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珊瑚不评分》补遗

《铁网珊瑚不评分》补遗

一、清乾隆四十二年朱存理刻本国家图书馆收藏了《无芒电子珊瑚》第四卷，题为《明朱存理》、《赵季美》、《明钱本》（索书号11584）、14卷，12行24字，周围没有直接的格，包括赵继祥的后记（这篇文章是第一次分类和澄清的）：这本书是朱野航的原著，神秘而未发现。宋武忠和高江村的名人没有看到。八千卷楼书目第一部为宋椠周易提要,云此书据颐谷跋藏其家已五世,今阅百余年,为余所有,不出武林一步,而是书之在汲古最久,展转流传,今幸藏吾侄止庵斋中,楚弓楚得,可谓三百年来未出虞山一步也。希有之宝殆有神灵默护之耶,汲古刊本世不多观,况其所藏秘有朱记粲然,纸张莹洁完善,止庵近嗜书,宜其得之,餍心悦目,亦几若拂菻之(缺一字,字迹不清),网而得珊瑚为一大快意事,余固喜止庵之能嗜书,余尤愿止庵之善读书也。庚申人日,是日五星联珠,并识归兆籛。另一版本的《铁网珊瑚十四卷十四册》也题为明朱存理编着,赵琦美补,此版本为清乾隆四十二年,黄易小蓬莱阁钞本,藏于台北中央图书馆,其中有黄易手书题记:朱存理字性甫,别号野航,长洲人,生于正统九年甲子,卒于正德八年癸酉,年七十。少学制科,谢去,从杜东原游。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忘学,闻人有异书,必访求手自缮录。居于葑门,在荻扁王氏家教书,尝与主人晚酌罢,主人入内,适月上,性甫得句云,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喜极狂发大呌,扣屝呼主人起咏此二句,主人亦大击节,取酒更酌,兴尽而罢,明日遍请吴中善诗者赏之,大为张具,留连数日,吴人传其诗话,其韵胜如此。有手书铁网珊瑚十四卷,为汲古阁珍藏,相传高江村先生拟以十金一卷,未能换得,盖刻本殊不多见也。江村先生距今将百年矣,又宜如何珍重耶?此本由戴君处转辗借抄,历四甲子而录毕,爰记大略如左。乾隆丁酉秋七月,钱塘黄易并识。按:1、有关“铁网珊瑚”一词之典故可以参阅李商隐《碧城》一诗:“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还有就是北宋宋祁、欧阳修等撰《新唐书》卷221《西域传》下记拂菻国有记:“海中有珊瑚洲,海人乘大舶堕铁网水底。珊瑚初生盘石上,白如菌,一岁而黄,三岁赤,枝格交错,高三四尺,铁发其根,系网舶上,绞而出之。”这样看来,“铁网珊瑚”可以引申为收罗到的珍稀之物。2、珍秘之本《铁网虾细胞》“是书为朱野航稿本汲古阁罕秘,以宋牧仲、高江村诸名人未获一睹,”黄易跋“相传高江村先生拟以十金一卷,未能换得,”两段藏于不同藏书机构的题跋相互应证了同一件事,就是当年的翰林学士高士奇与江苏巡抚宋荦以取悦皇颜为目的,竭力搜珍觅奇,以供御览。闻常熟汲古阁,藏明人辑录的珍秘之本《铁网珊瑚》十四册,拟以每册十金的高价买下,献于皇帝。然汲古阁主人毛晋的儿子毛扆拒其要求,当时名扬天下的学者高士奇与宋荦只好作罢,这足以证明此书的稀缺。3、《铁网莎监书品一卷》明簿本,清经堂藏本“朱存理字性甫,别号野航,长洲人,生于正统九年甲子,卒于正德八年癸酉,年七十。少学制科……,”介绍了一些朱野航的生平事迹,朱野航即存理(1444-1513)字性甫,别号野航,长洲(今江苏吴县)人。布衣。博学好古,富于收藏,赏鉴既高,考证亦精。遂善书、画。尤精篆、籀、楷法。传为朱存理所编的此书记其所见书画,备录其中诗文题跋,有世所罕睹者均附录。随见随录成册,不分时代先后。每种有自评,并系以跋语。