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产权损害赔偿研究

[内容提要]

本文从讨论与知识产权损害赔偿有关的几个基本概念出发，力图准确界定知识产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一般法律要件，并以此为基础详细论述了知识产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方式，以求能够对相关问题的深入研究提供基本启发。[关键词]

知识产权损害赔偿法律责任在知识产权诉讼中，对于权利人财产权益受到的损害，往往需要通过给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补偿，从而实现民事诉讼对于因侵权行为而造成利益失衡状态的矫正功能。赔偿数额的大小，不仅影响着民事诉讼的这一矫正功能实现程度，而且也影响着人们对于司法制度的信心。可见赔偿数额的适当于否，关系着司法救济制度的合理性评价问题，也标志着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实现程度。从这个角度讲，合理的赔偿数额反映着实体和程序的双重正义。因此探求一种确定知识产权损害赔偿数额的科学思路或方法，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一、诉讼困难与程序任务尽管对于民事诉讼的目的学术界历来有不同的争论，但是从当事人的角度讲，除极少数情况外，当事人参与诉讼的主要目的，仍然是力图借助诉讼这一纠纷解决机制寻求实体意义上的公正。虽然由于诉讼机制的过程性，使得人们越来越多地关注诉讼中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义务，以保障程序本身的正义性，但是保障实体正义的实现却始终是当事人对于诉讼制度的根本期望。所以，诉讼须以发现案件真实和正确界定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为实现其目的的根本前提。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目前知识产权审判所面临的困难，无非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界定十分困难，这主要涉及对知识产权保护究竟采法定主义还是非法定主义，以及新技术冲击下知识产权保护中的利益平衡问题；其二是发现案件真实的困难，即诉讼能否客观再现纠纷的要件事实问题。从诉讼制度的功能角度考虑，解决这两方面的困难均有赖于科学而合理的程序设计。就第一种情况而言，程序严格的要求可以约束法官正确适用法律，并避免法官在法律规定不够明确时咨意裁判；就第二种情况而言，科学的程序设计可以保障诉讼能够再现争议事实的本来面目。尽管在实践中由于案件事实最终不能明查，而根据举证责任进行裁判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毕竟是现代诉讼制度的应有之义，而且也正是由于这一根本目的和宗旨才保障了诉讼制度不会沦为一种纯粹的游戏规则。如果从诉讼发现真实的意义上来考察，目前困扰知识产权损害赔偿的问题，实际上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于权利人受有的损害事实不能通过诉讼手段客观再现；二是对于能够客观再现的损害事实如何以货币方式进行量化，以及量化的标准和合理性问题。对于财产权而言，损害表现为现有利益和可得利益的丧失。现有利益表现为一种存量价值，而可得利益表现为一种期待价值。在市场经济中，一切财产权的价值均须通过交易才能以价格这一具体的形式表现出来。对于“损害”本身也只有借助交易机制和价格符号才能够体现为一种人们能够考量的形式。在一般物的损害中，由于物的特性以及物权交易机制十分发达，而使得对物的损害极易通过货币形态表现出来。但是在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诉讼中，由于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权利人利益损失却极难估量。这一方面取决于知识产权财产价值具有主观性的特点，权利的价值随权利主体情况不同而极富变化；另一方面也受限于目前的知识产权交易机制的严重匮乏，难以形成一套科学的价值评估制度。因此，在诉讼中即使能够对权利人受有损害的程度、大小等状况进行认定，但是对损害事实用货币的形式进行考察也缺乏有效的机制保障，这也从另一方面加剧了损害赔偿诉讼的困难。诉讼程序的设计，应当在涵盖诉讼活动的一般共性基础上，充分考究各种具体案件类型的特殊性，能够现实地考虑知识产权侵权行为的特殊性，从而更好地实现诉讼发现真实、正确裁判的功能。而目前诉讼制度的设计中恰恰缺乏对于特殊类型诉讼的充分考虑。就知识产权损害赔偿而言，由于证明责任分配不尽科学，以及推定制度的欠缺，利用现有的诉讼手段很难认定权利人受有利益毁损的事实状况，或者很难做到确切的认定。从诉讼程序不能发现“损害”真实状况的角度检讨我国的知识产权研究，会发现长期存在一个严重的误区。