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谱的种类及特点

牡丹谱的种类及特点

0植物谱录的文献研究仍是重点“谱”一词可以追溯到南北朝。从李林福的《亲表亲谱》和李林福的《唐新定家谱》两种书名中可以看出，“谱”指的是谱册和家谱。这类描述不同氏族谱系的典籍在中国有很久远的历史,后来逐渐发展成为系统描述某一类事物的作品,如南朝刘宋时期戴凯之的《竹谱》。北宋周师厚在《洛阳花木记》一书中写道:“博求谱录,得唐李卫公《平泉花木记》,范尚书、欧阳参政二谱”。此则是指花卉书籍。南宋著名的书目学家尤袤在《遂初堂书目》(1194年前)中创立“谱录”这一门类。在中国古代生物学发展史上,有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现象,那就是伴随宋代科学技术的全面发展,涌现了大量的生物种类专门著作,即后世称为“谱录”类型的植物专著。从横的方面而言,宋代生物“谱录”对相关生物的描述详细程度为同时代其他地域的古文献所不及;就纵的方面而言,它比中国此前的同类文献内容丰富得多,因而具有深化性质,从一个侧面很好地体现了当时的生物学相关知识水平。日本学者中田勇次郎从艺术的角度评价宋代花卉谱录说:“在宋代,人们颇费心思地撰写的几本书问世。其中尤以欧阳修(1007—1072年)的《洛阳牡丹记》、范成大(1126—1193年)的《梅谱》出类拔萃。他们的品评体察入微、精深细致,具备后人所不及的性情”(,序)。在中国古代生物学发展史上,这类著作的涌现是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现象。花卉谱录的出现及发展,不但与生物学知识的积累密切相关,而且与园林发展、花卉产业、栽培技术的发展及传统绘画等艺术领域均有较为密切的关系,是一个十分值得研究的领域。然而,有关这一领域专门深入的研究还非常鲜见。正如已故著名中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博士所指出的那样:“国际上对这种精彩的文献几乎还不甚了解,对其评价也是极不恰当的。即使是西方最杰出的中国植物学家也忽略了它们”。虽然自20世纪后半叶以来,王毓瑚、德国学者M.Siebert博士等人做过不少的相关研究,但宋代植物谱录的文献研究仍有需要深入探讨之处,譬如考订各种谱录的成书时期、存世情况、记述内容;作者的出身、经历、生卒年、所处年代,乃至他们编撰谱录的原因、目的、背景等。在此,笔者拟通过文献学的方法,着重重新整理有关宋代牡丹谱的各种信息,以期更深入地厘清宋代牡丹谱的发展脉络,并阐明牡丹谱和宋代社会的关系。1北宋至南北朝时期的牡丹花谱牡丹从唐玄宗当政的盛唐时期开始,就受到人们异乎寻常的喜爱,以至于被誉为“国色天香”。对牡丹的激赏、追捧之风经战争频仍的五代十国时期也没有中断,至宋朝南迁(1127年)持续了约400年。人们对牡丹的这种挚爱,推动了育种水平的提高,不少新的品种开始涌现。从宋初开始,学者们开始记录这种花的品种和相关资料。其中,最为驰名的牡丹谱录首推北宋著名学者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在宋代的植物谱录中,北宋和南宋两个时期可谓各具特点。北宋时期牡丹谱较多;而南宋时期,牡丹虽仍不失为代表性的观赏花卉,但由于其他花卉植物的谱录不断涌现,牡丹谱已经没有昔日的辉煌。1.1对于花局的把握这是已知最早的牡丹专书,也是花卉专谱的嚆矢1。成书于宋太宗雍熙三年(986年)2,仲休撰3,原书已佚。从书名看,书中记载的应是江南的牡丹品种。南宋学者陈振孙在其《直斋书录解题》(约1245—12624年)曾引过该书的如下一段话:始乎郡斋,豪家名族,梵宇道宫,池台水榭,植之无间。