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真实语文课堂教学的一条出路

回归真实语文课堂教学的一条出路

一、从两种比较流行的语文课堂教学模式说起教育教学问题主要表现为课堂问题，第八次课程改革致力于课堂的变革，但“从总体上说，我国的课堂教学改革尚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教师教学方式单一、学生被动学习、个性受到压抑等顽疾未从根本上得到有效医治；过于强调被动接受学习、死记硬背、机械训练的状况依然普遍存在”。①语文教学的问题亦然。当然也不是没有突破，这里我们观察两类在全国有相当影响力的语文课堂模式。一种是在初中很有影响力的语文教学导学系统，有的称之为“讲学案”，有的称之为“导学稿”，各地名称不一，但好多内容和形式是一致的。主要表现为教师备课一体化，学生预习统一化，教学内容和过程同步调，整个教学过程借助一份经过同学科全体同仁打造和认同的教学方案来实施并完成。具体的教学过程中，教师基本是按照“方案”设定的教学步骤按部就班地进行，学生在“方案”圈定的框架内学习、思考。应该说，从教学任务完成的角度看，它目标明确，条理清晰，一般不可能旁逸斜出，对于一般的中等偏下的学生和班级，似乎可以获得一定的成效，解决低端学生“大面积”提升的问题。一种是在初中乃至高中渐有市场的“展示式”课堂的模式。语文课堂已经不是传统的课堂，从内容到形式，从组织方式到学习方式。首先，教师在课堂上似乎少有什么地位，学生是语文学习成果展示和交流的真正“主体”。其次，学生在课堂中没有什么顾忌地运用各种手段和方法全力“展示”自己学习的体会和成果，不管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再次，课堂中学生不是按照传统小组的“坐法”——“秧田式”座位编排方式，而是设计成“T型台”的格局，团团围定，相向而坐，据说是为了便于交流和对话，也正因为如此，课堂气氛常常热闹非凡。这样的课堂假如教师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的话，那就是可以在开场时被严格地限制着提几点要求，结束时说两句正确的意义不太大的“主持人语”而已。笔者有幸考察过多个这两类的课堂，听过许多这些成功实践者的经验介绍。万变不离其宗的一点是：模式都取得相当的成功，教师于当中受益无穷，学校从此从泥淖走向圣堂。但也都从来不回避一点，就是这些成功的学校都是传统意义上非常落后主要是成绩十分差的学校，此法一旦运用，学校的各类考试成绩立马改变许多。笔者完全相信这样的事实，尽管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神话。道理非常简单。在应试教育的大背景下，在中高考制度仍然受到诸多约束和限制的今天，用一种瞄向应试而精心设计的方式方法来应对教学，总会在一定的时段、一定的区域和一定的学校和学生范围内获得回应和回报的。更何况落后的区域和学校更是如此。问题是这些做法从语文教学的角度看究竟有多少是合于规律和科学的？“讲学案”和“导学稿”中的主要内容和过程都是置于教师的主体意旨和主导设计之下的。学生所有的学习几乎全部是按照教师的要求完成的，或者按要求自读某一部分，讨论某一问题，写作某一片段；或者做完几道题目，交换批改作业等等。学生在课堂中自由发挥的空间由于这一个“稿”和“案”的框定，实际依然是小之又小的。“展示课堂”中展示的内容是学生学习的结果和成果，但要深思的是，展示的是什么？展示的内容是怎么获得的？展示的内容显然是按照老师的安排学生在课前花费时间和精力获得的。这些内容中有许多或者说主体是围绕文本对着考试要求圈定和规定的，学生可以发挥各自的神通，借助既有的学习资源包括大量的教辅材料尤其是网络资源来获取。这本身当然是一条学习路径。但是语文学习究竟要获得什么？怎样去获得这些内容？自然不仅仅是这些东西，也不应该是这些方法。再看这些学习成果大部分都是在什么时间段获得的。是在学校的语文课堂里吗？有些可能会是，但据了解和分析多数不是。很简单，课堂主要是用来展示的。如此一来，课时显然远远不够，于是原本应该在校内和课内完成的自主学习过程便只能在课外在家庭中完成，而且这种完成，其过程和方法的科学与否，思路和思维的恰当与否，几乎无法观察和监控。上述各类语文课堂现象，背后的问题和症结我以为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1.这样的学习学生究竟有多少成分的自主？无论是讲学案还是展示课堂中学生的预习或者自学，都是在教师精心“备课”设计安排后的程序指引下的学习。学习的内容、过程甚至答案都是教师预设好了的。因此，哪怕是在展示的课堂中，尽管没有多少老师干预的成分，实际上学生学习的过程、结果、展示的内容，老师们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了如指掌，成竹在胸。