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署名惹的祸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都是署名惹的祸我是蠡县人，因读过大学中文系，加入工作后总爱在业余时间写点杂七杂八的小文。又感所写小文水平较差，怕用真名被人耻笑，遂按照家乡的地名起了个“蠡人”的笔名。不过，这个笔名用得多了，人们也就逐渐知道了“蠡人”是何许人。尤其是文友们，有时见了面，不称真名而呼“蠡人同志”，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可是，不知笔名的，有时就产生误会，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２１年前，“蠡人”就摊上了这档子事儿。

１９８３年秋，我作为省直机关选派的中青年干部带职到基层磨练（不是现在不动人事、工资关系的“挂职”，而是将一切关系都转走），在冀中平原一个小县的县政府承担“副公仆”。因多年在省直文艺单位供职，对县里的工作分外目生，一切都感到很崭新。几个月后，逐渐地熟谙了县里的工作套路，自然在这些工作套路中也就体验了一个个好玩的故事。回省后，和挚友们常聚在一起谈论这些好玩的故事。

有杜公文远者，卸任《河北日报》副总编后，时任《杂文界》杂志主编。他既是我的师长，又是文友，下乡前就经常凝听他的教化。我在县里工作时，更是联系不断，有时回省，杜文远老师常来寒舍聊聊，在闲聊中他有意搜取一些杂文素材。记得１９８４年秋，我向他聊到这样一件事：县统计局每年秋后要向各乡镇索要统计数字，有的乡长为了突出“政绩”，上报全乡“人均收入”和“劳均收入”时把数字浮夸；而在民政部门落实入伍战士优待工作时，却按上报的“劳均收入的三分之二，最低不能少于二分之一”的比例统筹。虚报数字老百姓不知情，任其随意说吧，而收取“三分之二”或“二分之一”的统筹款却是实的，这一“虚”一“实”，往往在搞乡统筹时使乡优点于难以自圆其说的难堪境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万没有想到，杜文远老师以此事作为中心内容，很快写出一篇题为《醉翁亭记》的杂文。他还按照杂文的写作手法，将乡长虚报数字的背景放在“酒后失言”。这篇杂文不久便在《河北日报》上发表了，文中以“某县”、“Ｓ乡”隐讳了真的县、乡名。

平心而论，针砭这类时弊的杂文，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是司空见惯的，算不得什么。问题出在文章署名上。文章署名他用的是“蠡人路拾”（杜文远老师的笔名是“路拾”）。当时我在县里看到了报纸，心中分外担心，埋怨杜老师不该署“蠡人”名。由于县里有些人知道我这个笔名，要是有人“对号入座”怎么办？所幸我所工作的县平安无事，无意有同志见面说“你写的文章我看到了”，我即以“那不是我写的”搪塞过去。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心情也就逐渐宁静了。

然而，这篇杂文在我家乡所在地、县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因文章署名是“蠡人路拾”，就可理解为文章是“蠡县人路拾”写的。又因文中提到是县统计局收集的上报数字，所以蠡县统计局对此很敏感，就打电话到杂志社，问这件事是不是说的蠡县。要是我接这个电话，确定会说：“不是。内容是虚构的，之一蠡人在另一个地区的县里工作。”两句话就能说清，也就没事了。可是，禀性正直的杜老师接电话时有意不正面回复，而来了这么两句：“你认为你们有这个事就是你们县，认为没有这个事就不是你们县！”弄得对方一头雾水，“对号”的问题成了“悬案”。据说，当时地区也知道了这件事，因“悬案”未解，当年本应评上先进单位的县统计局，也因此事的“牵连”，没有评上“先进”。

这个处境，杜文远老师当时就向我讲了，我听后分外担心。一个毫不相干的文章署名，让家乡统计局与“先进”失之交臂，都是“蠡人”惹的祸，这个教训理应记取。

这个“悬案”，直到１１年后我才有机遇向家乡的县领导道领略真相。

那是１９９５年１１月，即杜文远老师去世周年之际，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杂文集《傻瓜相册》，书中不仅收录了《醉翁亭记》这篇杂文，而且在“小注”中还更加注明与我（用的是真名）“合写”，读后我感慨万千。不久，省杂文学会和花山文艺出版社在蠡县召开《傻瓜相册》出版座谈会，我应邀出席。当时的县委书记、杂文家任牧辛加入了座谈会。我发言时讲了“蠡人路拾”与《醉翁亭记》的前前后后，并表示向家乡致歉。任牧辛书记一听笑了，他爽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