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课程教学亟需学科理论基础

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课程教学亟需学科理论基础

随着高等教育国防教育的深入发展，国防教育课程已在全国普通高等教育中普及，并逐步朝着制度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但是,由于一些主观认识上的原因及客观条件的制约,国防教育的学科建设仍然徘徊在孕育期,制约了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进一步健康发展。因此,如何在继续抓好课程建设的基础上,深入进行国防教育学科的理论探索,创生国防教育学科,已成为一个亟待研究解决的问题。一、代表性观点:实践拉动,教育引发学科是如何产生的,在学术界虽然有多种观点,但最基本的或者说较有代表性的观点认为,一是实践拉动,二是教育催生。实践拉动,最重要的因素是需求的拉动,而教育的催生作用归根到底也是教育实践需求拉动的结果。当前,我国国防教育事业实践迫切需要创生国防教育学科。1.国防教育的学科体系尚不完善实践需要理论的指导,“没有革命的理论,就不会有革命的运动。”同样,国防教育的实践也必须有理论的指导,才能使国防教育按照客观规律健康持久地开展下去。我国国防教育的实践,可以追溯到奴隶社会。根据《周礼》等书记载,西周时期由司马掌管军队,“四时教民军旅”。真正称得上现代意义上的国防教育,应该是近代以来的实践,尤其是清末民初中国知识阶层曾力倡的军国民教育。晚清新政期间至民国初年,教育方针中都曾把“尚武”列为教育方针的重要组成部分。1912年1月,时任临时政府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在《教育杂志》上发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主张国民教育应包括军国民主义、实利主义、公民道德、世界观和美育五项,其中军国民主义就深受德国教育思想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国防教育一直在实践中摸索前进。但回顾历史,隐约可见中国近代以来的国防教育总是在时断时续、时起时伏的状态下曲折发展。究其原因,除了国家所处的国际战略格局、安全形势以及国家所推行的国防政策等教育的外部环境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缺少国防教育学理论上的支撑和指导。我们今天开展的国防教育,其目的是:“增强公民的国防意识,提高公民的国防行为能力。”但我们所缺少的是系统理论的指导。作为公民的基本素质教育,国防教育在我国普通高等学校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它已经作为一门重要的必修课列入高等学校教学计划。然而,与高等学校其他学科不同的是,目前国防教育还只是作为课程而不是学科来建设。课程范畴对于关系国家安危、关乎国民基本素质的国防教育这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来说,显然太过狭窄,无法涵括其完整的领域,不利于我国国防教育的进一步发展。也正因为没有把国防教育上升到学科的高度来进行建设,国防教育的学术研究活动难以开展,实践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也难以从学理上寻找依据,并运用国防教育规律去解决,整个国防教育事业缺少必要的学理支撑,也难以推动国防教育的深入发展。国家为什么要开展国防教育?国防教育是一项什么性质的活动?国防教育的基本概念是什么?国家开展国防教育的目的何在?国防教育有什么功能、作用、规律和特点?如何才能做好该项工作?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加以系统的理论研究,需要学科理论的支撑和指导。2.国防教育学科的兴起、发展是一个共识我国国防教育自1985年开展试点以来,普通高等学校一直是把国防教育作为一门课程来建设。2001年11月在天津召开了“全国学生军训工作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回顾总结学生军训工作试点以来的基本情况和主要经验,根据国办发(2001)48号文件精神,对学生军训工作的普及展开做出部署。会上,教育部袁贵仁副部长提出:要“遵循教学规律,结合军事教学特点,尽快建立普通高等学校军事学科体系”,首次提出了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学科建设问题。这个讲话赢得了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领域的积极响应,引发了新一轮关于学科建设的讨论。