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学术评价过程中的认可机制及其合理性-以经济学领域为个案的实证研究

1、    高校学术评价过程中的认可机制及其合理性以经济学领域为个案的实证研究    三、学术认可机制的分析策略与结果（一）主观认可的有影响力经济学学者的分布特征通过对无效问卷加以剔除，118位应答者列出的有影响力经济学学者多达近千人，其中，有143位仅仅是1人次，而被列出为2人次以上的仅有55位。在此，我们仅仅把被提及2人次及以上的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学者编码并列表。（见表1） 总体上看，通过同行主观判断所认可的学者呈现比较分散的状态分布，这也许印证了国内经济学门类内部所存在的相对弱一致性特征。在列表中，编号e15-1被提及的最多，达到15次，其次是

2、e11-1，为11次，前四名中有3位出自北京大学。在所有55人中，北京大学被列出的人数最多，达10人，而应答样本中来自北京大学的仅有1人。不过，非常值得关注的是另外一个现象，通过对应答者与有影响力学者的机构共属关系数据进行交叉分析，不难发现：在调查样本分布比例最高的南开大学和厦门大学，其有影响力学者的人次也较高，仅稍逊于北京大学。（见表2） 北京大学无疑是中国最具声誉的大学之一。对于这种有影响力作者向少数精英机构集中的情形，按照西方传统科学社会学的解释，机构的声誉与学者地位获致间存在高度相关，是因为精英机构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人才选拔更强的竞争性和选择性，以及与出色学者间存在更多正式

3、或非正式互动关系，等等。甚至，即使在产出并不丰厚的前提下，高地位机构也较其他机构学者更容易获得声誉。6正如马尔凯援引有人对英国学术界的研究指出，在有声誉的机构如牛津和剑桥中，即使研究质量相对较低，人们获得潜在认可的机会也要高出很多。7当然，这种解释是否合理，还尚待我们结合有关产出以及其他变量做进一步的分析。至于后两所大学出现有影响学者人次较高的原因，除了与机构自身声誉有关之外，我们的推断是：应答者与有影响力学者间的共属关系，是其中的显著性影响变量。其中的一个解释在科学社会学领域已经成为共识：越是高声誉机构，越倾向于认可机构内部学者；其次机构内部同事间的熟稔关系以及研究方向的相对一致性，也可能是

4、影响主观判断的重要因素。（二）主观认可水平与客观发表数量与质量间的相关性分析对于目前量化的学术评价取向，争议最多的就是它过于关注发表的数量。在西方科学社会学领域，为避免简单量化所带来的误区，人们在使用发表数据时往往会兼顾到发表期刊的影响力以及发表的引用率，期望以此来体现数量化的质量。如上文所提到的科尔，历来把引用率作为绝对的质量标准。在此，本研究尝试从几个角度来分析同行主观性评价结果与学术发表水平间是否存在一致性。所考察的主要变量有：国内最为权威的经济学期刊经济研究发表数量（1990年1月-2012年4月）；国内cssci发文量（包括合作文章）与cssci期刊引用次数（1998-2011）；国

5、际学术期刊ssci发表量与引用次数（1990-2012）。我们希望求证的是：同行主观评价与发表间是否存在相关，或者，它与那些数据间存在显著相关，假如两者间存在明显的不一致性，是定性评价的问题还是定量评价真正存在缺失。调查结果表明，被提名人次与国内权威性刊物经济研究与cssci引用情况间存在显著相关；另外的发现是国内权威期刊与国内cssci引用间发表存在相关，cssci论文发表量与cssci论文引用间存在显著相关。但是国内发表情况与国际发表间基本没有相关性，甚至cssci引用与ssci引用存在负相关。但是，国际发表量与国际引用间存在高度相关性。概而言之，国内同行认可水平或者说在同行中的知名度，或

6、许是由国内经济权威期刊与cssci引用决定的，如果说引用率代表质量，则国内发表数量特别是权威期刊发表数量与质量间具有相关性，国际发表数量与国际发表质量间存在高度相关性。（见表3） 该结论也证实了科尔兄弟对美国物理学家的研究结论，即尽管发表数量与质量间存在显著相关，但是，相对而言，声誉认可更多与国内的发表质量（引用率）间相关。8不过，研究也证实了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即国内学术共同体与国际学术共同体认可间并不存在一致性，国际发表水平和质量如果没有引起国内学术界的关注，并不会给个体带来声誉和认可，它或许在高校内部的学术晋升中具有明显的收益，但是，如果不借助其他传播媒介和路径，即使国际发

