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历史街区保护实践_以巴黎市为例

1、以巴黎市为例刘 健法国历史街区保护概况在法国，对建成环境历史遗产的保护被认为既是城 市可持续开展的抽象理念，也是城市可持续开展的具体 途径，其目的在于深入开掘具有历史、文化、美学、自 然等价值的城市、建筑和景观资源。一方面通过严格保 护，确保其整体性和原真性，延续其历史、文化、美学 等价值，以尊重后人欣赏和保有这些历史遗产的权利； 另一方面通过合理利用，开发其所蕴含的活力因素，使 其在现代生活中发挥积极作用，尊重当代人满足现代生 活需求的权利。根据法国现行?文物法典?，建成环境的历史遗产 主要指“历史纪念物monument historique，具体 包括“房屋建筑“风景名胜和“保护地域三种类

2、 型。其中，“保护地域与我国?文物保护法?规定的 “历史文化街区相类似，包括了“保护区secteur和划定区域范围，并负责组织编制法 律规定的专门管理文件6。 在实践中，法国城市，特别是以巴黎市为代表的历史城市，对历史街区 的保护并不局限于“保护区和“开 发利用建筑与遗产价值区两种法定 形式，而是更多地根据保护城市传统 风貌的需要，结合当地标准性城市规 划?地方城市规划?的编制，针 对未被列为“保护区或“开发利用 建筑与遗产价值区的非法定历史街 区，同样予以有效保护与合理利用7。 一般情况下，非法定历史街区并无明确 边界划定，且其占有城市土地面积的份 额远远高于法定历史街区，因此其保护 利用对

3、保护城市传统风貌发挥着更加重 要的作用。例如，巴黎市作为法国首 都，是一座拥有2300多年建城史和1000 多年建都史的历史古城，拥有丰厚的建 成环境历史遗产。根据现行法律，在其105平方公里的行政辖区内，约有80% 的土地面积因被列为不同类型的“历 史纪念物而受到保护图1，其中 包括根据1962年?马尔罗法案?分别于1965年和1972年设立的马莱保护区和七 区保护区图2，但两者所占土地面 积仅为3.2平方公里，尚不及受保护土 地面积的零头。非法定历史街区对于 表达巴黎城市传统风貌和地方特色的 作用和地位由此可见一斑。法定历史街区的保护实践“保护区是法国法定历史街区的de sauvegard

4、 é 和“开发利用建筑与遗产价值区 aire de mise en valeur de larchitecture et dupatrimoine两个分类1。前者指具有历史、美学或自然 特点，有理由将其中的房屋建筑视为整体，对其全部或 局部进行保护、修复和利用的地域2；后者指具有文化、 建筑、城市、景观、历史或考古收益的地域，可以在尊 重可持续开展的原那么下，促进建成环境历史遗产和空间 的开发利用，因此具有公用地役属性3。作为法国历史街区保护的两种法定制度工具，“保护 区制度始于1962年的?马尔罗法案?，一般由国家行政 主管部门法国文化部，应地方政府要求或经地方政府 同意，在征求保

5、护区国家委员会的意见之后设立保护区和 划定保护区范围，并负责组织编制专门的?保护区保护与利用规划?PSMV: Plan deSauvegardéet de Miseen Valeur文件4。“开发利用建筑与遗产价值区制度始于2021年7月12日公布的?2021-788号法案?5，一般由 地方政府根据自身意愿设立开发利用建筑与遗产价值区北京规划建设图1 巴黎各类历史纪念物的空间分布资料来源：APURPlan Local dUrbanisme de Paris2006图2 巴黎两个保护区的空间分布资料来源：APURPlan Local dUrbanisme de Paris2006| T

6、HEME话题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北京规划建设 23图3 荣军院及其以东的七区保护区图4 现为罗丹美术馆的Biron公馆图5 巴黎七区保护区空间概貌资料来源：APUR. Paris Projet, No.2324话题|THEME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主体8 ，也是针对历史街区最严格的保护制度。在实践中，保护区的保护利用 普遍遵循“严格保护、合理利用、持续 开展的原那么，采取整体保护、有机整 治的方式，不仅涉及既有建成环境的历 史和美学价值，更牵扯到其中的社会经 济活动和居民日常生活。具体而言，一 方面，通过严格保护某些特色鲜明的空 间要素，以表达保护区的历史和美

