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下动画电影的艺术特质

数字技术下动画电影的艺术特质

一、数字动画影像的表现形态在动画电影行业成立100多年后，数字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动画电影行业，创造了梦这样的视觉效果。与传统动画电影相比,数字技术下的动画电影以其超凡的想象力、丰富的视听语言、广阔的表现空间获得了巨大的生命力。动画艺术在自身领域内掀起的这一次技术上的大变革是以信息技术和数字技术为核心的高科技为代表的,尤其是在当今的美国,运用数字技术将动画的感染力发挥到了极致,90%以上的影片在采用数字技术的同时,创造出了令人震撼的视觉奇观,数字技术制造出来的“虚拟现实”超出了观众的想象力,重新将失去兴趣进影院的观众又吸引回来,并再度促进了动画艺术的繁荣。首先,数字技术不仅使得动画艺术的生产工艺发生了根本变化,而且使得动画艺术的创作手段也发生了空前的改变。在当今的动画艺术领域,在数字技术的背景下,动画艺术的前期制作与后期制作都发生了革命性的改变,动画艺术作品的制作流程无论是在工作程序还是理论依据方面都彻底颠覆了传统的动画艺术观念。以美国迪斯尼公司推出的《玩具总动员》为例,在这部完全用电脑制作合成的数字动画电影中,1561个镜头完全没有运用传统绘画技术,也没有对实体物体进行拍摄,而虚拟出来的76个人物却性格鲜明、活灵活现。电影里,栩栩如生的街道、楼房、花园与日出日落的场景在数字世界里得到活灵活现的体现。主人公安迪头上的一万多根头发更是不可思议地被呈现了出来,每一根头发在专门的计算机工作人员的操控下都清晰可见、活动有序。在创作手段上,与20世纪70年代动画杜比立体声的运用相比,数字时代的八声道立体声能使观众获得从一根缝衣针落地的轻微响声到山崩地裂的巨大冲击声的审美体验。“物质现实的复原”是电影的本体特性,数字时代的技术将电影的这一本体特性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在动画艺术领域更是如此。动画艺术从其诞生之日就显示了技术上无与伦比的优越性,电影胶片的诞生,将真实的物理世界记录下来,在画面中做了最大限度的体现;声音技术的诞生,将“声画同步”在电影里完美地体现出来;以现代高科技为代表的数字技术的出现,不仅将真实的物理世界在影视作品中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而且还创造出虚拟的、不存在的视觉影像。以美国好莱坞1991年出品的《终结者2》为例,它是最早的数字电影之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影片中的外星杀手时而变成一堆钢水,时而又变成人形。这样一组数字镜头让观众领略到了数字电影的魔幻之力。1994年美国采用数字技术制作的影片只有一百多部,而到了1996年则达到了五成以上;1998年的动画电影《美梦成真》七成以上的镜头由电脑制作而成,如梦如幻的天堂与地狱的数字合成画面让人们叹为观止。其次,数字技术作为一种新的视觉表现形式,丰富了影片的叙事手段。作为电影修辞元的镜头,从宏观的角度被分为“叙事性表意”和“意向性修辞”两种镜头。“叙事性表意”数字镜头将镜头画面中景物的光影色调与画面内实际拍摄的真实景物进行协调统一,将叙事段落的节奏、影调层次分明地表现出来;和虚拟摄影技术相比,传统摄影技术由于在创作手段和创作流程上的落后,因而拍摄出来的画面在视觉呈现上会出现天然的差异,数字技术则通过镜头的运动强调镜头的组接,强调电影叙事手段,从而弥补了这一摄影技术上的缺憾。由虚拟摄影机完成的特效镜头在处理大全景的战斗场面时,为了强化视觉冲击力,不仅虚拟角色的动作夸张,且虚拟摄像机的运动幅度也同样激烈,整体效果趋向卡通化,这同样是“叙事性表意”手段的强化。