部分学者认为,军事训练仅仅是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实践部分,不能涵盖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全部内容,因此,应该把建立国防教育学科作为努力的目标。在2003年哈尔滨“全国高校军事教学指导委员会年会”上,部分委员提出要力争用五至八年的时间初步建立起我国国防教育的学科体系。但是,多年来,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和人们思维定势作祟,国防教育学科创生和建设问题还停留在少数人的坐而论道上,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还局限于一般的课程建设。应当肯定,我国普通高等学校的国防教育首先是一门课程,是国家法律规定的重要必修课,必须按照课程教学的规范抓好课程建设。但对于全国来说,仅有国防教育课程建设是不够的。因为,从学缘关系上讲,学科是课程的母体,课程建设如果离开学科这个母体,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吊在半空中,前进无方向,发展无依托,必然陷入迷茫困惑的境地。同时,在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实践中,对诸如普通高等学校为什么要开设国防教育课程、这是一门什么性质的课程、国防教育课程的教学过程是什么、国防教育课程在整个高等学校人才培养体系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如何把国防教育课程建设好等诸多理论问题,也不断摆到国防教育工作者面前。不解决这些方向性、基础性的理论问题,实际工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低水平循环中摸索前进,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也势必难以走上良性循环和自我完善的发展道路。20多年来,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实践的一个重要启示,就是国防教育课程教学迫切需要学科理论的指导。因此,必须坚持课程建设与学科建设同步发展、协调发展的科学发展理念,坚定不移地抓国防教育学科的创生和建设。二、创生条件的基本概念,在一定的前提下,进行创生学科的创生是实践的产物,其孕育有个过程,创生也是有条件有标准的,因此,对一门新兴学科是否具备创生条件的可行性考察,首先必须遵循一定的客观规律,建立学科创生的指标体系,从学科创生的内部条件和外部环境进行综合考察。1.学科创生的界定对于学科创生的基本条件,或者说学科创生的指标,诸多学者已经有过许多系统的阐述,其中有代表性的意见如我国学者陈燮君先生在《学科学导论》一书中所提出的学科创生的指标体系:(1)特有的学科定义和研究对象;(2)时代的必然产物;(3)学科创始人和代表作;(4)精心营建的理论体系;(5)本学科的科学研究方法。此外,孙绵涛教授也提出:“学科的构成要素”主要包括学科研究对象、学科方法、学科体系三大要素。他认为:“这一学科要素体系既包括了学科研究什么,也包括了学科怎样研究,还包括了学科研究的结果。”也有学者从学科创生的制约因素这个角度提出把“生态性条件、社会历史性条件、道德性条件”作为学科创生的外部条件来考察。学科创生基本条件的这几种有代表性的观点,以及他们所提出的指标体系或制约因素,综合起来,笔者认为可以分为学科内部系统和学科外部环境两个大的考核指标体系。考察学科创生的条件是否成熟,通常从这两个方面入手。所谓学科的创生通常也包含这两层含义,一是在学科内部系统理论的建构上需要建立一门学科的体系,比如揭示学科特殊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构建学科的理论框架和主要理论观点,确定学科与相邻学科的关系等等。二是在学科外部环境的营造上满足一些基本条件,比如生态性条件、社会历史性条件、伦理性条件等。目前,国防教育学学科创生的条件是否具备,需要从这两个方面深入考察。2.国防教育学的学科研究具有军事性和独立性从学科内部条件看,核心问题主要是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不同学科的发展历史表明:“不管人们是在对哪一门类的学科进行认识,也不管人们从各自角度提出了多少标准,只要是一门学科,其根本的特征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对象与方法。”因此,考察学科创生的可行性,首先必须关注该学科的研究对象。其中,关键的问题是学科研究对象的独立性,一门学科的研究对象必须与其他领域相区别而独立出来,才有创生的基本条件。从这一点上看,国防教育学创生的条件已经具备。国防教育学是教育学的分支学科,与教育学的其他学科不同,它有特殊的教育对象、教育内容和教育手段。