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与《远游庵铭》考

苏轼与《远游庵铭》考

最近，苏轼对一位同胞司马的评价引起了很多关注。有学者执否定态度,如房锐《苏轼评司马相如———以苏轼的三篇史评文为重点》(见刘朝谦、王峰主编《2013中国邛崃,国际赋学会论文集》,四川人民出版社2014年),有学者执肯定态度,如祁和辉《苏轼小贬大崇司马相如》(《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08年第2期)。但是他们都只着眼于内容,而忽视其写作方式。苏轼对司马相如的评论在写作方式上很有特点,鲜明呈现出矛盾的二重性。一、对策一:国朝是相如作《大垂”之源,即在远游中作“和陶杂诗”苏轼对司马相如《大人赋》非常熟悉,也明白其与屈原《远游》的关系,于是用它们来评价朋友的作品,如《书文与可超然台赋后》说文与可的“《超然》辞,意思萧散,不复与外物相关,其《远游》《大人》之流乎”昔司马相如有言:“列仙之儒居山泽间,形容甚臞。”意甚鄙之。乃取屈原《远游》作《大人赋》,其言宏妙,不遣而放。今子野行于四方十余年矣,而归老于南海之上,必将俯仰百世,奄忽万里,有得于屈原《远游》者,故以名其庵非铭之。苏轼先写到司马相如作《大人赋》的原因是因鄙视《列仙传》把列仙写得居住在山林沼泽间,形体容貌特别清瘦,这不是帝王心意中的仙人,于是取屈原《远游》作赋。紧接着称赞赋作语言宏伟奇妙,不刻意而自由奔放,其敬佩之情跃然纸上。然后抛开司马相如,笔锋转到主人公吴子野,认为其只得于屈原远游,故名其庵。为什么苏轼名其庵不直接说屈原,而是最先提司马相如?为什么不先提屈原,然后再提司马相如?铭文中给了答案,“问道于屈原,借车于相如”。苏轼要借相如之车前行,要沿相如走过的路走。因此,我们认为屈原只是个源,只是因为吴子野号远游,远游也适合吴子野的事迹,“吴复古子野,吾不知其何人也”,“今子野行于四方十余年矣”。虽然苏轼为庵命名不能命名为大人悲哉世俗之迫隘也———苏轼《远游庵铭》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远游。———司马相如《大人赋》———苏轼《远游庵铭》历唐尧于崇山兮,过虞舜于九疑。———司马相如《大人赋》苏轼虽然有与司马相如同样的远游情结,但最终却消解了司马相如的悲剧心理,变《大人赋》中的“宅弥万里兮,曾不足以少留”的绝决为《远游庵铭》“庶几为我一笑而少留乎”的留恋亲和,变《大人赋》“超无友而独存”的孤独为《远游庵铭》“宛兮相逢乎南海之上,踞龟壳而食蛤蜊必子也”的快乐自由的俗世生活。苏轼的《和陶杂诗》(其四)主旨是用司马相如一生来衬托和辉映自己品行的高洁,“相如偶一官,嗤鄙蜀父老。不记犊鼻时,涤器混佣保。著书曾几何,渴肺灰土燥。琴台有遗魄,笑我归不早。作书遗故人,皎皎我怀抱。余生幸无愧,可与君平道”二、《太玄》果以重赵苏轼对司马相如的赋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如《复改科赋》“其逢汉帝,嘉司马之知微”夜梦严君平、司马相如、扬子云合席而坐。子云曰:“长卿久欲求公作画赞。”余辞以罪戾之余,久废笔砚。子云恳祈,不获已,为之。子云戏余曰:“三赋果足以重赵乎?”余曰:“三赋足以重赵,则子之《太玄》果足以重赵乎?”为之一笑而散。其赞曰:长卿有意,慕蔺之勇。言还故乡,闾里是耸。景星凤凰,以见为宠。煌煌三赋,可使赵重。苏轼说司马相如写作的赋奠定了自己在汉朝的地位,如同景星和凤凰一般的杰出人才,受到了武帝的宠信。但是我们也发现苏轼的写作中是四人同席,但只有二人(扬雄、苏轼)语言,另二人(严君平、司马相如)却是失语者。司马相如求苏轼为之赞,却是扬雄提出,苏轼先拒绝了,后迫于扬雄恳请才作赞,由此可见苏轼梦到司马相如,并不将其视为隔代之友苏轼认为做文要有文采,对扬雄批评贾谊与司马相如不满。《与谢民师推官书》:“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陈皇后废处长门宫,相如为作《长门赋》,其中有云:“以悟主上。皇后复得幸。”三、大刺封禅的写作方式从同乡的角度观照司马相如,苏轼怒其不争,充满了失望、心痛,“司马长卿始以汙行不齿于蜀人,既而以诗赋得幸天子,未能有所建明,立丝毫之善以自赎也。而创开西南夷,逢君之恶,以患苦其父母之邦,乃复矜其车服节旄之美,使邦君负弩先驱。岂得诗人致恭桑梓、万石君父子下里门之义乎?卓王孙暴富迁虏也,故眩而喜耳。鲁多君子,何喜之有”苏轼大刺相如开创西南夷路与他爱民恤民的政治主张有关。唐蒙为控制南越,在打通巴蜀西南边境的西南夷地区时,征发财物很多,役夫死亡众多,“巴蜀民大惊恐”苏轼大刺司马相如上封禅书与当时的政治有关。封禅要达到的目的是宣扬“天子受命于天”,以证明帝王执政的合法性。可是同时这也是一种天下统一安定的标志。宋朝北有辽金,西有西夏,实为一个偏安王朝,而怂恿封禅之事却不断。太宗时,“太平兴国八年(983)六月已酉,兖州泰山父老及瑕丘等七县民诣阙请封禅”综上所述,我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