比如在《泰坦尼克号》中,虚拟摄影镜头的运用就恰到好处,摄影机从泰坦尼克号右侧船头的杰克开始拍摄,运用长镜头和景深镜头再拍瞭望台上的船长和大副,最后用大远景拍摄船顶的烟囱,这样就将泰坦尼克号的雄姿一览无余地展示了出来。虚拟摄影镜头在此越过船体中轴线,最终在船尾左侧落下,给了激扬的情绪一个舒缓而优美的结尾,观众也随着虚拟摄影镜头的移动而改变视点,形成强烈的心理反差。同时,虚拟摄影镜头在空间转换的时候表现出鲜明的特色,无论是景别还是高度上,虚拟摄影镜头和传统的摄影镜头相比,更能体现出镜头空间起始幅度的变化,让观众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巨大的心理转换。在《泰坦尼克号》中,虚拟摄影镜头以超越常规的空间转换将泰坦尼克号、船长和杰克有机地编织为一个整体,视角的大起大落,镜头的不断跳跃,情绪、心理和段落的巧妙结合,将“叙事性表意”发挥到了极致。再次,数字技术使得动画镜头画面的设计更复杂、更丰富、更有层次感。数字技术设计的对象已不再是单一的镜头画面设计,而是一整套结合电影叙事风格、摄影、美术等多种元素在内的整体设计,其思维过程遵循着从概念到意象再到影像的一般规律。概念源于一般的、逻辑的抽象形式,并进而产生符号,其特征是逻辑的、语言的;意象是更为高级的抽象形式,是人在思维过程中进行高级运算的结果。苏珊·朗格称之为“模糊的、短暂的、破碎的和残缺不全的,因而也是不可能加以描绘的……(它)包容着理解和情感倾向的复合性心理构成”。(1)作为一种更高级、更复杂的主观情感表达方式的审美意象,它负载着创作者的情感,并将这种情感的内在形式转化为某种外在的表现形式,即运用视觉思维和艺术思维调动创作者独特的情感,创造具体的审美意象,调动观众内心的各种视觉沉淀,激发观众的灵感,进而产生心理真实,在观赏者的心中激发审美意象,构建虚拟的影像空间概念,同时根据电影叙事情节的需要,运用独特的视觉思维,植入各种概念、情感和信息,以视觉形象表现出来,从而激发审美意象。最后,数字时代的动画艺术创作者在电影创作观念、表现形式、叙事风格等诸多艺术元素中的创作意识的主观能动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在传统影像制作领域里,镜头是电影制作的最小单位;数字技术对传统影像制作领域的革新表现在:镜头不再是电影制作的最小单位,银幕上的每一个像素则变成了电影制作的最小单位。我们也把它称之为“完全人工化影像”,它既是对影像制作能力在更高程度上的重组与解构,同时也是制作领域内各种专业人才及技术的深层次整合与融会贯通,它通过数字技术凭空制造出来的像素具体、形象,影像真实感极强,从而使得影像制作能力的灵活性具有无限的可能,影像制作能力的可控制性具有更大的发挥空间。随着“完全人工化影像”的技术不断进步和完善,传统影像制作手段、流程、创意和观念都被彻底地颠覆和改写,影像的视觉表现形式也出现了新的突破口。詹姆斯·卡梅隆曾说:“科幻的美妙其实就是真实感的诱惑,就是创建一个让观众完全沉浸其中的、细腻的,充满质感的真实世界。”(2)这充分体现了詹姆斯·卡梅隆具有一种主动的电影数字技术创作意识。以《阿凡达》为例,为了创造出具有“真实”情感的数字女主角,詹姆斯·卡梅隆使用脸部运动编码系统新技术,对人类面部表情进行量化并将其数字化,多角度拍摄真人演员的表演和表情,实现对真人表情的模拟。我们知道,数字动画电影中的角色大多是通过夸张的表演来表情达意,经不起特写镜头中对内心情感的揭示,人的表情信息太复杂太微妙,数字动画电影中的角色无法完全传达人在表达情感时那种难以觉察的微妙与转瞬即逝的变化,数字角色必须通过夸张表演来掩饰这一缺憾。但詹姆斯·卡梅隆为了让数字镜头达到与实拍一样的镜头感,突破了虚拟摄影技术的局限,实现了人机一体的操作方式。