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红柯小说《百鸟朝凤》的乡土性分析研究 汉语言文学专业

试论红柯小说《百鸟朝凤》的乡土性摘要红柯在小说《百鸟朝凤》中，他以其独特的文学视角，对传统的关中历史文化作了新解。他的小说不仅具有本土文化特征，还具有“神性”成分，呈现出“后现代现实主义”的面貌。本文通过把握红柯小说《百鸟朝凤》中所呈现出的“百鸟朝凤的神性传说”、“民间信仰”、“方言文化与饮食文化”等重要元素，结合它们的特征与成因进行梳理与分析，试图论证红柯《百鸟朝凤》内容所反映的乡土内涵，通过小说的内容，对小说《百鸟朝凤》的“乡土性”进行初探。关键词：乡土性、神秘性、传奇性、民间传说、民间信仰、方言俗语AbstractInthenovel"songofthephoenix",redkehasmadeanewsolutiontothetraditionalcultureofcustomsinhisuniqueliteraryperspective.Hisnovelsnotonlyhavelocalculturalcharacteristics,butalsohavethe"divine"elements,whichpresenttheappearanceof"post-modernrealism".Thispapergraspsthelithocarpusfenzelianusnovel"thebirdspayhomagetotheking,"thepresent"birdspayhomagetothekingofthedivinelegend","folkbelief"and"dialectcultureandfoodculture"andotherimportantelements,combinedwiththeircharacteristicsandthecauseofcardingandanalysis,tryingtodemonstratelithocarpusfenzelianuslocalconnotationreflectthecontentofthebirdspayhomagetotheking,bythecontentofthenovel,thenovel"thebirdspayhomagetotheking"makeapreliminarystudyofthe"local".Keywords:local,mysterious,legendary,folklore,folklore,dialect前言《百鸟朝凤》是红柯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红柯漫游天山十年，因一个奇特的乡思梦而写下《百鸟朝凤》，小说写的是故乡岐山，全文通过自有穿梭的叙事手法，以唢呐曲《百鸟朝凤》及其相关的民间传说故事作为全文的叙事线索，勾勒出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写历史层面，以历史人物姜天正及兄弟曹玉林的官场遭遇，写出他们二人的悲剧命运；第二部分是现实层面，写老师姜永年、学生周长元及侄子姜发梁的苦难人生遭遇。《百鸟朝凤》是红柯创作于20世纪90年代，正值文学转型期，小说以其大胆的创作风格、文化视角及思想倾向而显得不易被“归类”。对其的评价研究也各不相同，大部分是以其独特的叙事手法与创作风格或作品本身反映出的精神内容为研究主题。很少有人对其作品内容所反映的乡土性进行研究。在对作品内容的创作中，红柯对于故乡岐山的乡土风情和传统风俗文化的继承是显而易见的。本篇论文试图通过对小说内容的分析，分别对内容中的“民间传说”、“民间信仰”、“方言文化”以及“民俗文化”等内容来解读作品的乡土性特征，进而更深层次的了解乡土文化，发掘乡土性对于当今传统文化的意义一、乡土性的内涵乡土文学是现代文学中的一个概念，是指面对现代性的变革和革命的观念，文学家们或者回到传统乡村生活中去寻求精神慰藉，或者反映乡村生活中生与死的挣扎，或者写出乡村土地上生活的质朴和本真品格。