来赏花者不问亲疏,谓之看花局。泽国此月多有轻云微雨谓之养花天。里语曰弹琴种花,陪酒陪歌。可见,宋初的江南人保留了唐代长安的遗风,并盛行栽培牡丹。关于作者仲休,《嘉泰会稽志》(1201年)有其记载。据书中所记,仲休是吴越国出身,天台宗高僧,入宋后,真宗赐海慧大师之号。曾作《天衣十峰咏》一部诗集,钱易曾为之作序。1.2钱吾演的花品钱惟演(962—1034年)作的“花品”,约成于天圣十年(1032年),已失传。其形式是在一个小屏风上记载了90多个牡丹品种(,卷72)。欧阳修在《洛阳牡丹记》中提到该小屏,说:“思公指之(小屏)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余种,余时不暇读之”。值得注意的是,钱惟演罗列的牡丹名称有90多种,欧阳修在洛阳所看到的牡丹却只有30余种。从这种情形来看,其原因不仅仅因为欧阳修在洛阳的时间很短,还有可能钱惟演将江南独有品种(比如,《越中牡丹花品》所载品种)也列在此。此花品虽不是书籍,但就内容而言确是一种牡丹谱雏形。因此,笔者在此也将它看作牡丹谱的一种。钱惟演是以杭州为国都的吴越国(907—978年)的王族,其父钱俶在太平兴国二年(978年)进献领土降于宋朝,钱惟演当时11岁。他在宋朝尤善以联姻手段依附皇族,一直官运亨通。1.3《洛阳树木记自然真人关系》载成书于约真宗、仁宗在位时期,范尚书撰,已失传。周师厚在《洛阳花木记》提到该谱,并说:其谱收载52品牡丹。关于作者,王毓瑚曾经写道:“所谓范尚书,也不知为谁”。中田勇次郎推测范尚书或是范纯仁(1027—1101年)(,41页);黄雯推测是范仲淹(989—1058年)。范仲淹与范纯仁是父子关系。笔者考察发现,周师厚因为娶了范仲淹之女,与范氏父子有姻戚关系。周师厚的《洛阳花木记·自序》写于元丰五年(1082年),范纯仁于此后的元祐元年(1086年)才升任吏部尚书(次年周师厚辞世)。因此,当周师厚写自序时,纯仁未升任尚书。范仲淹于皇祐四年(1052年)辞世后,被追赠兵部尚书。就时间顺序而言,周师厚所说的范尚书或以范仲淹可信一些。不过,北宋还有一位“范尚书”,即范雍(979—1046年),他最后的官位是礼部尚书(卒后被赠太子太师)。他们究竟谁才是周师厚说的“范尚书”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1.4《洛阳牡丹花记》的十年半忘之之后果约成书于景祐元年(1034年),欧阳修撰。该书不是单纯的花品罗列,而是一部通过作者客观考察记述而成的综合性著作。该记中不仅列举花的品种,还涉及自然、哲学以及洛阳风俗等多方面。《洛阳牡丹记》是现存最早的牡丹谱,在谱录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是宋代的代表性散文之一。欧阳修是北宋文坛领袖,被视为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不过,欧阳修自编《居士集》中却未收该书。虽然《四库提要》中评价此书为“文格古雅有法”,但当今有学者认为书中涉猎内容宽泛,章节构造显得较粗糙。欧阳修在自己文集中不收该书,或许与这种缺点有关。追溯该“记”的成书经纬,上述钱惟演值得注意。欧阳修在天圣八年(1030年)及第,翌年三月赴洛阳任西京留守推官,也就是钱惟演属下。推官实际上是一种实习官员,在钱惟演的影响下,年轻的欧阳修经常跟同事们一起出游,互相切磋探讨文章写作技法。《洛阳牡丹记》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撰写的。