7、学价 值；另一方面，通过适度整治某些与特 色不符的空间要素，以满足保护区的社 会经济开展和居民日常生活的需求，避 免沦为僵化的“城市博物馆。相关的 保护与整治行为依循严格的城市规划管 理，即以法国文化部组织编制的?保护 区保护与利用规划?作为规划管理的法 定依据，以国家任命的“国家建筑与规 划师参与地方政府规划审批作为规划 管理的实施机制。以巴黎七区保护区为例。它位于塞 纳河左岸的巴黎市7区，占地195公顷。 历史上曾是巴黎市的郊区地带，从17世 纪开始因巴黎圣日耳曼修道院而开展起 来，18世纪以后开始城市化进程，19世 纪以来逐渐成为法国政府部门和外国使 馆机构的聚集之地。其建成环境的特点

8、有二：一是以大型贵族宅邸和公共建筑 为代表的历史建筑众多，如荣军院、奥 赛火车站和Biron公馆图3、图4；二 是由院落、轴线、广场、道路等共同组 成丰富多样的城市肌理，包括奥斯曼时 期修建的圣日耳曼大街图5、图6。 在社会经济方面，该地区相对于巴黎市 中心的其他地区而言，人口和建筑密 度较低，1975年仅有居民3.1万，人口 密度约1.5万人/平方公里；经济和产 业构成单一，1975年可提供就业岗位5 万个，全部为第三产业，且绝大局部为 政府办公。显然，如何保护独特的建成 环境和丰富的历史遗产，如何防止单一 的产业构成造成经济活力的衰退，如何 稳定当地人口规模并保证居民的生活质 量，是巴黎七

9、区保护区的保护利用必须 面对和解决的问题。24 北京规划建设图7 ?巴黎七区保护区保护与利用规划?资 料来源：APUR. Paris Projet, No. 2324|话题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THEME图6 巴黎七区保护区的街道空间e 在国家和巴黎市相关机构的密切配合下编制完成?巴黎 七区保护区保护与利用规划?，于1980年5月获得巴黎 市议会的支持意见。该规划严格遵循上位规划针对巴黎 市中心区提出的三项根本原那么。即维持居住功能及其多 样性、保护和激活历史中心区、改善生活环境，针对建 成环境历史遗产的保护和利用、开敞空间的保护和利用 以及新的开发建设工程作出了详细的规划管理

10、规定。规 划涉及的空间要素主要包括建筑、绿化、街道、街区、 公共空间和土地利用，涉及的内容主要包括建筑物的全 部或局部保存、修复、撤除，需要保护和建设的绿化空 间，沿街建筑的立面取齐、檐口高度和建筑设计要求， 街区的特殊保护、建筑高度和整体整治的要求，需要保 留的公共通道和需要建设的步行区域，以及为未来公共 绿地和公共设施建设预留的用地等图7。相关规定不 仅针对作为法定“历史纪念物的建筑和院落，更多地 还是针对非法定“历史纪念物的建筑和院落以及街道 和其他公共空间，具体到每一栋建筑、每一个院落和每 一条街巷，以及其中的某个局部。在法国的城市规划编 制体系中，保护区保护与利用规划属于以指导具体开

11、发 建设行为为目的的修建性城市规划，因此可以为保护区 内的任何建设工程行为，从修复和维修，到改建、加建北京规划建设 25话题THEME |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和新建，再到撤除等，提供可操作的规划管理依据。法国的城市规划管理属于地方政府职责，其主体是 城市规划许可制度，即由地方政府的城市规划行政主管 部门负责审批发放城市规划证书、建设许可证和撤除许 可证。为了加强对法定“历史纪念物的规划管理，法 国文化部特别设立了“国家建筑与规划师9architecte et urbaniste de lEtat职位，委托其作为国家的代 表，参与地方政府的规划审批，以确保“历史纪念物 得到严格

