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写实主义看池莉的女性成长

从新写实主义看池莉的女性成长

池莉是新创世主义的代表。她用细腻的笔墨在文学作品中描述了现实生活的世俗世界和琐碎。普通的普通常常取代热情和高贵。所有生物的喜怒哀乐、食物、饮料和饮料。革命以来，直到改革开放，文学中的乔光浦、陆文婷等英雄，以及理想主义和乐观主义的光辉，以及语言的夸张，故事才回到了生活本身。因此，现实主义也体现了一种简洁、自然的审美风格。在这种“直面现实,直面人生”的“真诚”心态下,池莉以其性别立场及作为普通女性对生活状态的切实体验关注着女性成长轨迹,还原了新时期女性在褪去意识形态烛照下的神圣光泽之后的生命本真存在。爱情与婚姻是女性成长过程中不可缺失的生命体验,由此池莉触及到了生活在世俗氛围中的女性最本真的生命欲求,写出了婚姻对于女性意识、女性心理以及女性命运的价值观影响。因此,考察池莉小说中的女性对爱情婚姻的价值渴望与期许以及她们在情感和婚姻中蜕变成长的心路历程是理解池莉小说乃至于池莉女性主义立场的有效视角。池莉小说中的女性对生活有着少不更事的懵懂、憧憬,也有着经历世事之后的彷徨犹疑,在现实生活中经历过种种磨难,历尽坎坷,在内心也有过矛盾和挣扎,但她们大都能够坦然地承受着来自生活的重负,最终从种种艰辛困顿中破茧而出,在心智方面成长并成熟起来,展现出女性在不同年龄阶段对爱情和婚姻的理解。池莉在生活层面还原了爱情与婚姻世俗形态,在“一个个的情感世界的‘准悲剧’”中,蕴含有“比将‘没有爱情的婚姻’描摹为地狱的作家更为深痛”的“个中人的酸楚”。(P110)一爱情的想象一般认为,池莉的婚恋观是“不谈爱情”,这也是池莉本人的看法,在《绿水长流》中她声称:“上天好像并没有安排爱情,它只安排了两情相悦。是我们贪图那两情相悦的极乐一刻的天长地久,我们编出了爱情之说。”但现实生活的烦琐遮蔽不了池莉对浪漫之爱的向往,《少妇的沙滩》中的立雪、《你以为你是谁》中的宜欣、《绿水长流》、《让梦穿越你的心》中的女主人公在内心深处为爱情留下梦幻和遐想的空间,即使是《不谈爱情》中的王珞在庄建非看起来有些矫情,但对于王珞而言未尝不是对浪漫之爱渴望的表露。对爱情最为憧憬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们总是赋予爱情以理想化色彩,对爱情、婚姻充满了期待,力求完美,尤其在反观到自身现实处境时,她们则更是在爱情中寄托了更高的期望值,从而更能衬托出爱情的美好与抚慰伤痛的魔力。《所以》中主人公叶紫,上有哥哥下有妹妹,自己的出生又是一个意外,这一切使她在家里处于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地位。备受冷落的叶紫急切地想要脱离家庭,她将大量的时间消耗在学校里,尽可能地逃避家庭。尽管在考取大学后她得以暂时地离开家庭,但在临近毕业时,她不得不面对是否回家居住的问题。就在叶紫焦虑而又心烦意乱之时,爱情悄然现身。关淳有着高大英俊、鹤立鸡群的体形,行动起来矫健有力,“他少言寡语,神态冷峻,眼光淡漠,对轻浮的女生不屑一顾。他简直是流落民间的王子,高贵的气质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少女叶紫的心就此无法平静,再加上关淳在本市有住房,父母有高尚的职业,这些令人满意的物质条件使叶紫怦然心动,对美好的未来产生无限遐想。爱情的神话奇迹般地发生,叶紫心想事成地成为了白马王子关淳的女朋友,事情似乎如人期待地向前发展———拥有自己的和睦又温暖的家,夫妻拥有共同语言……爱情梦想对于每一个曾经年轻而天真的人———尤其是女人来说是自我生命的原初体验。当她临风倚窗、遐想未来的时候,爱情覆盖了生命的全部,———尽管这爱情不一定如古典爱情意象那般温情绚烂,但那庸常的幸福和缠绵的厮守也足以让逃脱不了现实生活羁绊的懵懂少女为之付出理想的期盼。《水与火的缠绵》中曾芒芒是个清高自赏的女孩,她曾有过五次相亲的经历,但每一次都是以理想爱情的绝对化标准将其否定,即使是殷勤、体贴、帅气的锅炉工邝园,也因文化水平低、农村出身而被芒芒快刀斩乱麻式地一票否决。芒芒最终嫁给了符合自己标准的高勇,一个深沉稳重、高深莫测,体贴女人而有分寸,有良好教养的大学生。这或许就是芒芒想象的期待的爱情吧!池莉对爱情的想象毕竟建立在生活仿真的基础上,世俗的功利总是以种种方式侵入爱情的纯美之境,这就使池莉笔下的爱情常常染有灰色的调子,爱情的甜美也因此变得有些嘶哑暗淡。