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模式探究9800字（论文）】

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模式研究目录TOC\o"1-3"\h\u14143摘要 23601一、引言 311295二、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模式 413688三、狭义的资产收益权信托模式 625108（一）安信信托案简述 626811（二）法院定性及简评 715364（三）剖析法律关系 89823四、结语 1411481参考文献 15摘要近年来，信托公司的资产管理规模逐渐扩大，与房地产公司等企业共同构造了名为“资产收益权信托”的信托产品，从广义上看，这种类型的信托产品的构造包含已发展得较为成熟的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模式，和逐渐衍生出的、仍在探索中的直接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的模式。前者涉及的法律关系较为清晰，只需要分清信托关系和普通交易关系即可；而后者由于资产收益权的依附性，即受托人对资产收益权的管理、运用和处分需要占有和所有基础资产的委托人的配合来完成，学界主要有下列质疑从而否定信托关系的生效：一是认为资产收益权并不满足信托财产确定性的要求，二是认为资产收益权并没有转移给受托人，三是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的权利弱而不符合信托关系中以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为核心的设定，继而学者认为这类案件中当事人之间属于“名为信托、实为借贷”的关系；而实践遇到此类型的案件时，法院虽最终定性为营业信托纠纷，但论证过程模糊，对于理论界和金融活动的创新没有助力。本文将借助典型案例对两种模式下的资产收益权信托的相关法律关系进行分析和梳理，借助结构图，从民事合同和商事思维的角度，对于当事人之间的信托关系成立并生效进行论证，力争为司法裁判和信托实践提供些许参考。关键词：资产收益权;狭义的资产收益权信托;法律关系一、引言近年来，我国居民生活收入快速增加，对于专业理财方面的需求也日益强烈，这些需求带动了我国的资产管理业务的迅速发展，各金融机构在不断的推出新型金融产品，其中，信托行业作为推广资产管理产品的主力军，构造了很多特定资产收益权信托产品，比如在建工程收益权信托、股票收益权信托等。①孟勤国、刘俊红：《论资产收益权的法律性质与风险防范》，载于《河北学刊》2014年7月第34卷第4期，①孟勤国、刘俊红：《论资产收益权的法律性质与风险防范》，载于《河北学刊》2014年7月第34卷第4期，第126页-第130页。②2018年4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了《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其以“去嵌套、去通道、破刚兑、去杠杆”为政策导向，以规范资管业务、统一资管业务监管标准为目的。从广义上看，资产收益权信托主要有两种模式：一是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信托；二是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的信托。高长久、符望、吴峻雪：《信托法律关系的司法认定》，载于《证券法苑》2014年第十一卷高长久、符望、吴峻雪：《信托法律关系的司法认定》，载于《证券法苑》2014年第十一卷，第90页-第104页。二、以资产收益权为信托财产交易对象的模式此种模式的基本构造是两个及以上的委托人（投资者）基于对受托人（信托公司）专业理财能力的信任，将其资金委托给受托人，以资金作为信托财产设立信托计划，由信托公司集中管理、运用、处分这些资金，为受益人获得收益，其中受让各类资产收益权，就属于受托人管理、运用、处分信托财产的方式之一。这是实务中产生得比较早的一种模式，这种结构为很多信托项目所采纳，大多数司法案例涉及的也是这种模式。赵廉慧：《信托财产确定性和信托的效力——简评世欣荣和诉长安信托案》，载于《交大法学》2018年第2期，第167页-第175页。这种结构的案例具有代表性的是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之一——世欣荣和诉长安信托等信托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世欣荣和案”），世欣荣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托合同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终19号判决。通过对案情的梳理可以抽象出如图1所示的结构图。通过结构图可以看到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很清晰，只涉及两种关系——信托关系和普通交易关系。在虚线框内的是信托关系，涉及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这三方当事人（本案还属于自益信托，委托人和受益人是同一方），满足信托关系的基本构成，即委托人基于对于受托人的信任而将其资金委托给受托人，受托人将其交付的资金作为信托财产去受让资产收益权，从而实现资金的保值和增值。由于本案中涉及到信托公司集中处置多个委托人交付的资金，按照原始信托财产的种类进行分类，属于集合资金信托中的一种情况，因此本案的结构在构造时除了要满足信托法的要求外，还需要满足法律关于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设立的特别要求。