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由于我们过分强调知识产权法相对于民法的特殊之处，以致于形成一种与民法相隔绝的现状，并进而发展到研究知识产权审判也缺乏与民事诉讼法学界的沟通和对话。这不仅导致目前的知识产权研究正在形成一个以权利为核心，涵盖实体与程序的庞杂的体系，也使得知识产权审判缺乏诉讼法理论的有力支持而日益落入困境。对于从事知识产权审判的法官而言，我们固然不能寄希望于民事诉讼立法的彻底完备，来解决知识产权诉讼中亟待解决的诸多问题，但是从研究问题的角度，我们的确应当拓宽知识产权的研究视野，借鉴和吸收其他研究领域中的有益成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发现现有诉讼制度设计中的缺陷，并进而谋求解决的策略。从长远来讲，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整个诉讼制度的合理改进。二、损害赔偿中的泡沫预期问题法律是一种权利义务的分配机制。讲求法律的稳定并不仅仅在于保障裁判的统一性，更为重要的是稳定的法律能给人以稳定的预期。这种预期应当是现实而合乎理性的。人们按照预期行事能够保证行为结果的可预见性，以及行为中意志贯彻的连续性。但是考察我国的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问题，很容易发现由于种种不正当的因素影响，导致权利人对于损害赔偿的数额有着不切实际的虚幻的期望。我们将这种缺乏理性的、不切实际的预期称为泡沫预期。事实上，在一个国家的一定时期，损害赔偿数额要受到当时社会经济条件的多方面限制。这正如一般的物品在不同时期不同国家中的价格也必定不会一致一样。赔偿数额的高低多少并不必然标志着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水平的好坏。这一点可以从欧洲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历史上得到佐证。但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将高额赔偿视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成就的一个显著标志而广为宣传。事实表明，脱离国情的赔偿数额不仅会冲击整个民事赔偿领域的协调一致性，而且会给社会公众造成一种虚幻的期望。形成泡沫预期现象的原因，固然与社会公众对于知识产权本身的理性认识不足有关，但毋须讳言，宣传上的失误、新闻媒体的不当炒作以及律师界为了追求经济利益而挑词架讼，是这种虚幻预期形成的主要原因。个别法院在实践作出的不恰当的高额判决，也为这种虚幻的社会期望推波助澜，泡沫预期一度成泛滥之势。考察我国民事赔偿的整体态势，虽然我们不难发现近年来有逐渐升高的迹象。这一方面反映了社会对于私权尊重程度的提高和权利意识的觉醒。但是由于民事赔偿领域中的诸多问题尚未得到很好的处理，如医疗事故赔偿问题、刑事犯罪附带的民事赔偿问题、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等，这种情况下片面强调民事赔偿的某一领域，本身并不实际，而且也不利于大民事审判格局的协调和建立。从更深一个层次讲，赔偿数额的确定还受到现实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限制。因此力图追求诸如美国一样的高额赔偿，是缺乏国情意识的表现。但是在现实中，对于知识产权损害赔偿，又的确存在着这样一种虚幻的期望，这也是造成目前知识产权诉讼困境的一个原因。由于期望值过高，而现实的赔偿数额又受到方方面面因素的限制，注定不可能太高，大量赢了官司输了钱的现象出现。这种巨大的落差最终又变成希望落空后的怨言，纷纷发泄到了人民法院身上。这就使得诉讼制度解决纷争的功能不仅没有实现，反而又积累了更深的社会矛盾。三、再谈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与惩罚性原则知识产权损害赔偿应当坚持填平原则还是惩罚性原则，固然是一个老话题，但是讨论知识产权损害赔偿却不能不提到填平原则和惩罚性原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知识产权界一直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直到今天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和专家在呼吁知识产权损害的惩罚性赔偿，所以有必要对此问题再作检讨。单从字面上来理解，也不难发现填平原则强调的是赔偿的补偿性意义，而惩罚性原则强调的是赔偿的惩罚性意义。前者是侧重从为权利人提供救济的角度考察损害赔偿的功能，后者则是从对侵权人制裁及对侵权行为扼制的角度考察损害赔偿的功能。因此前者较后者具有更浓重的私法色彩。从为社会公益考虑的角度看，填平原则的惩戒意义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