其生平事迹详见于文征明《朱性甫存理先生墓志铭》,此墓志铭曾言“闻人有奇书,辄从以求,以必得为志。或手自缮录,动盈筐箧。群经诸史,下逮稗官小说,山经地志,无所不有,亦无所不窥”。《江南通志》云:“元季明初,中吴南圃何氏、笠泽虞氏、庐山陈氏,书籍金石之富,甲于海内。继其后者,存理其尤也,”归兆籛跋与黄易的题跋都明确提到此书为朱存理所著,归兆笺跋“是书为朱野航稿本汲古阁罕秘”,黄易有“(朱存理)手书铁网珊瑚十四卷”;看来,不同版本的两段题跋都从接受史的角度说明后世学者基本认同《铁网珊瑚》的作者为朱存理。中国国家图书馆目前所藏《铁网珊瑚》的版本有1、《铁网珊瑚书品画品石刻不分卷》明钞本十四册,其中有归兆籛跋;2、《铁网珊瑚书品十卷画品六卷》清年希羹尧澄鉴堂刻本;3、《铁网珊瑚书品十卷画品六卷补遗一卷》清钞本;4、《铁网珊瑚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存十卷,清钞本,其中有裕康题跋;5、《铁网珊瑚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存三卷,清释就堂钞本;这几个版本都标明作者为朱存理。二、《定案稿》第683页著录《铁网虾监》本简称《吴府图志》明稿本《珊瑚木难不分卷》(索书号8181)(朱存理辑,四册,十六行二十六字至三十字不等无格。)上有王广题跋为:“……先君生平好异书,不惮多方购求,即是书之往来,胸中殆不知阅几寒暑,今始割俸易置,虽仅一见,然犹得把玩生前,先子之志庶其无憾矣,野航朱先生固有铁网珊瑚手抄巨帙,先君获自昔年,向为张少宰侗初、姚替善,现闻两先生借观而未请归,而此书则近得之百谷王征君(1)家,盖即铁网初易稿也,别以木难小异同耳,自朱先生没而书归文太史衡山先生,其仲子和州公复以授王征君百余年来非其人不以传,似有神物护之,今(两字字迹不清)先司理以及小子广敢不思所以毋辱是书者乎,手泽尤存,不忍(一字字迹不清)读,惟珍藏是,和弓垂矢,永为世宝而已,崇祯改元九月十七日不孝孤王广泣书于莪斋。”按:1、崇祯改元时王广在明稿本《珊瑚木难》上的题跋“野航朱先生固有铁网珊瑚手抄巨帙,先君获自昔年,向为张少宰侗初、姚替善,现闻两先生借观而未请归,而此书则近得之百谷王征君家,盖即铁网初易稿也,别以木难小异同耳,”王广推测其所见《珊瑚木难》明稿本应为铁网珊瑚的初易稿,与珊瑚木难小异。此稿本也有翁方纲题跋:珊瑚木难四册朱性父手稿也……今世所传,有刻本铁网珊瑚十六卷,又有写本珊瑚木难八卷,此本则四册未分卷,盖即二书之初稿也,今以刻本对之,其相同者四十种耳,此草稿内每种下具记得某氏大约出于杜东原、沈石田、黄应龙、沈维时、王云松、赵思式诸家所藏,而又并记其借录月日内有辛丑、壬寅、乙丑、丙午、戊申诸年,所记考性父生于正统九年甲子,卒于正德八年癸酉,年七十。则此手稿皆成化弘治间所录也,此本后归于文衡山,衡山仲子于甲戌岁装潢题签于是,距性父之卒六十年矣,后又归于王穉登、王腾程,腾程号庄叟,其子广号莪斋,复跋于崇祯己巳重装题跋后,又归于顾渚,复题记于前后。渚号渚山又号□翁,又号墨痴道人。第一册尾有墨痴小传及文文起、文彦可、吴梅村赠诗,皆为顾渚山作也。昔人论吴门风雅嗜古精鉴之士,必首推性父。予尝考杜东原、沈启南二君年皆长于性父,而此内有启南印,则性父手录此草,启南犹及见之……。是午方纲题记(方印“翁方纲”)。按:1、翁方纲言“今世所传,有刻本铁网珊瑚十六卷,又有写本珊瑚木难八卷,此本则四册未分卷,盖即二书之初稿也,今以刻本对之,其相同者四十种耳”,翁方纲也推测此稿本为《铁网珊瑚》、《珊瑚木难》的“源头”,此推断与王广题跋相契合,由于崇祯年间王广已做题跋在此稿本上,不知后世翁方纲其是否受了王广题跋的影响。