《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2、5、26条，总结来看，主要是以下几方面的要求：（1）委托人为合格投资者；（2）参与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为唯一受益人；（3）单个信托计划的自然人人数不得超过50人，但单笔委托金额在300万元以上的自然人投资者和合格的机构投资者数量不受限制；（4）信托期限不少于1年；（5）信托受益权划分为等额份额的信托单位。（6）信托公司可以运用债权、股权、物权及其他可行方式运用信托资金。（本案中信托公司是将资金用于受让交易相对方的资产收益权。）世欣荣和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托合同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终19号判决。《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2、5、26条，总结来看，主要是以下几方面的要求：（1）委托人为合格投资者；（2）参与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为唯一受益人；（3）单个信托计划的自然人人数不得超过50人，但单笔委托金额在300万元以上的自然人投资者和合格的机构投资者数量不受限制；（4）信托期限不少于1年；（5）信托受益权划分为等额份额的信托单位。（6）信托公司可以运用债权、股权、物权及其他可行方式运用信托资金。（本案中信托公司是将资金用于受让交易相对方的资产收益权。）法律关系构造是此种模式且法院明确认定构成营业信托关系的案例包括但不限于：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营业信托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终第233号；安徽黄山第一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黄山市江滨大厦度假有限公司、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2018）皖10民终第63号。《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9条第1款：“信托公司在资金信托成立后，以募集的信托资金受让特定资产或者特定资产收益权，属于信托公司在资金依法募集后的资金运用行为，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应当认定为营业信托纠纷。如果合同中约定由转让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在一定期间后以交易本金加上溢价款等固定价款无条件回购的，无论转让方所转让的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实际交付或者过户，只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对信托公司提出的由转让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按约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种模式中，委托人交付给信托公司的资金属于原始信托财产，信托公司通过和信托关系之外的第三方交易而取得的财产，即资产收益权属于后续信托财产的类型之一——信托财产（资金）的代位物，这些都被纳入信托财产的范畴，这是信托财产的同一性的要求和具体体现。《信托法《信托法》第14条；信托财产的分类参考周小明：《信托制度：法律与实务》，中国法制出版社2012年版，第197页-第199页。赵廉慧：《信托财产确定性和信托的效力——简评世欣荣和诉长安信托案》，载于《交大法学》2018年第2期，第167页-175页。三、狭义的资产收益权信托模式以资产收益权作为信托财产的信托，也被称为狭义的资产收益权信托，这种模式的构造是委托人（融资方）以基础资产的收益权为信托财产，将其委托给受托人（信托公司），以自己为受益权人，之后由受托人进行实际操作，将该资产收益权信托产品的受益权凭证转让给投资者，实质上是委托人将自己的部分或者全部受益权转让给投资者，从而实现委托人的融资目的和投资者的投资目的。下文选取了典型的安信信托诉昆山纯高案（以下简称“安信信托案”）来分析此模式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还是信托关系。（一）安信信托案简述安信信托诉昆山纯高营业信托纠纷案，上海高级人民法院（2013）沪高民五（商）终字第11号。安信信托诉昆山纯高营业信托纠纷案，上海高级人民法院（2013）沪高民五（商）终字第11号。2009年9月11日，昆山纯高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纯高”）作为委托人和安信信托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信托”）作为受托人签订了《“昆山·联邦国际”资产收益财产权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信托目的是实现基础资产财产价值的流动化；（2）信托财产为基础资产的收益权；（3）基础资产为昆山纯高持有的“昆山·联邦国际”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且基础资产按照原有方式保管；（4）受益权结构化为一般受益权（昆山纯高持有）和优先受益权（公众持有）；（5）昆山纯高将基础资产抵押给安信信托，订立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登记；（6）昆山纯高负有向专户（安信信托开立）内汇集基础资产收益款和保证履行资金补足的义务。（7）信托期限为三年。