乡土总是离不开中国农村的传统文化，也离不开传统文化中的精神价值。《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对乡土小说的界定是着重描绘某一地区的特色，介绍其地方方言、民间传说、民俗文化。而在费孝通的《乡土中国》中对乡土文化做了一个全面的总结：乡土文化是一种植根于大地，在大地上建立乡村，城镇，制度，庙宇，礼仪，有完整的宇宙观、人生观、伦理观的一种文化，可以供人们学习、思想的一系列经典文化，如《易经》、《道德经》、《论语》、《诗经》等，帮助人们理解人生百态，规范礼仪。作为新生代作家的红柯，他的小说《百鸟朝凤》虽然是以描写关中古老文化为主的乡土小说，但却有别于如贾平凹、陈忠实等乡土作家，这些作家对传统文化特别看重，如贾平凹是以地道的农民生活习惯叙写乡土，没有与变化中的城市生活相融合，是乡土的忠实捍卫者。而红柯对古典文学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与继承传统的价值取向，《百鸟朝凤》所叙述的人物与故事大部分与现代生活无关，通过时空穿梭的自由叙述，展示了周原大地的乡土风情与传统民俗文化，抒写了人生淡淡的忠诉，西部子弟执着生存的跋涉与高贵，体现了浓浓的乡土气息，并且赋予了作家的文学思想和表达更具现代性。二、“百鸟朝凤”的神性传说（一）“百鸟朝凤”的神秘性红柯《百鸟朝凤》是以故乡关中渭河流域为地方背景，以神话或者传奇为小说的精神背景，同样在民情、风俗、文化和传统民间艺术中应用了传奇和神话、寓言及自然神的因素。《百鸟朝凤》是作者以时空错位的手法，将历史与现实交错呈现，以明朝陕西布政使姜天正、湖北布政使曹玉林兄弟的悲剧故事，反映官场的跌宕险恶。以老师姜永年、学生周长元、侄子姜发梁的现实悲剧遭遇，反映出现实生活中的磨难坎坷。姜天正五岁的时候，青蛇缠身，显了灵性，他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一生都带着某种特殊使命，不仅预示着奋发向上的勇气，也埋下了对禅窑仇恨的种子，也是他悲剧命运的开始。母亲并没有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只告诉他是遗腹子，从小和母亲生活在渭阳洞的破窑里，姜天正为早日脱离尘世凡间，刻苦努力，靠着自己的天赋异禀，二十一岁就任八府巡按，二十四岁官拜布政使。在他二十岁的时候，他相信自己永远告别了尘世与他的前世重逢，功成名就之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望母亲，而是领着弓箭手一把大火烧了渭阳洞的和尚，绝了渭阳洞五百年的香火，但是那个挑水和尚却幸免于难，这是多么讽刺。“新官上任三把火”，[1]姜天正的第“一把火”[2]就烧死了渭阳洞七百余人，在母亲眼里他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3]他为人冷酷无情，刚愎自用，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他曾长期认为自己被青蛇缠过身，不是凡人，是神仙下凡。对于母亲、岳父、妻子的规劝，毫不理睬，施暴陷害忠良，他的这些举动震惊了皇上，但是当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成为了圣朝的秦桧时，“布政使听到下凡二字就打哆嗦，他这才想到他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尘世，成仙之路又是一场梦”，[4]他始终是一个凡夫俗子。母亲的改嫁成为姜天正不愿提及的“隐衷”，青蛇给他最后一次显灵显示的是银子。姜天正在做湖北、陕西布政使时，私吞了很多朝廷的饷银，并且将二十年来截留下的银两私藏在了自己的家乡渭阳洞，最后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将数千名苦工封死于洞中，后来出家为尼的姜小姐透露信息放走了许多苦力，他也只有和敛得的财产深埋地下沦为尘土。