该记中未提写成年份,但却提到景祐元年(1034年),因此可以推断成书时间不会早于此。再者,庆历二年(1042年)欧阳修撰出《洛阳牡丹图》一文,其中曰“我昔所记数十种,于今十年半忘之;开图若见故人面,其间数种昔未窥”(,卷2)。十年前当是天圣十年(1032年)。欧阳修有反复修改文稿的癖好,在洛阳时已执笔,时时记录下牡丹花品种,临离洛阳时完成此记。该记中介绍洛阳牡丹24种之形态来源,还提到3种,所载品种共27种。从此文可以知道《洛阳牡丹记》原来应该附有牡丹图,但今不传。其后,宋敏求在《河南志》(约1079年)中,对欧阳修的著作进行了扩充,在其所记述24种的基础上又补充20多种。北宋时期,《洛阳牡丹记》即开始有刻本广泛流传于士大夫之间,但书名多为《洛阳牡丹谱》(参见下面的“附《续花谱》”)。《宋史·艺文志》著录欧阳修撰《洛阳牡丹谱》,《直斋书录解题》著录《牡丹谱》一卷欧阳修撰,并写道:“蔡君谟书之,盛行于世”,亦据此版本。至南宋,周必大(1126—1204年)主编《欧阳文忠公文集》(1196年)问世,其中“居士外集”收入《洛阳牡丹记》。不久,其子周纶得到欧阳家藏本,进行重校并刊刻。如今有天理本、北京国家图书馆藏本等至少15部南宋刊本。其中,天理本最为完善。笔者曾对天理本和国家图书馆再造善本的卷72进行对比,发现两书虽版式同一,但字体、刻工名不同,版本明显不一。两书皆有三种校勘记:即小字双行注、后记、续添。但在续添部分,国家图书馆再造善本比天理本缺少了四则注5。因此,天理本显然有增补之处,诚如东英寿指出的那样,有可能属周纶重校本。目前《洛阳牡丹记》的通行本多以《百川学海》(宋元间刻本)为底本。但是,《百川学海》的左圭原序(1273年)比《欧阳文忠公文集》晚70年,而且缺《牡丹记跋文》170字。因此,笔者认为《洛阳牡丹记》以《欧阳文忠公文集》所收本为好。值得一提的是:欧阳修尝作《日本刀歌》云:“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卷54)。诗中认为,日本留存不少中国已经没有的中文书善本。让欧阳修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欧阳文忠公文集》善本亦留存日本。倘这位文豪泉下有知,不知当发何感慨。这也可谓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一段佳话。《续花谱》旧题丁谓(966—1037年)撰,已失传。据周必大《欧集考异》称:“士大夫家有(欧阳)修《牡丹谱》印本,始列花品叙及名品,与此卷前两篇颇同。其后则曰叙事、宫禁……丁晋公6《续花谱》,凡十六门,万余言。后有梅尧臣跋。其妄尤甚,盖出假托”。可以知道,当时士大夫各家藏有《牡丹谱》的印本。先列花品叙、名品两篇,与原本颇同;但其后敷衍了风俗记,载有十六篇:叙事、宫禁等,最后有丁谓撰《续花谱》。《洛阳牡丹记》原来仅有三千多个字,所以估计书坊因此窜入16章并造梅尧臣跋,以便出售。其中附有丁谓撰《续花谱》,似是假托书,北宋时此书尚存。丁谓撰有《北苑茶录》3卷,现存。1.5《唐纪》第5—《冀王宫花品》已失传。据陈振孙的《直斋书录解题》曰:本书为景佑元年(1034年)沧洲观察使所记,以50种分为三等九品。笔者根据陈氏提供的线索,通过台湾“中央研究院”《翰典》检索功能7,搜出《宋史》中的一段文字:“景祐初,沧州观察使守节言:‘寒食节例遣宗室拜陵’”。可知当年沧州观察使是赵惟吉(965—1010年)长子赵守节。正如王毓瑚所推测的那样,“此书也许是惟吉的某一个儿子写的”。明道二年(1033年)赵惟吉封为冀王,但他的王宫可能不在冀州。因撰者是皇族,宋人避讳真名,遂使得后代人不知何人。