从教育对象看,教育学的其他学科主要研究学校教育,教育对象主要是学生或学龄前儿童,而国防教育研究的是国民基本的国防素质教育问题,教育对象是全体公民;从教育内容和教育手段看,国防教育学与教育学的其他学科的最大不同点在于它的军事性,因为国防是指“国家为防备和抵抗侵略,制止武装颠覆,保卫国家的主权、统一、领土完整和安全所进行的军事活动,以及与军事有关的政治、经济、外交、科技、教育等方面的活动。”既然国防的主要活动是军事,那么,毫无疑问,国防教育学的教育内容和教育手段的最突出特点也必然是它的军事性,这是其他学科所不具备也无法替代的显著特点。可见,国防教育学的研究对象有很强的独立性,具有成长为一门新兴学科的基本条件。其次,必须考察学科研究方法,就是学科研究的独特性,要重点把握的是同一研究对象的学科不应重复建构,学科研究范围之间不应重叠。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作为教育学中的特殊组成部分,国防教育学有其独特的内涵与规律,在研究方法上有着明显的特殊性,与其他学科不存在重复建构和学科研究范围重叠的问题,道理简单明了,战争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作为研究战争的军事科学,其研究方法必然不同于一般学科的研究方法。如前所述,国防的主要活动是军事,军事科学是国防教育学的主要学科依托,很明显,国防教育学在教育科学的大家庭里,其学科研究具有显著的独特性,符合独立建构学科的条件。其三,在内部系统理论研究方面,国防教育学也开展了一些前期的科学研究,积累了大量实践经验,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初步的理论创造,积淀了一批可贵的研究成果。如毛文戎、兰书臣著《国防教育》、苑士军主编的《国防教育概论》、朱世杰、廖文科主编的《学校国防教育史》、李先德的《国防教育学概论》、吴温暖主编的《高等学校国防教育》以及贾云生的《高校学生军训模式研究》等,这些成果都为国防教育学科的创生和发展奠定了必要的基础。应该说,我国1985年以来20多年的国防教育教学实践,已经为国防教育学的创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学科创生的内在条件已基本具备。3.国防教育学科创生的历史条件和社会重要性学科创生的外部条件是多种多样的,但基本的主要有三个。一是学科创生的生态性条件,指的是一门学科的建立需要以其他学科知识的形成和成熟为条件。国防教育学是军事学与教育学的交叉学科,而这两大学科,不论是军事学还是教育学,都是已经发展比较成熟的学科门类,已经建立了庞大而系统的学科理论体系,并且经历过社会实践的检验,也早已为社会所承认。同时,在这两大学科的建设和发展中,也都把国防教育作为自己学科研究的一个方向。军事学科门类在其战略学一级学科下面的二级学科国防动员学下设国防教育研究方向;我国普通高等学校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中,也普遍规定和设置了国防教育课程。这样的学科生态条件是有利于国防教育学这门交叉学科的创生与发展的。二是社会历史性条件。陈燮君指出:“一门学科的创生应是时代精神孕育的结果,是学科之林整合的结晶。”这个社会历史性条件通常包括学科知识对社会实践需要的满足程度和社会对学科成立所需资源的满足程度。在我国,从1985年普通高等学校开展军训试点以来,国防教育的实践工作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实践是理论创造的源泉和动力,国防教育课程教学的实践,既为学科的创生提供动力和依据,又为学科建设积累第一手实践经验,为学科的理论创造打下坚实的基础。如前所述,已经有若干科研论著和教材问世,并正在国防教育实践中发挥重要作用,可以说,学科知识对社会实践的需要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满足程度。与此同时,在没有学科依托,没有培养体系的困难条件之下,经过20多年的实践发展,我国普通高等学校还是初步建立了一支稳定的专业化师资队伍。大多数普通高等学校都建立了国防教育专门的教学和研究机构,教学设备和经费投入基本能够保证教学工作的需要,也就是说,社会对学科成立所需资源的满足程度还是比较高的。三是学科成立的伦理条件,就是学科的创生与建设必须促进人类社会的发展,并为社会所承认。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告诉我们,有国家就必须有国防,有国防就必然有国防教育。高等学校国防教育不仅是国防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国民的基本素质教育,对促进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有其独特的不可或缺的作用。国防教育学科的创生不仅对人的综合素质培养有重要促进作用,而且也为社会所承认和接受,应当说,学科成立的伦理条件是相当充分的。以上都说明国防教育学科创生的外部条件已基本成熟,学科创生具有充分的可行性。有学者认为,满足以上几个方面要求(包括学科内在的和外部的条件)的知识领域,即使当下还不是一个学科领域,但是按照学科发展规律,随着实践的发展,假以时日,最终必然成为学科。