人生的意义何其讽刺，这是他的悲剧命运。在官场与兄弟曹玉林相遇，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你有被青蛇缠过身吗？”新科状元曹玉林十八岁状元及第，才学人品甚至长相都优于姜天正，他奉旨巡察长江沿岸灾情，犯颜直谏、赈灾救命，长江沿岸灾情严重赋税减半，其治水理财断案的能力赢得众人的赞扬，曹玉林升任为川鄂布政使，取代了哥哥姜天正的位置，后来却因缴纳贡赋不及前任一半，导致松山会战失败，而被打入刑部死牢，后被诛杀。红柯小说《百鸟朝凤》通过姜天正、曹玉林兄弟的官场人生，突出了朝廷的昏庸无能和官场的险恶，姜天正和曹玉林都是出身于北原，凤鸣岐山的地方，小的时候被青蛇缠过身，认为自己是贵人下凡，预示着日后必有作为。红柯通过“青蛇”[3]这一意象赋予了小说人物姜天正的悲惨命运形象，通过悲剧命运的书写，不仅体现了“百鸟朝凤”神秘性色彩，还反映了红柯的苦难意识，是西部人生沉重的写实，更是西部子弟某些命定的人生格局和民间信守的写实。小说引导广大读者从质朴的人生境遇中感悟现代人渴求的某些精神层面的欠缺。（二）“百鸟朝凤”的传奇性《百鸟朝凤》是写红柯故乡岐山，岐山作为周的发源地，《诗经》里有“凤鸣高冈，于彼朝阳。”以及“武王翦商的‘封神演义’”，这些半人半神的传奇故事都在岐山留下了历史的踪迹，充满了诸多的神话传说，彰显着生命的大气象。于是红柯的“百鸟朝凤”，“凤鸣岐山”的传说作为小说叙述的精神背景被镶嵌在小说的叙述中。《百鸟朝凤》正是靠一首民间唢呐曲《百鸟朝凤》及其相关的传奇故事来贯穿小说故事，成为小说的叙述线索。《百鸟朝凤》这首曲子描绘的是一个吉祥和谐的人间天堂，象征着美好，实际上也是神灵居住的地方，更是红柯对由周发源而来的华夏民族文化的理想抒写。小说由两条叙事线索构成，一条是从现实层面叙述，另一条是从神话和传说层面叙述。小说人物老师姜永年、学生周长元及侄子姜发梁等人的故事是现实层面的组成部分，姜天正、曹玉林一家及穿插的历史人物薛仁贵、赵构、朱熹、袁崇焕、袁世凯等人的叙述属于历史层面。这些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都由“凤鸣岐山”这个神话传说所牵引，与姜天正及现实中的人发生着某种联系。小说人物姜天正的故事和凤鸣岐山的故事紧密相关，姜天正的人生境遇也因为凤鸣岐山而弥漫了神秘气息，成为历代姜氏家族所传颂的传奇人物。他有青蛇缠身的神奇经历，从出身就伴随着神曲“百鸟朝凤”，是贵人下凡的昭示，他也以贵人转世而自居。二十岁就官拜布政使，成为朝廷中的风云人物，也只有贵人转世的他能听见凤鸟的鸣叫，使他成为一个真正具有传奇的人物。《百鸟朝凤》在古代喻指君主圣明天下所归，后来喻指德高望重的人众望所归，“凤鸣岐山”被人们当成祥和幸福的象征和对美好爱情的比喻。小说《百鸟朝凤》中姜天正的母亲曹家大小姐与小长工（和尚）的爱情成为小说悲剧命运主题的反衬。曹家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聪明能干，很小便帮父亲打理家政，勤劳朴实的小长工触发了她对他的爱情，后来被父亲知道后，赶走了长工，长工与小姐的爱情被传的众所周知，种庄稼好把式的小长工，没有人愿意收，因为害怕“勾引”了自家女人，小姐为了爱情放弃了安定生活与长工私奔，小长工每次与小姐约会都会拉起《百鸟朝凤》，所以《百鸟朝凤》，“凤鸣岐山”的神话传说成为他们心中的美好向往。布政使姜天正的女儿放走了被父亲封死洞中的苦工，为了报答姜小姐的恩情，为她建了一座庙，“竣工那天，陕西人甘肃人一齐放炮，吹鼓手们唢呐齐鸣，肯定是那支古老的《百鸟朝凤》”[5]。红柯在小说《百鸟朝凤》中用民间传统唢呐曲《百鸟朝凤》与“凤鸣岐山”的神话传说贯穿小说，在这些民间叙述的背后，一直伫立着《百鸟朝凤》中民间血脉的丰富灵魂—雄踞于世的三秦文化，通过一首民间唢呐《白鸟朝凤》，可以看出红柯对于现代文明带来的人情美、人性美、生命美的退化做出的反思，红柯呼应了文学先贤的文化传统，但他又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不附会正统传说，在历史传统和现实生活中辩驳与思考。