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洛阳人珍视姚黄等黄花牡丹,赵守节与众不同,以“潜溪绯”、“平头紫”等深红颜色为珍贵。1.6《庆历花品》与《3.庆历五年(1045年),李英撰,已失传。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记载:“庆历乙酉(1045),赵郡李英述。皆出洛阳花品之外者。以今日吴中论之,虽曰植花,未能如承平之盛也”。南宋初吴曾在《能改斋漫录》曰:“赵郡李述著《庆历花品》,以叙吴中之盛。凡四十二品”【注文8】;明朝方以智在《通雅》中写道:“李述著《庆历花品》凡四十三品”;尤袤的《遂初堂书目》著录《庆历花谱》。较之,可视《庆历花品》与《庆历花谱》同于《吴中花品》。此书收载40多种花品,可见北宋江南牡丹栽培之盛。1.7《牡丹花记》沈立(1005—1077年)撰,10卷,约成书于熙宁五年(1072年),已失传(,43—44页;)。熙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时值沈立任杭州大守,沈立曾向来访的苏轼出示该记,并求作叙。虽然该记失传,但苏轼所作的《牡丹记叙》却存于《苏轼文集》中:熙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余从太守沈公观花於吉祥寺僧守璘之圃……明日,公出所集《牡丹记》十卷以示客。凡牡丹之见于传记与栽植接养剥治之方,古今咏歌诗赋,下至怪奇小说皆在……此书之精究博备,以为者皆可纪,而公又求余文以冠于篇。据上述,沈立收集牡丹有关的文献,栽植、嫁接、养护、打剥8、治病等方法,以及古今咏歌诗赋等,该记内容广泛,具有类书的某些性质,内容似乎不限于江南牡丹的记述。沈立,《宋史》有传。著述颇丰,除《牡丹记》外,还有《海棠记》、《香谱》、《锦谱》各1卷以及《茶法要览》10卷等。1.8《洛阳牡丹花记》、《洛阳牡丹花记》约成书于元丰五年(1082年),周师厚撰。此书中有对47种牡丹的解释9。他另有一部《洛阳花木记》,列举119种牡丹品种名。周师厚于熙宁年间(1068—1077年)路过洛阳,时值农历三月,看到洛阳牡丹盛开。元丰四年(1081年),调任洛阳。他决心系统地记述洛阳花卉,并着手准备资料,不但搜集李德裕的《平泉山居草木记》等前人的相关文献,而且寻访各处花圃,亲自调查花木。洛阳牡丹的十分之七八他都考察过。于元丰五年二月,他完成《洛阳花木记》,《洛阳牡丹记》也大约此时完成。《洛阳花木记》不仅记载牡丹、芍药,还收载梅、桃、兰、菊各花品,并较详细记载嫁接技术,如“四时变接法”、“接花法”、“栽花法”、“种祖子法”、“打剥花法”、“分芍药法”等园艺技术。在现存宋代书籍中,此书可谓记载花卉园艺技术类书中最为详尽的一本。两书的流传稍复杂。元明间,陶宗仪收周师厚的著作于《说郛》100卷中,但是,陶宗仪所编的原书很早失传。陶宗仪的后裔,清初陶珽忧虑《说郛》抄本之讹误、篡改,重新校订《说郛》。这就是宛委山堂本《(重较)说郛》120卷。其中卷26见《洛阳牡丹记》、《洛阳花木记》两部书。可是,陶珽的宛委山堂本《说郛》比陶宗仪的原书多余20卷,显有增补及改变陶宗仪的原书结构等处,已经失去了《说郛》的原貌。再者,宛委山堂本《洛阳牡丹记》中无前文也无后语,似不是完整的一部书。由此,日本学者天野元之助曾认为,该记可以看作《洛阳花木记》的补充。不过,在民国时期,张宗祥根据各种明抄本重辑《说郛》,就是涵芬楼本。该版本的《说郛》只收《洛阳花木记》而不收《洛阳牡丹记》,但《洛阳花木记》中有“牡丹叙”一章实为《洛阳牡丹记》全文。而宛委山堂本《洛阳花木记》缺“牡丹叙”。笔者因此认为,可能有一个古代人(或陶珽本人)在抄写《说郛》时摘出其中的“牡丹叙”,作为单独的一书,并起名曰《洛阳牡丹记》。