性特质较为明显的社会,处事态度较为谦虚,越文化中也具有这种特征。盛鸿郎(2005)指出水是越文化的根底,越文化就其本质而言是水文化,越地是著名的江南水乡,水的柔也造就了越人柔、细、雅的品质。刘亦冰(2004)也指出越地的水环境,使得越人内敛柔雅。明清时期越地大量出现的师爷的表现较为典型,师爷大多表现出内敛保守、柔细雅的特征,很少表现出那种好胜进取、自信魄力的特质。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较弱的男性特质并不意味着越地男性的地位较低,或是男性在社会中没有主导地位,而只是说明在越文化中,表现出来更多的是柔细雅的水的特质,形成绍兴商人做事含蓄低调和灵活机变的作风。但这种特质与上文提出的好胜进取、自信魄力的男性特质有较大的差距。(5)较明显的长期导向。在中国的社会中都充满了一种崇尚节俭、积累、追求长期稳定和高水平生活的氛围。尤其是越地绍兴,人们具有较强的节俭习惯和意识,腐乳、霉干菜、酱鸭等绍兴的特产无不体现着绍兴人并不是那种乐于享受、吃光用光、不为未来打算的人。朱杏珍教授(2007)认为在越文化中蕴藏着资本主义精神,是与韦伯的“追求入世禁欲的敬业节俭、反对奢侈享乐”的资本主义精神是一脉相承的,它促成了资本主义财富的积累。赵东栓教授(2009)指出越王勾践自己耕作,夫人织衣,越王节俭而不耽于淫乐,能自觉节制嗜好和欲望2.“善为因循守矩,是常态”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发现越文化在有些维度上是有利于创新能力的发挥的,但是在有些维度上也表现着明显的不足,使得越商的创新能力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如表2)。进一步研究表明,越商创新能力的发挥还存在一定的时效性,即越文化在不同的情况下对越商创新能力的影响不一样。越文化中固然包含着尚武勇猛、开拓进取的胆剑精神,但是这种胆剑精神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即当越人的生存环境受到严重威胁或是国难当头之时,越人会拿起武器,勇敢地走向战场,奋勇抗战,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此种精神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在和平时期或是生活较为安逸之时,越人表现出的是一种内敛,在他们的骨子里透着保守的气质,就像明清时代越地的师爷文化表现的那样,他们为人内敛,善为因循守矩,谨守成例、使复杂问题简单化、程序化。顾琅川教授(2004)在研究古越文化精神时,更是直截了当地指出:当越人面临生存危机,在一个现实的具体的目标激励下,他们能励志图强,从而迸发出创造的活力;而当目标既达,现实激励机制失去,作为常态,他们不妨说是固陋守旧的。可见,越人的这种创新性并不是持久的,随着国家社会稳定程度的不断提高和物质水平的持续提升,创新能力的这种不持久性将会严重阻碍越地经济的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三、基于越文化的越商创新能力的提高策略1.加强越商文化的创新意识,激发创新的精神氛围有一定的冒险意识和风险承担力是企业家们创新能力的根本保障,但越文化中保守、因循的特质影响了越商创新能力的发挥。不确定性规避较高的表现是试图通过完善的制度设计和社会规则来指导几乎所有情况下发生的行为,这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不敢打破规则,新的思路和方法也因此会被禁锢,从而不能实现熊彼特提出的实现各要素的新的组合。因此,应该在越文化的内涵中降低不确定性规避,提高越商的风险偏好。具体来说,社会中形成的一种对于创新的崇尚,对于失败的容忍,对开拓进取的肯定的文化氛围都有利于越商创新能力的发挥。可以从以下几方面着手:一是通过区域内重大的事件或是典型人物来影响越商的创新能力,可以将区域内由于创新取得的重大成功或由于越商创新能力的发挥实现了企业成长的事迹通过各种媒体广泛宣传,同时可以召开相应的事迹学习交流会或是座谈会,从而提高越商的创新能力;二是通过培育崇尚创新的社会主导价值观和社会氛围,倡导失败不可耻,从而激发越商创新的精神作风,发挥创新能力;三是开办创新杂志,让越商了解国内国际的最新动态,使越商的知识库及时跟上时代的步伐。研究表明,可以通过对创新文化的塑造,使企业家的创新行为得到认可,来刺激企业家创新能力的形成和发挥。当他们不再担心由于创新而可能导致的失败不会造成社会对他们的怀疑时,他们会在创新面前变得更加勇敢。2.增强越人的男性气质自信、魄力是实现创新行动领先的基础,男性特质中的自信、魄力将非常有利于创新能力的发挥。但越文化男性特质并不明显,因此需要在越文化中适当加入男性特质的文化因子。适当增强越文化中的男性特质并不意味着提倡女性处于男性的控制之下,也并不意味着让越人不注重生活质量,而是通过一些方法增强越人“自信、果断、魄力、敢作敢为”等的男性气质。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几方面着手:一是通过一些物质或非物质文化载体来引导越人培养上述特质,可以通过反复演出越剧中具有该种男性特质的内容来扩大影响,也可以通过民间的谚语、寓言故事、神话、俗语、成语等口口相传,从而提高越文化中的男性特质意识。二是对于在实践中建立起来的社会制度和规则应具有一定的男性特质。在越文化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势必形成了一些成文的或是不成文的社会规则和习惯,倘若在这些社会规则或人们的日常习惯中,加大诸如自信、魄力的元素,不提倡优柔寡断,那么通过熏陶也可以使越商培养这种特质。三是出台一些具体的鼓励措施和相关的创新基金,对在创新上具有突出贡献的人进行奖励。3.加强教育培训以上两个措施可以改善越文化中某些文化因子,通过修正文化因子来增强越商的创新意识。但是,仅仅增强意识是不够的,要使得越商创新能力真正上一个台阶,必须通过一些教育培训的措施来提高,只有这样,才能使创新的理念真正付诸实践。具体的措施可以从以下两方面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