国防教育学应该说已经基本具备了这些条件,成为一门学科是学科发展的内在逻辑使然。三、创生国防教育学科当前,我国普通高等学校国防教育课程建设已经或正在走上规范化的发展轨道,而促进课程建设进一步自我完善、良性发展的关键则在于创生国防教育学科,以学科理论指导和支撑国防教育事业的进一步发展。学科的创生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陈燮君认为:“学科的发生过程是学科意识的激励、学科理论的准备、学科模式的选择、学科体系的建构和学科方法形成的动态过程。”因此,应当遵循客观规律,努力促进国防教育学科的早日创生。1.对国防教育学科地位的确立和学科意识淡薄,对学科建设的理解不够学科主体是指“担负学科发展职责的某种社会机构或组织,学科主体是多元化的,它可以是指高等院校、科研院所,也可以是指政府组织或民间研究机构等。”而学科意识则是指“对学科这一概念及对学科建设的有关要求正确理解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并能支配关于学科建设行为的观点、看法及舆论。”这里,我们强调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学科建设不仅仅是高等学校自身的事情,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同样是国防教育学科建设的主体,因为国防教育是整个国家国防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必须在指导思想和政策制定上予以高度重视。一个时期以来,由于学科主体对学科建设的必要性认识不够,对国防教育学科建设的含义缺乏深层次的理解,认识上不统一,这些都直接影响到国防教育学科地位的确立。同时,从事国防教育的教师学科意识淡薄,对国防教育学科的概念理解含糊不清,部分教师把学科等同于课程,认为学科建设就是课程设置与结构调整,甚至认为学科建设是学校管理部门的事,与教师个人无关,导致了对学科建设认识的缺失,甚至对国防教育学科组织的方向、结构状况及发展前景也不十分明确,造成研究视域的狭窄。以上这些问题的存在,严重制约了国防教育学科的发展。因此,加强国防教育学科创建工作的首要任务就是增强学科主体的学科意识。2.学科研究滞后,发展相对滞后创生一门新的学科,除了社会发展的需要,还必须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和高度的理论概括工作。“科研成果的水平是检验学科建设的基本标志之一。科研工作在推动学科建设和发展中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只有科研活动才能产生科研成果,才能开拓学科研究领域、创立和构建学科的科学理论体系;只有通过科研活动才能锻炼师资队伍,提高学术水平,增强学科建设的内在动力。科研成果的数量与质量是衡量该学科各方面发展的重要标志。”自从国防教育课程进入大学教学大纲,作为必修课单独设置,从学科发展的角度来研究高等学校国防教育的成果也渐渐增多。以“国防教育”为主题词在中国期刊网进行模糊搜索,从1999年到2008年,共有4000多篇论文。但是,以“国防教育学科”为主题词在中国期刊网进行模糊搜索,真正符合严格意义的论文竟然不超过5篇。从出版的书籍来看,书名中有“国防教育”的著作不少,但是冠以“国防教育学”的还寥寥无几。国防教育理论研究滞后于国防教育实践的发展,具体体现在:学科成果不足,在教育学主流研究领域发言权不够,研究范围狭窄,研究方法一般,研究深度、广度不够,水平不高,基本理论研究没有形成独特的理论旨趣,国防教育学学术著作也没有代表整个学科的扛鼎之作。因此,我们必须加大力度,通过学科教育,创建学科理论队伍,开展学科理论研究,争取尽快创立国防教育学科理论体系。因为,“一门学科的创立离不开学科最初耕耘的辛勤劳动;一门学科的诞生也很难想象没有奠基作而问世的。”高水平的科学研究是学科建设的载体,也是新兴学科发展的源泉。“既然称学科,就要有学科理论体系;既然是新学科,就要有全新的理论视角、独特的理论框架和悉心研究的理论板块,就要有较高的逻辑起点和对新问题、新情况的学科思考。”要通过重大的战略性、基础性的科研项目的研究,促进学科的创建,因为这些重大课题的研究,不仅可以促进理论体系的创建,获得学科研究的基础性科研成果,而且能很好地促进师资队伍建设、高水平研究生的培养和研究基地的建设。3.国防教育学科的创生保障国家政策的支持加强国防教育的学科意识是理念的先行,进行理论研究则是为了学科内部的理论建构,但是,要创生学科还必须有社会的外部建制做保障。有识之士曾经指出:“创立学科的含义不仅在于研究本身,还在于围绕学科的发展创造一系列条件,诸如社会响应,政府支持,以及学会、机构、队伍、经费、刊物等等。没有学科发展的社会条件,就没有学科的持续发展。”中国高等教育学的蓬勃发展正是在外部建制的推动下成功运作的典型案例。我国国防教育的课程建设已经有法可依,但是国防教育学学科的建设还缺乏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