本文暂依旧视为两部书。关于撰者周师厚,元袁桷撰《延祐四明志》中有传曰:“周师厚,字敦夫,鄞(今浙江鄞州)人。皇祐五年(1053)进士,至朝散郎……娶范氏文正女。生子,曰锷,字廉彦”。可知,周师厚是范仲淹之婿,子周锷,官至朝散郎。又,范仲淹之子,范纯仁作《祭周朝散文》于元祐二年四月十日,附记有“字敦夫”。无疑此周朝散即是周师厚,可知辞世于约元祐二年(1087年)四月。子周锷(亦作周谔)元丰二年(1079年)进士,后被蔡京列入元祐党籍。周师厚的著作传本以作者为“鄞江周氏”,不列真名,或许与当时官僚派系斗争有关。1.9《洛阳花谱》一卷成书于元祐年间(1086—1094年),张峋撰,已失传。根据北宋邵伯温(1057—1134年)、朱弁(1085—1144年)以及南宋陈振孙等人的记载,元祐年间,张峋作为西京留台驻洛阳。鉴于欧阳修的著作收录的品种不完备,丞相韩缜(1019—1097年)命张峋续述花品。以千叶、多叶之别分为两类,再以黄、红、紫、白4种色彩细分,将芍药花品种附其末。张峋不仅记述各品色彩及形状、附加图画外,并走访老圃听取种植养花之法,记于图后。当时,此书是洛阳牡丹花谱专著中最为详备的一本。陈振孙曰:“千叶58品,多叶62品”(共120品);朱弁曰:“凡有119品”。朱弁记载该书为3卷,陈振孙为2卷,《宋志》为1卷。王毓瑚认为,张峋撰《洛阳花谱》、《花谱》、《庆历花谱》三书是同一本书。最新的古农书联合目录据此,定为《洛阳花谱》约成于庆历年间(1041—1048年)。但,如上所述,《洛阳花谱》应成于元祐年间(1086—1094年),并且《庆历花品》不是张峋的书,而是李英《吴中花品》的别称。张峋生于离洛阳很近的河南荣阳,因为年轻时从邵雍(1011—1077年)学于洛阳,所以他长期待在洛阳。另外,邵雍是当时以“牡丹占”驰名的易学者,亦知晓牡丹的生态10。熙宁七年(1074年)春日,程颐跟张峋来见邵雍。邵雍欲共逛天门街赏春花,但程颐不感兴趣。邵雍说:难道伤毁于物?物皆有至理,我们看花异于常人,自可以观造化之妙。程颐领悟其意,愿随伴看花。可知,邵雍领着弟子们去看花,张峋也对牡丹有一定的了解。1.10《牡丹花掳年传》容说丘璿撰。记载牡丹共有39个品种,另有138种其他种类的花。丘璿以姚黄比作王,以魏红比作妃等,以社会阶级审评牡丹品种及他花的等级。其实,这种做法早已见于晚唐张翊撰《花经》中,张翊嬉戏以九品九命审评花卉植物。书里还提到:“自苏台(苏州)、会稽至历阳郡(安徽和县),好事者众,栽植尤伙,八十一之数必可备矣”。可知,当时江南一带盛行栽培牡丹。另外,从“八十一之数可备矣”可知,此书曾受易学观念的影响。据《直斋书录解题》,丘璿通数,知未来(兴废)。清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将该志收于小说类,考虑其作为牡丹专著的这一特点,因此亦可将其视为一部谱录。按:丘璿亦作邱濬。因明朝有一位著名学者也叫丘濬(1418—1495年),因此有将此书误为明人所作的11。据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丘璿是天圣五年(1027年)进士,宝元三年(1040年),被解任“卫尉寺丞”并下降官职,卒年81。加之,据邵博的《见闻后录》记载,熙宁十年(1077年)秋,丘璿见杨元素于池阳(今安徽池州)。生活年代可推测为约1000—1080年,他的著作活动约在仁宗治世至英宗治世(1023—1085年)之间。此外,撰者在该志中称“卫尉寺丞”,或许宝元三年前《牡丹荣辱志》已成书。关于版本,应以宋元间刻本《百川学海》所收本为善12。该版本现在藏于国家图书馆、日本宫内厅书陵部13。