叶紫、芒芒看中的不仅仅是关淳、高勇的个人品格,同时也与他们的家庭背景有关,《不谈爱情》中的吉玲之俘获庄建非也与她改变花楼街底层身份的世俗欲求冲动相关,爱情中掺杂的这些不和谐音符导致婚姻过早地发出伤感与失望的哀怨之音。二真实而美好的婚姻爱情是美好的,婚姻却是现实的事物,在现实世界中,总有这样那样的缺憾不尽人意,不免使人因期待过高而产生深深的失望与失望之后的痛苦。婚姻的悲剧性并不在于它无法兑现曾向女子许诺过的幸福(也许在婚姻中给幸福以保障本就不存在),而在于在平淡无味的岁月中慢慢消耗掉她们为爱情编织的粉红童话,它使她注定要过着周而复始的千篇一律的生活。在池莉的作品中,那些令“她们”众里寻他千百度而寻得的“白马王子”一旦走进现实的婚姻殿堂,理想的光环哗然褪去,男性的虚伪、自私、无耻裸露出来,女性悲哀地发现,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个心造的幻影。叶紫眼中的白马王子关淳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叶紫分配的问题中的表现让他匆匆败下阵来,原来之前的一系列表现都是为了利用叶紫,从而使自己毕业时能凭结婚证明留在武汉,而对叶紫的分配问题却不闻不问,任凭叶紫分配到边远的基层。所有这一切足以看到所谓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只是欺骗,叶紫心中最完美的爱情顷刻之间化为泡影,叶紫彻头彻尾地完全懵了,美好的婚姻竟给她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几近崩溃的叶紫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中饱受打击,年轻的军官禹宏宽此时走进了叶紫的视线,尤其是他能够帮叶紫调回武汉工作,这对叶紫是很具现实诱惑力的,为了调回武汉,迅速登记结婚,现实条件虽然还行,但缺少情趣且个子低矮,这对于一直对浪漫爱情充满期望的叶紫而言终有不甘。时尚潇洒、落拓不羁的导演华林有一种令人崇拜的魅力,他才是叶紫苦苦觅求的知音、值得共度一生的伴侣。叶紫顶住一切社会压力,不惜顶着破坏军婚的罪名,不顾舆论的谴责,执着地和真爱走到了一起。但叶紫是否能像传统婚恋文学中的女子那样,从此之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婚姻的构成是一种社会性关系,婚姻也总是由二人世界延伸到社会中来,社会的投影也总是映射在婚姻关系中。因此,爱情可以是二人之间纯然的生命交流,而婚姻则需要熄灭浪漫耀眼的爱情光环,更多地指向责任、义务、道德、伦理等非生命的文化内涵,就好像庄建非对婚姻的理解一样:“婚姻不是单纯性的意思,远远不是,妻子也不只是性的对象,而是过日子的伴侣。过日子你就要负起丈夫的职责,注意妻子的喜怒哀乐,关怀她,迁就她,接受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与她搀搀扶扶、磕磕绊绊走向人生的终点。”但华林显然没有庄建非这样对婚姻的大彻大悟,在现实婚姻中,这个令叶紫能够放弃一切的男人,他的自负清高、对家庭没有丝毫的责任感、对妻子毫无体贴的自私自利已经让叶紫陷入失望的泥潭,尤为致命的是他在情感上的出轨和背叛让叶紫肝肠寸断、万念俱灰,美好的爱情一落千丈,苦苦追寻到的婚姻竟是如此惨淡的结局,这恐怕是叶紫始料未及的事情。芒芒同样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和高勇结婚后才发现现实和想象存有霄壤之别。在平淡乏味的生活中,高勇有太多的弱点———自私、固执、敏感,凡事都以鸵鸟政策应对,尤其让芒芒不能忍受的是高勇在婚前和婚后都有的暧昧的情感问题。这其中的委屈、泪水、挣扎,高勇似乎并不能体会和理解,更令人不堪承受的是他对芒芒的一句残忍的评价:“你是一个天真而无趣的良家妇女”!他全然忘记了芒芒是自己通过选择比较,挑选出来的“高贵、圣洁、宽容而温柔的”妻子。爱情美好而虚幻,婚姻真实而苍白。面对爱情与婚姻,该何去何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池莉给出的答案是守住婚姻,拒绝爱情。也许池莉的“不谈爱情”与她对婚姻的看破相关,她笔下的女性也许和她一样,因为无法弥合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巨大鸿沟而将爱情轻轻裹藏。