7、表水准再高，也，很可能在国内籍籍无名；我们不妨把这种现象称之为“池塘效应”，即池塘之外的大鱼如果不破坝而入，进入小池塘，就难以确立起在小池塘中的地位。在此，所谓作为隐喻的“坝”主要指涉由于关注的议题、本土问题意识和直观感受、文化背景乃至学术范式等差异而可能引起的歧见乃至认同障碍。（三）同行主观认可水平与公众关注度间的相关性分析近20年来，以网络为核心的信息技术发展，不仅带来了人们日常交流活动方式和内容的变革，而且也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学术交流合作的形式、信息共享的渠道。传统上仅作为同行内部交流和认可的媒介纸质学术期刊和著述，虽然没有完全为数字化的超文本所替代，却正逐渐走向边缘化。反之，它的数字化

8、形态因为其所具有的无限复制和开放的特征，不仅大大扩展了其传统受众即“同行”概念的外延，而且，也让“外行”有了更多深入接触的机会。类似于经济学这样的学科，它与生俱来的带有“经世致用”特点，专业的神秘化色彩因为公众的关注而大为稀释，学者的认可与知名度恐怕也难以保持其内在的小同行认可的纯净。有学者通过对北欧社会学圈子中学者的认可和知名度研究发现，网络的知名度（网页点击次数）与其学术发表的引用、其学术地位间存在相互强化的现象。默顿传统上的学术界地位获致的马太效应，因为有网络知名度这个新的元素介入，不仅没有弱化，反而得到进一步强化。9相对于其他学科，中国经济学界的学者在公众媒体领域要活跃得多。很多学者不

9、仅经常在大众性的传媒上撰写文章、发表时评，而且还在网络上创建自己的博客或微博。他们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上小的专业圈子，而是越来越具有公众影响力。对于这种公众影响力我们暂不做价值判断，而是试图探索这种公众关注度是否与学术认可间存在某种关联。在此，我们把“公众关注度”的可操作性定义界定为在新闻性媒体中的见光度。测量方式是每位经济学家在国内著名网站百度新闻搜索中以“经济学家+姓名”为关键词所搜索的结果。通过对结果进行相关分析得出皮尔逊相关系数。（见表4） 从表4中不难发现，主观评价水平与媒体关注度间存在显著相关，媒体的关注度也与国内权威性期刊发文量、cssci引用量间存在显著相关（p0

10、.01），但是与国内外论文发表量以及国际发表引用间无相关性。不过，虽然我们可以得出上述相关性的结论，但是，对于各变量间孰因孰果或者是互为因果的关联，尚有待进一步去澄清。（四）同行主观认可水平与学者出身以及政治身份间的相关性分析为考查经济学者是否会因为参与政府政策事务而有助于其在同行中声誉地位的提高，我们引入了学者的官方身份作为一个变量，这些身份包括在中央和地方政府、国有银行等政府重要部门的各种委员会中兼职、担任大学校级职务、从职于政府所属研究机构等，而在院系或高校内部研究机构以及各种专业学术组织中担任职务则不予考虑。与此同时，我们又引入了海内外毕业背景作为测量学术出身的变量。通过对均值的比对性

11、分析发现，相对而言，有官方背景的学者更容易得到认可，而有海外背景且有官方身份的学者认可度最高。不过，如果仅有海外毕业背景但无官方身份的学者，其认可度不及国内毕业但有官方背景的学者。（见表5） 为了便于更详细地考察上述结论，我们引入发表变量和知名度来加以分析，结果显示，有官方背景的海外毕业学者，虽然他们的国际发表水平要远远高于同样有官方背景的国内毕业学者，但是，发表水平和质量却不及无官方背景的海外毕业学者。（见表6） 在新闻媒介的关注度上，虽然无官方背景的海外学者要高于无官方背景的国内毕业学者，但是，关注度水平却远远低于国内毕业、有官方背景的学者，而有官方背景的海外学者的新闻