同日，昆山纯高和安信信托还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和《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安信信托把公众支付的优先受益权转让款作为贷款向昆山纯高发放，贷款期限也为三年，戴海峰、戴小平和嘉兴纯高公司以出具《担保函》的方式为贷款合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09年9月24日，“昆山·联邦国际”资产收益财产权信托成立并发布公告募集资金。之后由于昆山纯高出现没有及时补足专户内最低现金金额要求等违约情况，2012年9月18日，安信信托以贷款合同主张双方之间的关系从而宣布信托贷款提前到期。（二）法院定性及简评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性质为营业信托纠纷，而非贷款合同纠纷，主要理由有：（1）肯定双方缔结的信托合同和贷款合同都成立并生效。（2）双方均认可两个合同涉及的是同一笔款项2.15亿元，且在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的摘要中载明了“优先受益权转让款”的字样。（3）从合同成立时间、具体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目前抵押登记办理的局限性可知贷款合同是依附于信托合同而产生的，其订立是为了实现信托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登记。笔者赞同法院对案件性质的认定结果，但是对于论证过程不太认同。信托合同是一种特殊的合同，兼具有合同和信托的特性，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法理，法院完全以处理合同纠纷的“一般”思维来认定信托合同是否成立，而全然不考虑从信托法的“特殊”角度看信托是否成立，这不太妥当。（三）剖析法律关系从合同层面看，当事人签订合同属于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般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3条、第153条、第154条。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信托公司房地产业务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信托公司向房地产企业发放信托贷款要求房地产企业满足“432”的标准，据新闻报道，昆山纯高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二级资质。笔者认为探寻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要尽可能地从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内心真意出发，而不能仅看表面合同。在本案中，若只看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那么信托合同和贷款合同确实存在冲突，因为表面上看两个合同涉及两种法律关系、涉及到两笔资金，但是本案中安信信托和昆山纯高都认可双方之间只有一笔款项的来往，因此其中一个合同所达成的交易并没有实际进行，通过探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难推出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合同”，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实现信托合同中约定的抵押事项登记手续的顺利办理，目前我国的房地产交易中心不接受以信托合同作为主合同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也就是说贷款合同其实起到了一个“桥梁”的作用，连通了信托合同和抵押合同，使得从最终的效果来看抵押合同的主合同是信托合同，抵押登记的办理是为了保证实现信托合同约定的收益权。笔者赞同此种认定，且认为这属于一种无奈的变通处理，2012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总结信托纠纷时认为：“在实践中，由于登记规则确实导致有些财产的信托登记无法进行，如对股权、知识产权，登记部门往往会以没有相关登记规则为由拒绝办理信托财产登记手续，导致出现‘有法可依，无法操作’的情形。在审判实践中对于这类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办理信托登记的信托行为，不能认定为无效，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确定合同效力，从而实现对相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衡平保护。”引用于沈志先主编的《金融商事审判精要》，法律出版社2012年版，第511页。是我国登记手续逐渐发展完善的过程中的必要的过渡手段，有助于推动我国信托方面的登记手续的完善。在涉及资产收益权信托的案例中，不论是先设立集合资金信托再投资于资产收益权的模式，还是直接以资产收益权作为信托财产的模式，由于资产收益权本身存在的特性——基础资产不由受托人所有和占有，使得很多案例中都出现了类似安信信托案中的抵押基础资产以保证基础资产所得收益确实成为信托财产的措施，比如以股权无偿转让保障股权收益的实现等，目前我国的房地产交易中心不接受以信托合同作为主合同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总结信托纠纷时认为：“在实践中，由于登记规则确实导致有些财产的信托登记无法进行，如对股权、知识产权，登记部门往往会以没有相关登记规则为由拒绝办理信托财产登记手续，导致出现‘有法可依，无法操作’的情形。