另外,从南宋吴曾撰《能改斋漫录》中可以看到《牡丹荣辱志》全文,但今传本是明抄本重编,已失原貌。两种《说郛》亦均收《牡丹荣辱志》。《洛阳贵尚录》今不传,陈振孙在《直斋书录解题》评为“(丘璿)专为牡丹作也,其书援引该博,而迂怪不经”。可知,此书也是一部与牡丹相关的作品。经过笔者考察,南宋施元之的苏轼诗注中有其一则佚文:孟蜀时,兵部贰卿李昊,毎牡丹花开,将数朶分遗亲友,以金凤笺成歌诗以致之。又以兴平酥同赠。且云,俟花谢即以酥煎食之,无弃秾花也。从上述的佚文来看,不能说内容全是荒唐无稽不可信。陈振孙所说的“迂怪不经”,估计指着像“八十一之数必可备矣”那样的易学相关内容。1.11张邦基所作的著作张邦基撰。书中记载政和二年(1112年)时候的陈州(河南淮阳)牡丹栽培情况,但对于品种,只载姚黄、缕金黄。书中记载花户牛氏培育出名为“缕金黄”的珍贵品种,观花者付一千钱才能进去花圃中看。据称陈州有成百上千家花户。可见,当时陈州牡丹栽培之盛。张邦基,字子贤,高邮人。根据张邦基的另一著作《墨庄漫录》,他少年在襄阳,大约因为父亲在那里做官的缘故,政和二年(1112年),侍父于陈州(河南淮阳),政和六、七年(1116—1117年)在真州,最后的年份为绍兴十八年(1148年)(,5页)。南宋朱熹致书于周必大说:《墨庄漫录》是张邦基所作,但我不知其何人;书中所记欧阳修有关的四则故事,实有后代人写不到的地方(,9—10页)。朱熹认为,张邦基所记有独到之处,且较为可信。的确,其他谱录中虽然有陈州产的品种,但没记录陈州牡丹栽培之盛。关于版本,陶珽重编《(重较)说郛》收此书,但涵芬楼本《说郛》未收此。《墨庄漫录》亦收于其一部分(缺苏轼《玉盘盂·序》等)(,251页)。1.12《天彭号小京,有京洛之高校》明万历陆西路,见同上南宋淳熙五年(1178年),陆游(1125—1209年)撰。记述彭州(成都的北边)的牡丹,依五色花瓣分类,红花21品,紫花5品,黄花4品,白花3品,碧色1品,未详31品,共有65品。接着较详细解释其五种花色的各品种。乾道六年(1170年)陆游任为虁州通判,赴蜀任职。乾道八年,陆游属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下,从事抗金。但不满一年,王炎被朝廷召回,于是抗金受挫。陆游极其伤感,写下著名的《剑门道中遇微雨》。同年,受命任四川宣抚使之属官,赴成都。淳熙元年(1174年),范成大任四川制置使,陆游为其属下参议官。在成都任职后,陆游逐渐积累了丰富的资料,因而在淳熙五年牡丹未开花的正月十日,写完了该谱(并于当年离蜀)。陆游自幼爱花,平时栽花,但写作本书的动机不仅于此。陆游在该谱中讲述:“天彭号小西京,以其俗好花,有京洛之遗风”。他又写:“嗟呼,天彭之花要不可望洛中,而其盛已如此。使异时复两京,王公将相筑园第以相夸,尚予幸得与观焉,动荡心目又宜何如也”。可见,他以此来缅怀北宋洛阳牡丹栽培之繁荣。所以,该谱中的体例也仿北宋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分成花品序、花释名、风俗记。该谱存有南宋刊本,即是陆遹嘉定十三年(1220年)所刊刻的《渭南文集》卷42。陆游生前自己整理文集,其子遹刊刻,因此该版本最近原貌。今国家图书馆藏南宋《渭南文集》本卷42全叶为马祖所刻,此刻工见于南宋初期末至南宋中期之刻本中,故此,此本若非初刻,亦可视为极近于初刻。1.13范成大、周必农村国南宋胡元质撰。明朝王象晋、曹学佺等人引过此书。那些引文,都是有关牡丹在蜀地的纪事。胡元质(1127—1189年),范成大的《吴郡志》中有传。他是绍兴十八年(1148年)进士。乾道年间(1165—1173年)曾任校书郎等,供职于南宋馆阁。与范成大、周必大同为馆阁幕僚。