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太庙大桥明式特征

北京太庙大桥明式特征

北京的太庙位于紫城宫东侧。这是一座为明朝和清朝皇帝祭祀的宫殿。其庙制始创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明嘉靖十五年(1536年)改为九庙制。不幸的是刚建成之雄伟的九室宗庙在嘉靖二十年(1541年)四月因遭雷电击而毁其八,仅存睿宗庙,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才在先前的位置重建太庙。此时,除中轴线上对台基培土加高以及在祧庙与寝殿间增砌隔墙外,仍延用了明初洪武、永乐时期的前中后三殿相重布局,建筑的“间座丈尺宽广俱同旧”。自此,太庙的戟门、正殿、二殿、三殿及配殿等群体建筑又重现辉煌。清代,仍沿用明代太庙旧制。据文献记载,顺治至嘉庆各朝屡有修建,其中以乾隆三、四年和嘉庆四年的工程最大,据《清高宗实录》卷一○一载:乾隆四年所修大殿尤为“坚固整齐”。然综观记载,虽言多次修葺,却均未见有灾毁、重建之说,太庙建筑实物仍显示明代的风格与特征,因此目前多认为太庙的戟门、二殿、三殿建筑的大木构架主体仍系明构原物,但正殿却因清代文献中屡有“重修”、“改建”字样,以及庙内杂有清代修葺时留下的建筑手法,致使学术界对大殿的建造年代一直有所争议,未有定论。鉴于此,笔者在1998年夏参与对太庙正殿的测绘工作时,着重对其大木构架的法式做法等方面进行了考察研究。对照史料,发现现存太庙大殿在诸多方面均表现出典型的明式特征,其大木构架应为明构原物,分析如下:一叠梁式结构的组合构造明代以前,殿阁式建筑大木构架的三层木框架之间虽互有联系,但整体性不强。尤其横向方面因梁柱间仅以斗栱叠架,不能直接结合,因而较之纵向方面,刚度和稳定性较差。入明,殿堂建筑在继承宋代结构形式的同时又着重加强了大木构架各部分之间的整体联系。从太庙大殿目前的明间横剖面看(图一),其檐柱上部依次安装小额枋、由额垫板、大额枋、平板枋以增强柱间联系,上置单翘重昂七踩斗栱。大殿下檐檐柱与殿身檐柱间以挑尖梁、随梁及溜金斗栱连接,旨在加强横向构架的稳定性。殿身檐柱之间则有承托溜金斗栱后尾的纵向花台科以及承椽枋、围脊板、重檐大额枋。进深方向由上檐挑尖梁直接贯通而为十一架梁。在纵向构架中,中柱一线由贯通九间面阔的纵向梁栿与各间十一架梁上下相交,其下垫托七踩品字科内槽斗栱。这些内槽斗栱与重檐金柱上的九踩斗科之内跳平置部分(内跳减为七踩)交圈,形成分心槽构造模式。它们的相互穿插与连接加强了柱框层的整体联系。这种继承宋式由柱框层、斗栱层和屋盖层三部分依次相叠的做法及十分注重整体联系的典型层叠式构架体现了明代大木作法的典型特征。大殿草架构成了屋盖层的主体构架,占据了整个剖面约1/3的高度。草架为规整的叠梁式构架,以三架、五架、七架梁依次叠置,七架梁及随梁枋置于童柱中,前后各出单步梁。梁下童柱与七架梁两端童柱一同置于十一架梁背,形成层层传递荷载的叠梁式构架。其中,各层梁栿之间均垫以雕刻细致的驼峰;十一架梁背上四根童柱柱根处则施以通长木枋,起了很好的拉结、固定作用。七架梁下随梁枋的设置也增强了柱框的联系。作为庑殿顶建筑,太庙大殿在山面推山构架中采用了太平梁承雷公柱的做法,推山陡峻,脊步尤甚。梢间中金檩位以弯曲的顺扒梁支托正、山两面下金檩及角梁后尾,下端置于山面檐檩背,上端插入中金檩下童柱之中。