假如说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自主”，那就是学生们一律不由自主地顺应着语文指引的学习方向次第前行，一路直抵老师们自以为“正确”的规定性答案。我们万万不要被形式和名义上的“自主”蒙蔽了双眼，有时，无形的“牵引”和“限定”比有条件的约束还要恐怖，带来的危险和灾难可能更大。2.这样的学习学生究竟学到了什么？这样的语文学习，围绕语文考试问题的材料以及分析比较多，语文阅读的文本好多早巳不是完整的文学作品或文章，而是应对语文考试的学习或者说是复习使用的材料。课堂中的主要问题的呈现方式多数是选择性的，指向又多数是针对片段或者词句，罕有面向全篇的内容、情感、思想或者是艺术性方面的。尽管这其中的指向涉及文章阅读和写作的很多方面，有些也是十分重要的方面，但因为既缺乏涉及文章整体的阅读，也鲜有指向科学的阅读、多元理解的阅读，所以这样的阅读仍然是为了考试的阅读，与现实的真实的有用的阅读还是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这样的语文教学学生获得最多的是应付一般考试的能力。更为可怕的是，因为这样的教学，可以借助外力、可以在课外进行，一般无法监控和观察，目标直接指向结果，所以多数学生常常凭借网络资源和教辅资料来“自学”。现实中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东西的获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信手拈来”，而教师的教学设计又总是与这些资源和资料不谋而“暗合”，因此这种学习的实际效果如何，我们很容易想象。二、真实的语文课堂究竟应该怎样“学习”真实的语文学习，一定是让学习语文的人真正自主。而真正的自主，首先表现为每一学习个体——学生独立的学习。什么是独立的学习？也就是几乎每一课堂都必须有学生自己的较多静思默想的时空。面对教材文本自读默思的时间更多一些，所谓亲近母语，指的不仅是距离，而且需要时间；精彩的语段多读一些，读的方式丰富一些，必背的就即时背诵出来，校园之“书香”需要琅琅的书声来烘托；让学生动手点评、造句写话、黑板板演的机会更多一些，理解和运用语言的能力岂能离开语言的实践和训练；让学生根据抽象的语言文字各自展开独立的想象和思索的机会更多一些。“声光电”尽管好看好玩，但对于学生形象思维力带来的不是增长而是束缚、限制甚或破坏，对于语言能力而言，只会是“降解”而不是提升和增强。由此说来，语文课堂中的多媒体的使用，必须慎之又慎。既然明确了是学生自己学习的时空，作为学生学习组织和指导者的教师，在学生进行自主的学习活动时，就应该谨守本分，在课堂中严于律己，坚决做到不用自己的“言”和“行”干扰学生学习的安宁和静谧，让学生真正平心静气地阅读、思考、分析、研究。彻底地融入丰富的语言世界、语文生活，在亲近、体验、感受和实践中，逐渐养成自己的语文素养，这才是学习语文的基本规律。我们任何一个语文教师语文学习的成功也几乎没有例外。这与教师的过度的“引导”成为主流和主体、小组的合作交流变得时尚和风行、成为学习语文的主要方式和方法实在是两回事。独立地阅读，独立地写作，进而培养起优秀的读写素养，并且在独立中形成特立独行的个性品格，进而具备独立的创造和创新精神，这就是语文教学的本真、常态，是基本的过程，也是科学的方法。舍此，别无他途。而上列导学和展示的课堂中，都很少看到这样的设计。时间的限制、程序的规定，可能是最为重要的。笔者曾经以评委身份参加全国性的语文课堂教学评比活动。最近的一次，也是我多年来参加相类似的活动中见识的课堂层次最好的。所以在评课时，我较欣喜地引用了唐朝白居易《大林寺桃花》中的诗句“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来表达情感，尤其点说了其中大概是东北某位教师的一节课。她用比较长的时段给孩子独立看书、思考、分析，接着才围绕某些问题——主要是学生学习中发现的问题进行研讨和交流。这个“比较长”的时段大概在8分钟左右，而这恰恰是一个有“争议”的教学环节。说它有争议，一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环节实施的过程中，现场的数百名听课教师表现出来的情绪状态，是较多的不满，较多的烦躁，较多的“倒彩”。就是说，大家不能忍耐那么长时段的“空白”，或者说，对这样一种教学安排他们不能适应，自己的教学过程中也几乎不会有这样的设计和实施。二是当点评环节有教师称赏这样的教学环节并以为是一种本真的教学、本真的学习时，不少教师明显地表现出很不以为然。增加了这样的教学环节，仅仅不到10分钟，引来的竟是这样的反响，很能说明现实语文课堂的窘困和迷局。三、真实的语文课堂究竟应该怎样“指导”教师在这样的语文课堂中的价值实现一方面是组织学生的学习和研讨，更重要的则是及时了解和发现学生学习中的困惑，从而实施最为有效的“指导”。教师掌控课堂，驾驭课堂，始终掌握课堂的主动权，诚然有失偏颇，但如甩手掌柜般放任不管又是极不可取的。“指导”，就是课堂教学的“教”的问题。