这不仅仅是从技术出发,更多的是从艺术出发,敏锐地认识到技术对艺术创作的局限所在和解决方向,并努力去创造完美的数字角色。对詹姆斯·卡梅隆来说,从剧本创作到设备创新,从3D效果到虚拟摄影,数字技术已不单是一种技术性操作,而是全新的创作意识的主观能动性体现。二、独特的电影叙事叙事与特效是数字动画电影的双重本性,然而,我们也应该看到,在当前的数字动画电影创作中,许多数字动画创作者极力夸大数字特效而忽视了叙事本性,从而使创作出来的数字动画电影或多或少地存在些许的遗憾与不足。因为,仅仅将数字技术作为一种单纯工具的做法已经无法适应人们对高质量动画电影作品的需求。艺术创作者不仅要掌握数字技术,更重要的是要懂得艺术,既要掌握先进的数字手段,又具备影视动画艺术修养。首先,在数字时代,一些动画电影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夸大动画的奇观本性,过分追求刺激的视觉效果并将之视为一种创作潮流。笔者认为,这样的一种创作倾向必然会将数字动画电影带入一个危险的境地。忽视电影叙事的数字动画是没有生命力的,电影语言与电影叙事是密不可分的,就像麦茨所说,电影将叙事性“深深嵌入自己的体内”,并很快把它引到“虚构故事”的道路上。(3)因此,数字时代的动画艺术创作者仍然要将电影叙事放在首要地位。在中国内地的动画市场上,欧美和日本的动画片以符合儿童心理特征的卡通角色定位和成熟的市场推广模式引领着动画创作潮流,国产动画电影总是显得稚嫩有余成熟不足。然而,国产动画电影《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却打破了这一神奇的魔咒。首度推出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便以一匹“黑马”的姿态在2009年贺岁档动画片中激起了强烈反响,而2010年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之虎虎生威》全国票房超过一亿元人民币,并创造了国产动画电影的票房纪录。这不仅归功于数字技术在视听语言方面的卓越体现,更归功于其独特的、充满童真与新奇想象的电影叙事。《喜羊羊与灰太狼》以羊和狼两大族群间妙趣横生的争斗为主线,讲述了一个轻松诙谐、剧情曲折、矛盾环环紧扣又充满童趣的故事。《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的成功首先在于其“童趣但不幼稚,启智却不教条”的创作理念。充满童真的剧情、轻松诙谐的风格、爆笑的情节、幽默的对白以及巧妙地融入社会中的新鲜名词等使得这部超强人气的数字动画系列不仅深受小朋友喜爱,同时也获得了成人的青睐。其次,《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成功还在于其具有鲜明个性的、符合儿童心理特征的角色塑造。聪明的喜羊羊和坏得可爱的灰太狼,他们的人物性格特征是善与恶的对立。喜羊羊所属的羊族斗智斗勇,最终成功击败企图偷羊的灰太狼所属的狼族。除了喜羊羊的性格特征非常鲜明之外,灰太狼的形象也非常突出,灰太狼在桥上看到铁栅后面的喜羊羊时,骄傲得像只老虎,以为只要破坏了铁栅栏,就可以把肥羊抓住,没想到每次都输给了喜羊羊,灰太狼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而喜羊羊不但不把威风凛凛的狼群放在眼里,还每次耍尽小聪明戏弄灰太狼,以泄心头之恨、身心之痛。这种令人捧腹的性格特征与流畅自然的电影叙事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其他羊羊们也是性格各异可爱至极,如大智若愚且喜欢睡觉的懒羊羊、力大如牛的沸羊羊、漂亮亲切的美羊羊以及发明天才兼任村长的慢羊羊等。