这种弯曲顺扒梁的采用在明代其它庑殿顶建筑如智化寺万佛阁、故宫神武门城楼、北京历代帝王庙大殿等建筑中均可见到,应是明代官式庑殿顶构架的常用做法。但由于大殿山面殿身檐柱与上部顺身檩条并不对位,因此殿身檐柱柱头斗栱之耍头位置虽仍做挑尖梁头形式,而后尾则与平身科挑斡一致,也斜伸至下金檩位(图二),此做法当是大殿构架上较为特殊之处。由此亦可看出,太庙大殿之屋盖层与柱框层是上下分开、自成整体构架的,明显反映出明代殿阁式构架的严谨特征。二斗的形制及隔架科太庙大殿斗口取值为12.5厘米,合4.0营造寸,是现存明清两代官式建筑中取值最大者。较之清代建筑,即使是康熙年间所建之故宫太和殿、坤宁宫,或是嘉庆间所建之乾清宫,其斗口取值亦仅9厘米,合2.8营造寸,远小于太庙大殿。清代建筑中已基本没有斗口取值达4寸之例。而明代也仅在前、中期的一些规模宏大、等级高的建筑之中斗口方取4.0营造寸,如故宫神武门城楼、社稷坛正殿以及太庙中轴线上的四座殿堂建筑等,余皆依等级降低。大殿斗栱类型主要有四种:下檐为七踩单翘重昂溜金斗栱,上檐为九踩重翘重昂斗栱,室内为平棊天花下之内槽斗栱及大殿前半部分挑尖梁与随梁枋间的隔架科。从斗栱的形制看,太庙大殿之斗科明显有别于清式斗栱。如下檐溜金斗栱与清式有诸多不同。首先,大殿下檐斗栱在正心栱之上不是重叠素枋,而是刻出驼峰上托栱升之形象;其次,斗栱内跳后尾挑斡折点也不仅仅在正心檩缝位,其位置并不固定,这与清式溜金斗栱一律以正心缝为折点位置的做法显然不同,而与明长陵祾恩殿类似。另外,大殿上檐斗科做法也独具特点。第一,其斗栱室外一侧为九踩重翘重昂,而室内一侧天花之下则为七踩斗科;天花之上另有两重挑斡斜向上伸至下金檩固定(图三),两根挑斡间以木销销合,其后尾加工成耍头形式。第二,上檐斗栱内跳部分在天花之下与内槽斗栱形制完全相同,为平置棋件后尾隐刻出跳华栱承上昂的形象,并与内槽斗栱交圈。这种形式一方面解决了结构上檐、金檩间的连接问题,另一方面也解决了室内部分与内檐斗栱交圈的美观问题,是明代重要殿堂建筑斗栱出跳较多时常用的一种方式。在北京历代帝王庙大殿、故宫神武门城楼、长陵祾恩殿及太庙其它三座大殿中均采用了这一做法。至于隔架科,推测由于大殿功能及礼仪之需要,在大殿前半部分明架各缝挑尖梁下与随梁枋之间置有两只隔架科,其形象较为方整,为一斗六升下置驼峰,上托雀替形式,各部分比例与清式《工程做法》所载不同。另外,大殿上下檐柱头科、角科的细部做法也与清代有诸多不同。如柱头科在正心一线由下至上栱昂宽度均在2斗口左右,挑尖梁头宽度略大,约2.5～3斗口,与清代逐跳加宽0.5斗口不同;角科均以鸳鸯绞手栱连接,不做清式之搭角闹头昂。下昂昂咀多为半圆弧状,不同于清式的马蹄形昂咀;室内斗栱在栱件后尾隐刻一根上昂线,华栱跳口内插三幅云,出锋麻叶云头为单材,上置齐心斗等。总之,从太庙大殿之斗栱用材大小、斗栱形制及细部特征看,更多地反映了明式特征。三草架加工的应用分析明代建筑与清代的另一个不同之处表现在对大木构件加工的程度。明代工艺精致细腻,水平较高;而清代追求简洁实用,对细节关注不多。因此从对建筑构件之细部加工,如柱的收分卷杀、云头的雕饰、童柱、驼峰、柁墩的细节刻画以及榫卯的做法等方面,均可看出二者的差异。甚至在草架之中,即使人眼平常难及之梁架部分,明代的加工仍十分细致。太庙大殿的草架即如此。首先,从大殿中草架驼峰、童柱、角梁后尾乃至上檐斗科后尾挑斡的加工处理分析。