在审判实践中对于这类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办理信托登记的信托行为，不能认定为无效，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确定合同效力，从而实现对相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衡平保护。”引用于沈志先主编的《金融商事审判精要》，法律出版社2012年版，第511页。比如无锡市任墅水泥有限公司与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825号。从反面来看，若将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借款合同关系，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外投资人只知道安信信托和昆山纯高成立了资产收益权信托计划，他们投资的资金用于购买信托计划的优先受益权，出于对安信信托管理财产的专业能力的信任而投资，而对于双方之间具体的操作不清楚，若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那么对于昆山纯高违约责任的计算就要采用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由此安信信托通过贷款合同所得到的利息高于安信信托向案外投资人支付的承诺收益，此时安信信托有借用他人资金放贷从中获利的嫌疑，这样的认定不利于保护案外投资人的利益，还给了信托公司一种“中间商赚差价”的捡漏机会。从商事思维的角度看，“在金融领域，任何一种交易或投资均直接或间接由货币和信用衍生，都有借贷的经济功能和特征”，马荣伟：《信托抑或融资融券：结构化信托的法律关系性质研究》，载于《金融法学家》第九辑，第496页-第513页。若将每一种有融资功能的金融产品中当事人的关系都归为借贷关系，并用借贷相关的法律去规制，甚至是以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直接认定信托合同无效，马荣伟：《信托抑或融资融券：结构化信托的法律关系性质研究》，载于《金融法学家》第九辑，第496页-第513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现已失效）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6条第1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从信托的角度看，根据《信托法》的规定，《信托法》第8条第3款：“采取信托合同形式设立信托的，信托合同签订时，信托成立。采取其他书面形式设立信托的，受托人承诺信托时，信托成立。”信托合同是诺成合同，当事人达成合意时即成立，因此在安信信托案中，安信信托和昆山纯高达成信托合同时，信托即成立，但是信托是否一定就生效了呢？根据《信托法》的规定，这需要从信托当事人、信托财产、信托行为、信托目的这四方面分别看是否都满足信托的生效要件，在安信信托案中，学者们认为安信信托和昆山纯高信托合同未生效、信托关系未形成主要是因为三方面的质疑，一是“资产收益权”是否满足信托财产“确定性”的要求，戚云辉：《信托创新的法律风险及其规避——以安信信托与昆山纯高信托纠纷为例》，载于《金融法苑》（2013）总第八十七辑，《信托法》第8条第3款：“采取信托合同形式设立信托的，信托合同签订时，信托成立。采取其他书面形式设立信托的，受托人承诺信托时，信托成立。”戚云辉：《信托创新的法律风险及其规避——以安信信托与昆山纯高信托纠纷为例》，载于《金融法苑》（2013）总第八十七辑，第157页-第172页。董庶：《试论信托财产的确定》，载于《法律适用》2017年第7期，第74页-第80页。缪因知：《资产收益权信托之法律定性的三维度》，载于《南京大学法律评论》2019年秋季卷，第162页-第201页。对于质疑一，笔者认为对于认定信托财产确定与否可以有两种理解，若将信托财产假设是一个只装有鱼和水的鱼缸，那么第一种理解是认为必须要一一地能够明确鱼缸里的鱼的数量甚至鱼的种类，信托财产才算是确定；第二种理解是认为只要鱼缸的缸壁是确定的，而不需要管缸内都有鱼的数量和种类，凡是在确定的缸壁内的内容物都是信托财产，只要缸壁是确定的，则信托财产就是确定的。笔者赞同第二种理解，认为信托财产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的财产池，这点在信托财产的同一性中也有体现，即不管受托人如何处置信托财产，通过交易信托财产而获得的信托财产的代位物、收益以及损害赔偿都是信托财产，联系上述的比喻，相当于用鱼缸里的鱼换了螃蟹、海龟等物，虽然鱼缸内容物有变化，但是这些内容物都是存在于鱼缸内的，只要缸不破，缸内的内容物就都是信托财产，信托财产就一直是确定的。安信信托案中对于信托财产的描述是“委托人对基础财产依法享有取得收益的权利及因对其管理、运用、处分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笔者认为此种约定已经能够很清晰地界定资产收益权的边界和范围，凡是未来因着管理、运用、处分基础财产取得的收益都属于信托财产，并且还在“管理、运用、处分”这些处置基础财产的基本方式之外加上了一个兜底条款——“因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这可以为以后可能出现的运用新的交易方式处置基础财产而获得收益也被归入信托财产留下解释的空间，最大限度地容纳了未来可能产生的基础资产的收益，虽然无法一一列举出由基础财产而产生的具体的收益都有哪些，但是此种表述已经能够很清楚地界定信托财产的范围了，因此安信信托案中的基础资产收益权是满足信托财产确定性的要求的。对于质疑二，我国《信托法》对于信托财产由委托人名下到受托人名下这一信托行为采用的是“委托”一词，而并非“转移”，有学者认为这是立法者“有意为之”，因为结合引入信托制度时我国的社会经济背景，大众可能很难理解一旦信托成功设立，财产就由自己名下转移到受托人名下，不利于信托业务在实践中的快速发展，因此立法者采用“委托”一词，当事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以及和受托人的具体约定，对于谁成为信托财产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作出选择，只要能够达到保持信托财产的独立性的目的，实现信托财产和委托人的其他财产、受托人的自有财产的破产隔离的效果即可。