（三）周原大地的民间信仰《百鸟朝凤》“凤鸣岐山”的传说源于红柯的故乡岐山，那里是周的发源地，青铜大鼎的方格子地里，是游牧与农业的交融地，古老的周原大地孕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红柯漫游天山十年，身处异乡，感受着西域文化的壮美与野性，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他的身份与身上带的气质，他出生于陕西岐山，他的根就在古老的周原大地上，故乡岐山的风土人情、民间信仰及神话传说成为他留恋故土的印记。20世纪的三秦大地并非始终阳光灿烂，阴晦的日子非常使人心寒，苦难的境遇对周原人来说，明显有些沉重、压抑，于是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寻求安慰或解脱的途径。唢呐曲《百鸟朝凤》，“凤鸣岐山”的神话传说成为周原大地人们心灵的寄托与信仰。小说《百鸟朝凤》中的全能人才姜永年是布政使姜天正的后裔，他毕业于北京大学，曾留学德国，担任过陇海铁路西安至兰州段的总工程师，并且参加过西北科学考察团，开始对考古感兴趣，他带着上海妻子回到自己的家乡渭北高原，为给父母尽孝道，放弃了去北京上海西安工作的机会。姜永年在渭北师范当老师，是一个全能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并且精通乐器。经常给学生周长元开“小灶”，给周长元讲一些不能对外诉说的“苦楚”，姜永年还经常到河边用二胡拉《百鸟朝凤》，给学生周长元交唢呐曲《百鸟朝凤》，当听到学生在河边吹的《百鸟朝凤》时，从来没笑过的他居然笑了。文革期间他遭到批斗，下放到农村接受改造。文革后期，他开始受到重用，发掘秦公大墓和秦始皇兵马俑。妻子去世后他放弃了出国养老，他守护着妻子的墓地、祖宗的陵园，直至去世。小说通过全能人才姜永年的坎坷人生经历，展示出了中国知识分子不幸的人生遭遇。而学生周长元在“文革”爆发时也被边缘化了，经常游走在凤鸣河两岸，由唢呐改为二胡拉出《百鸟朝凤》。“文革”后期，周长元成为考古队的技术骨干，成为县博物馆的临时负责人，他收到一病笃老人给的藏宝图，被彻底边缘化的周长元离开了博物馆，回到中学教书。妻子也因此与他离婚了，而他也一直没有再婚。当他听到考古队凭借先进仪器探测出藏宝洞的具体位置时，周长元拿起了唢呐吹响了《百鸟朝凤》。通过周长元的坎坷人生，呈现出“文革”对人才的迫害。小说通过老师姜永年、学生周长元及侄子姜发梁的悲惨命运的叙述，在他们人生遭际坎坷时，他们心中依然有“信仰”，依然相信美好，民间艺术《百鸟朝凤》成为周原人克服困难，奋勇向上的美好向往。三、“百鸟朝凤”的现实性（一）周原大地的方言俗语关中方言文化历史悠久，生活在一定区域内的人，其生产方式，饮食起居，风俗习惯都有别于其他地区的人，人们的语言实践也具有相对独立性。红柯的故乡岐山位于古老的周原大地，在几千年的历史演进中，关中人将自己的丰富想象和独特的生活感受融进自己的话语中，赋予了词语新的意义与内涵，带上了鲜明的地方方言色彩。如小说中出现的“人们心里肯定骂了一百遍陕西冷娃陕西瓜皮陕西瓷锤，瓷不愣登的花岗石瓷锤”[6]中的“瓷”字，“瓷”在古今汉语书里指“用高岭土烧制的材料”，也指用这种材料制成的器皿，即瓷器。在关中方言中，则引申为指人笨、脑子不开窍。这正是关中人对客观事物的细致观察和深入思考，使“瓷”这个字变的多元。“娃”在现代汉语里是指小孩子。在关中方言中，“娃”的使用频率很高，关中人称呼别人，尤其是长辈称呼晚辈时喜欢在被称呼人的名字后加“娃”字，显得亲切。在小说中，周原上的人们把上学的学生称为“学生娃”，“媳妇农村直到‘文革’女人都不上席面，大小宴席没有女人的位置，女人跟碎娃娃们坐小板凳上吃饭”[6]中的叙写中把小孩称为“碎娃娃”，姜发梁母亲叫儿子姜发梁为“崽娃子”还有“冷娃”等等都体现了在特定环境下“娃”字在方言中的理解与应用。小说中还运用到了关中地区的一些俗语，比如“这不是夹着报纸上坟给先人上政治课哩嘛！