驼峰是置于梁与梁之间或梁枋之间,起支承、传递上下荷载作用的木块,明代承宋式做法,在驼峰的制作上仍雕刻多瓣形式,太庙大殿草架各层梁袱之下驼峰均如此,雕刻颇为细致(图四),而清代建筑在此多仅垫以坨墩。明代大殿草架中童柱的形状为四边抹角成八角形柱,角梁后尾与斗科挑斡后尾均加工成耍头形状,清式则用切几头形式,加工工艺较之明式要简单得多。其次,从木构件榫卯做法看,太庙大殿在椽椀及天花梁枋的加工制作上均呈现明式特征。太庙大殿顶部绝大多数椽椀加工颇为讲究,固椽板分上下两半,各做半个椽椀,上下椀合扣处做阴阳笋(清代称龙凤榫),将椽子严丝合缝地扣在椀中(图五)。这在明代建筑中颇为常见,而清代多是在一整块固椽板上挖圆洞固定檐椽。此外,太庙大殿天花枋的形状也很独特,其两侧一边竖直,一边倾斜,以使天花板在施工放置时能紧密扣合其中(图六)。因此,从太庙大殿大木构件加工工艺与构造做法上看,明显呈现明式特征。四五、七架梁及前后大径断裂带现存明代殿堂、厅堂建筑多由整料楠木构材建造。虽记载中有明代工匠“积木为柱”之说,但实例中很少见拼镶、包镶做法。太庙大殿下部柱框层均系整料楠木构件组成之巨构,室内所有金柱均不饰髹漆,仅于柱身烫蜡,以楠木自身材质、色彩表现出端庄、尊贵之特色。不仅如此,天花上部草架中三、五、七架梁及前后单步梁、十一架梁亦为整料楠木材质,均无任何包镶痕迹。各梁袱断面高宽值分别为:三架梁750×625毫米,五架梁835×680毫米,七架梁1015×946毫米,单步梁高695毫米,十一架梁则达到1502×944毫米之巨。对于太庙大殿这座现存体量最大的木构建筑而言,这样大的楠木构材除了长陵棱恩殿稍可比拟外,其余均远小于之。清代从初期开始便已无力以楠木构筑如此大体量的殿堂建筑。康熙十八年(1679年)太和殿遭火灾后,一时竟无力重建,直至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才开工重建,三十七年(1698年)方告竣工。太和殿因大料难得,因此大截面梁柱多采用包拼镶做法,草架大梁以三段通梁相续,梁架中还采用了插金做法以节省大料,且所用均为松木。由此可见,清代对于太和殿这样的重要建筑尚且无力以楠木构筑,更遑论其它殿堂建筑了。因此,从太庙大殿构架以整料楠木构筑判断,应为明代原构无疑。五次数、一般风格在大殿草架明间脊檩及随檩枋上绘彩画是明代在一些等级特别高的庑殿顶殿堂建筑中的共同做法,太庙戟门、正殿、二殿、三殿及天坛皇乾殿、故宫保和殿等建筑中即是。其中太庙大殿脊檩及随檩枋上的彩画等级可谓最高(图七),不仅明间脊檩上有浑金旋子彩画,而且相邻两次间脊檩上亦绘有青绿旋子点金彩画,与天花下部中央三间梁架绘浑金彩画,其余梁枋为青绿旋子彩画相呼应。从彩画的构图及手法看,大殿草架中明次间脊檩彩画均反映明式风格,如箍头处每瓣旋子花上均有涡卷小叶;旋子花心并非清式的同心圆,而是如真花心一样向一个方面伸展;枋心线条亦非直线,而是有一定弯曲的弧线等。从彩画的内容看,明代尚无金龙枋心的和玺彩画,最高等级为旋子彩画。太庙大殿整座建筑除外檐有旋子彩画枋心绘有金龙图案外,室内柱梁均为旋子彩画,不绘枋心。外檐彩画构图与画法呈清式风格,应是清代修葺时所绘,而草架上明次间脊檩及随檩枋上之彩画仍为典型的明代风格与手法。由此可以推断,清代在修葺时只是重新油饰了室内下部梁枋及外檐彩画,天花之上并未做变动,否则就无法解释上下风格何以有如此大的差别。同时也可证明,大殿草架乃至整个大木构架应为明代原物。六太庙东南角天然草架太庙大殿的平面柱网排列为分心槽,殿身九间四进加副阶周匝。估计为了扩大室内的使用面积,将一般安于金柱间的装修移到了檐柱间。