一是它的发生应该是在学生学习遭遇困难、出现障碍的情况下。如果说课堂中学生的学习是一个常态，有一个过程，那么可以说，问题和障碍将是伴随其学习全程的始终。而对于学习能力等等不一的全班同学来说，教师的及时指导就显得异常重要。所谓“及时”，就不是待“问题”集中到一起再加以集中解决，而是在“问题”产生的当下立刻予以解决。因为对于某些同学来说，也许此一“问题”就是一块阅读本文的拦路巨石，不解决就无法继续他的阅读活动。这也正是课堂中教师的地位和作用发挥之所在。二是如何指点和引导的问题。现实的教学中教师的“教”通常称之为满堂灌、满堂问，它们的共性在于不是基于学生的问题和需求，而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和感觉，一厢情愿地“陈述”和“告诉”。至于学生要不要、要多少，一般很少顾及。正确的指点和引导首要考虑的是学生的主观需要，是他们真正的问题所在；其次是就其问题解决的方法、思路层面的“点拨”“引领”，或者是就问题本身的分解和分层，引导学生自己思索和探究，以至于问题的解决和答案的获得。记得魏书生老师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在厦门集美中学教学《爱莲说》的一个环节：魏老师规定同学用20分钟左右的时间带着字典认真研读原文，遇到问题可以小范围低声研讨，但不得提问。结果该班有一位女生大概是不大适应，或者按捺不住，把右手举得高高的，故意伸向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的老师。因为有言在先，魏老师佯装不知，故意将头望向其相反的方向。谁知这位同学十分坚持，看来是弄得魏老师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便终于走到这位同学的桌前。该同学很懂礼貌，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对老师说：“老师，我就这一句话不懂；而且这句不懂，下面就更不懂了。”魏老师问：“是哪一句？”那同学指着课本中的句子，读了一遍：“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魏老师接着面向大家说：“这样吧，这位同学有一个问题，打断大家一下，我们一起来看看！”待大家注意力集中过来，魏老师对该同学说：你把你不懂的部分给大家读一遍。读完后，师生二人就此问题展开对话。师：这么长一个句子，你全部都不懂吗？生；不是，我就是四个字不懂：“中通外直。”师：这就怪了！很难的句子你倒懂了，这样简单的你却不会。全班学生：（笑）师：为啥笑？我说错了吗？生：（提醒）难句书下有注释，这个句子书下没有注释。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不管了，我们就来看这个句子。这四个字你一点都不会吗？生：是的。师：我不相信！难道连一个字都不会？生：不会。师：我不相信！比如说，“中通外直”的“直”也不会吗？生：（犹豫）那是不是“笔直”呢？师：是啊！你不是说得很好嘛！不就是把一个单音的词，变成了双音节的词吗！（紧接着）“直”的解释会了，与它对应的“通”也是应该推断出来的吧？生：老师，可以翻译成“通顺”和“通畅”吗？师：很好！你一下子说出来两个答案，都不错，可能“通畅”要比“通顺”更好一些，大家看，是不是？(紧接着)知道了“通”和“直”的意思，我们就知道这句话是描写“莲”的什么部位呢？很显然，这是描写“莲荷”的茎秆的部分的。如此，也就不难看出“中”和“外”的意思了。能说得出来吗？生：我知道了。“中”是“中间、内部”，“外”是“外面、外部”。师：说得很好。那能否把这一句连起来翻译一下呢？在同学很准确地翻译完了这一句子之后，魏老师开始说话了：同学们，大家都看到了，该同学通过自己的认真思考，非常好地解决了她开始自认为一点不会的问题。知道这是靠的什么吗？自信自己的能力特别是潜力，联系前后文的独立思考和推断。下面请大家继续努力地自读，依靠自己的力量，你一定能解决全篇问题的90%以上。结果可想而知，这样一篇颇有难度的文言文，魏老师用一节课时间教学完毕，而且学生掌握的效果非常好，堪称扎实。本课教学的高明就在于他是依靠学生自己的力量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在课上，老师提供学生最多的是适当的路径选择，而不是目的地和终点；学生总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尽可能多地解决问题，是真的自己在学习和掌握知识，真的自己训练和培养了能力，因此，魏老师的课堂效率和效益总是最高的，可以经得住任何规范的检测和考试。四、真实的语文教学给教师提出更高的素质要求课堂，越来越要求语文教师有优秀的学科素养和教学素养，比如解读文本的能力，即时应对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