这不是玉米面粑粑稻菽面饼子上献祭日弄爷爷哩嘛！[7]”、“还不如蔫老汉放臭屁，把先人往死里熏哩。[8]”等等。这些方言土语被红柯应用到他的小说中，用最质朴的乡村语言为读者展示了关中人民丰富的社会风俗和民俗风情，具有浓郁的乡土情味。在有关关中文化的文学作品中，或多或少都会涉及到秦地的饮食文化。贾平凹对关中的饮食文化多有涉猎,如在他的长篇小说《秦腔》中，对“锅盔夹辣子式”吃法的描述，吃的时候狼吞虎咽，吃后浑身是劲，反映出关中底层民众在缺乏食物的年代对吃食的渴望。对饮食文化的深入挖掘，也是对普通人民日常生活的认可，由此，也能明显地看出该地的地域文化。小说《百鸟朝凤》中多次提到“又酸又辣的岐山臊子面”，对于外地人是吃不惯的，比如姜永年老师的上海妻子，刚来到周原时，连面条都不会夹，更是被辣的直流眼泪。而对于土生土长的周原人民来说，“岐山臊子面”成为他们历代相传的特色美食。红柯在《百鸟朝凤》中用故乡岐山的方言土语叙述了周原底层劳动人民的生产生活方式，及周原的的民俗风情，反映了关中方言的真实风貌，也对故乡的饮食文化做了记录，彰显了在饮食文化方面的秦地人民的人情物理、民俗风习，以及潜在的传统民族文化心理。（二）周原大地的民间传说红柯在小说《百鸟朝凤》中，引用了关于凤鸣河的种种传说如“凤鸣岐山”、姜氏家族的故事来勾勒他的现实主线。生长在古老的周原大地的人民，小说历史人物姜天正与兄弟曹玉林的叙写，揭露出官场的黑暗、腐败，现实中的全才姜永年、学生周长元及侄子姜发梁所遭遇的人生苦难，反映出“文革”时期对知识分子的残害。通过对民间传说的传承与演绎，能看出广大人民的情感所向，是民众对历史情感的表露和抒发，更能突出周原人民德治和天命转移的观念。小说中姜永年老师的本家侄子姜发梁，是历史人物“姜天正”在现实中的翻版，姜发梁从小受母亲的教导，母亲经常给他讲发生在周原大地上姜氏家族的故事，姜天正的故事成为激励姜发梁向上的动力，虽然姜发梁出生时未被青蛇缠身，但是他是逆生，腿先着地的，姜发梁的母亲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当官的命，让姜发梁学姜天正小时候当一个“乖娃娃”，送姜发梁去学兵连，后来姜发梁当了班长，“家族里的长辈想抽羊角风：‘渭阳洞要出人物了。’”[9]，“妈妈雍容华贵，活脱脱观音菩萨显灵，家织布衫子羽化了，成了凤鸟的翅膀”[10]。姜发梁表现突出，在快要升官时，被母亲的十二道“母亲病危”的电报叫了回来，失去了上升的机会，气死了母亲，母亲的死并没有使他悔改，后来当了乡长，与县城里的官太太私通，不听妻子的劝说，盲目自大，“我跟老祖接上了头。活人不就是要出人头地吗？老祖当年钻了二百口黑洞，这坐牢说不定有奔头呢。”[11]被杜秘书设计陷害，最后坐了牢。红柯通过发生在周原大地的古老神话传说“凤鸣岐山”与凄婉的二胡曲和高亢的唢呐《百鸟朝凤》，为读者呈现出人生的悲歌。周原人民对古老的民间传说的传承与演绎，不仅体现出对传统民间文化的继承，红柯在叙写过程中，应用了周原大地古老的民间传说与民俗文化，反映出他对故乡传统文化的深刻记忆，对故乡岐山的眷恋之情，具有浓厚的乡土情结。（三）“天人合一”的传统思想周原是中华传统文化儒学的发源地。“天人合一”这一思想内涵最早是庄子提出的，后来被儒学大家董仲舒发展成为重要的哲学思想体系，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思想内涵之一。天人合一即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对当今时代有重要的划时代意义。红柯小说《百鸟朝凤》中，可以看出红柯对自然的敬畏之情，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向往。小说《百鸟朝凤》叙写圣人孔子的出生来历时，写到“圣人之所以为圣，就在于他能自行感悟生命的处境及应变之策”[12]。孔子五岁时感觉到泥土的气息就如同母亲颜氏的呼吸，后来他发现自己是母亲颜氏与父亲叔梁纥“野合”而生。孔子的出生来历是红柯站在历史的传统文化大潮中的另类解读，更能看出红柯在表达人性深处的最原始情感是回归于自然。