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销书 严搏非我不研究畅销书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畅销书严搏非我不研究畅销书书店可以根据自己的立场和判断构造出一个思想的、意义的世界。这是书店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价值。在上海，季风书园的名气可能比不上“新天地”嘹亮，却也是颇受瞩目的文化地标。大量人说起它时，还会提到台北的诚品、北京的万圣书园……

走进每一家季风书园，摆在最醒目位置上的多是新近出版的政治、哲学、历史等肃穆读物，分外醒目，而那些在市场上知名度很高的畅销书却没有受到多少追捧。

这正是季风书园董事长严搏非的眼光与立场，与他的个人体验有着微妙的关系――经商之前，他在上海社会科学院做过十年的哲学研究。1997年，严搏非创办季风书园，从书刊亭到只有40平方米的小店，如今上海开出了8间季风书园，多在人流摩肩接踵的地铁沿线，其中还有静安寺地铁站的艺术类主题店。这里定期举办读书沙龙，一杯咖啡或清茶，就能让、读者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严搏非也往往参与沙龙一起交流。

“独立的文化立场，自由的思想表达”，这是季风书园、也是严搏非本人一向追求的经营理念。他的学术梦想并没有由于经商而中止，也正因此，他并不得志于仅仅卖书，2022年初，上海季风图书有限公司与合作伙伴共同组建了“上海三辉接洽有限公司”，和新星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等出版机构合作从事图书计划工作。严搏非计划了大量在国内外学术界赢得很好口碑的学术文化著作。曲高难免和寡，严搏非多少有些无奈地说：“这些书根本上不能盈利，这表达了思想的衰退。”但他从未放弃，这种对畅销书的冷漠与对学术的热心，在上海文化界乃至整个中国图书界都显得卓尔不群。

书店构造的世界

《新民周刊》：书店用“季风”命名，是不是梦想书店能为城市带来新颖空气？季风书园挑拣的图书你是否都过目，还是有人特意负责这项工作？

严搏非：“季风”的名字出于偶然。注册企业要到工商局查名，若有重复就不能用了。当时好多名字都通不过，结果一次报上去，约莫也有三四个名字，其中就有“季风”。这两个字还是我太太建议的。结果，结果通过的是它。当时选的每一个名字都想过，这个名字也一样，季风是大洋气流，随气候变化，生生不息，就像近代中国的命运。近代中国从传统社会走出，开头现代化进程，对外部世界的吸收和抗争、溶解和变构此后就成为它的命运。

季风的立场不是从第一天就有的，而是逐步形成的，当然是由于先有人的立场才有了书店的立场，所以几年后，在总结的时候，我说了“独立的文化立场，自由的思想表达”这句话，并把它写到书店的介绍上。

这个立场同时也报告我们一个道理：书店是一项与其他行业很不同的生意，就像媒体的利益来自于它的公信力，书店的商业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也等价于它所构造的文化价值。从这点启程，图书的选择（包括购买和罗列这两个环节）就成为书店的核心业务。在书店刚起步的好多年里，我花在选书上的精力是好多的，此外主要是大量阅读，探索面对当下的文化和社会问题最有价值或对比有价值的思想资源，然后反复推举。同时也逐渐有了一支小队伍，现在，主要是由我们这支购买队伍做第一轮的购买，我自己还是会不断去看，但不像早几年用那么多时间了。书店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很像媒体，它可以根据自己的立场和判断构造出一个思想的、意义的世界。把思想和意义、问题和辩论，通过图书呈现出来，就是书店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价值。

《新民周刊》：你曾说：“我们有个好班子，这么多年没有分裂。这在民营企业中是少见的。”这个班子是怎样的？

严搏非：我们有个董事会，大片面董事你不知道，读者了解的理应是何平（小宝），我们的常务董事。80年头的时候，我们曾是同一个学术圈子的。何平的文字很有功夫，有了书店以后，他写了不少书评，当然完全是个人风格。我也写些书评，也是个人立场。

我们的天真与悲观

《新民周刊》：地铁开通后，你是否连忙就想到了在地铁沿线开设分店？

严搏非：先是做了些书报亭，一年半后才开出第一家书店，就在现在我们陕西路店（总店）的外文部，40平方米，是家小书店。

《新民周刊》：季风书园已经开了十年，现在场地租金不断提高，是否面临经营困难？

严搏非：我们的总店（陕西路店）今年年底租约会到期，一般来讲，续租理应不是问题，我们原来的合约就规定了优先权。但租金多少就很难说了，梦想地铁公司能够体谅我们这个行业，这个行业的利润不但微薄，而且随着经济增长反而在下滑。一座城市总要有些让人挂念的去处，尤其是文化和思想的去处，我们多少做了一些事情，虽然财政上一向不充裕。