淳熙四年(1177年)范成大离任四川制置使时,胡元质继任为该职,淳熙七年(1180年)离任。大概此时期撰出该记。孝宗曾称赞他为“大才”,并且厚待他。据元朝陆友仁撰《吴中旧事》的佚文,胡元质在苏州吴县的程师孟故居里有大花圃,种植约一千棵牡丹。1.14洛阳花的传播该谱1卷,已失。撰者任璹何许人、其生卒年、成书年月未详。其书名只见于元朝脱脱等以几种南北宋馆阁书目为本的《宋志》,可知馆阁书目中很可能收载过此书名。据此,大约张攀等撰出《中兴馆阁续书目》(1220年)之前在馆阁中存在此书。书名中的彭门即是彭州。据陆游所记,崇宁年间(1102—1106年)州民宋氏、张氏、蔡氏,以及宣和年间(1119—1125年)石子滩杨氏,皆曾买新花于洛阳,传于彭州。自此以后,洛阳花木传到彭州,花户荣盛。因此笔者推测,《彭门花谱》大概成书于北宋末以后。因此,最可能的成书时期是1125年至1220年。1.15洛阳牡丹花书此书已失传。由于《直斋书录解题》中见此书名,可以知道陈氏去世(1262年)前已有此书。据陈氏所述,共7卷,收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越中牡丹花品》等牡丹谱,以及孔武仲《芍药谱》,集为一套书。这种书实是一部原始性的丛书。它的存在可以证明书坊销售牡丹谱,并有一定数量的读者。此书问世前有北宋时流传的《洛阳牡丹谱》,后有宋元间刻本《百川学海》。这些书堪称是早期的丛书。2牡丹花栽培的发展如上述调查,宋朝时期至少有17部牡丹谱(含《续花谱》、《洛阳贵尚录》)。这种状况的产生与牡丹栽培的发展变化密切相关。而品种数量的变化,作者类型等也与当时的社会环境,学术背景紧密相连。简述如下。2.1钱吾演和洛阳牡丹花栽培背景通过整理宋朝的各种牡丹谱及其相关史料,我们可以理解一些北宋牡丹栽培的情况(表1)。从表1明显看出,牡丹谱在花卉谱录发展的早期占有重要地位。这与牡丹的观赏栽培密切相关。众所周知,牡丹自盛唐时期开始就受到唐玄宗及其亲近的喜爱。上行下效,很快使对牡丹的喜好在京城长安风靡一时。人们为了观赏牡丹,便开始广泛栽培和品种改良,并将牡丹誉为“花王”。公元907年唐朝灭亡后,中原陷入混战时期,牡丹种植一度在五代时期衰落,而江南牡丹的栽培开始凸显繁荣。根据张祜、张璸等中晚唐人的诗作,可知晚唐时杭州就栽培牡丹。此后,大约江浙一带栽培牡丹非常盛行,太平兴国二年(公元977年),第五代吴越王钱俶(公元927—987年)归降宋朝,钱俶之子钱惟演偏爱牡丹与当时这种江南的社会环境密切相关。由仲休撰《越中牡丹花品》、钱惟演著《花品》、沈立的《牡丹记》、李英的《吴中花品》等的记述可见北宋前中期江南地区的牡丹栽培极其兴盛。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吴越国的园林。五代十国时,后梁封钱镠(公元887—941年)为吴越王,定杭州为国都。此期间,“(钱镠的)造园活动……推动了皇家园林融入更多的私家园林风格和情趣”,对后代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钱惟演是西昆体的主创人员之一,也是对当时的文人颇有影响的人物。王水照和日本学者池泽滋子指出,在洛阳的钱惟演很重视园林。园林成为钱惟演及其周围文人的一个重要文学活动基地。这种文化形式原来是中唐白居易等文人展开的“江南文化”的象征。很显然,钱惟演在洛阳传承了江南文化并加以发展,他主宰的文人集团给后来的宋代文化带来不小的影响。因此,宋代牡丹文化发展史中钱惟演等吴越出身人士的显贵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从欧阳修的作品中也不难看出这一点。澶渊之盟(1004年)带来较长时期的和平。