红柯《百鸟朝凤》继承与发扬了传统思想天人合一，是对自然与生命的尊重。在红柯的笔下大地万物都是有灵性的，“青蛇”、“梧桐”等等一些意象都与小说中的人物有着密切关系，从而达到了“天人合一”。我们从红柯《百鸟朝凤》中看出这是“乡土情结”的真实反映。他对故乡自然生态的关注，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对于传统文化与历史的新解，在复杂的世界与复杂的人性中，红柯保持着他的纯粹。他对传统与自然既没有批判也没有褒扬，只是依照自己的方式为读者展示出来，引起人们的深刻思考。四、“百鸟朝凤”的命运与价值意义中华民族在整个二十世纪都在经历着由封建农耕文明向现代文明的深刻历史转折。在这个漫长的历史转折时期每一次社会变革都在逐步改变着每个人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传统乡土文化随着时代变迁而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嬗变过程。中国乡土小说的起源应追溯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五四时期遭到新文化运动的严重批判和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在左翼运动到建国前后不断遭到政治势力的挤压，在“文革”时期，更是受到极大影响，几乎被彻底毁坏。而在文革结束后传统的乡土文化又受到了重视，到八十年代外来文化的冲击下，又被忽视，直到九十年代时代有所稳定，人们意识到本民族文化的重要性，掀起了一股文化“寻根”的潮流，在这个嬗变的过程中，表现为一种新旧文明的交替，传统乡土文明既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又是一种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中国乡土小说最具有代表性的莫过于乡土作家鲁迅，他的《阿Q正传》、《故乡》、《社戏》等作品，表现的是一种农民形象与乡村世界，以一个“外来者”的眼光审视乡土中的人和事，在赵树理的小说中透漏的是一种亲切自然的乡土风土人情，与红柯同为陕西作家的贾平凹，在贾平凹的乡土小说中，例如小说《秦腔》作者用地道的农民习惯与品性写作，展现的是土生土长的秦地人民的风土人情与秦地文化，更是拒绝了当下日新月异的都市现代化文明。红柯与这些乡土作家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与他是站在故乡周原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背景之下，反映关中文化的历史变迁和关中地区人民的生活习性。红柯对乡土有自己的独特理解，虽然自己身处异乡，受到西域文化的冲击，但在对待传统文化与历史时，能够冷静客观的叙述传统乡土文化，对乡土文化的重新解读，能够看出他的价值取向，不附会正统，淡薄名利。在继承传统文化时，他表现的是一种辩驳的历史观，他将西域文化与关中文化在心里作了比较，表现的是一种包容性。在工业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冲击下，经济的快速发展、互联网的普及，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中国的传统文化受到严重影响。快节奏的生活，“快餐”文化的侵蚀，人们为了不被时代所“抛弃”，紧跟时代的“步伐”，浏览着新信息，城市里的人显得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乡村中仍有一部分信息闭塞的地方，固步自守。而乡土文化更是被一些人所忽略，甚至感觉是一种“落后”文化，跟不上时代潮流。小说《百鸟朝凤》仅是乡土文学的一个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