2、翁方纲的题跋揭示了明稿本《珊瑚木难》流传有序,而且此题跋所言“昔人论吴门风雅嗜古精鉴之士,必首推性父”,也说明了朱存理有创作此类著作的眼力及能力。此书还有顾渚题跋道人跋:野航先生成弘间博识,隐君子也,其手抄最广,著于世者惟铁网、木难两书,骚人逸客获之如袭珍宝,不轻示人,鉴览家请之再四,出帙一览,往往称幸,先生何修而享此不朽之名也仰之羡之,崇祯庚辰除夕漫题道人。按:1、道人即顾渚,“野航先生成弘间博识,隐君子也,其手抄最广,著于世者惟铁网、木难两书,骚人逸客获之如袭珍宝,不轻示人”,顾渚此题跋也揭示出其认为朱存理著有《铁网珊瑚》、《珊瑚木难》两书。清抄本《珊瑚木难八卷》上还有周星诒跋,十一行二十一字,无格,(索书号3895),书末有周氏跋(此题跋首次被整理及揭示):朱先生《铁网珊瑚》世有刻本,独此则写本仅传耳,手稿闻在吴中冠难,后不知存亡矣,两书所录十同七八。曾以刻本对勘数篇,往往此详彼略,所以分合之例莫窥也,先生赠袁氏诗在,静春(一字字迹难辨)卷中藏予处三十年,今属之湖州陆氏仪顾堂,阅此每忆及辄惋惜云。按:1、“朱先生《铁网珊瑚》世有刻本,独此则写本仅传耳”,意思是指周星诒认为题为朱存理所著的《铁网珊瑚》有刻本存世,而其所处时代却未见有《珊瑚木难》的刻本,题跋中又言“两书所录十同七八。曾以刻本对勘数篇,往往此详彼略,所以分合之例莫窥也,”说明周认为他看到的《铁网珊瑚》与《珊瑚木难》内容有很多相似之处。从不同版本的《铁网珊瑚》及《珊瑚木难》的题跋来看,后世文人基本倾向于二书均为朱存理所著,至少是有很大渊源的。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四库全书中,此书的著者却归于赵琦美名下了,如《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赵氏铁网珊瑚》书前提要:臣等谨案赵氏铁网珊瑚十六卷,旧本题朱存理撰末有常熟赵琦美跋称原从秦四麟家得《书品》、《画品》各四卷,后从焦竑得一本,卷帙较多。用两本互校,增为《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其先后次序,则琦美所骘定,而又以所见真迹续于后。称秦氏原本,无撰人姓名。别有跋,记作者姓名。后佚去,不复记,然非朱存理也。据此,则是书乃赵琦美得无名氏残稿所编,其稿既不出于一家,且琦美又有所增补,题朱存理撰为误矣。雍正六年,年希尧尝刻此书,其跋称别有一本十四卷者,传为存理原本,今亦未见。又世传有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皆有自跋语,与此本体例迥异,则此书非出存理手愈可知也。然所载书画诸跋,颇足以辨析异同,考究真伪,至今赏鉴家多引据之。其书既为可采,则亦不必问其定出谁氏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1)值得注意的是文征明《朱性甫存理先生墓志铭》曾言“其诗精工雅洁,务出新意,得意处追躅古人,所著野航集君谦实叙之,尤精楷法,手录前辈诗文,积百余家,所纂集有经子钩玄,吴郡献征,录名物寓言珊瑚、野航漫录、鹤岑,总数数百卷既老不厌”,文征明提到“录名物寓言珊瑚”,作为朱存理同时代的人,文征明证明朱曾着过“珊瑚”,只可惜没有明确指出此“珊瑚”是《铁网珊瑚》,还是《珊瑚木难》,或者二者都包括了。看来此书是有一段较为复杂的接受史,其中很多细节已无证据可考;但无论怎么样,《四库全书》的态度是可取的,它认为《铁网珊瑚》,此书“然所载书画诸跋,颇足以辨析异同,考究真伪,至今赏鉴家多引据之。其书既为可采,则亦不必问其定出谁氏矣”。