12、保护与合理利用。以保护区为例，其中的任何 建设工程，包括撤除在内，无论是否涉及作为法定“历 史纪念物的建筑和院落，在向当地城市规划行政主管 部门申请核发建设许可证书之前，首先必须经过文化部 派驻当地的国家建筑与规划师的审查，审查内容既包括 建筑外观的立面设计，也包括建筑内部的布局安排，以 确保相关建设工程可以保持城市景观和城市功能的整体 和谐。只有在获得国家建筑与规划师同意的前提下，当 地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才可核发相关的许可证书。国 家建筑与规划师的权威地位由此可见。非法定历史街区的保护实践在法国，对非法定历史街区的保护，直接表现为对其 所承载的城市传统风貌进行整体保护与有效利用，主要 遵循

13、两条根本原那么。一是保护传统城市空间的构成要素 以及相互之间的结构关系，即城市中的任何建设工程， 无论是新建还是改建和扩建，抑或是撤除，都要遵循当 地的建筑文脉和城市肌理，特别是空间组织中的比例、 尺度、构图和布局等，以保持传统城市空间的结构关 系。这其中不仅涉及作为实体空间的建筑本身，例如建 筑物的高度和体量，同时还涉及作为虚体空间的道路、 广场和绿地，例如建筑与道路之间的空间关系、建筑与 周围环境之间的比例关系。二是尊重当地的开展需求， 即对传统城市空间构成要素及其相互之间结构关系的保 护与利用，并不局限于外在的物质形态，更要满足城市 居民的生活需求，包括维持适当的人口规模、容纳新兴 的城

14、市功能、鼓励城市功能的混合开展等，以促进城市 街区的持续开展。在实践中，对非法定历史街区的保护 主要以当地政府组织编制的?地方城市规划?PLU, Plan dUrbanisme Local文件作为规划管理的法定依 据，以地方政府的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针对任何建设 工程的规划审批作为规划管理的实施机制。法国城市规划编制体系中，?地方城市规划?属于中 观层面的标准性城市规划，其职能作用与我国的?控制 性详细规划?大体相同。在以巴黎为代表的历史城市， 此类规划编制往往以历史遗产和传统风貌保护作为根本 出发点和主导价值取向，在相当大程度上发挥着我国 ?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的职能作 用。例如，巴黎于2

15、006年正式公布实施?巴黎地方城市规划?，针对除两个保 护区之外的全部行政辖区，一方面在整 体上对城市建设分区、城市均衡开展、 社会住房建设、保护商业和手工业、分 区绿化建设、建设高度分区、景观视廊 保护、限制停车分布及防止自然灾害等 问题作出了总体部署和分区规定，另一 方面针对四种城市建设分区图2， 分别从禁止的土地利用、有条件的土 地利用、道路通行条件、市政管网条 件、最小建设用地面积、建筑布局与 相邻道路的关系、建筑布局与地块边 界的关系、建筑布局与相同地块其他 建筑之间的关系、建筑密度、建筑最 大高度、建筑外观包括建筑体量、 建筑布局和沿街立 面等、停车区 域、开敞空间和绿化空间、容积

16、率和密 度等14个方面，作出了详细的规划管理 规定；其中，高度分区、景观视廊、建 筑布局、建筑密度、建筑高度、建筑外 观以及开敞空间和绿化空间等内容均与 非法定历史街区及其所承载的城市传统 风貌密切相关。在此根底上，规划进一 步明确了需要保护的空间要素，并对其 保护与利用作出了更加严格的规划管理 规定；其中除了法定“历史纪念物之 外，还包括其他需要保护的房屋建筑10 和绿色空间11或其组成局部图8， 历史上在巴黎郊区形成的有特色的“别 墅官邸区Secteur de Maisons et Villas图9，以及蒙马特地区的每 一条街道图10。由于整个规划编制 采用了1/2000的规划底图，针对“