《新民周刊》：你曾说季风的告成在于它回避了同行所犯的错误，概括而言，这些错误是什么呢？

严搏非：我曾在北京盘桓，对王炜的风入松书店了解得多一些。当时我看出他在经营的根本布局上有些严重问题。譬如他当时竟有1400多万的库存，这是确定会造成现金流全面阻塞的。然而王炜貌似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也没有专心地去探索有效解决的手段。他对学术的热心误导了他对书店和购买的看法。当时他往往做这样的事情：将出版社的一些重要学术书一次拿光，像上海三联的《海德格尔选集》，他报告我“风入松”一次就进了2000本。我问他能卖掉吗？他有点自信却又不是很有把握地说：一年卖200本，10年就卖完了。这个天真的王炜！再好的销售，也经不起这样的囤积啊！但当时的风入松，像这样单品库存量上好几百的有好多。

那几年是书生们办的民营书店经受商业历练的几年，失败的例子有好几个。除了风入松当时的库存危机，广域的成立和解体也在那两年。我的这些大胆可敬的挚友们，在一个政策、资金、规矩和阅历都极其短缺的阵地上，用自己的失败为后来者探领略道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就是在这些阅历的扶助下造就的。当时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我一夜没睡，抉择了好几件事情，其中第一件就是：不建或只建最小的仓库。这是王炜用他的困难报告我们的。

《新民周刊》：就我看到的三辉图书的书目，还是以学术为主，你开书店、做出版是为了实践自己的学术梦想？

严搏非：三辉图书已经出版了200多种书了，我很感谢几家合作机构，它们一向容忍我的固执，陪着我一起做这些目前还看不到盈利前景的思想学术类的图书。做这些书与我个人的学术兴趣自然是相关的，但同时也有其他的考虑，主要是与我对未来的悲观想象相关。今天人类终究进入了一个物质主义的消费世界，当全体的神圣事物都不再与我们的世俗生活相关的时候，全体的个人都将成为孤独的失去梦想的个人，再无某种终极关切将他们连接起来，这是自轴心文明以来没有过的，是世界性的“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这时的人类将不再能应对大危机，社会一旦发生崩溃将无法重建。而我们现在正走向这样的时代。我所想的，只是为这个未知的世界留存一些思想，尽管很微缺乏道。

《新民周刊》：这些书是否能够盈利呢？或者说，假设季风书园能够盈利，你是不是就不必太在意三辉公司的盈利状况？

严搏非：这些书根本上不能赢利。这也说领略思想的消退，尤其是人们对公共领域的思想话题的兴趣在减弱。不过假设我能将库存书即使以对比低的价格销售出去，公司还是能够持平的。所以我理应更加感谢当当网和李国庆，国庆最近扶助我消化了一片面库存，是为了支持三辉这样的学术出版。三辉是一间独立公司，在理论上它是不能占用季风的资金的。

《新民周刊》：做大的民营企业几乎都走过这样的道路：老板制――少数股东制――内部股份制――内外部参股公司――上市公司。季风和三辉现在属于哪一种？

严搏非：季风和三辉都是有限责任公司，有若干股东，有董事会。在经营上，都是总经理负责制。

我不研究畅销书

《新民周刊》：我想开公司总是想盈利，梦想能扩大再生产的，你对近十年中国的畅销书是否有过研究？在中国，畅销书是否有规律可循？

严搏非：我没有研究。

《新民周刊》：陈寅恪的书一度销得不错，高端的学术书或文化类书籍达成一个不错销量，与媒体有多大关系？

严搏非：思想类的图书其实是有需求的，假设言论环境能够更自由些，更多的公共问题可以公开直接地议论，大量思想类图书的销售是可以成倍增长的。但现在，好多学院里的学识分子都回到专业中去了，对公共问题的关注，比几年前弱了好多。当然，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理由，包括物质主义盛行。

《新民周刊》：教材教辅确定是销量的大头，可是在季风书园只能很少看到这方面的书，是否也是刻意拒绝这样的书来破坏书店的作风？

严搏非：我们是拒绝的，主要是由于我们不成能做全体的东西。

《新民周刊》：斟酌乐书局和南京东路新华书店两家分外大的书店相继停办，在人文类小书店里，卡夫卡书店、博尔赫斯书店和左岸书店等较有品位的书店都难以为继，你觉得危机主要表达在哪些方面？

严搏非：这几间店的停办理由都是不一样的，斟酌乐当年停办是由于大股东抽资金，使书店负债过高从而倒闭。南京东路新华书店理应是租金问题，当年南京路改造后一度也传出要停办的消息，但当时汪老（汪道涵）在，汪老说了话，保了下来。现在那里的房子产权已发生变化，就很难保了。一家书店，生意再好，也无法采纳南京东路的房租水平的。你知道，中国的大城市近年来地价是成倍上涨的，但图书的销售，连续六年按销售册数计算是下降的，平均书价的上升，近五年来也不过25%左右。城市中心的书店，除了“新华”还有些自有房产可以坚持外，要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