仁宗继真宗执政后,经济及文化大有发展,后世称“仁宗盛世”为北宋黄金时代。于是,牡丹栽培中心从江南转移到洛阳。这从北宋很多诗文作品都可以看出这一点14。仁宗治世的1030—1040年代,除范尚书、欧阳修之外,还有赵守节、李英等人编辑牡丹谱,就是这种繁荣栽培背景下的产物,此一阶段,可视为牡丹谱数量的第一个高峰。到神宗登基后,启用王安石并支持其施行新法(1070—1085年)。此期间,有周师厚收集并撰出谱录。所记载中看不到市易法等新法执行的影响。不仅如此,丞相韩缜还命张峋编《洛阳花谱》,很显然洛阳牡丹栽培依旧繁盛。徽宗执政的大观年间(1107—1111年),牡丹栽培在中原仍在继续发展。但同时,邵伯温目击了洛阳牡丹栽培遭遇了大转折。统治者以“花石纲”的名义,在各地进行大规模征集牡丹花,此举还波及洛阳牡丹。政和年间(1111—1118年),邵伯温路过洛阳,时值春季,但花园、花市皆无牡丹交易。邵伯温询问缘故,有人告诉他:花未开时,官遣人监护;圃开,则栅栏土壤全移送至开封;登记园人名姓,每年输花如租税。邵伯温悲叹而云:“洛阳牡丹风尚遂废”。不久,发生靖康之变(1127年),宋朝失去了开封、洛阳、陈州等地。宋代另一引人瞩目的栽培地域是西南的四川。李唐时蜀地似乎并没有牡丹栽培15,但有牡丹画,且不称牡丹而称“洛州花”。到王氏前蜀(907—925年)时,高祖王建及其岳父徐延琼、养子王宗裕皆开始栽培牡丹。徐延琼建新宅时,听到秦州董城村有一棵红牡丹,以金帛买,掘土方丈,以木箱载,经三千里运到其庭院;宗裕命舗筵席以欲共诸亲属携妓乐,欣赏其初开者。然而,一个妓女不小心折断其花枝。宗裕大怒欲将其诛杀,幸得其妻善言相劝,该妓才侥幸未死。可见此时牡丹仍然非常贵重。后唐攻陷前蜀后,成都西川节度使孟知祥独立建后蜀(公元934—965年)。其子孟昶继位,他也很喜欢牡丹。牡丹在蜀地的栽种开始逐渐增多。靖康之变(1127年)后,彭州、成都取代洛阳等华北地区成为南宋牡丹栽培的中心,陆游、胡元质等文人因此留下了牡丹谱。另外,江南栽培牡丹犹盛,据称胡元质在苏州拥有一千棵牡丹的园林。但不久,江南多次遭遇旱灾饥荒。据《直斋书录解题》,“民贫至骨,种牡丹之风遂绝”。江南牡丹栽培开始衰落。另一方面,江南气候条件优越,可选择的花卉很多,不局限于牡丹,这从范成大多种梅花和菊花并撰《梅谱》、《菊谱》及周必大撰《玉蕊辨证》等谱录中可看出。士大夫爱好的花卉植物向多元化演变,涌现梅、兰、海棠等植物的谱录。2.2以旧品种为主的品种下面,笔者统计宋代的每部谱录以及其他文献的撰者所举的品种数。从表2大致来看,各种文献所记载的品种并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多的。对于其原因,笔者认为有如下几种。首先,如欧阳修等作者因任期的关系,不能长住洛阳,加之,每年花期又有限,而且牡丹观赏是公务外的余兴,所以每部谱录所载品种数量不能代表当时该地的总数。其次,出现新品种的同时,花户舍弃旧品种。比如,欧阳修指出:“初姚黄末出时,牛黄为第一,……魏花未出时,左花为第一。左花之前唯有苏家红、贺家红、林家红之类,皆单叶花,当时为第一。自多叶、千叶花出后,此花黜矣。今人不复种也”。早期有三种红色单瓣花牡丹,但出现多花瓣品种后,单瓣花牡丹洛阳人不种了。作为新旧交替的例子,可以参照周师厚所撰的谱录。周师厚考查范尚书所记52种,但只见得38种。可见,虽然有新旧品种交替,多半品种仍保留下来。张峋在《洛阳花谱》收载约120品种,比其他牡丹谱明显多。此书是张峋受韩缜之命而编,有时间和精力做充分的调查,不是个人的余兴之作,所载牡丹品种自然完整得多。总体而言,钱惟演所举品种已有90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