高长久、符望、吴峻雪：《信托法律关系的司法认定》，载于《证券法苑》2014年第十一卷，第90页-第104页。这种模糊的写法“没准儿会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江平口述，陈夏红整理：《沉浮与枯荣：八十自述》，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415页。高长久、符望、吴峻雪：《信托法律关系的司法认定》，载于《证券法苑》2014年第十一卷，第90页-第104页。江平口述，陈夏红整理：《沉浮与枯荣：八十自述》，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第415页。“该案中信托财产的原始价值是6.27亿元，而公众投资人所投资的价值只有2.15亿元，二者价差高达4.12亿元。用证券化术语来说，这个价差就是对投资者的‘超额担保’，即便基础资产贬值，公众投资者作为优先受益人也会首先得到偿付，即便资产贬值到只有2.15亿元，公众投资人的本金也会得到全额偿付，最后承受损失的是作为一般受益人的昆山纯高。”——引用自高凌云：《收益权信托之合法性分析——兼析我国首例信托诉讼判决之得失》，载于《法学》2015年第7期，第148页-159页。对于质疑三，在本案中，由于基础资产不会转移到受托人名下，信托公司也不会占有该基础资产，其只是有权管理、运用、处分该基础资产的收益权，若是信托公司没有很好地管理、运用、处分资产收益权，确实容易让人诟病信托公司只是起到通道的作用，实质上是信托公司变相地向房地产公司提供信托贷款，运用形式上“酷似”信托的方式规避了法律对于信托公司发放贷款给房地产企业的严格要求。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信托公司房地产业务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总结来说是“432标准”：房地产项目的四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必须齐全、开发商或其控股股东具备房地产开发二级资质、房地产开发项目资本金比例应达到国家最低要求30%。因此会有学者质疑安信信托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权利微弱，违背了委托人是基于对受托人管理财产能力的信任才将其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的传统设定，此也为很多学者认为应定性为借款纠纷的原因之一。笔者对此表示不认同，第一，安信信托并不是完全脱离监管信托财产，通过和昆山纯高约定，使得昆山纯高负有向信托专户（安信信托开立的）汇集收益款的义务和补足资金的义务，这使得安信信托能够实时监管资产收益款，在昆山纯高有任何逾期汇款或者不履行资金补足义务的情形时，能够及时地采取措施进行干预。第二，在现在的金融活动中，委托人构建信托关系的目的不再是单纯地想要依靠信托公司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专业知识，很多时候，委托人自己就是具有管理信托财产方面的专业知识的企业，其构建信托关系更多是为了将缺乏流动性但是具有可预期收益的资产通过证券化向公众发行，从而获得融资，以此来最大化地提高资产的流动性和交易性（在信托合同中明确了融资的信托目的），这样的信托目的并不违反信托法的规定，因为信托法对于信托目的只是有笼统、宏观的规定，即要求信托目的要合法、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信托公司房地产业务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总结来说是“432标准”：房地产项目的四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必须齐全、开发商或其控股股东具备房地产开发二级资质、房地产开发项目资本金比例应达到国家最低要求30%。《信托法》第6条：“设立信托，必须有合法的信托目的。”第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信托无效：（一）信托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李磊：《收益权信托中信托财产的特殊性及其解决思路研究》，载于《商业研究》2018年第4期，第162页-169页。综上所述，笔者认为从当事人的内心真意、保护外部投资者以及鼓励金融创新等方面看，安信信托案中昆山纯高、安信信托和公众的信托关系成立并且有效。四、结语有创新就有突破和规避，且信托与规避法律有着天然的渊源，信托的诞生就是为了规避法律对于财产转移的限制；在现代活跃的商事领域中，金融活动的参与者更是将信托制度的各方面都创造性地发展去规避法律。商人们站在利益的立场上不断创新金融产品，产生的直接结果是让原本简单、清晰的法律关系变得复杂，一旦陷入纠纷，各方当事人当然会从最有利自身的角度去解释双方、多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保护自身利益，尽可能地避免损失，而把这些定性难题推给裁判者决断，裁判者对纠纷的定性认定除了对个案起到决定性作用外，也或多或少地影响金融创新的发展空间。笔者认为裁判者应当坚持从信托关系构造背后的实质和价值考量出发，厘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运用恰当的法律规制当事人的行为，才能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利益，给金融创新留下一席之地，为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