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题为朱存理所著的《珊瑚木难》,基本无人质疑作者另有其人。(2)四库馆臣对于其评价,亦远远高于同类著作:“兹编悉载所见字画题跋。其卷中,前人诗文世所罕睹者,亦附录焉。前有文征明、文嘉、王穉登、王腾程四人名氏,该出于四家收藏者多。征明等皆以赏鉴相高,故所贮并多名迹。存理又工于考证,凡所题品,具有根据,与真赝杂糅者不同。”三、“朱存理”“陈吾言”画《中国壁画史》《四库》在《铁网珊瑚》卷中指出《铁网珊瑚》与《珊瑚木难》着录体例上有较大差别,非一个人所为,“又世传有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皆有自跋语,与此本体例迥异,则此书非出存理手愈可知也。”《四库》认为“体例迥异”也是证明《铁网珊瑚》非朱存理所著的证据。对于研究者而言,朱存理的《珊瑚木难》把书画中的题跋按照记、跋、诗、赞、铭等文体加以分类,而《铁网珊瑚》以题跋或题记为主,以著者自提及他人题、赋、歌等形式为主,但是没有明确注明文体;《珊瑚木难》不仅记载作品的内容,而且涉及艺术品的版本及流传经过、收藏特点以及各时代的评价。此类方法是朱存理的首创,对书画著录尤有贡献。但对于作品的尺寸、材质、风格,朱存理却从无述及,体现了其“意不在笔墨间”的收藏观,当然,此书也体现了朱存理深厚的考据功底;朱将其在吴郡及其它地各个收藏家那里所睹艺术品的文字内容以及题跋全文抄录下来,按记、跋、诗、赞、铭等文体明确归类,脉络很清晰;例如《珊瑚木难》,此书记载明代陈汝言的作品《荆溪图》,这幅画现藏故宫博物院,书中虽未提及此画的构图与笔墨问题,但是记录了此画上有倪瓒长记和周砥、郑元佑、虞堪、王蒙、张经、王光大、陈植、张田、荆南樵人、陆大本、张监等人的题记内容,例如录有“吴兴王蒙岁时谁祭斩蛟祠”的“跋”,还有虞堪的“诗”:“好山都在太湖西,满路风烟棘刺迷,华屋墨飞今在否?市桥官护不胜题;还有“记”的方式:“东坡先生尝日一入荆溪便觉意思豁然,欲买田其间,种橘作小亭,名以楚颂,卒不遂其志,杜樊川作水榭,正当荆溪之上,其遗址僧结庵以居,至今历历可考……”,此画为绢本,墨笔,纵129厘米,横52.7厘米,自识“至正庚子正月二日,庐山陈汝言写”;图录于《中国绘画史图录》上册。朱存理的时代与陈汝言的时代相距不久,朱存理与当时有名的收藏家都私交甚好,而且其生平治学较为严谨,所以对于此画的著录应该是可信的。例如李成画《读碑窠石图》有(另起一行)神品上上洛阳范坦评;然后是〈跋〉:读碑窠石图李唐宗室成所画也,予谓笔墨备有神妙两到,于此本见之矣,前人称画山水者必以成为古今第一,信不诬矣宜乎,评者以此本第居神品上上云;成字咸熈,五季艰难之际,避地北海,遂为营丘人,凡画家至不名而曰营丘者是也。然后是〈诗〉:炎汉乾坤运已移,可怜国复属于谁;君臣父子同天性,空向荒祠阙读碑;草昧乾坤气郁森,同过祠下读碑阴;可怜英识机徒数,不料斯人伏祸心;吴郡陆修正。而《铁网珊瑚》罗列了众多题记,例如“赵魏公幼舆丘壑图条”下有赵子昂自题“予自少小爱画得寸缣尺楮,未尝不命笔摸写,此图是初傅色时所作,虽笔力未至,而粗有古意,迩来须髪尽白,画乃加进然,百事皆懒,欲如昔者作一二图亦不可得,右之要余再□,故重书以识之,孟頫右之,迩来苦心学道,不蓄长物,故此卷亦复弃置,姑苏金实之收而藏之,诚好事哉。子昻。接下来是赵雍谨题记:右先平章初年所作幼舆丘壑图,雍至正十四年冬被召入京师待制集贤,十六年秋航海南还,十七年春至钱唐,琴川邹伯常复以见示,拜观之余,悲喜交集,展玩不能去手,伯常宜寳藏之。三月廿五日赵雍谨书;另外还有赵麟、杨维祯等人题记,但都未注明出处。