这可能会给理想主义者带来灰心丧气的打击,但未尝不是世俗时代凡夫俗子的现实性选择,毕竟世俗时代的标志是“俗人对诗人的胜利,是物质生存方式对精神生存方式的胜利,是现实对理想的胜利”,这就像池莉本人所说:“现实是无情的,它不允许一个人带着过多的幻想色彩……”三婚姻的成熟———教育和理想的转化经历过爱情的憧憬和婚姻生活的创伤之后,女性进入了破茧成蝶的生命成熟阶段,摆脱了情感的困扰之后,她们在理性的导引下完成了自我超越,对爱情、婚姻和生活有了一种更为清醒理智的认识,对人生和生命的本义有了更现实也更深刻的理解。当池莉笔下的女性一旦认清男性的虚伪本性,有的会隐忍下去,会试着接受这些不完美,并以自己的努力试图去改变这种不完美;有的则另寻他爱,在偷情、性爱中寻求身心的满足。前者是克己的,也是悲哀的,她们知道爱情有着很多欠缺和遗憾,却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些遗憾。就象买回家一件衣服,才发现这衣服有那么一点瑕疵,依旧怀着感恩的心穿将起来,安慰自己须知这世上并非人人可以穿新衣,就象并非人人都拥有爱情;后者是为了弥补情感的缺失,以违背伦理的方式去寻获“完美”,灵魂迷失于感性漩涡,主体也未能搭建起自我实现的基础。但无论何种方式,她们做出的选择最终戕害的仍是自身。叶紫在经历了多次的感情波折后,最终有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家,尽管简陋,但是属于自己。小女人叶紫在婚姻中成长起来,如同海螺姑娘一样将小家打扮得有声有色,给华林带来惊喜;孩子来了,叶紫毫不愧于“母亲”的称谓;在华林落魄时,叶紫竭尽心力地扶持丈夫。但她的无私奉献和自我牺牲未能保持家的完整,华林在情感和肉体方面的出轨使十三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一个女人有两条命,一条死于离婚,一条生于离婚”,叶紫在离婚中重生,她豁达起来,更加坚强,照顾着孩子和母亲。孩子健康成长,母亲逐渐衰老,一切依然要面对,这就是生活。太阳东升西落,日历页页翻过,经历过多次情感打击的叶紫失望于爱情,但在亲情中她找到了生活下去的理由。实实在在的生活是充满矛盾和冲突的。芒芒以一个女性特有的温柔和坚强,抵御了一次次现实的冲击,力图化解和高勇之间那些看来莫名其妙、有些荒唐却又冥冥中不可抗拒地发生了的误会,力图使爱情保持着热度。即使在家庭暗流激荡、潜藏危机之时,芒芒始终坚守着自己对家庭的责任,并在事业上也取得了成功。最终在婚姻无可留恋时,曾芒芒这位敏感、独立、坚强、集传统与现代美德于一身的女性,最终勇敢地冲破现实的藩篱,洒脱地选择了放手,也突破个性局限,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美丽人生。“一个人成熟的过程,真是一个遗憾的过程。”恋爱和婚姻使女性走向真正的成熟。爱情萌发,她们容易被一个即使浑身哪怕一无是处的男人的几句呵护、几分体贴所打动;步入婚姻,理想与现实出现错位,在维持家庭完满的表象还是毅然离开的两难选择中,她们最终皈依于传统伦理道德———即使明知这个选择是对生命意志的违拗;经过婚姻的磨砺之后,女性理智的魅力和世故的洞察力让她们日益散发出迷人的光芒,这时,有人选择离开,有人坚守,这都是她们理性思考之后的结果。步入成熟期的女性将智慧运用得恰到好处,在她的世界里有着别人很难触摸到的高贵的灵魂和柔软的情感,在对情感的呵护和反刍中,她默默地进行着人生的升华仪式。作为“新写实主义”作家,池莉对笔下人物的塑造,一方面紧紧抓住人物的个性特征,每一个人都有其特点,个性突出、栩栩如生,体现出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另一方面,池莉又把人物看作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代表池莉对世事的感悟,对女性的诠释和对现实生活的理解,从而体现“新写实主义”作家的风格所在。池莉对于人生的观照视点,更多是普泛意义上的人的,而不是性别意义上的女人的。池莉笔下的女性,她们性格各异,处境不同;可是她们身上集中表现出现代女性对爱情、对婚姻的不懈追求,其间有憧憬时的甜蜜、失望时的感伤、风雨后的清醒,但是最终她们完成了凤凰涅槃式的重生,体现出作为女性的价值和尊严,这点在当代女性作家中是难能可贵的,并给现代女性在面对情感、婚姻等诸多困惑时给予了现实的指导和启悟。但不能不指出在池莉的写作中存在一种缺憾,她以“小市民”(刘川鄂语)的眼光执着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