12、媒体关注度最高。（见表7） 概而言之，有官方身份且有海外毕业背景，有可能是影响新闻媒体关注度，进而影响同行内部学者认可水平的关键性因素。（五）同行内部学术认可水平的回归分析结果以同行内部认可水平为因变量，把上述国内和国际发表以及引用情况、新闻媒体关注度、学者有无官方身份以及国内外毕业学术背景等作为自变量，纳入多元线性回归分析后发现：只有国内发表的cssci引用与媒体的关注度对学者认可水平有正面积极影响。而通过对新闻媒体关注度采用进一步的回归分析又发现：具有官方身份、且在国内外期刊发表质量较高的学者更容易引起新闻媒体的关注。进而言之，参与政府决策越活跃且在学术发表上有良好表现的学者，越

13、容易获得媒体的关注且为同行内部的主观认可。（见表8） 四、结论与讨论由以上研究假设和实证数据分析，我们将结论概括如下。 第一，通过直观观察和简单描述性分析，就不难发现：学者在同行中声誉获得或同行认可与所在机构声誉相关，上述所有样本几乎都出自少数著名大学特别是其经济学科颇具实力的院系，极少数来自知名的政府研究机构；相对而言，越是在有声誉的研究机构中，人们越倾向于认同与其有共属关系或熟悉的同事和同行。第二，同行内部的主观认可与中国国内最为权威期刊的经济研究发表数量间间存在弱相关，但是，与cssci、ssci国内外期刊论文发表数量间没有显著的相关性。与cssci引用间存在高度相关，而ssc

14、i的引用情况只有在学者拥有官方身份，即在政策咨询和研究领域表现活跃的情形下，才构成一个显著性的影响变量。这表明：相对而言，学者更关注同行的国内学术贡献，国际发表成果丰硕的学者如果不借助其他途径如参与政府的政策过程，难以在国内形成自己的影响，也难以得到同行的认同。也就是说，研究假设二仅部分成立。第三，新闻媒介的关注度对同行内部主观认可有突出的影响，而媒介的关注度又与国内外发表的引用特别是国内cssci的发表引用，以及学者的官方身份即政策的参与度间存在因果关联。也就是说，在学者的学术发表质量、政策参与以及新闻媒介三者间可能存在一种互动放大和强化效应，而这种效应最终又会提高同行内部的认可水平。该结论

15、证实了研究假设三和研究假设四。由以上研究结论，回到研究的初衷本身，我们认为，即使在一致性相对较弱的“软”科学领域，表现为声誉或影响力认可的同行内部定性评价，与学者的学术发表影响力和学术关注度的客观数据之间存在相对的一致性，而学术发表的影响力并不来自发表数量而是引用率。因此，基于这一结论，我们认为，至少在某些高度专业化、且发展相对成熟的学科领域，偏重发表数量的学术评价的确存在误区，但是，关注发表引用率的量化评价合理性却得到经验数据的证实。不过，研究还发现，在现实高校内部评价中，至少在经济学领域，各高校持续关注的国际学术发表（ssci）发表量与引用情况，与个人声誉和影响力的国内认可间没有直接关联，

16、即上文所提到的“池塘效应”得到了部分证实，但是，如果引入政治（官方）身份变量，国际学术发表引用情况则会为个人声誉认可带来积极影响。换言之，拥有官方身份是海外毕业且国际发表丰硕学者“破坝而入”，进而成为小池塘中大鱼的一个重要途径。由此，值得进一步思考的问题是：不容否认，目前在我国社会科学领域，由于研究的问题与政府所关注的议题间存在高度关联，学术认可似乎越来越偏离其价值的纯净性，而与政治间的结缘越来越深。没有官方身份的海外毕业学者尽管在国际发表方面表现出明显的优势，但是，其与国际发表情况处于相对劣势地位的国内毕业学者间的同行认可度并无差异，并远远低于有官方身份的国内毕业学者的认可度。对于这一现象背