17、别 墅官邸区更是采用了1/1000的规划 底图，因此相关规定根本可以深化到地 块深度，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在地方政府的城市规划行政主管 部门规划审批过程中，虽然针对非法 定历史街区不再有“国家建筑与规划 师的监督指导，但拆迁许可制度的 设置却对非法定历史街区的保护与利 用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成为城 26 北京规划建设图8 ?巴黎地方城市规划?对需要保护的房屋建筑和绿色空间的规划管理规定以H-07号分区为例，右侧为?巴黎马 莱保护区保护与利用规划?的内容。资料来源：PLU de Paris, 2006图9 ?巴黎地方城市规划?划定的“别墅 图10 ?巴黎地方城市规划?对蒙马特地区每条 官邸区

18、及其规划管理规定以Villas du 街道的规划管理规定以局部街道为例。资料 Quartier dAmerique为例。资料来源： 来源：PLU de Paris, 2006PLU de Paris, 2006|话题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THEME市传统风貌保护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防线。所谓“拆迁许可是指在城市 中，针对任何空间要素的任何撤除行 为，包括房屋建筑、院落绿地、道路 广场等，不管其是否为法定“历史纪 念物，都必须经过当地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审批。这一制度设置确保了城市中大量作为非法定“历 史纪念物的房屋建筑和绿地院落得以在城市现代化进 程中免于被撤除的命运，成

19、为数量有限的法定“历史纪 念物的文脉基底，以及城市传统风貌的重要载体。北京规划建设 27话题THEME |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之国际案例(下)巴黎得到实施，故此文对法定历史街区保护与利用规划的介绍以“保护区制度为主。9 所谓“国家建筑与规划师，实际上是与历 史遗产保护相关的一种特殊资质。要获得这种 资质，首先必须得到法国的开业建筑师资格， 然后经过严格的全国考试选拔，进入法国文化 部为了培养历史遗产保护高级专业人才而设立 的专门机构夏约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培 训，考核合格才可获得“国家建筑与规划师 资格。目前，法国共有国家建筑与规划师约300名。10 第7点确定的，具有独特的建筑艺术，或可作

20、 为城市或街区历史演变见证，或因其体量而成 为城市景观的特殊标志，或因其同质性而成为 某建筑序列组成局部的建筑物，包括其所在地 块、其某个局部或者某个要素。参见?巴黎地 方城市规划?条例局部。11 第7点确定的，在一个或假设干地块上已经形成 的，对于维持生态平衡、保持绿化或育林质量 具有重要作用的整体景观。参见?巴黎地方城 市规划?条例局部。法国历史街区保护实践的成功经验综上所述，法国历史街区保护实践具有以下三个特 点。第一，以?文物法典?和?城市规划法典?为主的 相关法律针对历史街区的划定、相关规划的编制和规划 管理的实施构筑了严密的法律框架，为历史街区保护提 供了有力的法律支持。第二，多层

21、次的城市规划编制体 系无不以历史遗产和传统风貌保护作为根本出发点和主 导价值取向，从宏观层面的政策指导，到中观层面的规 范要求，再到微观层面的具体行动，一以贯之、逐步深 化，为历史街区保护提供了极具可操作性的规划依据。 第三，针对法定历史街区，国家设立“国家建筑与规划 师制度，委托拥有特殊资质的专业人员参与地方政府 涉及“保护区的规划审批过程，针对非法定历史街 区，那么以建设许可和撤除许可为主体的规划审批作为规 划管理手段。两种制度设置以极具可操作性的规划编制 为依据，为历史街区保护提供了有效的规划管理机制。在法国的历史街区保护实践中，从界定历史街区的地 域范围和保护要素，到组织编制各类规划编制，再到直接 或间接进行规划审批管理，直至直接或间接投资介入保护 行动，各级政府始终都发挥着主导作用。与此同时，社会 民众对历史遗产和传统风貌保护的广泛共识那么成为法国历 史街区保护实践卓有成效的重要社会根底。在城市现代化进程中，对包括历史街区在内的历史遗 产的保护需要一套完善的制度体系作为工具，而完善的制 度体系又需要以积极的政府作为和广泛的社会共识作为基 础才能有效发挥作用。正是在这些方面，巴黎的经验可以 为今天的北京带来有益的启发和借鉴。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