其次,在数字时代,一些动画电影创作者忽视了人类的一般情感,在创作的过程中过分依赖技术手段,从而导致虚拟人物在细节上失真,人物性格也失去了其丰满性。我们知道,当人们在虚拟的时空环境中沉浸于数字奇观的视觉盛宴的时候,也渴望得到心灵的洗涤与灵魂的飞升。“动画应当是人们的视觉冰激凌和心灵沙发椅。”(4)因此,数字动画创作者将自己的独特情感融入艺术创作中并彰显个人风格就显得尤为重要。任何伟大的艺术作品都浸透着创作者的血和泪,反映着人类普通的情感。以美国梦工厂2001年出品的《怪物史莱克》数字系列动画电影为例,创作者正是以“神圣的人性”为创作理念抵御着现实世界的物质性与世俗性,同时在技术中挖掘美、在秩序中寻找新意、在标准中塑造个性,从而在人的心灵世界中嵌入一缕崇高的美感与神圣的艺术光辉。《怪物史莱克》改编自威廉·史泰格的同名绘本,好莱坞知名导演安德鲁·亚当森和艾伦·华纳在嘲讽所有的经典童话、颠覆一般人对童话故事的刻板印象的同时,也宣扬了人类美好的、神圣的情感。它讲述了一只叫史莱克的绿色怪物在沼泽地里过着悠闲的生活。一天,一只大坏狼、一只小老鼠和三只无家可归的小猪闯入了他平静的生活。这几个从童话王国里逃出来的不速之客让史莱克苦恼不已,为了让他们远离自己的沼泽地,史莱克决定派会说话的驴子带着这群不速之客找寻国王。此时的国王正在选拔骑士解救困在高塔上的菲奥娜公主,以便自己能与其成婚。国王抓住了前来的史莱克并派其去解救公主。史莱克成功地救出了公主,两人一见钟情,但由于美丽的公主不幸被诅咒,到了晚上会变成怪物,所以一直不敢表白,最后真爱战胜了外貌,公主最终和史莱克在一起。这种“心灵美与灵魂自由”的人类基本情感以一种诙谐的艺术形式表现出来,立即引起了观众的强烈共鸣。在《怪物史莱克2》中,“真爱无敌”、“婚姻自由”等人类普遍的情感得到了极致的宣扬。史莱克和费奥娜公主结婚了,小两口卿卿我我甚是甜蜜,他们决定甩下超级电灯泡加扩音机的驴子进行一次浪漫的蜜月之行。当他们返回沼泽地时,费奥娜的父母——“遥远国”的国王和王后邀请他们回娘家省亲。于是他们带着驴子乘着马车浩浩荡荡驶向“遥远国”,成千上万的“遥远国”国民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美丽的公主和帅气的驸马,电视台的记者也难掩紧张兴奋之情准备现场直播这场“世纪回归”。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从马车上走出来的居然是一对怪物。国王和王后万万没想到美若天仙的公主变成了胖乎乎的恐龙,而姑爷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丑八怪。国王决定让一位远房亲戚“白马王子”娶自己的掌上明珠,但史莱克打败了“白马王子”并重获公主的芳心。而到了《怪物史莱克3》和以全新的3D面貌亮相该系列最后一部《怪物史莱克4》中,“心灵的自由”、“超越尘世的爱”、“神圣的职责”等人类基本情感得到了发扬。浑身都散发着沼泽臭气的绿色妖怪史莱克要成为“遥远国”的首领了,这对于一向缺乏责任感的史莱克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史莱克冥思苦想,决定让一名被“遥远国”驱逐的孤儿——菲奥娜下落不明的堂弟阿蒂来继承王位。此时的阿蒂正在一所中世纪学校里读高中,史莱克暗自窃喜只要将阿蒂带回并恢复其继承人的身份,他和菲奥娜又可以重返沼泽地过自由逍遥的日子。然而菲奥娜骄傲地宣布史莱克要做爸爸了,从治理一个国家到一名准爸爸,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史莱克带着他的驴子好友和穿靴子的猫离开“遥远国”动身找寻阿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