17、后的归因，我们认为它极有可能触及到了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中的一种矛盾或持续的内在紧张：一方面，来自政府的学术资助项目具有越来越强的应用性，而政府的资助、奖励以及参与政府决策活动本身又构成学术评价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来自政府的学科评估和人才项目以及高校内部的如学术晋升过程中的种种学术评价，又非常强调纯学术性的发表特别是ssci国际发表指标，这种自相矛盾的制度设计，常常使得教师无所适从，因而在现实运作中带来众多混乱和无序，而这恐怕也是人们对目前学术评价制度非议颇多的原因之一。早在20世纪70年代，亨德森在美国经济协会年会上就特别指出：相对于受政界和商界雇佣的经济学家，学术经济学家在提出自

18、己的主张和判断时更少官僚性质的介入，他们的专业水平要接受基于学术业绩水准的同行评价，而为政府所雇佣的经济学家则因为受到其职位和角色的约束，则不得不心存众多的顾忌。10然而，通过上述实证结果发现，在我国高校经济学乃至众多其他社会科学领域，即使是内部同行评价，尽管学术发表质量也是构成其中的一个重要变量，但是官方认可在其中所产生的影响不可小视。概言之，不同于西方相对自主的学术共同体内部认可，我国的学术评价具有共同体与官方（政府）双重认可的特点。这种学术评价取向的优势可能会有助于学术与政治、功用的结合，满足国家的现实利益需要，但是它的不利方面在于可能会有碍于纯粹学理意义上的探究，这大概也是当前我国政府

19、和学术界所共同面临的一个困境或悖论：一方面企望通过在智识上与国际接轨来提振信心，另一方面，受制于功用性的国家和社会利益诉求，在原创性的理论研究领域我们依旧无法快速缩短与国际领先水平间的差距。因此，基于本研究的总体结论，我们对当前高校学术评价的建议是：在淡化以发表数量为主的量化评价、强调同行定性评价的同时，可以适当地把学术发表引用率作为一个重要的客观性参考依据。但是，需要尤为谨慎的是：学者的学术贡献和学术作品的价值认可往往需要有一个相对较长的周期，短期引用率高充其量反映了近期“热”度，而未必能够代表长远贡献与价值。学术评价存在多种类型，一般而言，与个人学术职务晋升相关的研究水平的评价，应更强调反

20、映其成果的同行内部纯粹学术意义上的评价，淡化政策参与性成果的影响。 对于目前政府和高校有关学术评价中重ssci国际发表论文的倾向，本研究的实证结果表明，ssci发表论文数量并没有构成国内学者声誉认可和地位获致的显著性变量。因此在我们看来，至少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过于推崇ssci的评价倾向可能存在一定的误区：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问题以及对问题的理论解释，有着很强的本土性和境遇性。为迎合英文主导的国际期刊品味，在现实中，学者为获得国际发表而削足适履的现象并不乏见。因此，至少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以赢得国内同行认可为前提，继而再赢得国际认可的学者，相对于那些虽然国际发表丰富，但是在国内却很少为人所关注的

21、学者，似乎有更开阔的发展空间。本研究通过观察样本中同行认可水平高的少数学者，证实了这一结论。参考文献：1 jonathan， r. cole & stephen cole. social stratification in seience m.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73;robe8 merton. priorities in scientific discovery: a chapter in the sociology of science j.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56，

22、（22）; jerry gaston. the reward system in british and american science m. new york: john wiley， 1978; barbara， f. reskin.scientific productivity and the reward structure. of science j.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77， （42）; diane crane. scientistsat major and minor universities: a study of producti

23、vity and recognitionj.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65， （30）; j. scottlong， paul d. allison， robert mcginnis. entrance into the academic careerj.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79， （44）; j.scott long. productivity and academic position in the sientific career j.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7

24、8， （43）; lowell hargens & warren hagstrom. sponsored and contest mobility of american academic scientists j. sociology of education， 1966，（39）.    2 stephen cole & jonathan r. cole. visibility and the structural bases of awarenes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j.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1968， （33）.3 斯蒂芬·科尔.默顿对科学社会学的贡献j.科学文化评论，2005，（3）.4 lowell， l. hargens and warren， o. hagstrom. scientific consensus and academic status attainment patterns j . soiology of education， 1982， （2）.5 gle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