这种做法在许多殿堂建筑中均有反映,如北京的历代帝王庙大殿、长陵棱恩殿、苏州文庙大成殿等均如是。从大殿的平面柱网看,其开间、进深大小均以斗科数量及间距为控制性因素进行设计,而上部草架之各步架深则与平面柱网进深并无多大关系。太庙大殿屋盖层从檐步、下金、中金、上金步直至脊步架深均不相等,分别为31斗口、18斗口、14斗口、14斗口和12斗口,与宋、清规定之各步架相等不同,更不同于清式以21斗口为模数了。而各步架进深不等的特点在明代官式建筑中又极为普遍,如故宫保和殿、神武门正殿,智化寺万佛阁等均如此,太庙另三座殿堂建筑也如是。大殿的举高与进深之比在1/3.1,各步架坡度比值为0.49、0.58、0.67、0.80和1.14,这与宋式十一檩大木构架各步举折相差不多。从屋面举折投影看,折线较为圆转,亦表现为与宋式接近而不同于清式之各步举折呈整数比,折点较明显之特征。因此,大殿屋顶各步架投影与宋式相似,与清式相异,亦可证其屋盖层构架应为明代原物。七关于太庙东南角的大成殿如前所述,太庙大殿在明代嘉靖二十四年重建后一直保存下来,后为清代所继承作为皇家宗庙的主体建筑,其地位十分重要,因此历代多有修葺维护之举。从文献记载看,明代万历三年四月曾修太庙,至清代,修葺工作多次进行,以乾隆三、四年及嘉庆四年进行的修葺规模较大。糟朽构件的拆换势必使大木构架带有清代修缮时的痕迹及清代建筑手法。有文章称太庙大殿曾于乾隆年间改九间为十一间,因此对大殿的修建年代亦有不同判断。然而这种说法不仅在建筑实物中找不到证据印证,而且文献中亦无详细、明确的记载。倒是有一种情况应予注意,即明代乃至宋代对殿身九间加副阶的建筑常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一种是直接表述为殿九间;另一种是将副阶包括在内,称殿十一间,因此常会导致误解。宋、明如此清代亦然。如关于曲阜孔庙大成殿的表述《圣门志》卷一上中记载“成化十八年(1482年),始广正殿为九间。”明万历末朱国桢的《涌幢小品》及乾隆《曲阜县志》也均记“正殿九间”。但弘治十二年(1499年七月山东巡抚何鉴《请修庙题本》称:“六月十六日夜子时雷雨交作……延烧……大成殿七间。”此处七间当指殿身七间,不包括周围廊在内。这种将大成殿说成七间的表述方法在清代修庙奏折中也屡有出现。可见对两种说法应作分析,对太庙大殿的文献解读也应注意到这一点。另外,在《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及《清史稿》宗庙之制中,均记载太庙大殿为十一开间。其中,《清史稿》宗庙之制中记载:“清世祖(顺治)定燕京建太庙,……凡殿三,前殿十一楹,……中殿九楹,……后殿亦九楹”。而清顺治时,清王朝入主中原不久,长期的战争消耗使各方面百废待兴,新政权对明王朝的营建管理系统在短时期内尚无法掌握自如,因而对于宫殿、坛庙等一律继承,仅稍加整修,由此推知此时之太庙应为明嘉靖时所建原物,大殿的十一开间的格局亦为明代之旧有。至于将“殿九间”改为“殿十一间”之说,还有一种可能即原先门窗装修在金柱间,后改设于檐柱间,因此室内开间数达十一间。至于有学者称乾隆御制诗中谓太和殿十一间而祀祖太庙正殿只九间,因令增筑,并由此推测于乾隆二十六年至三十九年间进行了加建一说似应再做推敲,因为作为改建太庙正殿这样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