此类题记多角度揭示了与作品有关的情况,有的超出了以往只关注形神兼备的技术层面的局限,具有了一定的人文关怀。可以说从朱存理时期开始,书画史论从关注画家为主传记体画史转换到关注绘画作品的题跋性画史为主,“画作题跋内容丰富,具有其它类型画史不能替代的重要价值。如根据明代郁逢庆《书画题跋记》中有的题跋内容,可以考证作者的交友圈,作品的流传情况、真实性等,有的还可以考证题跋者见,所提作品的确切日期等,辨其真实程度。”这也表明了明代画史观念和写作体例上的发展。综上所述,四库馆臣的判断及二书的着录体例,与二书各个版本题跋对于《铁网珊瑚》著者的判断是矛盾的。那么如何分析这个问题?首先要从当时的著书环境着手,晚明时期粗疏的著书、刻书风气对画学著作影响尤甚,《四库总目提要》对于明代画学诸多著作进行个案评判时,大多都是评判其粗疏,缺少必要考证,例如评朱谋垔《画史会要》“竞尚狂禅。以潦草脱略为高尚,不复以精审为事”;评郁逢庆《书画题跋记》“诸如此类,皆漫无考订”;评张丑《清河书画舫》“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评陈继儒《书画史》“所载阙略不备,无裨考证”和“不脱小品陋习”。阮璞先生在其著作中还言“事实上,凡属出自晚明文人手笔的画学著作,包括董其昌的《画眼》、《画旨》以及收进《画禅室随笔》中的那些段条文字,有哪一部分能够摆脱这种“阙略不备”的毛病和“小品陋习”?(1)这样看来,晚明时期画学著书领域存在着一种“集体无意识”,即著书上的私意粗率,缺乏必要的严谨性,制造出大量托伪于某名人的著作,例如传为陈继儒所作的《宝颜堂秘籍》为通人所嗤,一般藏书家皆摈而不登于善本之目。(2)由于此书归于陈继儒名下,后世之人认为陈眉公参与了《宝颜堂秘籍》的选篇、定稿、校核、订正等工作,其实此乃晚明书贾惯用的欺售手段罢了。陈眉公有两封写给友人的书信,是最为有力的证据。《与戴悟轩》说:“但书坊所刻《秘籍》之类,皆伪以弟名冒之。”《答费无学》亦说:“《秘籍》非弟书,书贾赝托以行,中无二三真者。”可见,陈眉公在世时即已确指《宝颜堂秘籍》非出己手。但后世文人多数是没有机会、没有精力把这些缘由弄清楚的,由于并不知陈眉公对冒其名著书之事的辩解,乾隆五年(1740),王应奎刊行《柳南随笔》时,便借《秘籍》极诋陈眉公“目不识丁,而好著书以欺天下。”可见当时画学著书风气之坏,陈继儒尚在人世就有人借其影响力、冒其名制造伪作;还有张泰阶作《宝绘录》也有可疑之处,一部如此荒谬的画学著作是出自有进士出身的家学严谨的古代文人之手,是很难让后世读书人接受的;即使张泰阶事实上著录了这部错谬百出、“为售伪作而作伪书”为目的的《宝绘录》,也是与当时缺乏严谨治学心态的画学著录时风有较大干系的。这样看来,《珊瑚》二书作者归属问题不清也是受时风所影响的。由于时代久远,信息闭塞,文化资源分享起来存在一定难度,这些作品在最初流传于世时没有获得有关内容及作者等全方位的严谨考证,为后世留下了很多问题,有些恐怕已经很难辨真伪了,造成了后世对此问题的诸多争议及后来接受者的一些误解。明崇祯改元时王广在明稿本《珊瑚木难》上做了题跋“野航朱先生固有铁网珊瑚手抄巨帙,先君获自昔年,向为张少宰侗初、姚替善,现闻两先生借观而未请归,而此书则近得之百谷王征君家,盖即铁网初易稿也,别以木难小异同耳,”由于王广与朱存里所距年代不久,所以其题跋相对而言有一定可信度,其认为所见《珊瑚木难》明稿本应为铁网珊瑚的初易稿,与珊瑚木难小异,对比《铁网珊瑚》(文津阁四库全书本)与《珊瑚木难》(适园丛书本)二书,发现二者虽体例有异,但在实际内容上,还是有较多重合之处,证明王广所言有一定道理,例如在《珊瑚木难》(适园丛书本)高士图等条内容与《铁网珊瑚》(文津阁四